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话,你就说吧,如今,我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有啥话,承受不住的!”秦老太说着,涩涩低叹。
那陶大朗好狠的心啊。
一把火,把她的家都给烧了。
“大娘,如果我是你啊,我绝对不会修这房子!”可儿娘说道。
见在一边忙活的冷寒也看着她,不免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道,“你这房子为什么会着火,你不说,大家不说,可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可因为得罪不起,也惹不起,一个个也就不敢吱声,如今你侄女不是要买房子么,我听说了,上河村那边,有个街面要卖,那屋主姓朱来着,听说,儿子在京城做大生意,赚大发了,这几日准备卖了家里的屋子,田地,去京城享福呢!”
冷寒闻言,沉思片刻,才说道,“这个消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娘家就在上河村,我今儿一早在那边赶了集才回来的,而且那街面位置好,平日里虽然没什么生意,但是一到赶集的日子,这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去上河村,那位置,不管卖什么,都是极好的!”
“是不是卖米的那个朱掌柜?”秦老太问。
“对对对,就是卖米的那个,不过,今日已经不卖米,告示都贴出来了,要卖了屋子和田地呢,你们要是想买,可得抓紧时间去看看,这好东西啊,可都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哈!”可儿娘说着,和秦老太打了招呼后,就走了。
秦老太却看向冷寒。
冷寒也看向秦老太,“秦姨,你怎么打算?”
秦老太看着被烧的乌漆墨黑的家,叹息一声才说道,“思锦娘,要不,咱们现在收拾收拾,过去看看?”
“秦姨,你?”
冷寒倒是有些不懂秦老太了。
都说,落叶归根,难道,秦老太真舍得?
“思锦娘,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忽然又不想留下来了,对吗?”秦老太问。
冷寒点头。
的确很好奇。
“思锦娘,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屋子,是人为的,可我一个孤寡老太婆,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还连累了你们母子,想想这心都不安,我更不能,强求你们留下,既然上河村那儿有屋子卖,那里的确比羊北村好,如今,我也不想那么多了,只求,能够把墩子拉扯长大,更求,你不嫌弃我这老骨头,给你洗衣做饭,让我们婆孙两,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冷寒见秦老太这般的委曲求全,不免感叹,握住秦老太的手,说道,“秦姨,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到这里,离开只是暂时的!”
秦老太闻言,红了眼眶。
一辆破牛车,冷寒驾驶牛车,秦老太抱住墩子,思锦坐在一边,驾驶着马车去了上河村。
羊北村的村民们虽然没说什么,可是,一个个心里跟明镜似得,亮堂的很。
上河村,或许因为今天赶集的缘故,有很多人,兴高采烈的往回走。
进上河村,青石板路铺的很平,两边都有店铺,店铺角落的位置,摆摊的见人已经不多了,开始收摊,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显然今天赚的还可以。
秦老太带着冷寒来到那个可儿娘说要卖的三间米铺前,果然,那个米铺的门关着,门板上,贴着红纸,思锦口齿清晰的念了一遍,冷寒几人也明白,这店铺是真的要卖。
“思锦娘,以后你就是当家人,你去敲门啊!”秦老太说道。
冷寒闻言,犹豫片刻,才上前去敲门。
片刻功夫之后,木门被打开,一个老者看着冷寒,问道,“你是要买米,还是买房子?如果是买米,我这地方不卖米了,你去西边买吧!”
“我是来买屋子的!”冷寒淡声说道。
老者看着冷寒,顿了顿才说道,“那先进来看看吧!”
“好!”
冷寒应了一声,带着思锦,秦老太墩子进了店铺。
店铺大概六七米深,三个门面加一起也有十来米宽,老者掀开帘子,冷寒就看见了一个天井,边上有两间屋子,一间堂屋。
“我这以前一间堆大米,一间是我和老伴的房间,后面是厨房,边上还有两个空房间!”
冷寒跟在老者身后,把整个米铺看了一遍,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
“大爷,你这屋子,准备卖多少银子啊?”冷寒问。
☆、023,卖主的恻隐之心
老者闻言,看了看冷寒,沉思片刻才微微摇头说道,“我这屋子,不单卖!”
“怎么说?”冷寒问。
“我要连带着我家那十五亩水田,二十亩土地一起卖!”
冷寒一听还有田地,心中满意,却面露难色,“那你打算多少银子?”
“三百二十两!”
“我能去看看,你家的田地都在什么地方吗?”
“好!”
