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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求婚了

作者:风辞雾隐 当前章节:11995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2:42

210L:他会不会喜欢真正的我?他也许只是喜欢……我装成的样子,恰好喜欢我假装的这个人,但这也不是我啊。我在想,我该怎么去问他?会不会喜欢乖乖牌的我?

211L:都在一起了,感情都在啊,怎么说都是喜欢吧。

212L:拿下男神后,楼楼变得好焦虑的样子,要不你试试展露一下你原来的样子测试一下,或者你直接问问假装的那个和乖巧这个,喜欢那个。

213L:楼楼干脆恢复本性,看看男友的反应啊,看看就知道是怎样的了。

沈丛洗完澡都十一点了,他踟蹰了会儿抬脚朝主卧走,停在门口就见裴斯年从衣柜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一见他搁下被子将人拉到床边坐下,笑道:“今晚我睡沙发,你睡这里。”

“你……要睡沙发?”沈丛心脏微跳,有点意外又有点……失落。

裴斯年应到:“恩。”

沈丛沉默了下,满肚子话想问裴斯年,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张了张唇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如果我不乖张不难搞,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

“丛丛,我没有穿女装的癖好,也没有受虐倾向,”裴斯年抓着他的手无比认真,有点忧虑望着瞳孔微睁惊讶的他道:“那天你参观的办公室其实主要是别人,我没怎么用过,也不知道里面有那些东西……”

“那你办公室在哪儿?为什么带我参观别人的办公室?”沈丛短暂的震惊后有点疑惑。

裴斯年干咳了声,“因为我们公司穷,租办公室都跟别人是一起的。”

沈丛想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脑子跟炸开了似的,尴尬得要命,为这事儿还辗转反侧睡不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你,可你不是也穿上女装了?”

“男朋友让我穿,我当然不能拒绝,”裴斯年宠溺笑了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我一直都以为是你喜欢啊。”

沈丛心里欢喜,低头玩着手指,声音跟蚊子似的咕哝了声:“我也以为你喜欢才穿的……”

闻言,裴斯年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人拥在怀里,觉得沈丛简直可爱得要命。

如果不是这次,他恐怕都不知道原来丛丛已经那么喜欢他了。

沈丛钻进他怀里蹭了蹭,心里一团团疑惑冒了出来,真那么穷么?

那么穷,为什么裴斯年衣服质量那么好,用的东西好像都……挺贵的,就连出去吃饭都是高档餐厅?好像每次约会都是特约,队都没排过……

“晚安。”裴斯年松开他起身欲走。

沈丛想都没想扯住他浴袍袖子,心脏砰砰跳了下,红着脸羞赧道:“那个……床很宽……两个人睡不挤的。”

裴斯年喉结微动,望着小男友抬眼希冀又透亮的眼睛,舍不得拒绝:“那……好吧。”

沈丛被他眼神烫了下,忙松开手躲闪着目光掀开被子乖巧钻进被子里侧身背对着他,留出另一半位置给裴斯年,他能嗅到被子里晕染上的熟悉味道,心里忐忑着。

被子被掀动,他察觉身后的人上了床,等“啪”的一下就关了,沈丛呼吸一紧,身后的人将他一把捞进怀里,轻声在他耳边道:“丛丛,可以这样抱你睡觉么?”

沈丛身体僵了僵,浑身紧绷,轻轻“恩”了一声,瞪着眼望着窗户却不敢睡。

裴斯年将他翻过来面对着他,隔着黑夜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嗓音低低的:“那,可以亲亲你么?”

跟前任关系那么好,都不怕他吃醋么?

沈丛心脏砰砰直跳,鼻尖氤氲着潮热,他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小声回应道:“可、可以,没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亲亲,没什么的。

裴斯年单手扶着他的脊背,深深吻了上去,将人扣在身下,竟有几分防止人逃跑的架势,亲完后又想起小男友还跟叶嘉誉抱成一团,好像对方还蹭了蹭他颈窝,当下又没忍住鼻尖蹭到沈丛颈窝处,轻轻吻了吻滑腻香软的皮肤。

小坏蛋,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一见到叶嘉誉魂都没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丛脸颊红红双手环在他脖子上,脑子里像烧热的沸水一样,他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了,“裴、裴斯年……”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今晚的吻缠绵又富有攻击性,甚至隐隐约约觉得裴斯年不会是想……那个吧?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

裴斯年抚了抚沈丛的脸,见他羞涩又紧张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凑过去在沈丛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准备逗逗他,手还不安分的去扯了扯沈丛腰间的带子,嗓音低哑道:“如果……我想更过分点呢?可以么?”

