那个孩子,他一定,担心坏了吧。
蒋大壮点点头,“好看!”
“真的吗?”
“真的,我从来没见过比冷姑娘更美丽的女子了!”
冷寒没有多说,“穿了衣裳,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好!”
只是,再次把冷寒背在背上,蒋大壮却觉得沉重。
心中有好多种想法,比如,冷寒的身世,种种,越想,蒋大壮的脚步便越飘忽。
“蒋大壮,你若是想摔死我,或者摔死你自己,你就继续胡思乱想,不长眼睛的继续往前走吧!”
冷寒阴沉沉的声音传来,蒋大壮蓦然回神,才发现,他居然背着冷寒,朝山崖边走去。
“额,冷姑娘,我……”
“你什么?”
“没什么,我保证不会了!”
“那最好!”
在山林里兜兜转转,折腾了两天,除了冷寒偶然摘到一些好的草药,蒋大壮背着冷寒窜来窜去,还嚼了两天的黄连之后,他们终于走出大山,站在一条小道上。
“冷姑娘,我们走出来了!”
“我看见了!”
“只是,冷姑娘,我们要往那边走?”
“往那边走都无所谓,我在想,我们要以什么关系出现在世人面前,才不会招来是非!”
不管往那边走,只要找到一个小镇打听打听,她就能拿出银票买了马车回清屏,去找思锦。
只是,她和蒋大壮要以什么关系,出现在世人面前。
“冷姑娘,我几年二十有九,不如,我暂时做冷姑娘的大哥,如何?”
“不好!”
“为什么?”
“因为,若是一旦有恶霸什么的看上了我,高价聘娶,你当如何?”
“额,这?”蒋大壮犹豫了,想了想才说道,“那以冷姑娘的意思是?”
“夫妻!”
“啊……”蒋大壮惊愕之后,连忙摇头,“不成,不成,冷姑娘,那样子,我占了你便宜,我,不成!”
“谁说,你是夫了?”
蒋大壮闻言,更转不过弯儿了。
“冷姑娘,你的意思是?”
“我是夫,你是妻,我女扮男装,你男扮女装!”
如此,妙哉。
“冷姑娘,你开玩笑的吧”蒋大壮震惊的问。
这,怎么可以。
太耸人听闻了。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
蒋大壮看着冷寒,见冷寒一脸的认真,心知冷寒不是在开玩笑,“可是,冷姑娘,我这般高大,你那般小巧玲珑,我做娘子,不般配!”
“那你能够保护好,如花似玉的我吗?”
蒋大壮思虑了。
冷寒见机,立即说道,“若是有人调戏我,你会如何,是打回去,还是杀回去,还是和他讲理?”
“这……”
“算了,你别纠结了,咱们找个衣裳铺子,我买身男装,至于你吗,就做我的小跟班吧!”
“额……”
不用男扮女装了吗?
“冷姑娘,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在男扮女装了吗?”
“难道你喜欢男扮女装?”冷寒反问。
蒋大壮咧嘴一笑,“不是啊,冷姑娘,我还是比较愿意做你的跟班,只是,冷姑娘,我没银子给你买衣裳,怎么办?”
“我说过要用你的银子了吗?”冷寒挑眉。
蒋大壮错愕,“那冷姑娘,你有银子吗?”
“我有没有银子,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也是哦,只是冷姑娘,我最先给你洗衣裳,并没有发现,你有银子,或者银票之内的啊?”
“不是说,钱财不露白么!谁知道,我要是把银票拿出来,你瞧见了会不会抢了银票,把我杀了,丢尸荒野!”
“不会,冷姑娘,你放心,我蒋大壮不是那种人!”
“谁知道呢?”冷寒嘀咕。
蒋大壮微微叹息,“那冷姑娘,我们要往那边走?”
“随便了!”
蒋大壮却犹豫了,弯腰把冷寒背在背上,歪着头想了一会,才说道,“冷姑娘,我也不知道要往那边走,不如,我背着你,转个圈,然后决定?”