冷寒随着老者一路去看了他家的田,田里谷子都冒出了稻花,再过上一个月,就会结出稻子。
又去看了他家的土地,地里有的地方种了包谷,有的地方种了小麦,番薯,有的地方,还种了大豆。
好在这些土地,都是连在一起,没有零零碎碎,东边一亩地,西边一块田。
转了一圈回到家里,老者问冷寒道,“你们觉得咋样?”
“屋子,田地都挺好,就是有点贵了!”冷寒说道。
如果在二百两,她倒是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老者问冷寒。
“二百两!”冷寒还价道。
“这,这,不可能,小嫂子,你要知道,我这可是上河村,每隔五天,就有一次赶集,这十里八村的人都会拿着东西过来卖,而且外面也会来人到这里来收购东西,再说我这还是店面铺子,你还能拿来做买卖,你这价钱还的,确实有些低了!”
冷寒闻言,沉思片刻才说道,“但是,三百二十两,的确太贵了!”
老者看了看冷寒的穿着,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思锦,秦老太和墩子,问道,“你们当家,孩子的爹呢?”
冷寒没有说话,思锦却低下头,红了眼眶。
秦老太立即上前说道,“朱掌柜,我这侄女是个苦命的人,家里相公死了,族里人见她们孤儿寡母的,就处处欺负着,我这侄女无法,只得千里迢迢的来投奔我,可偏偏我也是一个霉运的,家里的屋子,昨夜被一场大火,烧的精光,听可儿娘说,朱掌柜家公子在京城做买卖,赚了大银子,朱掌柜要卖了家中屋子田地去京城享福,这才急急忙忙的赶来,朱掌柜,您是富贵人,你不差这几个银子,你看看能不能便宜些,把这屋子田地,卖给我这侄女吧”
“这……”朱掌柜倒是沉思了,才愁眉说道,“你们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但是,二百两,确实太便宜,我卖不了,要不这样子,二百八十两,你就先给二百两银子,剩下的八十两银子,咱们写下契约,我一年之后回来拿,如何?”
冷寒闻言,错愕的看着朱掌柜,倒是没有想到,朱掌柜会做这样子的决定,让冷寒震惊。
看向思锦,小声问道,“思锦,你喜欢这里吗?”
思锦点点头。
冷寒才说道,“朱掌柜仁义,我冷寒也不能做无情无义的事情,这屋子田地,朱掌柜,你再少二十两,二百六十两银子,我就一次性把银子给你,免得你明年还要来回奔波一趟,你看?”
“唉……”朱掌柜叹息一声,才说道,“罢了罢了,我也不差这几十两银子,二百六十两就二百六十两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签契约?”
“如果朱掌柜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银票我身上带着呢!”冷寒说道。
朱掌柜猛然想起,这几个人已经无家可归了。
立即起身说道,“成,我们现在就去村长家,顺便唤上族长,咱们当作村长族长的面,把契约签了,我也好出发去京城!”
“好!”
来到上河村村长朱云清家,村长媳妇,五十多岁,却穿的很整齐,立即迎了出来,招呼大家进去,利落的倒了茶水,然后让家中的小孙子去喊村长,大孙子去喊族长。
“朱兄弟,以后到了京城,逢年过节,可得回来看看啊!”村长媳妇说道。
“弟妹放心,一定的,一定的!”朱掌柜说道。
村长媳妇闻言,呵呵一笑,看向冷寒和思锦,又看了看秦老太和墩子,才说道,“朱兄弟,就是她们要买你家屋子和田地啊,多少银子来着?”
“是她们,屋子卖的便宜!”
村长媳妇见朱掌柜不愿意说多少银子,也不在多问,呵呵笑着,走到冷寒面前,说道,“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们?”
冷寒站起身,“我姓冷,单名一个寒,这是我儿子,思锦!”
思锦倒是乖巧,立即甜甜的唤了句,“奶奶!”
“这孩子,真乖巧!”村长媳妇说着,看向秦老太和墩子。
秦老太也立即站起身,说道,“我夫家姓秦,这是我孙子,秦墩子,我家,本来住在羊北村,可,可……”
村长媳妇闻言一愣,眼睛眨了眨,才说道,“你是羊北村的人,听说,羊北村昨晚有户人家被大火烧了个精光,不知道……”
“就是我家,本来我这远房侄女打算在我家地基上重新修房子,可……”秦老太说着,话锋一转,说道,“可儿娘说,上河村有屋子田地要卖,我们才急急忙忙的赶了来!”