“你、你还想怎么过分?!”沈丛吓得抓住裴斯年的乱动的手,又觉得不该这么怂,昂着头磕磕绊绊恐吓道:“我我我要在上面!你别被我欺负哭才是真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不然你以为呢!”沈丛生怕他不信还特地掐了掐他的腰,凶凶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裴斯年也没想那么快,怀里软玉温香顶多只想亲亲抱抱,逗一逗,可哪儿想到沈丛不仅主动挑衅还持续撩拨他,他都被气笑了。

丛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我、我要在上面!”沈丛再次强调。

实在是被摁在下面那个哭得太心酸,让他有点害怕。

裴斯年噗嗤一笑,亲了下他的额头,将人落在怀里,让他如愿以偿趴在自己身上,抚了抚他柔软的发丝笑道:“看,你在上面了。”

应该是被叶嘉誉带坏了,小脑瓜里都想些什么呢?

沈丛一头雾水:“???”

没、没了?

不是要那个么?他小脑袋轰轰轰直响,始终没等到裴斯年再近一步,脸颊逐渐滚烫了起来,觉得方才一句句更像是胡言乱语,羞耻的要命,揪着裴斯年胸腔衣襟,跟鸵鸟似的将头埋在他胸口。

……好丢脸。

过了一会儿,他还想再唤一声,却听头顶上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他抬头隔着黑暗望了望裴斯年,拍了拍脸冷却了下热辣辣的温度,又觉得裴斯年好像又逗着他玩儿。

就、就好坏!

隔日,叶嘉誉稍作洗漱,跟昨晚哭得稀里哗啦的判若两人,撩了撩头发一改颓废模样,还转成给两人买了早餐,三人气氛诡异的在餐桌上吃着早点。裴斯年将沈丛的面包刷上果酱,递过去喂沈丛,沈丛乖乖张嘴接受投喂,还时不时傻笑,两人坐得近,沈丛还撒娇要喝牛奶,裴斯年给他倒牛奶。

……不是,什么时候丛丛那么娇气了?!

叶嘉誉咬着油条嚼了嚼,食之无味,一口口狗粮差点把他齁死,接着他就瞅见沈丛脖子上的草莓印彻底愣住了:“……”

艹!我家白菜被人拱了!

别看他整天骚话连篇,可儿子真被拱了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怒气冲冲、虎视眈眈、充满敌意死死盯着裴斯年,时不时唇角发出冷笑,对面两人也察觉到叶嘉誉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以为他失恋后被两人亲亲我我给刺激到了,忙挪了挪位置隔开距离,沈丛干咳了声道:“叶嘉誉,那买的油条真好吃。”

裴斯年赞同。

叶嘉誉看着他们夫唱夫随,气得啃了两口面包,咬牙切齿道:“呵呵。”

吃完早餐后,沈丛被叶嘉誉强势打发去洗碗,他抱着胸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腿交叠眼角泛冷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望着言笑晏晏的裴斯年开口:“跟丛丛求婚了么?见家长了么?买好婚房了么?”

裴斯年摸了摸下巴,也开始认真思考起前情敌的问题,淡淡道:“没。”

叶嘉誉差点被气炸,“没有你就敢欺负他!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霍然站起身来指着面色闲闲胸有成竹的男人,哼哼道:“丛丛他们家是开武馆的!丛丛随便一个师兄弟就能打得你满地找牙!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了!”

“我知道了。”裴斯年抿了口茶淡淡道。

好像……是该考虑考虑求婚的事情了。

叶嘉誉:“!!!”

靠!这家伙到底是听到还是没听到啊!

警告完裴斯年,他又把沈丛拉到一边教育,苦口婆心让他别太顺着裴斯年,沈丛挠挠头,脸颊红红应了声“知道”,又说:“其实,他挺好的。”

叶嘉誉彻底被气到了。

中午没到,他就被两人眉来眼去撒得狗粮给呛到,说的那些话活像是不怀好意似的,蹲在人家二人世界里像电灯泡,他揉揉额角拍拍屁股义愤填膺离开,直接杀到公司跟经纪人表示把工作全部排满,不要有任何空隙。

反正现在爱情没了,友情被霸占了!