“蒋大壮,你能不能有脑子一些,往那边走!”冷寒说着,随手一指。
蒋大壮大喜。
背着冷寒就往前走。
其实,他就是希望冷寒指个方向,免得走错了方向,冷寒又要收拾他。
蒋大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见到冷寒杵的慌。
她说的话,他都会听。
甚至,有点盲目。
蒋大壮背着冷寒,路过一个小村,蒋大壮背着冷寒去找到一户人家,诚诚恳恳的说,他们是兄妹,去清屏投靠亲戚,结果盘缠用尽,希望好心人能够给点吃食。
老太太很热情,也很慷慨,见冷寒那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和蒋大壮的老实本分,心想着,这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家中长工私奔,立即回家拿了几个馒头,蒋大壮都欣喜的接过,千恩万谢。
然后背着冷寒继续往前走。
“你很开心?”冷寒问蒋大壮。
蒋大壮点头,“是啊,几日没吃到五谷杂粮,很是想念,冷姑娘,你受了伤,你多吃点,别饿着了!”
“那你呢?”
“我皮糙肉厚的,少吃点没事!”
冷寒不再多问,有一口,每一口的啃着手中的馒头。
对于前路,冷寒是一片憧憬,彷佛,回家的路,就在前方一般。
宁兰城。
当蒋大壮背着冷寒来到宁兰城的时候,恰逢一年一度的兰花节,四面八方的青年才俊,都带着兰花往这边赶,每一个人莫不是斗气昂扬。
希望可以得到宁兰城这一年的兰花魁首,更希望得到城主宁兰德飛的奖励。
上一年的兰花节,奖励是宁兰城中一座三进宅院,良田千亩,黄金万两,美婢十名。
不知道,今年的兰花节,奖励会不会更多。
“冷姑娘,你看大家,似乎都特别喜欢兰花呢!”
“你喜欢吗?”
“不喜欢,这种玩意,只可以看,又不能吃,我还是喜欢大米小麦,高粱玉米那些东西,可以填饱肚子!”
兰花闻言,一笑。
很淳朴的回答,却和她想的差不多。
钱不在多,够用够好,衣裳不在多,够穿就好。
“找个衣裳铺,咱们买几件衣裳,然后,再去医馆,我的腿……”
蒋大壮一听,连忙问道,“很疼是不是?”
“是,也不是!”
“冷姑娘,不是我说你,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难道疼不疼,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哪有急?”蒋大壮说着,气恼,嘀咕道,“我没急,反正是你疼,又不是我疼,我急什么呢?”
蒋大壮说着,摇摇头,询问了几个人,才背着冷寒去了衣裳铺。
一路上,冷寒都低着头,让长发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如今,整个宁兰城的人,最在意都是兰花节,谁都不会去在意蒋大壮和冷寒这两个外乡人。
来到衣裳铺子。
掌柜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中年男子,不管是谁进门,富贵的,平穷的,他都一视同仁,热情招呼,就连蒋大壮和冷寒,也被很热情的招呼着。
“二位,你们是要买成衣,还是布料?”
“我家妹子要买成衣!”
掌柜闻言,看向冷寒,见冷寒低着头,只露出一个光洁雪白的额头,笑了笑,“姑娘,我立即换个丫鬟在伺候您!”
“不用,有包间吗?”
“有,有,姑娘,随我来!”
蒋大壮连忙背着冷寒,跟在掌柜身后。
进了包间,冷寒在甩了甩头发,露出一张,白皙美艳无双的脸,硬生生让掌柜看痴了过去。
蒋大壮瞧着,很是不瞒,咳嗽一声,掌柜回神,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姑娘莫怪!”
“掌柜,我要男装,你应该有我这个身材的男装吧?”
“有!”
“那就好,你去拿几套过来,我自己挑!”
“好!请问姑娘,要里衣亵衣,亵裤,鞋子一起配好吗?”
冷寒点头,“如此甚好!”
“那需要一丁点时间!”
“没关系,掌柜慢慢来就好!”
“那姑娘是自己买呢,还是给身边的公子也买几套?”
“自然都要买的!”
半柱香之后,掌柜拿着二十几套款式,颜色不一的男装过来,冷寒挑中了三套,一套纯白,一套断蓝,一套靛青,而给蒋大壮挑选的,三套都是靛青的衣裳。
“那个,冷,妹妹,我一套就好!”
冷寒眯眼,看向蒋大壮,蒋大壮剩下的话,立即被哽得吞回了肚子里,不敢在吱声。
“掌柜,一共多少银子?”
“十五两银子一套,六套衣裳是九十两,鞋子二两银子一双,姑娘六双鞋子,一共是十二两,全部一共一百零二两,姑娘给一百两就好!”