村长媳妇一听,拉住秦老太的手,安慰道,“大嫂子,可别难受了,以后你来到我们上河村,咱们就是乡亲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来家里找云清,他啥本事没有,但是对乡亲们,还算尽心,你们买了朱兄弟家的屋子,可不能闲置了,做点小生意,小买卖,加上朱兄弟家的田地,日子也能过下去的!”
“大妹子你说的是,我明白的,明白的!”
“那就好!”
这边在说话,村长朱云清和族长朱振宝已经回来,和祝掌柜冷寒打了招呼,就拿来了笔墨纸砚,村长朱云清利落的写下了契约,让祝掌柜和冷寒过目。
“那个……”朱云清看着冷寒,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冷寒。
村长媳妇见朱云清犹豫,连忙说道,“当家的,她姓冷,她儿子叫思锦,以后都唤她思锦娘吧!”
朱云清点头,“思锦娘,那个,这个契约你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写个名字,按个手印,你给了银子,这个买卖也就算成了!”
冷寒接过契约,仔细看了看,才点头说道,“没有错!”
然后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三百两银票,递给祝掌柜。
祝掌柜见冷寒把银票握得很紧,心中一顿,以为冷寒就只有这三百两银子,买了房子,田地,也就只剩下四十两,连忙说道,“思锦娘啊,我一旦收下这银票,咱们这生意也算做成了,只是,我这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
☆、024,太热情难以消化
“朱掌柜何出此言?”冷寒问。
心中暗想,莫非朱掌柜觉得,她能够拿出三百两银子,却二百六十两卖了,太吃亏?
想要像陶大朗那般,坐地起价?
朱掌柜看向冷寒,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妇人,长相小家碧玉,朱掌柜就是觉得,冷寒不像她表面的那般,平平静静。
微微叹息道,“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朱掌柜说着,接过冷寒手中的银票,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倒出里面的银子,数了四个推到冷寒面前,“思锦娘,这是找你的四十两银子,你收好!”
“嗯!”冷寒应了一声,拿起银子,装在荷包内,放入怀中。
朱掌柜又把家中的钥匙,一大串,递到冷寒面前,“思锦娘,这是家中的钥匙,不过,依着我的意思,你最好,抽空去打铁张那里,把家里的钥匙都换上新的!”
“好!”冷寒说着,接过了钥匙,拿在手中,扭头看向激动不已的思锦,淡淡一笑。
思锦这孩子,其实很希望有一个家吧。
然后把钥匙递给思锦,思锦连忙接过,紧紧握在手心,眼眶微微发了红。
“既然契约都已经签了,我东西早已经收拾好,刚刚出来的时候,也带了出来,我就不回去了,京城那边一个劲的来信催促,说我大儿媳妇,就要生了,店里需要人看着,趁现在还有马车去镇上,我就不多耽搁了!”朱掌柜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朱云清立即说道,“大兄弟,我送送你!”
“好!”朱掌柜应声,和冷寒,思锦等人告辞,和朱云清出了村长家。
一直走到村口,朱掌柜才说道,“云清兄弟,思锦娘不容易,以后能帮衬,就多帮衬着!”
“我明白的,既然买了我上河村的房屋,土地,就是我上河村的村民,我自然会多多帮衬着,而且,我瞧着,那思锦娘,可不是一个软脚虾,人人都能欺负啊!”
“你也瞧出来了?”朱掌柜问。
朱云清点点头,“到底多厉害,是没有看出来,不过,绝对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妇女,大兄弟,马车来了,快赶路吧,早日到京城,也早日能够抱上大胖孙子!”
朱掌柜一笑,“好嘞,云清兄弟,以后来京城,咱们兄弟,好好喝几杯!”
“好!”
这边,村长媳妇却热情的要去冷寒家看看,只是看着冷寒他们的牛车时,愣了愣,才说道,“你们就没有别的家当吗?”
冷寒不说话,秦老太立即说道,“没了,一把大火,啥也没有了!”
“哎呀,那朱兄弟家,可有什么东西,你们能够用得着?”村长媳妇朱杨氏问道。
大家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冷寒才淡声说道,“不知道,我们最先就粗略的看了看,那些房间,都没有推进去看过!”
“你们啊,真是糊涂!”朱杨氏说着,叹息一声,才继续说道,“罢了,罢了,走吧,咱们先过去看看,需要什么的,把要紧的买了,晚上先安顿下来再说,我一会把我那两个儿媳妇喊过来,帮着你们一起收拾!”