那至少工作还能爱他千百遍!

下午家里来了客人,是裴斯年的好友。

这还是沈丛跟裴斯年同居以来,第一次见裴斯年的朋友。

沈丛被摁着坐在沙发上,裴斯年也不让他乱动,亲自倒了杯水给客人,这让他愈发局促不安,又冲那人微微颔首表示歉意,又隐隐觉得对方好像有点眼熟,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嫂子好,我叫曲星洲,跟裴斯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那人一笑,英俊的五官稍稍牵动,有种独特的魅力:“你叫我星洲就行,我今天来是有点事情找斯年,不耽搁你们二人世界吧?!”

沈丛又是被喊“嫂子”又是被有意无意打趣,有些羞赧道:“不打扰的。”

……到底在哪儿见过呢?就是很眼熟啊。

“那个游戏有点问题,需要找你咨询一下。哈哈哈,咨询一下。”曲星洲觑见裴斯年疏冷的眼神,抿了口水目光躲闪了下道:“不会耽搁你太久的。”

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

见色忘义,失策了!

裴斯年淡淡应道:“恩。”

这时,沈丛终于想起来曲星洲这号人,有些激动道:“你、你是六界游戏的创始人是不是?我也玩儿六界,你们好厉害!”

曲星洲被夸奖得十分受用,正襟危坐难得正经道:“你喜欢就好。”

“那你能给我签名么?”沈丛难得见到六界游戏官方创始人,跟见了偶像没什么区别。

曲星洲瞅了瞅裴斯年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存心跟他过不去,冲沈丛笑眯眯道:“好啊,我现在就有空。”

由于蓝海致力于游戏开发,六界趋于稳定就一直由他负责协调,加上他十分擅长营销,跟玩家互动得也比较多,不少玩儿六界的玩家都认识他。而裴斯年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几乎就是幕后,没怎么出现在六界里,加上也不爱接受采访,反而没多少人认识他。

沈丛一听顿时兴高采烈回房间拿笔记本。

客厅里裴斯年勾唇望着曲星洲,似笑非笑道:“签名?”

“唉,那不是嫂子要的么?我哪儿能拒绝啊?!”曲星洲冲他挤挤眼,摸了摸下巴揶揄道:“再说了,你要是跟他说你身份,说不定他也开开心心跟你要签名呢!”

裴斯年淡淡晲了他一眼。

曲星洲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不再说话。

沈丛从卧室拿了笔记本让曲星洲签好名字,心满意足看了看,又有点疑惑问:“不过,你是蓝海的,为什么来找裴斯年啊?”

曲星洲打了个哈哈,随便扯了个理由道:“因为他技术好,方便。”

六界崩了,这回技术部搞了半天都没维护好,他不得已才找上门来的,不然谁撞枪口上跑来招惹大魔王。

沈丛了然,“哦”了一声道:“那你们聊吧,我进房间了。”

他抱着笔记本,还是觉得有点奇怪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喃喃自语:“裴斯年,那么厉害的么?”

都让曲星洲亲自来请?那是蓝海游戏的董事啊,一个电话不就能让裴斯年过去么?

……好奇怪啊。

不过,困扰他的事情还不是这个,是裴斯年到底会不会喜欢他这种乖乖牌,他在论坛匿名发帖问,网友给了不少建议,他想了想决定最近就不装乖张了,看看裴斯年的态度。

不多时,裴斯年敲门嘱咐沈丛在家好好吃饭,他要去跟曲星洲去一趟蓝海,沈丛心不在焉应了声,临走时乖巧道:“那你早点回来,晚上等你吃饭。”

裴斯年揉揉他的头,离开了。

下午沈丛去菜市场买了些裴斯年喜欢吃的菜,在厨房做了七八种,外面不知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等到七点也没等到裴斯年,播了电话过去才知道裴斯年今晚要跟曲星洲加班,忙起来也没吃饭。

挂断电话后,沈丛将饭菜打包成便当,拿了雨伞取了车朝蓝海游戏而去,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蓝海公司下面。

他到了之后跟裴斯年打了个电话,道:“你在几楼?我给你送饭来了。”