“掌柜,我本想还个价钱的,不过,希望掌柜能够替我保密一番,他日,若有人问起,掌柜一问三不知就好,所以……”
掌柜倒也听出了冷寒的意思,连忙说道,“这个,可以!”
“那,掌柜,能不能送我们几条发带,我的,最好和衣裳相配,至于我兄长的,给他两条靛青的吧!”
“好!”
发带嘛,一尺布下来,都可以做好几条,掌柜也就爽快的答应了。
掌柜让人把冷寒没有挑选的衣裳抬了出去。
冷寒拿起一套衣裳,甩给蒋大壮,“换上吧!”
“我……”蒋大壮本想说可以不换吗?
“换上了衣裳,把我送到医馆,你就可以走了!”冷寒不冷不热的说道,坐在椅子上,淡淡的抿茶。
蒋大壮听了之后,抓住衣裳的手一僵,“这就要分离了吗?”
“难道,你想跟我一起走?”
“冷姑娘,让我送你回家吧,等把你送到家,我就去清屏!”
“你是想要报酬吧?”
蒋大壮一听,怒了,“冷姑娘,你这是什么话,我蒋大壮虽穷,但是,却不是一个眼皮子浅,眼里只有报酬的人,你若是害怕我向你索取报酬,你大可不必这般,我把你送到医馆,走就是!”
“好吧,那就这样子吧!”
“你!”
蒋大壮有些气恼。
原以为,几日相处下来,他已经摸清楚冷寒的脾气了,却不想,她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很固执。
“进去换衣裳吧!”冷寒说着,指了指一边的房间,示意蒋大壮进去。
“哼!”蒋大壮冷哼一声,抱住衣裳进了内间,片刻之后,又探出头,“冷姑娘,我想洗个澡,再穿这衣裳,你看?”
“你事儿真多,出来吧,咱们付了银子,找个客栈,洗澡换衣,吃了东西,再去医馆吧!”
蒋大壮一听,欣喜的很。
毕竟,那衣裳好十几两银子一套,他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贵重的衣裳。
冷寒唤来掌柜,付了一百两银子,还跟掌柜换了一百两的碎银子,问道,“掌柜,你们这,可有供客人沐浴的地方?”
“这个?”掌柜犹豫了。
这个,他这还真没有。
“没有,是吧!”
掌柜点头,万般歉意。
“那好吧,掌柜的,你先出去一下,我把衣裳换了,不过,掌柜,你能不能帮我准备一根拐杖?”
说着,放了五两银子在茶几上。
掌柜想了想,点了点头,拿了银子下去,蒋大壮立即把冷寒扶到内间,“你行不行?”
“难道,你想留下来帮我穿衣裳吗?”
被冷寒这么一问,蒋大壮立即红了脸,“不是,我这就出去,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什么都可以?”
蒋大壮本想说是,但是,一想到,冷寒其实坏的很,连忙说道,“不是!”然后出了内间,关了门。
却听见,内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蒋大壮忽然想起,那白皙如玉的肌肤,那柔滑细腻的亵衣亵裤,那……
啪,蒋大壮抬手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混账,怎么可以,做对不起悠然的事情来。
怎么可以。
“喂,我好了,你进来扶我一下!”
蒋大壮闻言,推开内间的们,却见一袭白衣的的翩翩佳公子站在那,抿唇,浅浅的看着他,一头青丝挽起,用同样白色的发带绑在脑袋上。
有公子如玉,浅笑盈盈,炫目夺采。
“好看!”
冷寒笑,“真的?”
“恩恩,真的好看!”
“什么时候起,就连你这木头,也懂得欣赏了?”冷寒说着,随即又坐了下去。
小腿肚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她不能长期站着。
“我不是木头,我叫蒋大壮!”蒋大壮说着,弯腰捡起冷寒丢在地上的衣裳,准备打包带走。
冷寒闻言,错愕不已。
这家伙是要反抗了吗?
眼睁睁的看着蒋大壮把衣裳收拾好,打包,“冷姑娘,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情?”
“你说!”
“你以后对我,能不能不要冷嘲热讽的,好歹,我救了你,哪有人对待救命恩人,像你一般!”
“等等!”冷寒打断蒋大壮的话,“你说我,对你冷嘲热讽?”