回到家,思锦一把钥匙一把钥匙的试过去,总算把门给开了,“娘,你带村长奶奶看屋子,我牵牛从那边转过来,你一会把后们给我开一下吧!”
冷寒点点头,把牛绳递给思锦。
墩子一听,立即要跟思锦去,秦老太不放心,也只得跟了上去。
冷寒站在门口,看着思锦的背影,抿嘴淡淡一笑,朱杨氏瞧着,催促道,“思锦娘,别愣着了,赶紧进去看看吧!”
“嗯,好!”
冷寒带着朱杨氏进了屋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去,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来到厨房,除了灶台上的锅,其他的东西也没有,推开另外两个房间,里面也是空荡荡。
有没有东西,冷寒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上河村什么东西都有,她可以买。
“哎,这朱兄弟怕是把家里的东西全部都送给他那些亲戚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添置!”冷寒说道,后门传来思锦的声音,冷寒朝朱杨氏点了点头,立即去开门。
厨房后面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还种着一些青菜,南瓜,几株辣椒结满了辣椒,最边上,还有一个猪圈和茅坑,冷寒立即开了门,帮着思锦把牛车牵进了院子。
“娘,把牛养哪里呢?”思锦问道。
冷寒闻言,沉思片刻,才看向猪圈,“暂时先养猪圈里吧!”
反正猪圈,现在也没养猪。
不过,冷寒觉得,等安定下来之后,应该养头猪,过年杀猪可是很热闹的。
“好!”思锦应了一声,把牛身上的破板车解下来,牵着牛,把牛赶进了猪圈。
只是,看着一无所有的家,思锦还是挺惆怅的。
思锦的心思,冷寒岂会不知,揉揉思锦的头,说道,“思锦,肚子饿吗?”
肚子其实很饿了,思锦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墩子却说道,“姨姨,我饿!”
冷寒淡笑,也揉揉墩子的头,“那我和思锦去买米买盐,和做饭需要的东西,秦姨,你和墩子在家收拾!”
“好,好!”秦老太说着,摸出冷寒给她,却被大火烧得乌漆墨黑的银子,“思锦娘,这二两银子,你拿去买东西吧!”
冷寒瞧着,不免感动。
握住秦老太的手,“秦姨,这银子,你先收着吧,等我没有了银子,再问你拿!”
“那好吧~!”
接下来就是分头行动,秦老太在家打扫,按照冷寒的意思,先把厨房收拾干净,就连墩子也在一边帮忙。
冷寒带着思锦去外面买米,朱杨氏表示要一起去,顺便把冷寒介绍给大家。
买了米,面粉,油盐酱醋。
朱杨氏却说道,“思锦,思锦娘,你们先回去,我这就回家去,让我那当家的,去朱木匠家,看看还有木有大床,要是没有,晚上你们就将就着,在我家挤挤吧!”
冷寒闻言怔愕,面对朱杨氏的热情,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思锦却很感动的说道,“谢谢你,村长奶奶!”
“傻孩子,以后都是乡里乡亲的,如今我帮着你们,说不定哪一天,你们也能帮到我呢!”
朱杨氏这话,终有一天,一语成谶。
“可是村长奶奶,我还是要谢谢你!”思锦说道,拉住冷寒提着篮子的手,“我娘只是不爱说话,但是,村长奶奶,我娘也是很感激你的!”
“额,这……”朱杨氏说着,看向冷寒。
毕竟,一路走来,冷寒说话的次数,真的很少。
☆、025,危机再次靠近
冷寒闻言,见思锦那般期盼,村长媳妇朱杨氏那错愕的眼泪,愣了愣,才说道,“村长婶,谢谢你!”
见冷寒真的开口,朱杨氏一愣,才说道,“没,没,没事,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必这么见外,你们娘俩先回去吧,我先回家去看看,一会就过去哈!”
思锦连忙点头,和朱杨氏告辞。
母子二人提着篮子,篮子里,装有碗筷米,面粉往回走。
“娘,这村长奶奶真好!”思锦说道。
冷寒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好或者不好,不是一开始就能够看得出来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冷寒并不相信,世间有那么多的人,愿意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就像秦老太,一开始对她们娘俩好,也是有私心的。
思锦见冷寒有些冷淡,小声问道,“娘,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冷寒说着,空出手揉揉思锦的头,“走吧,我们先回家去,如今算是安定下来了,但是,安定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生存下来!”
