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冷寒才买了猪肉,排骨,晚上又买了鱼和豆腐,却不过来喊一声,毕竟,当初冷寒她们来上河村,没有地方可去,因为朱云清是村长,可是管吃又管住,还帮着四处买东西的。
冷寒提着鱼和豆腐往家里走,走了几步之后,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又往回走,买了一条鱼,又打了一斤酒。
然后特意看了看那几个四处打探消息的男人。
冷寒快速的回到家里,推开门进去,把门阀上死,走进厨房,思锦见冷寒回来,欢喜的不行,“娘,刚刚那个李公子,教我认新字了!”
李公子是谁,冷寒知晓,摸摸思锦的头,把鱼递给思锦,“帮娘杀一下鱼!”
思锦点点头,提着鱼去杀,武诗武蔓帮忙打水,墩子在一边欢喜的看热闹。
秦老太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冷寒微微扫了秦老太一眼,才说道,“你去烧火吧!”
秦老太闻言,立即点头,“好!”
连忙转身去烧火,烧水。
冷寒进了李云锦的房间,见李云锦斜靠在床头,肆意慵懒,“你刚刚教思锦认字了?”
“嗯,你儿子很聪明,很懂事,也很有善心和爱心!”
“谢谢你的夸奖!”
冷寒说着,拉了凳子坐在床边,淡声说道,“外面又来了一拨人,相对于第一拨,他们少了杀气,多了些着急,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人!”
李云锦闻言,心一喜,问了冷寒几个问题,才肯定的说道,“应该是李飞他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是出去和他们会合,还是继续留在这?”
“以你之见呢?”李云锦问冷寒。
冷寒想了想,才说道,“留在这里,把伤养好,再出去,那样子,你也可以自保,但是,以我本来的想法,我是希望你赶紧走的!”
“怕我给你们带来灾难?”
李云锦的话,冷寒觉得好笑,“其实,你一出现,就给我们带来危险和灾难了,我救你,无非是想着,我们有一面之缘,我想寻个靠山,后来,因为你的身份,和曾经对思锦的帮助,我才对你稍微好一些!”
冷寒说着,摸出怀中的东西,递给李云锦,“这些东西,是从你衣服暗袋摸出来的,现在物归原主,你看看,可否少了什么!”
李云锦接过,见最重要的印章还在,其他的,尤其是那一叠沾了血的银票,李云锦递给冷寒,“这些算是我的伙食费!”
“太多了,我不需要,而且这乡野荒村的,除了粗茶淡饭,我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冷寒说着,站起身,“好好休息吧,我去做饭了!”
“思锦娘,你叫什么名字?”李云锦问,声音里带着期待,和一丝丝不安的颤抖。
冷寒闻言,看了一眼李云锦,心思微转,淡淡的说道,“冷寒!”
声音清冷,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
冷寒出去忙活了,李云锦却无奈一笑。
暗想,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冷寒想多了。
冷寒做了鱼,糖醋排骨,舀了一条鱼在盘子里,满满的一盘子糖醋排骨,酒,装在食盒里,对武诗武蔓思锦吩咐了几句,提着去了村长家。
朱杨氏见冷寒提着食盒过来,本来不悦的心,顿时舒坦极了,热情的招呼冷寒进去,“思锦娘,快进来!”
“婶子,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这是我亲自做的红烧鱼和糖醋排骨,给村长下酒!”
“这…,看你客气的,多不好意思啊!”朱杨氏说着,笑眯眯的伸出手接过食盒。
冷寒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回了家。
朱杨氏提着食盒酒进入堂屋,把红烧肉和鱼端出来,两个孙子立即高呼,好香,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朱杨氏给村长倒了酒,朱云清喝了一口,赞道,“好酒!”
“是啊,酒好,菜也好,以后人家有事,你可得帮衬着!”
“我省得!”朱云清说着,吃排骨,又尝尝鱼,赞不绝口。
冷寒慢慢的往回走,看着上河村炊烟袅袅,面上勾起一抹愉悦的笑,生活平平淡淡,其实也很好。
但是……
平淡,并不代表平静。
尤其那些屋顶之上,到处翻飞的人影,看来,暴风雨即将临近,她是不是要做些什么,比如把李云锦送走……
☆、034,灾难瞬间来袭
趁着天未黑,冷寒快速的往家里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冷寒就看见蹲坐在家门口,等她回家的思锦,心口一暖,思锦也发现了冷寒,欢喜高呼,“娘!”然后快速的跑到冷寒面前,抱住冷寒的腰,亲昵不已。
“饿了吗?”冷寒问,顺手揉揉思锦的头,让他不乱的发丝,瞬间乱糟糟起来。
“有点,娘,你一定饿了吧,我们把碗筷都摆好了,就等娘亲了!”