她说话,就是这个调调啊,曾几何时,对他冷嘲热讽了,他还真看得起他自己。
“难道不是?”蒋大壮问。
冷寒看着一脸认真的蒋大壮,正如蒋大壮所说,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不止救了她,还救了思锦,她对他,应该客气一些的。
“那好吧,我以后说话,尽量不冷嘲热讽你!”
蒋大壮恩恩的点了点头,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把新买的衣裳,包在一起。
冷寒瞧着,“你真不把身上的衣裳换一下吗?”
“那衣裳那么好,我这身臭气哄哄的,等找个地方,洗了澡,再换!”
“随便你吧!”
冷寒也不爱勉强别人,也就不再理会蒋大壮。
恰巧掌柜准备好了拐杖,在门口敲了敲,蒋大壮去开门,接过掌柜手中的拐杖,“谢谢你,掌柜,我们马上就走了!”
掌柜闻言一笑,感激不已。
倒不是他撵人,而是有客人要用包间,这才……
蒋大壮背着包袱,一手扶住冷寒,两个人慢慢的走出了衣裳铺。
“冷姑娘,我真的把你送到医馆后,就?”
“蒋大壮,我跟你一起回清屏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可以去!”
蒋大壮闻言,吓了一跳,“冷姑娘你,你……”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去清屏,刚好,我在那里有一个亲戚,我可以去投靠他!”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不赖着要以身相许之类的,都好。
他也可以照顾她,什么都可以,当然,除了娶她之外。
他的心,只有一颗,不能娶了人家,却不怜惜,不爱,这是对姑娘最大的伤害。
他蒋大壮做不来这种祸害人的事情。
两个人出了衣裳铺子,就引来无数侧目,很多未嫁姑娘都冲着冷寒直瞧,毕竟,宁兰一下子出现一个佳公子,还这般英俊,让众多姑娘芳心涌动,却在看见冷寒手中的拐杖之后,一个个暗自叹息,收回了爱念的目光。
再英俊又如何,可惜是一个瘸子。
她们可不要嫁给一个,只有外表,却无健康的瘸子。
至少,一路走到医馆的途中,冷寒得到的目光都是如此。
想到这里,冷寒索性不去医馆了,和蒋大壮说了一句,倒是让蒋大壮笑了起来。
“你真是坏!”
“我坏吗?”冷寒问。
蒋大壮本想点头,随即又害怕冷寒捉弄他,连忙摇头,“不,是我说错话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
兜兜转转好几圈,才找到客栈住下,冷寒点了饭菜,蒋大壮却要了热水,沐浴换衣。
等到蒋大壮洗好澡,换好衣裳,清清爽爽的出现,嘴角还含着淳朴敦厚肆意的笑,让冷寒多看了两眼。
“哇,这么多好吃的!”蒋大壮说着,舔了舔嘴唇。
咽了咽口水。
“吃吧,看在你这几天,背着我到处走的份上,犒劳你的!”
“呵呵,冷姑娘,你客气了!”蒋大壮说着,拿起筷子,夹了菜,准备自己吃,却鬼使神差的放到了冷寒的碗里。“冷姑娘,你受伤了,多吃点!”
冷寒错愕,却点点头,拿起筷子,慢慢的吃起来。
菜肴味道一般,和她做的,没法比,倒是蒋大壮吃的津津有味,一副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此的样子,让冷寒瞧着,胃口也好了不少。
四菜一汤,三碗米饭,冷寒只吃了十分之一,剩下的,都进了蒋大壮的肚子。
“你会不会太撑了?”冷寒问。
真不敢相信,那么多东西,他为了不浪费,全都吃了下去!
该说他傻,还是说他笨?
蒋大壮摇头,“倒了可惜!”说完之后打了一个饱嗝,冲冷寒一笑。
“下顿我少点两个菜,你别把胃给撑着了!”
蒋大壮没有吱声,却淡淡的笑了起来,至于为什么笑,蒋大壮自己都不明白。
总觉得冷寒对他,似乎有一些不一样了。
“冷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回清屏?”蒋大壮问,有些归心似箭。
心中也担心,就这么在外耽搁着,木林要是到了清屏,没有他的消息,怕是要急坏了!
冷寒摇摇头,“暂时不急,我有件事情要做!”