“娘,你为什么这么说?”思锦问。
冷寒看着早熟却又单纯的思锦,呼出一口气,才说道,“思锦,很多事情,我不应该瞒你的,比如,秦奶奶家的房子着火,那是人为的!”
思锦一听,愣住,歪着头问,“娘,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吗?”
“是,也不全是,所以思锦,这才是娘要带着秦奶奶和墩子的原因,不管怎么说,是因为我们的到来,让秦奶奶和墩子无家可归,所以,除非以后秦奶奶和墩子自己要离开,我们是绝对不能撵她们走的,而且,你也要让着墩子弟弟,明白吗?”
“明白!”
思锦懂事的应声,和冷寒回了新家。
秦老太手脚利索的把厨房收拾干净,还把灶台都整理了出来,见冷寒和思锦回来,欢喜不已。
只是,当冷寒发现,家里连干柴都没有的时候,眼睛眨了眨,顿时明白,想要立即安顿下来,怕是有些难。
把东西放在地上,才说道,“思锦,秦姨,不必忙活了,咱们收拾收拾,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吃的,先将就着吃点,明天在继续收拾,买东西吧,如果这上河村没有,我们就去镇上买!”
思锦听冷寒这么一说,有一瞬间的犹豫,不过还是很听话的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秦老太和墩子也不说什么,连忙去把后院的门关了,又把厨房的门关上,才跟着冷寒思锦来到前门,刚关了门,就见村长媳妇朱杨氏带着两个小媳妇欢欢喜喜的走来。
“你们这是?”朱杨氏问。
“家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准备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地方买吃的!”冷寒淡声说道。
朱杨氏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这样子吧,看你们家里,安排妥当也要四五天,不如这几天就住我家里,将就,将就,挤挤成不?”
冷寒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如今多了秦老太和墩子,说道,“好,婶子,你等一会,我去把家里的粮食拿来!”
朱杨氏闻言一把拉住冷寒,陌生人的接触,让冷寒心一禀,随即便扣住了朱杨氏的手腕,朱杨氏吃疼,“哎呦”叫出声。
冷寒连忙松开手,万般歉意的看着朱杨氏,“婶子,对不起,我……”
朱杨氏吃疼的握住自己的手腕,两个儿媳妇也立即上前,询问朱杨氏如何。
朱杨氏摇摇头,“无碍!”才看向冷寒,微微眯了眯眼睛,才说道,“思锦娘,似乎会武功?”
“学过一点!”冷寒避重就轻的说道,然后低下了头。
朱杨氏见冷寒不愿意说,刚想开口,思锦立即说道,“村长奶奶,我娘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习惯被陌生人靠近,所以……”
“我懂!”朱杨氏说着,揉揉思锦的头,继续说道,“思锦娘啊,既然叫你去我家吃饭,暂住,你就不用回去拿什么粮食的了,咱们先回去吧!”
“好!”
冷寒牵着思锦走在最后面,听着秦老太和朱杨氏零零碎碎的说着话,朱杨氏的两个媳妇,文氏和何氏,时不时不冷不热的和冷寒说几句,冷寒也只是淡淡的应声。
来到村长家,村长朱云清已经在家,见朱杨氏带着冷寒思锦几人回来,立即问了几句,朱杨氏把事情一说,村长先是一愣,随即招呼冷寒几人进屋子。
“思锦娘啊,你们先住下,我这就去问问朱木匠家,有没有大床,顺便看看桌子板凳啥的,要是有,寻个吉利的日子,搬进去!”
“好日子,我去翻翻黄历!”朱云清说着,转身进了屋子,找出一本泛黄的书,翻阅起来,半响之后,才呵呵呵说道,“明天就是大好日子啊!”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当家的,你赶快去朱木匠家看看,我在家准备晚饭!”
“成,我这就去!”
冷寒闻言,立即说道,“朱村长,我跟你一起去!”
“好!”
冷寒出门的时候,顺便唤上了思锦,和朱云清三人一起去了朱木匠家。
朱杨氏招呼着秦老太去看了房间,又让两个儿媳妇准备晚饭,不求丰盛,但求吃饱。
冷寒跟在朱云清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思锦娘,从什么地方来?”朱云清问。
从哪里来?
冷寒仔细想了想,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朱云清这话,思锦却开口说道,“村长爷爷,我娘最先大病了一场,醒来以后,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从什么地方来,要去什么地方,直到遇到秦奶奶,我娘才决定安定下来!”