“本来不饿的,可你一说,倒真有些饿了!”
思锦闻言,呵呵一笑,“那娘,我们快回家吧!”
“好!”
母子二人手牵手,进了家门,顺手关上门,上了门阀,才笑嘻嘻的往厨房走去。
“娘,我已经端了饭菜给李公子吃,他夸我做的很好!”
冷寒听思锦这么一说,倒有些意外,思锦的确比她会做人,很多时候也想的比她周到,“你的确做的很好!”
“娘……”
思锦看着冷寒,有些忐忑。
冷寒一笑,摸摸思锦的脸,“思锦,你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你这么做,做的很对,真的!”
得到冷寒的肯定,思锦不安的心,才放回肚子里,低下头,呵呵傻笑。
吃了饭,武诗武蔓立即起身收拾碗筷,秦老太也要帮忙,冷寒唤住她。
“你先坐着吧,我有事和你说!”冷寒说完,见秦老太坐立难安,也不说句安慰的话,对思锦说道,“思锦,你带墩子去堂屋玩!”
“好!”思锦说着,牵着墩子去了堂屋。
秦老太看了一眼冷寒,随即又低下了头。
冷寒看着秦老太,淡声说道,“既然留下来了,就安安心心的留下来,不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墩子,如果不是看在墩子还小的份上,我是绝对不会收留你的,我更希望你明白这一点,以后好好做,那些歪心思,决计不可以再有,我会破例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收起你的唯唯诺诺,我这里最看不惯面上胆小如鼠,内心一肚子坏水的人!”
“我明白!”
“明白就好,去烧水洗脸洗脚,早些睡,明儿一早,我们去镇上买开店要用的食材!”
秦老太闻言,错愕的看着冷寒,“我们也去吗?”
“随便你,你若是想让墩子多些见识,就让他跟着去,若是希望他一无是处,就留下来吧,家里面有吃有喝,三五日不回来,应该也不会饿着!”
秦老太听冷寒这么一说,扑通一声跪在冷寒面前,“思锦娘,是我对不起你,我在这里给你磕头,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那些歪心思绝对不会再有!”
冷寒看着秦老太,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叫她起来,转身去了李云锦的屋子。
李云锦看着冷寒,淡淡一笑。
“很好笑吗?”冷寒淡声问,坐在李云锦面前的凳子上。
“额……”
李云锦看着冷寒,双眸璀璨,漆黑深远,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也是一个冷情,温暖共存的怪异人。
冷寒却不想和李云锦多说些无谓的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打算明日送你离开!”
“能冲出去吗?”李云锦问。
外面那么多李云楠的人,尤其是那些人,誓要取自己性命,能冲出去,机会不大吧?
冷寒见李云锦这么问,冷冷一笑,说道,“我只是说要送你离开,可没有想过,带着你去拼命!”
“那要怎么离开?”
“离开的办法很简单,端看你敢不敢,愿意不愿意!”
“怎么说?”
冷寒看着李云锦,想了想才说道,“男扮女装!”
“额……”
李云锦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不可思议的看着冷寒,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从来不开玩笑!”冷寒说着,站起身,淡淡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此刻在这里不安宁,你那些属下为了寻你,却是在生死拼搏,作为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男人,这些算得了什么?”
李云锦闻言,错愕,震惊,脸上神色各异。
无奈一笑,“冷寒,你真不像一个女子!”
“我生了思锦,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昭告世人,我是一个女子,当然了,或许你觉得男人也是可以生孩子的,我阻止不了你有这种荒谬的想法!”冷寒说完,转身离开。
李云锦却被冷寒的话,刺激的咳嗽不已。
冷寒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明儿一早,我们打算去镇上,如果……”
“我已经想好了!”
冷寒闻言,看向李云锦,“结果?”
“明儿一早,男扮女装离开,冷寒,麻烦你了!”