☆、062,意外中的意外
对于冷寒的决定,蒋大壮不懂,而他又心急着回清屏,连忙说道,“是什么大事吗?”
冷寒挑眉,面对蒋大壮有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冷寒撇嘴,反问道,“一个三进宅院,一万两黄金,美婢十名,难道不是大事?”
这,这?
蒋大壮沉思片刻,就明白了冷寒的意思。
来到宁兰城,他也听说了,宁兰城有个兰花节,奖励丰厚,可是,他们,他们……
奖励丰厚,蒋大壮也动了心,就算得不到魁首,得点小奖励也是好的。
至少,努力过。
最主要,他做不到,丢下冷寒,独自先走。
“可我们没有兰花啊,而且,我也不会养兰花!”
“笨,没有兰花,我们可以去卖,去山里找,再说了,你不会养兰花,并不代表我也不会啊!”
蒋大壮搔搔头,“是哦,可是,冷姑娘,我可是一个子都没有的,那买兰花的事儿,我帮不上忙!要不,我去问问,哪里需要帮工的,我去做工,赚些银子回来,再去买兰花吧!”
见过老实本分的,没见过这么愚蠢的,冷寒看着蒋大壮,恨不得把他塞回他娘肚子里去,重新再造。
扭开头,淡声说道,“你去叫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换衣!”
蒋大壮闻言,见冷寒不愿意再提兰花的事情,心放回肚子里,应了一声准备出去。
冷寒立即唤住他,“你顺便去找个姑娘过来,记得,不要漂亮,只要手脚利落,本份的!”
“冷姑娘,找姑娘过来,做什么?”
“做什么,除了伺候我沐浴洗澡,还能做什么?”冷寒说着,挑眉,“难道怕你夜晚孤枕难眠,找来伺候你绫罗帐内潇洒风流吗?”
蒋大壮一听,顿时涨红了脸,摆手摇头,“冷姑娘,你莫要这般说,我,我晚上一个人睡得着,我这就去给你找人!”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冷寒瞧着,有些气急。
如果不是她现在腿脚不便,她真想丢下蒋大壮,独自离开。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甚至没有一丁点的共同语言,察言观色,还不如思锦一个小孩子。
蒋大壮来到客栈大厅,找到掌柜,“掌柜,我想找个姑娘!”
掌柜一听蒋大壮这话,眉头蹙起,脸上的笑也僵了僵,才冷冷的说道,“公子,你若是要找姑娘,可以去勾栏院,我这是客栈,可不是那种下流的地方!”
“这,掌柜,你误会了!”蒋大壮连忙解释,却继续说道,“是我家公子,他习惯了女子的伺候,这不,要沐浴,这……”
“哼,我这没有!”掌柜说着,斜眼看着蒋大壮。
虽然大户人家是有丫鬟伺候老爷少爷沐浴的,但是,他这可不是大户人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客栈而已。
掌柜明明白白的拒绝,让蒋大壮纠结不已。
要怎么回去和冷寒交代?
而房间里,冷寒泡在浴桶里,惬意非凡,还掬水扑在脸上,受伤的脚搁在浴桶边缘,还哼起了歌曲。
待蒋大壮垂头丧气的回到房间,冷寒早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斜靠在椅子上,惬意喝茶。
“冷姑娘,你……”
“我怎么了?”冷寒问。
蒋大壮气急,却不知道要怎么去追究,只得愤愤的坐在椅子上,冷寒起身,颠簸着走到蒋大壮身边,倒了水递给蒋大壮,淡声说道,“想明白了吗?”
“不明白!”
“也是,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又怎么会明白!”冷寒说着,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柴水溢出。
蒋大壮错愕。
看着那茶水溅在桌子上,慢慢的溢开。
“为什么?”
“为什么?”冷寒自问。
蒋大壮想要碌碌平庸一辈子,关她什么事,她何苦吃饱撑着,为别人做嫁衣。
“或许,是想感谢你,在我们母子,最颠沛流离的时候,你出手拉了我们一把吧!”
母子?
蒋大壮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冷寒,“你有孩子,你成亲了,你……”
“你的问题真多!”冷寒不满的睨了蒋大壮一眼,自己倒了茶水,喝了起来。
“不是,冷姑娘,你真的成亲了吗?”
“我丈夫死了,我是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八岁儿子讨生活!”
蒋大壮听着,有些红了眼眶,“一定很辛苦吧?”