正跟技术部做系统维护的裴斯年还在紧锣密鼓指挥,一接到电话心里先是高兴,后又望着凑过来的曲星洲,望着齐刷刷往过来的员工缓缓在脑子里冒出一句“糟了”,当机立断道:“恩,我在二十三楼。”

“好。”沈丛挂断了电话。

……语气有点硬邦邦的,好像有点不欢迎他似的。

他摇了摇头,挥去乱七八糟的想法,走到一楼刚要坐楼梯时,谁聊有人忙拿了块黄色维修牌子摆在楼梯口,一下子就挡住了沈丛的路。

沈丛转头找楼梯一步步爬上去,走到十六楼时气喘吁吁,坐在阶梯上休息了一下,手机“嘟嘟嘟”响了起来,一看是裴斯年顿时有点委屈,扁了扁嘴道:“他们公司电梯坏了,我走得腿好痛。”

“你在哪儿?”裴斯年有点心疼。

“我在十六楼,你来接我好不好?”沈丛实在太累了,彻底不想动了。

裴斯年望着还没搞完的数据犹豫了下道:“丛丛,我暂时走不开,你坐电梯上来吧。”

沈丛怏怏不乐“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可是,不能坐电梯啊。

他休息够了,又重新爬楼,手里的食物袋因为太重从手里一滑跌落下去,米饭、菜、汤撒了出来,他忙噔噔噔下去把东西捡起来,匆匆拾掇了下,又找了扫把将乱糟糟的楼梯给收拾了下。

没了,给裴斯年做的饭没了。

沈丛不知怎的有点难过,提着脏兮兮的食物袋朝一楼走,拿手机用外卖软件给裴斯年定了份儿饭,驱车朝家里走。

……不该来打扰裴斯年的。

裴斯年好不容易带着一群人把游戏维护完,没等到他家小男友送的饭,等到了外卖小哥冒雨送来的盒饭,曲星洲在旁边要笑不笑,十分欠揍道:“你看吧,你让人爬楼梯,这里二十三楼啊,你让他爬,爬到最后他就走了……”

裴斯年没理他,给沈丛播了电话过去。

沈丛接了电话沉默了下,道:“爬楼太累了,我就回家了……现在准备睡觉了……你早点回来吧。”

“丛丛,你……怎么了?”裴斯年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没什么,困了,”沈丛打了个哈欠,咕哝了声道:“我先睡了。”

裴斯年抿了抿唇,“……好。”

沈丛确实是累了,挂断电话就睡着了,再醒来时窗外晨光熹微,外面厨房里传来些微动静,他起床稍稍洗漱,翻了翻衣柜拿出以前的白衬衫穿上,出门就见开放式厨房里裴斯年正认真做饭,抬头见他时怔了怔,笑了笑道:“过来坐下。”

沈丛走过去,乖乖坐下,偷偷看了看着一身黑的裴斯年。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斯年见他穿过不少风格迥异的衣服,但大多偏向酷酷的,很少像今天这样穿简简单单的白衬衫,显得白净又乖巧,“怎么,突然想起这么穿?”

“啊?”沈丛像被针刺了下,喝了口牛奶道:“想穿,就穿穿看……”

……是不喜欢么?

“挺好看的。”裴斯年评价道。

沈丛微微松了口气。

吃完早餐,裴斯年又要去帮曲星洲搞维护,又不能陪沈丛,在门口亲了下沈丛脸颊道:“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沈丛点头,扯了扯他袖子道:“那、那你早点回家。”

裴斯年揉了揉他的头道:“恩,尽量早点。”

等送完人,沈丛做完了家务,又去附近理发店把头发给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连发色都染回了黑色,在路上还买了酸奶莓莓,舒舒服服喝了一整杯,有点满足。

晚上裴斯年回家,见他将头发染了回来,有股不好的预感窜了上来问:“怎么突然换发型。”

丛丛,到底怎么了?

好像……最近几天很不开心的样子。最近六界游戏频频出现BUG,再加上开会频繁,隔两日还有个出国交流会议,都挪不开时间来陪沈丛了,他看着沈丛变化总觉得忽略掉了什么,隐隐有些不安。

“就……就第一次见面的发型啊,不喜欢么?”沈丛有点紧张问。

裴斯年忧心忡忡看了看他,勉强扯了抹笑道:“喜欢。”

沈丛见他勉强模样,一颗心又潮湿又难受,又问:“你……是更喜欢我之前的样子是不是?”