“我们关系没那么好,你还是叫我思锦娘吧,听着顺耳些!”冷寒说完,离开。
留给李云锦一个清冷的背影。
李云锦微愣,暗想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子。
言辞犀利,能说会道,计谋高超,这样的女子,若是能够留在身边,定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助力。
冷寒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自己没有女子化妆需要的东西,胭脂水粉一类,朱钗饰品,全没有。
那要怎么把李云锦弄走?
看来只能再等几日,先把东西准备好了再说。
想到这里,冷寒又特意去跟李云锦说了这事,李云锦无所谓的点点头,“你看着安排!”
“那好,你休息吧!”
第二日,冷寒便去村长家。
“思锦娘,你来了!”朱杨氏说着,热情的招呼冷寒进屋子,还客气的给冷寒倒了冷茶,让冷寒喝。
“婶子,我看村子里很多人都在田里拔草,我那些田里也有,可是,我不会,思锦也不会,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人愿意帮忙干活的?”
“你给银子吗?”
“给!”
朱杨氏呵呵一笑,“若是你给银子,倒是有很多愿意,那你管饭吗?”
冷寒摇头,“不管饭,但是,我愿意每天多给十文钱伙食费!”
“那好办,这是,我等当家的回来,让他给你去打听打听,你那十来亩田,有个五六个人,三四天就能把草全部拔了!”
“那谢谢婶子和村长了!”
冷寒后来和朱杨氏说了一会子话,基本上都是朱杨氏再说,冷寒听,偶尔应上两句,临走之时,还把昨日拿来的食盒也带了回去。
朱云清回到家,朱杨氏就把冷寒要找人把稻田里的野草拔掉一事和朱云清说了,朱云清先是一愣,随即和朱杨氏说了几个人名。
“这几个好,做活踏实,家里那几个媳妇人也好,就他们吧,你先去问问工钱多少,一会去知会思锦娘一声!”
“成!”
朱云清应了一声,挨家挨户问了,然后才背着手去冷寒家,却不想……
☆、035,憋屈离开
五个男人快速的把朱云清拉扯到角落,其中一个甚至拿出匕首,横在朱云清的脖子上,恶声问道,“这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人新买了宅院?”
“你们想干什么?”
朱云清颤声问,心中害怕到极点,尤其是那匕首就那么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害怕拿匕首的人都一抖,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不想做什么,就像希望村长你,能够发一下你村长的龙威,把她们撵走而已!”
朱云清一听,就知道这些人是冲冷寒而来,心中害怕,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不过,朱村长,我想你也是明白人,你可要为你家那两个孙子想想啊,那日我可是瞧见了,他们又白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捏在手里,狠狠蹂躏啊!”
“你,你,别乱来!”
朱云清说着,觉得心都不是自己的,浑身抖个不停。
“让我们别乱来也可以,快点把她们撵走,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那两个孙子,能不能过安然无恙的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我……”
“别唧唧歪歪,结结巴巴的,一句话,你做还是不做,若是不做的话……”
“我做!”
朱云清说完,那些人就走了,朱云清背靠在墙壁上,浑身虚弱无力,瘫坐在地上。
就连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朱云清都不知道。
朱杨氏见朱云清失魂落魄的回来,连忙上前,捉急的问道,“当家的,发生什么事情了,看你脸色,白的跟纸一样?”
朱云清断断续续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朱杨氏也吓得瘫坐在椅子上,好半晌才说道,“当家的,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把灾难带来了上河村,这上河村,她们是留不得的!”
“可人家买屋子,田地家具的花去那么多银子,平白无故的,你凭啥撵人家离开?”
朱云清闻言,纠结更胜,咻地站起身,“我现在去找思锦娘说说,她要是肯离开,最好,要是不肯……”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一时间,朱云清也说不出来。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希望冷寒,多少给些面子。
回到家里,冷寒就觉得眼皮一直跳,跳完左边,跳右边,站在猪圈边,一边拿草喂牛,一边看着天空。
莫非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娘,村长爷爷来了!”思锦站在门口,冲冷寒唤道。
冷寒点点头,把手中剩下的草全部丢给牛,朝堂屋走去,就见村长朱云清脸色难看的坐在椅子上。
一见冷寒,身子抖了抖,朱云清的异样,冷寒都瞧在眼里,却假装没有看见,坐在朱云清身边,不冷不热的说道,“村长,你过来了!”