“辛苦?”冷寒摇摇头。
若是没有人刻意的迫害,她和思锦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不过,世间,又有哪件事是顺风顺水的。
“冷姑娘,那你儿子呢,你一个人在外,他……”
“他会好好的,在家里等我回去!”冷寒说着,歪头看向窗户外,在那远方,她的亲人,正殷殷盼望她回去。
可是,这是一个难得赚银子的机会,她不想错失。
因为很多时候,若是没有了银子,根本办不成任何一件事情。
思锦,你会懂的,是吧。
蒋大壮看着眼眸里,毫不隐藏思念的冷寒,小声问道,“冷姑娘,你是清屏人吧?”
冷寒闻言,回神,看着蒋大壮,“难为你还能够想的明白!”
蒋大壮没有说话。
曾几何时,他也是聪明的,自从得知心爱的女子,已经死去,他已经破罐子破摔,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不想去争,也不想去抢,如今他还活着,也是为了家中的父母。
尽量赚些银子,给他们寄回去,他不能承欢膝下,至少,要让他们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蒋大壮,你会武功吗?”
“会!”蒋大壮很肯定的说道。
“厉害吗?”
蒋大壮摇头,“不清楚,我没和人交手过,第一个师傅说,不许我轻易出手,我一直谨记,除了那次救那个孩子,我没出手过!”
那个孩子,应该是指思锦吧。
冷寒这么想着,淡笑道,“你还有好几个师傅?”
“不,我只有两个师傅,第一个师傅还健在,第二个师傅已经仙去!”
冷寒没有在继续问,不过,倒是想试试蒋大壮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不能保护自己。
至少,在自己腿伤痊愈之前。
“蒋大壮,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蒋大壮问。
冷寒似笑非笑的说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只是,冷寒带蒋大壮去的地方,却是一家赌场。
蒋大壮在赌场外,死活不肯进去。
“走啊!”冷寒催促道。
蒋大壮摇头,“少爷,不可,这是赌坊,我不能进去,少爷,你也不能进去,都说,十赌九输,咱们是贫苦人家,没那么多银子来输,做不来那善财童子所做的事啊!”
冷寒闻言,翻了翻白眼。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乌鸦嘴,她都没去一试身手,他倒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冷着脸问道,“你走还是不走,不若是不走,一会我把银子输光了,就把你抵押给这家赌坊,让你在这里做一辈子的苦力!”
“为什么?”
蒋大壮震惊了。
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她输了银子,关他什么事啊。
“你问那么多为什么做为什么,进还是不进,男子汉大丈夫,有骨气勇气一点,成吗?”冷寒说完,也不管蒋大壮跟上没有,一拐一拐的进了赌坊。
留蒋大壮在外面,犹豫,纠结,最后还是怕冷寒一个女子,在赌坊吃亏,心一横,追了进去。
一进入赌坊,吆喝声传来。
蒋大壮无心去看,只得四处寻人。
却见冷寒在摇色子处,正拿着一锭银子,准备压下去。
蒋大壮一见那是五十两银子,心疼的他连忙跑过去,不顾一切用大手包住冷寒的小手,不让她把银子压下去。
“放手!”
冷寒厉声呵斥,想要挣回自己的手,却奈何不了蒋大壮。气的她狠狠的用拐杖敲在蒋大壮的脚背上,疼的蒋大壮呲牙。
“唔……”
蒋大壮低呼,却死活不肯松手。
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不是五文钱,也不是五钱银子,是五十两啊,在乡下,可以买一个小院子了。
绝对不能,让她压下去。
“蒋大壮,你松手不?”
蒋大壮很坚定的摇头,“不放,除非你跟我离开!”
“不可能!”
只是冷寒话才说完,蒋大壮却不顾一切的拦腰打横抱起冷寒,大声嚷嚷道,“麻烦让让,麻烦让让!”
“天啊,这,这……”
“难道是那个关系?”
那个关系,莫非是断袖?
一时间,赌坊沸腾了,一个个都不下注了,双眸滚热的看着蒋大壮抱住冷寒往赌坊外走。
尤其是那个受,面色真是好啊。
冷寒涨红了脸,趴在蒋大壮胸口处,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疼的蒋大壮倒抽一口气,却硬生生忍住,不松手,抱着冷寒走出赌坊之后。
才把冷寒放下。
“蒋大壮,你死定了!”