朱云清闻言,眼眸里闪过疑惑,却没有多问什么,带着卢暖来到朱木匠家。
朱云清和朱木匠说明了来意,朱木匠呵呵一笑道,“你们来的正巧,我这正好有几张大床,才做出来没几天,那个,你看看满意不?”
冷寒点头,跟着朱木匠进了仓库,看了看没有上漆的木床,点点头,“可以,多少银子一张?”
“二两银子一张,你若是要两张,我送你两个板凳!”
“我要三张床,三个衣柜,一套桌子板凳,在加上家里需要的一些架子,你看看需要多少银子?”
朱木匠一听这么大个生意,仔细算了算,三张床六两银子,三个衣柜,也差不多六两银子,其他的东西一算,也的好几两银子,说道,“那个,你看,你要的东西挺多的,要不这样子,你先挑选,挑选之后,咱们在算银子吧!”
冷寒点头,开始说自己需要的东西。
三张床,衣柜,桌子板凳,放脸盆的架子,七七八八的道是挺多的,听得朱木匠欢喜的不行,朱云清却有些怀疑,这般不拖泥带水,真的只是一个无所依靠的寡妇?
“一共二十一两银子,不过,既然是村长兄弟带过来的,以后咱们又是乡亲了,我算你们二十两银子,在送你五个小凳子!”
那小凳子,都是小木头做出来的,朱木匠基本上也拿来送人。
“行,只是,能帮我们送过去吗?”
“今天这么晚了,怕是不行,要不,明儿一早给你送过去吧,就是送到以前卖米的朱兄弟家,对的吧!”
“对!”
和朱云清出了朱木匠家,天已经黑了下来,慢慢的往朱云清家走去,几匹大马嘀嗒嘀嗒跑了过来……
☆、026,危险靠近
冷寒见那跑来的大马,马背上的人举着明晃晃的大刀,想都未想,一手拉思锦,一手拉朱云清,连忙闪躲到小巷子里,顺手捂住了二人的嘴。
直到那几匹大马过去,冷寒才松开手,走出小巷子,看着地上的暗红,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的按住,摸开,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站起身,拉住吃惊错愕惊吓的思锦和朱云清快速的离开。
回到朱云清家的时候,冷寒才松开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思锦抱在怀中,揉着他的头发,淡声说道,“没事了!”
朱云清就是想问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问起。
“那些人,一看就是杀戮果断的人,若是看见他们,他们定不会手下留情!”
冷寒说完,才对思锦说道,“什么都别说,什么都没发生,明白吗?”
思锦怎么会不明白,点点头,小声说道,“娘,思锦明白!”
可身子却在微微发抖。
冷寒见思锦安定下来,才看向朱云清,“村长,进去吧!”
“好,好!”朱云清说着,带着冷寒思锦进了屋子。
朱杨氏早已经做好了晚饭,也端上了桌,见三人回来,立即招呼冷寒思锦过去坐下。
“当家的,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好?”
朱云清摇摇头,“无事,家里酒还有吗,晚上想喝一杯!”
朱杨氏错愕,却点头说道,“有,我给你拿去!”
饭桌上,朱杨氏招呼冷寒思锦秦老太墩子吃菜,“没啥好吃的,你们将就着吃哈!”
若是以前,思锦肯定会讨巧的说几句,但是现在,他很紧张,连那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朱云清亦然,喝酒由于太急,呛到了。
朱杨氏看了一眼,心里疑惑,看向脸色平静的冷寒,却没有多说话。
吃好饭之后,朱杨氏招呼冷寒几人洗脸洗脚睡下之后,走到院子里,见朱云清正傻呆呆的坐在哪里,问道,“发生什么了?”
“别问,知道多了,不好!”朱云清说完,握住朱杨氏的手,手心一片冰冷,还发着抖。
冷寒说对了,第二日一早,上河村的确死了人,虽然只有两个,但是,朱云清却吓得久久回不了神。
“村长,村长,你说,咱们是报官,还是?”
朱云清愣了愣,才说道,“报官吧,只是,那两个人,平日里不做正事,他们家里人怎么说?”
“啥也没说,只是抱着尸体在哭,村长,我看他们死的好凄惨,脖子上一刀过去,就把头给砍下了!”
朱云清闻言,身子一抖,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朱云清走了,冷寒也开始去买需要用的东西,但是很多人尽管把东西卖给冷寒,但是看冷寒的眼神不对。
有的更在背后指指点点,“你们说,平日里咱们上河村最多就是出现点鸡鸣狗盗的事情,可她们一来,就死了人,会不会她们把霉运给带我们上河村来了?”