“嗯,过来,有点事!”
“什么事,村长直说吧!”
朱云清犹豫片刻,才说道,“思锦娘,一路走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冷寒闻言,错愕的看着朱云清,“要说得罪人,倒是有那么一个!”
冷寒也不隐瞒,把羊北村陶大朗的事情给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静静的等着朱云清的话。
而朱云清却沉默了。
冷寒见朱云清不说话,淡声问道,“村长,可是遇到麻烦了?”
朱云清闻言,身子一抖,看着冷寒,犹豫许久,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冷寒听了以后,眉头微蹙,片刻之后,才问道,“村长,你打算撵我们走吗?”
“来之前,我是打算让你们离开的,可是,你们孤儿寡母,老的老,小的小,能够去哪里呢?”朱云清说着,叹息一声,抬手敲打在自己的头上。
若是朱云清蛮狠的要撵自己走,冷寒或许会刻意留下来,可朱云清选择了坦白,还拿自己孙子的命,作赌注,越是这般通情达理,冷寒越是不能让村长一家卷入这无妄之灾。
想了想才说道,“村长,我会收拾收拾,找时间离开的!”
“那还回来吗?”
“不一定!”
冷寒这是实话,或许会回来,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思锦娘,我……”
“村长,不关你事,不过,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你!”
“什么事,你说!”
冷寒想了想才说道,“村长,我不能莫名其妙的离开,不如,你去组织一些人,来这边闹一下,就说,我是灾星,一来,上河村就死了人,不让我们住在这,要我赶紧收拾,明儿一早必须离开!”
“可那两人的死,根本不关你事啊!”
“村长,我希望我离开之后,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家里,等我回来的时候,我想事情,肯定已经解决了!”
“思锦娘的,要不,你把这宅院和土地卖给我吧,我给你三百两银子!”
冷寒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对上河村,冷寒没有太多的感情,说离开,放弃这里,冷寒也没有什么不舍,虽说买屋子,买地,买家具之类的,花去了差不多三百两银子,但是,朱云清愿意拿三百两银子来买,冷寒还是很意外的。
“村长,不必!”
如果不是为了李云锦可以安然离开,冷寒倒是要看看,陶大朗能弄出什么动静来。
不过,既然陶大朗不肯罢手,那么她冷寒,也绝对不会做缩头乌龟。
陶大朗在镇上很吃得开,冷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一会……”
冷寒点头,目送朱云清离开。
没一会功夫,朱云清就领着好些人过来,在门口,又泼狗血,又是指责,说话更是难听至极,思锦脸色有些难堪,冷寒柔声安慰了几句。
而朱云清说的也很硬气,要冷寒明儿一早立即搬走。
思锦瞧着,哇一声哭了出来。
冷寒见思锦哭,心里难受极了,却也把陶大朗恨上。
寒着脸对朱云清说,明儿一早一定离开,可偏偏有人不信,一定要守在冷寒家门口,为的就是,天一亮,就让冷寒等人滚蛋。
收拾东西的时候,思锦哽咽的问,“娘,我们真的要走吗?”
“思锦是不是舍不得?”冷寒问。
思锦点点头,抱住冷寒的腰,“娘,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这么被人撵走,好憋屈!”
冷寒闻言,满心酸涩,安慰道,“思锦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迟早有一日,我们会风风光光的回来的!”
“真的吗?”思锦问。
冷寒点头,“只要咱们努力,一定可以!”
可冷寒更知道,离开,其实,危险也在靠近……
☆、036,情思绵绵暗生
想到危险,冷寒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但是,她在乎思锦,如果这个救赎了她灵魂的孩子受到伤害,冷寒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泯灭良心的事情来。
“思锦,你害怕吗?”
思锦闻言,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娘,思锦不怕,思锦就是觉得,我们明明没有做错事情,却被大家说的那么不堪,心里难受!”
“傻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再回来的!”
思锦却紧紧抱住冷寒的腰,“娘,我不想再回这里来了,这里的人好冷情,娘,咱们把房子卖了,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好不好?”
冷寒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对思锦的伤害这么大,轻轻的抱住思锦,柔声答应,“好,我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那这房子呢?”
“思锦,没事的,这房子暂时留着吧,或许某一天,还能用得着!”
思锦点点头,故作坚强的说道,“娘,我去收拾东西!”