蒋大壮也不服软,“你疯了,那是五十两啊,你真舍得压下去!”
“五十两算什么,你懂个屁!”
“你,你说脏话!”蒋大壮错愕的看着冷寒,难以接受。
她一个女子,怎么可以说脏话。
“说脏话,蒋大壮,我告诉你,现在,立即给我滚,马不停蹄的滚,从此之后,咱们谁也别管谁,你要是敢再拦着我,我要你好看!”
蒋大壮看着暴怒的冷寒,越发的气结,呼出几口气之后,才说道,“你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若是她腿完好,蒋大壮会更加明白,她的不可理喻。
因为,她一定会暴揍他一顿。
这个家伙,欠收拾。
蒋大壮瞧着,摇摇头,“算了,我们本无关系,我又有什么资格管你,那个,你好自为之,我走了,你保重!”
蒋大壮说完,闭了闭眼睛,转身离开。
冷寒瞧着,心有些难受,却选择漠视,直到看不见蒋大壮的身影,嘴唇紧抿,动了动,才一拐一拐的再次进了赌坊。
蒋大壮走了几步,躲在转角处,悄悄打量冷寒,却见冷寒又进了赌坊,一时间,心头什么滋味都有。
这个人,为什么就这么倔?
原本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是有感情的,至少,她会听他的劝,却不想,她根本没拿他当回事!
沮丧的靠在墙壁上,却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回清屏吗?
一时间,蒋大壮还真丢不下冷寒。
而冷寒重新回了赌坊,引来不少的侧目,尤其见她身材娇小,还有些瘸,好多人都像上前调侃几句,却见冷寒眸子如寒冰,瞄过之处,那些赌鬼一个个咽了咽口水。
这般强势凌厉的眸子,怎会是个受?
迈出的脚步,慢慢的缩回,然后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继续赌博,押注。
冷寒再次来到摇色子的位置,看着那摇色子之人,待他摇好之后,把色盅放在桌子上,吆喝道,“买大买小,压定离手!”
冷寒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把五十两压在了大上。
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毕竟,五十两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连摇色盅的人,也微微顿了顿,然后待大家压好了大小,才打开,“五五六,大!”
第一把,冷寒压大,赢五十两。
第二把,冷寒压一百两上去,压小,又赢一百两。
第三把,冷寒压一百两上去,压小,赢一百两。
第四把,冷寒压二百两上,再次赢。
很多人,都围了过来,站在冷寒身后,跟着冷寒压。
半个时辰之后,冷寒面前,已经堆满了银子,冷寒索性在赌坊换成了银票、
一算,足足三千两。
那摇色子的人,终于汗流浃背,朝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那个人立即下去,片刻功夫之后,上来了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
“想不到,小小的一个兰花节,倒是吸引了不少高手前来!”
锦衣男子说着,含笑的看向冷寒,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温度,更有暗沉的杀气。
冷寒平静而立,抬眸,朝男子淡淡一笑。
好一张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脸,若是女子,稍作打扮,怕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这是宁宇阳对冷寒的第一眼印象,只是,待他仔细打量冷寒,却看见冷寒白皙的耳垂上,有一个耳洞时,却笑的温润起来。
冷寒却气恼。因为,身份被人看穿了。
尤其是宁宇阳的眼神,太具侵略性,让冷寒非常不舒服。
“小公子,不如,本少今日陪你玩一把,如何?”
冷寒本想说,没兴趣,但是,三千两,买一株极品兰花,怕是不够,索性温婉一笑,“好啊,只是,我只有这么多银子,若是玩的太大,我可玩不起!”
宁宇阳笑,“公子放心,那就以你面前的银子为筹码,你若赢了,我赔你六千两,若是公子输了,不止输了银子,还要答应本少一个要求!”
冷寒闻言,微微摇头,“不妥!”
她可不是傻子,尤其是身份被看穿,却未被揭穿的情况下。
“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银子归你便是,可若是在答应什么要求,我宁愿不玩了!”
宁宇阳可不愿意了,毕竟,面前的女子,娇俏温婉可人,尤其面容风华绝丽,历经花丛中的他,还未见过如此美艳倾城又聪明的女子,错失可不美妙。
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这样子,姑娘,咱们玩两把如何?”