“有可能,有可能哦!”
冷寒闻言,却没有去理会,公道自在人心,冷寒相信,村长朱云清会给自己说句公道话。
直到那两具尸体被各自的家人领回去,朱云清才把大家招呼在一起,说道,“乡亲们,这事,我本来准备要报官,一切由官府来处理,可朱老三和朱零式的父亲,妻儿均表示,不必报官,而且也把人给埋了,这事啊,就过去了,还有就是,这事和思锦娘没关系,昨夜,我随思锦,思锦娘去朱木匠家买了大床,衣柜之类的东西,就回家了,这段时间,我都跟她们娘俩在一起,这一点,我这个做村长的不会说谎!”
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个人,实在是不上进,整日游手好闲,还偷家里的银子,半夜三更不回家,死了,对家里人来说,还是一种解脱。
上河村村民们听朱云清这么一说,倒也不再多说,一个个摆手回了家,准备做四天后的赶集。
冷寒也用一天的时间,把该买的全部买了,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之后,才把东西搬进去。
看着摆放了东西,紧凑的家,冷寒淡淡一笑。
也从村长家搬了回来。
秦老太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笑着走到冷寒面前,问道,“思锦娘,你说,咱们以后做点什么营生?”
“不知道,不过,等明天集市,咱们看看再说吧!”冷寒说道。
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思锦喜欢。
赚多少银子也不重要,够用就好。
只要和思锦在一起,天涯处处都是家。
“娘,我们卖吃的吧!”思锦说着,抿嘴淡淡的笑了起来。
自从那晚之后,思锦其实好几天没有笑了,今天笑起来,冷寒的心,也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冷寒问。
“娘,因为娘厨艺好,思锦想跟娘学做菜,思锦想以后赚很多银子,开一个像醉仙楼那样子的大酒楼,让娘享福!”
思锦说的认真,冷寒听的窝心。
思锦说着,犹豫片刻才说道,“娘,思锦还想学武功!”
“为什么?”冷寒问。
思锦看着冷寒,顿了顿才说道,“练武功可以强身健体,更可以保护娘,绝对不会,不会……”
“好,我教你!”
冷寒答应的很爽快,握住思锦的手,呼出一口气。
其实对于那天的事情,思锦还是很在乎的,只是,他保持沉默,什么都不问罢了。
晚饭,冷寒难得大展身手,做了好几样小菜,还熬了骨头汤,舀在大碗,端着放到桌子上,墩子早已经迫不及待想吃,却被秦老太瞪了一眼,极力忍住,可就是那个粉萌的样子,逗得冷寒一笑。
“哇哇,姨姨笑了哎,姨姨笑起来好好看哎!”墩子一边说,一边拍手。
别看墩子小,这个家,谁当家,谁做主,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秦老太私底下也教他,一定不能和思锦抢东西,更不能嫉妒思锦。
这一点,冷寒很满意。
因为,对墩子和秦老太,她最多就是同情,但是对思锦,一路走来,相互扶持,那是真心真意的疼爱。
她愿意为了思锦成佛,亦可为了思锦成魔。
就在准备吃饭的时候,后院传来砰一声闷响,四个人面面相觑,冷寒站起身,“你们吃,我去看看!”
“娘,我也去!”思锦说完,立即起身,拉住冷寒的手,甜甜的说道,“外面黑!”
简简单单三个字,冷寒却笑了。
牵着思锦往后院走去,墩子也要跟,却被秦老太一把拉住,委屈不已。
冷寒和思锦走到后院,却看见月光下,那浑身是血的人……
☆、027,沉着应对
思锦在看见的第一眼之后,惊得不行,却立即窜到冷寒前面,把冷寒护在身后。
“娘,是一个人!”
冷寒点头,“嗯!~”
“看他好像受伤了,还流了好多血!”
“对!”冷寒淡淡的回应。
尽管吓得浑身都在发抖,可思锦硬是不让自己发出声,抬头看向冷寒,“娘,我们要救他吗?”
“不救!”
“为什么?”思锦不解!
“救了他,我们会死!”冷寒说的很平静。
但,这是一个事实,那一夜那些人,就是来追他的吧!