“去吧!”
冷寒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煤油灯忽明忽暗,闪烁跳跃。
手中握住茶杯,轻轻晃动茶杯,眼眸里闪过杀戮,另外一只手慢慢的握紧。
你毁我安宁,我毁你全家。
陶大朗,既然你纠缠不休,别怪我出手不留情。
冷寒想到这里,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朝厨房走去,推开李云锦的房门,见李云锦脸色平淡的坐在床头,冷寒走到床边坐下,一言不发。
李云锦看着冷寒,有些无奈。
这个女子,嘴巴毒,心冷,却也傲气。
就算有求于人,也不会开口。
“有事?”李云锦问。
“嗯,有点事!”冷寒说着,嘴唇微微动了动,才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李云锦,“你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和镇上的衙门打个招呼!”
“你会怎么做?”
“我要杀了他!”
“杀人是犯法的,南唐有律法,杀人者偿命,不如把他所依仗的全部毁去,或者夺过来,占为己有,居高临下看着他苟延残喘,一点一点的玩死他,是不是比一刀了解来的更快意!”
“太啰嗦了,我喜欢干净利落的手法!”
李云锦倒是有些错愕,看着冷寒的手,淡淡的问,“你杀过人吗?”
冷寒闻言,伸出自己的手,透着月光,煤油灯仔细看,“这双手没有杀过人,但为了我的思锦,我不介意让它染上鲜血,谁若是敢伤害他,或者让他难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冷寒对思锦的母爱,强烈的让李云锦心酸,笑得有些凄凉,“思锦真幸福!”
他嫉妒了。
真的嫉妒了。
在冷寒说,她的手不曾杀过人,但是为了她的思锦,她不介意让自己的手染上鲜血。
冷寒闻言,放下自己的手,歪着头问李云锦,“为什么这么说,你,不幸福吗?”
“你觉得,皇宫之中的人,会幸福吗?”
“的确不会幸福,但是,你们享受了荣华富贵,失去一些东西,正常的!”
冷寒说完,低下了头。
李云锦看着冷寒,顿了顿才问道,“冷寒,有没有想过,跟我回京?”
“没有!”
“真无情!”
冷寒闻言,眉轻挑,“我曾几何时对你有情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既然无情无义,你又怎么确定我会帮你?”
“帮不帮我都无所谓,你帮我,我只是事半功倍而已,你不帮我,我依旧可以把他‘玩’死!”冷寒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李云锦见冷寒这般,心一季,连忙唤道,“冷寒……”
冷寒闻言,回头,冷冷的看着李云锦,淡淡的说道,“我说过的,我们没那么熟,你应该唤我思锦娘!”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我不喜欢!”冷寒淡声打断李云锦的话,随即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微微吐出一口气,才说道,“随便你吧!”
说完,跨步朝外面走。
身后传来李云锦肯定的声音,“我会帮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冷寒闻言,停住脚步,扭头,眯起眼睛看着李云锦,“什么要求?”
李云锦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摸出银票,递给冷寒,“把这些银票收下,出门在外,没有银子,将会寸步难行,如果有了这些银子,你办起事情来,才会事半功倍!”
冷寒闻言,犹豫片刻,才伸出手接过银票,“算我问你借的,我写张借据给你!”
“冷寒……”
这两个字,李云锦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脸也有些阴沉。
冷寒瞧着,淡淡一笑,“看来,你是没打算要我还了,那好吧,我当你入股,等哪天我赚了银子,让人给你送晋王府去!”
“你……”李云锦本想问冷寒,会不会亲自送银子过去。
但是想到如今的处境,很多时候,他都自身难保,又何必把她牵扯到那一团漩涡之中,沉沉浮浮。
他——不舍!
“不用,先存你这,等哪天我急需用银子了,我亲自来取!”
“好,我会努力赚银子,等你来的时候,希望你给我的银票,翻了翻倍!”冷寒说着,忽然问李云锦,“你这有多少银票?”
“没数,出来的时候,随手拿了一叠!”
“土豪就是土豪!”冷寒说着,把银票收好,看了一眼李云锦,心中不免有些难受,不舍,冷寒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情绪,绝对不是。
“冷寒,明儿就要走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见面,你能不能弄点夜宵给我吃!”李云锦说着,眼眸里闪过什么,晦暗莫名。
“你饿了吗?”