“一把三千两银子?”冷寒问。
“是!”
冷寒摇摇头,“我只有三千两银子,所以,只能玩一把!”
意思很简单,一局定输赢。
“那好吧!”
宁宇阳说着,看着面前的色盅,问冷寒,“是公子先请呢,还是本少先来?”
“公子先吧!”冷寒说道。
宁宇阳点头,扣住色盅摇晃起来,然后放在桌子上,打开引来一片惊呼。
“三个六,豹子!”
冷寒瞧着,微微叹息,“哎,看来,我是输定了!”
“不,公子,若是你也摇出三个六,也算你赢,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公子可要把握好,莫要错失了才是!”
话,还是那句话,却有好几种意思,冷寒听懂了,却装作不知,
眼眸瞬间铮亮,“真的?”
那张本来就绝色倾城的脸,越发妩媚动人。
“是!”
宁宇阳说着,把色盅推到冷寒面前,冷寒伸出手压住,冲宁宇阳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公子请!”
冷寒点头,把拐杖靠在赌桌上,然后双手拿起色盅,摇晃起来。
面色平静,摇晃色盅的手却行云流水,云淡风轻,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行家。
宁宇阳瞧着,忽然笑了起来。
都说,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今日,他这银子,输的倒也心甘情愿。
冷寒把色盅放在桌子上,在大家期待的眼光下,打开。
“哇,是三个六啊!”
“是啊,想不到,这位小公子,有点实力!”
“可不是,可不是!”
冷寒朝宁宇阳抱拳,“承让了!”
宁宇阳扬手,接过下人递来的银票,推到冷寒面前,问道,“公子,不知道,咱们可否玩一把大的?”
“不了,今天,我只玩这一把,若是你想,不如我们约好,明日如何?”
宁宇阳点头,“好!”
今天和明天,也没多少差别。
冷寒收起银票,放好,才握住拐杖,慢慢的朝外面走去。
宁宇阳忽然开口,“公子,见你腿脚不便,需不需要替你喊一辆马车,送你回去?”
冷寒停住脚步,冲宁宇阳摇头,“谢公子好意,如今风光正好,我想在外面走走,透透气!”
宁宇阳也不再多言。
他倒要看看,她一个瘸子,带着几千两银子,在大街上走,能不能保得住。
毕竟,宁宇阳已经瞧见,好多双眼睛,已经如苍蝇见了肉一般,盯住了她。
待冷寒走出赌坊之后,宁宇阳才吩咐道,“你们派几个人跟着,只是简简单单的瞧着,不要妄动!”
“是!”
一瘸一拐的走在大街上,冷寒左右张望。
她可不相信,蒋大壮会自己走了,只是这愚笨的家伙,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难道,因为,她的执着,他弃自己而独自先走了?
冷寒忽然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悲哀。
站在原地,抬头看天,天空明朗,秋高气爽,当然,冷寒也很引人注目,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瞧着冷寒,都情不自禁红了脸,可在看见冷寒手中的拐杖时,眼眸里的爱慕顿时变成同情。
不过,也有那么几个只在乎容貌,不在乎冷寒瘸子的大婶,上前询问,“小公子,你成亲了吗?”
冷寒闻言,低头,眼睛眨了眨,才说道,“小可已成亲,孩儿已八岁!”
“啊……”
成亲了啊,那还真是可惜了呢。
而蒋大壮躲在角落里,忍不住嘀咕,“凭什么她不管男装女装,都那么引人注目,不止吸引大老爷们,还吸引老少娘们!”
可蒋大壮嘀咕虽嘀咕,随着冷寒的走动,还是注意到跟在她身后,那些个不怀好意的男子。
可偏偏冷寒,好像不知道一般,越走越偏僻。
急的蒋大壮连忙跟上。
直到冷寒不识路,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那些一直尾随的尾巴,才得意洋洋的走出来。
“呵呵,小兄弟,今天赢了不少哈!”
冷寒靠在墙壁上,让受伤的腿好好休息,似笑非笑赞同的点点头,“的确赢了不少,怎么,你们要借点去用用吗?”
“如果小公子愿意,那是极好的!”
“如果我不愿意呢,你们打算硬抢吗?”冷寒问。
“若是公子不愿意,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冷寒闻言,也不急,慢悠悠的唤道,“蒋大壮,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还不出来,把这些人给收拾了,我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