“可是娘,我们不救他,他会死的!”思锦说着,看了看角落里,紧紧捂住伤口,大口喘息的男人。
“他的死活,与我们无关,思锦你要记住,如果我们出手救他,一只脚已经踩入棺材了!”冷寒说着,牵着懵懵懂懂的思锦准备离开。
“等等……”
角落里的男人,虚弱的开口。
如果不仔细,根本听不见,但是冷寒听见了,也停住了脚步,“思锦,你先进去!”
“可是娘……”
思锦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冷寒脸上的寒戾时,咻地噤声,低着头进了厨房,还顺手把门关上,却没有离开。
冷寒走到受伤男子身边,问道,“有事?”
“为什么不救本……,我!”男子说这句话,费了很多力气,只觉得胸口气息翻滚,很是难受。
“救不了,也不能救!”冷寒说的淡漠。
看这个人,身受重伤,还保持着清醒,说明是一个意志力很强的人,而他那么多人家不去,为什么偏偏翻自家的院墙,而且,那院墙之上,院墙外,凡是他走过的地方,都是血迹吧。
所以,不能救,也救不了。
除非……
冷寒想到这里,抬头看夜空,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了。
“如果你救了,我保你平安呢?”
冷寒讥笑,“我从不相信任何人,而且,一个连自身都难保的人,又有什么资格保别人的平安,不过……”
“不过什么?”男子问。
“我忽然想救你了!”冷寒说着,低下身,抬手撩开男子遮住了脸的头发,但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冷寒决定,要救下他。
为自己,为思锦,寻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
李云锦错愕,冷寒却再次开口,“但是,你得写一个契约给我!”
“什么?”
“如果我救不了你,你的死活与我无关!”冷寒说着,见李云锦沉思,站起身准备离开,“对了,你应该想起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了吧!”
李云锦闻言,心一惊。
的确,最先,他因为那一句思锦,想起醉鲜楼那对奇怪的母子,所以才开了口,却不想,她居然记得自己。
只是一面之缘不是么?
“怎么样,写吗?”冷寒没有给李云锦太多思考的时间,因为天已经开始下雨。
不是小雨,而是滂沱大雨。
雨水一下又一下打在自己的伤口上,李云锦很疼,但是,却忍住不吱一声,“写!”
冷寒闻言,点头,“还能走吗?”
“可以!”
“那你自己走吧,如果实在走不动,你可以说一声!”冷寒说着,推开院子的门,看着站在屋檐下的思锦,冷寒淡淡一笑,“去吃饭吧!”
思锦在看见跟在冷寒身后的李云锦时,愣了愣,不可思议的唤道,“可是娘?”
秦老太和墩子瞧见浑身是血的李云锦时,墩子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冷寒淡淡的扫过去,秦老太立即捂住墩子的嘴。
“他暂时在我们家住下,等他伤一好,他就会离开,秦姨,烧些水,给他清洗伤口!”
冷寒说完,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秦老太哪里敢犹豫,拉着墩子连忙去烧水,思锦也一个劲的忙活着,李云锦精疲力尽的瘫坐在地。
一会子功夫之后,拿来了一个药箱。
这个箱子,是冷寒觉得,家里偶尔会有些出血什么的发生,才在买东西的时候,准备了止血药和绷带,却不想,这么快用上了。
看着浑身湿透的李云锦,“把衣服脱了,一会自己清洗清洗,我本来想去给你请个大夫,但是,你也知道,这么大的雨,上河村唯一的大夫肯定是不愿意出诊的,所以……”
冷寒说着,把药箱放在李云锦面前,“能自己动手吗,不能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能!”李云锦淡淡的说道。
接连几日的厮杀,加上此刻身受重伤,他早已经精疲力尽,如果不是心中那意念还在,或许,他早就已经倒下了。
冷寒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伸出手扶住李云锦,把他扶起的时候,快速的脱了他的衣裳,只留下一条亵裤。
就算是看着李云锦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疤,冷寒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接过思锦递来的热水,快速的给他冲洗,擦干,上药。
李云锦被女子伺候过,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像冷寒这般,粗鲁,无礼,就连那老婆子都抱着孩子,不敢直视过来,而她,对面只穿一条亵裤的他,毫无一丝害羞,扭捏。粗手粗脚的给他冲洗身子,擦干,上药,利落的很,完全不顾他疼的死去活来。
“能给你洗的地方,我都洗干净,给你上药了,至于某些地方,你自己搞定吧!”冷寒说着,指了指一边的房间,“你今晚,就住那个房间!”
冷寒说完,见李云锦不动,才继续说道,“对了,一会记得把协议写了!”
李云锦闻言,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