“没,就是觉得你做的东西,吃着很温暖,很舒心,想在临别前,再吃上一次!”
听李云锦这么一说,冷寒有些微愣,心中明白,李云锦怕是要自己离开了,嘴上却说道,“好吧,看在银子的份上,我去做几样小菜,家里还有点酒,咱们喝一杯,如何?”
“舍命奉陪!”
冷寒其实也没做什么好吃的,一盘子炒青菜,炒豆角,晚上还有一小块豆腐,冷寒给煎了端进屋子里,拿了筷子,往杯子里倒了酒,递给李云锦,“你伤还未痊愈,浅尝即可!”
李云锦闻言不语,接过酒杯,对冷寒说道,“干一杯吧!”
“好!”
碰杯之后,李云锦吃菜,冷寒喝酒。
见冷寒一杯接一杯喝,李云锦好几次伸出手,想要阻止,最终只能夹了菜放在冷寒面前的碗里,淡淡的说道,“吃点菜吧,酒喝多了,对身子不好!”
看着碗里的菜,冷寒顿了顿。
这是第二个男人,给她夹菜。
第一个是思锦,第二个是李云锦。可冷寒只是看了几眼,却没有动筷。
李云锦瞧着也不恼,平平静静的吃着,或许是此生最后的一顿宵夜。
吃了之后,冷寒收拾了碗筷,见李云锦房间的煤油灯还亮着,嘱咐李云锦早些休息,明日一早离开,李云锦也含笑的应下,吹了煤油灯。
夜深人静的时候。
李云锦斜靠在床上,摸着冷寒还给他,三寸长的笛子。
下床整齐衣裳,走出房间,把笛子放在厨房的桌子上,翻过后院的围墙,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037,不知好歹的秦老太
在李云锦离开之后,冷寒脚步轻轻的出现在厨房,拿起桌子上的笛子,拿在手心,说实话,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笛子,三寸,十厘米,小巧,却精致,放在唇边,轻轻的吹奏。
离别,不舍,盼重逢。
离开的李云锦在听到这笛声的时候,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回头看想身后,那夜色之中的村子。
如果可以,他真想带着她一起离开。
就在李云锦停下脚步的时候,几十个黑衣人已经快速窜到他的面前,把他围在中间,为首的黑衣人淡淡阴沉的说道,“晋王爷,想不到,你终于出现了!”
“你们也不错,居然等到现在!”
“既然确定了晋王的身份,那咱们就不客气了!”为首黑衣人说完,手一扬,立即有人举剑刺向李云锦,毫不留情。
而李云锦本来受了伤,还未痊愈,离开,也只是为了不拖累冷寒。
从一个黑衣人手中夺过长剑,直接送他上西天……
冷寒收回笛子,准备回去睡觉,却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心一紧,收起笛子,翻身出了厨房,快速的朝血腥味方向追去。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黑衣人围攻一个人,不用看,冷寒也知道,那个被围攻的人是李云锦,深吸一口气,捡起一边落下的长剑,握在右手,左手快速抽出匕首。
“杀!”
心随意动,冷寒念出这个字之后,已经杀掉了一个黑衣人。
而那些黑衣人一见冷寒出现,当即分了人来对付冷寒,却给李云锦喘息的机会。
原本黑衣人还没怎么在意冷寒,但是,冷寒一手长剑,一手匕首,连杀五人之后,对冷寒也严肃必杀起来。
只是,他们完全琢磨不透冷寒的武功招式,只觉得冷寒杀招凌厉,比起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跟狠辣。
两方厮杀,必有死伤,而冷寒的手臂上,也被划了一刀,伤口很深,也很疼,可冷寒连哼一声都不曾。
倒是李云锦瞧着,心揪疼,杀招更狠,更凌厉。
直到李飞带着人赶到,李飞先解了李云锦的困,才自责的说道,“属下来迟,王爷恕罪!”
“除了那个女子,给本王杀,一个不留!”
李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应声,“是!”说完之后,加入厮杀,毫不留情。
而李云锦快速来到冷寒身边,扶住冷寒的手臂,却被冷寒用力甩到一边,摔倒在地。
冷寒瞧着被自己甩倒在地的李云锦,尴尬不已,丢掉手中的长剑,走到李云锦身边,解释道,“那个,我,不习惯陌生人的碰触,所以……”
李云锦透着星辰,看着有些脸红的冷寒,“能拉我一把吗?”
“不能!”
“我受伤了!”李云锦说着,声音里透着委屈。
“又不是我伤的!”冷寒说着,坐在李云锦身边,看着自己手臂上鲜血直流的伤口,眉头微蹙。
“疼吗,我给你包扎一下吧?”李云锦问。
“不疼,我只是没有想到,我的手,第一次染血,不是为了思锦,而是为了你!”冷寒说着,把手臂伸到李云锦面前。
李云锦听着,却莫名心酸。
因为他明白,如果不是冷寒的出现,为他分担了许多,他早已经死了。
却努力一笑,“不是都有一个锦么,他叫思锦,我叫云锦,应该是一样的吧!”
冷寒闻言,嘴角抽了抽,冷冷的说道,“晋王爷,你想太多了!”
“我知道,只是见你手臂受伤,转移你的注意力罢了!”李云锦说着,撕开冷寒手臂上的衣裳,看着手臂上那血淋淋,皮开肉绽的伤口,心没来由的疼起来。
也发誓,再不温吞好欺。
撕下自己衣裳一角,准备给冷寒包扎,冷寒却扭头,淡淡的问道,“有金疮药吗?”
李飞那边已经把黑衣人悉数杀掉,听冷寒这话,立即递上金疮药,却见李云锦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刚想开口提醒,李云锦却扭头,冷冷的看了李飞一眼,接过李飞手中的金疮药,准备洒上。
冷寒却摇头,抬起右手,捏住伤口,在李云锦和李飞的侧目之下,用力挤压,直到整条手臂麻木,才平静的说道,“上药吧!”
“好!”
李云锦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但是,拿着金疮药的手,在发抖,倒好金疮药,李云锦撕下自己衣摆,给冷寒包住。
冷寒却自顾自把手放在草山用力擦,然后才扭头问道,“好了吗?”
“好了!”
冷寒站起身,拿出笛子,递给李云锦,“晋王爷,这是你掉的吗?”
李飞却在看见冷寒手中的笛子时,震惊不已。
李云锦却很平静,很云淡风轻的说道,“送给你的,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这东西太贵重,我这种农妇,是用不起的!”冷寒说完,把笛子丢在李云锦怀中,转身离开,那般肆意潇洒。
“冷寒,难道你不懂吗?”
冷寒闻言,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很冷很淡的说道,“李云锦,不要派你的人来打探我,跟踪我,否则,我会杀了他们,一个都不留,更不要肖想我,我,除了思锦,不会爱任何一个男人!”
离开,毫不留恋。
李云锦坐在草地上,身边,还有冷寒的气息,脑海里,还有冷寒杀人时的狠辣。
这个女人啊,把事情看得很透彻,太透彻了。
“王爷……”
“去镇上!”
“可你的伤?”
“无碍,死不了的!”李云锦说完,又沉默了,对李飞说道,“先给我上药吧,然后离开!”
李云锦的心思,冷寒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要斩杀在摇篮里,不过它茁壮成长的机会。
回到家,在后院的时候,冷寒就闻到空气里的一样,翻墙进入厨房,就见桌子上点着煤油灯,思锦,武诗武蔓坐在凳子,思锦满脸泪水。
“怎么了?”冷寒淡声问。
思锦闻言,扭头看着冷寒,却发现冷寒受了伤,吓得连忙跑到冷寒身边,“娘,娘,你,你……”
“没事,小伤口,到底怎么了?”冷寒问。
如今的思锦,可不会因为自己不在,就哭鼻子的。
“娘,秦嬷嬷,趁你离开之后,偷偷拿了我的荷包,带着墩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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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秦老太之死
思锦说完,心里越发的难受,不为荷包里面的银子,而是觉得,自己真的很笨,笨得那么愚蠢。
娘亲都说了,有的人就是白眼狼,怎么也养不熟,可他偏偏觉得,秦老太是好的,却不想,他的善良,让秦老太这般的肆无忌惮。第一次离开,她是害怕,可以理解,可这一次,她却偷走了他的荷包和银子。
冷寒见思锦那般的难受,心疼不已,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的把思锦抱在怀中,用沾了血的手,轻轻的揉了揉思锦的头。
感受到冷寒无声的安稳,思锦抬起头,“娘,思锦是不是很笨?”
冷寒淡淡一笑,“思锦,你不笨,你知道吗,我最感恩的事情就是,尽管历尽沧桑,你依旧那么的善良,世间凡俗你懂,却不曾沾染。
思锦,她自己离开也好,偷了你的银子,但凡她还有一点良心,这一辈子也绝对不会安枕!”
最主要的,冷寒不觉得,秦老太能够护得住那银子。
“可是娘……”
“别难过了,娘受伤了,帮娘弄点热水,擦一下伤口!”冷寒说完,拍拍思锦的头,去了自己的房间。
思锦,武诗武蔓对视一眼,武诗武蔓立即洗锅,烧火,思锦站在原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眸里,第一次染上寒冰。
烧了热水,帮冷寒擦洗了手臂上的血,又帮着冷寒换上干净的衣裳,思锦躺在冷寒身边,抱住冷寒的腰,沉默不语
冷寒知道,思锦尽管不说,但是心中肯定是难受的。
武诗武蔓却经过冷寒的同意,把冷寒沾了血的衣裳给烧了,才回屋子睡觉。
漆黑的荒村野道,秦老太抱住墩子,快速的往前走着,因为她发现,身后有人跟了过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秦老太很心慌,也很害怕。
“奶奶,奶奶,我怕……”墩子说了一声,紧紧抱住秦老太的脖子。
“好墩子,不怕,不怕,有奶奶在,有奶奶在呢!”
“奶奶,墩子想回去,墩子喜欢和思锦哥哥呆在一起!”墩子说着,抱住秦老太的脖子,呜咽起来。
秦老太闻言,心一揪疼。
若说,留在冷寒身边,吃得好,穿得好,可,她受不了冷寒那冷冷淡淡漠视的眼神,而且,经过第一次离开的事情,冷寒对她,根本不在亲厚。
所以,她见思锦数了银子,放在荷包里,趁思锦不注意,偷偷拿了,然后抱着墩子快速离开。
心中一直默念,冷寒那么有银子,应该不会在乎这十几两银子的。
可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让她害怕。
心也扑通扑通跳过不停,彷佛要从嘴角心口跳出,再不属于自己。
她要快点找到人家,要是迟了……
只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直到来到一条小何边,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终于快速跑到她的面前,秦老太所以的希冀和幻想,瞬间破灭。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秦老太结结巴巴的说着,把墩子紧紧护在怀中。
“呵呵呵,你说,这乌漆墨黑的夜,咱们兄弟几个,除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还能做些什么呢,你这老婆子,老了老了,居然还糊涂了?”
秦老太闻言,吓得心魂倶碎,想要逃,却发现无处可逃。
“你们,你们……”
秦老太话还未说完,手中的墩子已经被抢了过去,只听得墩子惊恐,嗷嗷大哭,然后当作她的面,被丢入河中,挣扎几下之后,淹没。
“墩子,墩子,我的孙……”
秦老太撕心裂肺低唤一声,跑到河边,伸出手,却再无墩子的身影。
“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要这般折磨我!”
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次就够了,可偏偏……
错了,错了。
如果她安心呆在冷寒身边,不要起歪心思,或许,或许墩子不会出事,而且还会有一个衣食无忧的童年,而她,亲手把自己的亲孙子,推入了死亡。
痛到深处,秦老太扭头,双眸淬毒,看着那几个壮汉,一字一句咒骂道,“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诅咒指使你们的人断子绝孙,下十八层地狱!”
秦老太诅咒还未说完,身子被一个壮汉狠狠的踢翻倒在地,一只大脚狠狠的踩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喘不过气来,而一只大手探入她的胸口,摸走了荷包,壮汉把荷包在手中抛了抛,才呵呵说道,“想不到,还能得到一笔意外之财,兄弟们,晚上,咱们好好喝一顿!”
说完,在秦老太身上,胸口,脑袋上,狠狠的踹,踢,直到秦老太奄奄一息,才一脚把秦老太踹入河中,眼睁睁的看着秦老太沉入河底,才吆五喝六的离开。
黎明的曙光到来,太阳从窗户出洒进屋子,暖暖的投在床上,冷寒看着沉睡中的思锦,伸出手摸摸思锦粉嫩粉嫩的脸,淡淡一笑。
恰巧思锦醒来,也冲冷寒暖暖窝心一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