“不管你是过去还是现在啊,”裴斯年揉了揉他的头,也隐隐察觉青年在难过,伸手将人拥在怀里,又抚了抚他的后脑勺道:“我都喜欢你,不要胡思乱想。”

沈丛被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有被安慰到,嗅了嗅他身上浅淡的柑橘味,有些执拗问:“那你是喜欢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过去的。”裴斯年亲了亲他的额头,垂着眼见他微微愣怔,“因为今天的丛丛不开心,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开心。”

沈丛刚被捂热的心又低落下去,眼睛有点湿漉漉的:“所以,你是喜欢以前的我。”

“算吧。”裴斯年搂着青年,深深看着他道:“你快点高兴起来吧,我看你头发都要愁白了。”

沈丛鼻尖酸涩,抽了抽鼻子丧里丧气道:“所以你喜欢我以前凶你,时不时不理你,对你不礼貌,对你嚣张的样子,喜欢又乖张又难搞的我是不是?”

裴斯年点了点他的鼻尖,以为他终于发现他对自己坏,这才抑郁了好几日,宠溺道:“对,虽然很难搞,但很喜欢。”

不希望丛丛不开心。

沈丛眼眶更红,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哽哽咽咽道:“那……那我知道了。”

裴斯年见他都要哭出来了,一下子又慌了神,也没安慰过人,忙捧着他的脸轻声哄道:“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么?”

“我我、我感动哭的。”沈丛随便扯了个借口,抽了抽鼻子,望着裴斯年关切的模样眼泪花再也憋不住一颗一颗滚了出来,“我……呜呜呜……我真是个傻子……我、我不该这么做的……”

感动得……哭了?

裴斯年有点懵,给他擦了擦眼泪,听他一句一句忏悔,活像是要将以前对他干过的坏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自责个遍,他又好气又好笑,更心疼他这几日纠结这事儿,面色都憔悴了不少。

过了十几分钟,沈丛哭饱了,眼眶红红,被裴斯年摁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蜷缩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像往常一样进厨房忙碌,心里越发酸了,又有点想哭。

那、那裴斯年又不喜欢现在的他,只喜欢乖张难搞的沈丛。

就像樊明哲再喜欢叶嘉誉,也没法接受真实的叶嘉誉一样,裴斯年再喜欢之前的沈丛,也没法彻底接受乖乖牌沈丛……裴斯年都明确说了不喜欢现在的他了,他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他也想躲在乖张难搞的壳子里不出来,可是现在裴斯年看他的眼神都不像在看他,像看另一个人,这么一想他就难受得要命。

过了两日,裴斯年要出差,三天不回家,临走时叮嘱沈丛好好照顾自己,沈丛心不在焉一一应了。

他在动物园工作时,邬冉冉见他跟焉了的菜叶子似的跑过来逗他开心,说了好几个冷笑话,也没把沈丛逗笑,他望着邬冉冉踟蹰了下问:“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他男朋友,但他男朋友不喜欢他原来的样子,更喜欢他变成别的样子,你说……怎么办?”

“哈?”邬冉冉咬着筷子思忖了下,“你那朋友不会是拿了替身剧本吧?别不是他男朋友喜欢的是别人,恰恰你朋友跟那人长得很像,就让你朋友装把?”

“好像……是这么回事,也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沈聪有点描述不清楚。

“你听我讲个故事……”邬冉冉吃了口胡萝卜,“我爸妈相亲认识的,我妈当年第一眼看我爸一表人才,瞧着也挺好,谁知结婚后货不对板。交往嘛,在于真诚,一个锅陪一个盖,不是一个锅一个盖不合适,就像我爸妈从结婚开始闹离婚,闹到我初中毕业鸡飞狗跳终于离成了,反正青春也没了,要再找个好些的都找不到了,而且对我这下一代也不好,初中他们闹腾,我都没法好好念书……

“所以你可以告诉你那朋友,他要是不喜欢就不喜欢,没必要当那个替身,要是真心相爱就百年好合了。谁也不骗谁感情,对谁都公平,而且你得想想啊,如果以后你那朋友男友跟他求婚,最后发现货不对板!好家伙,万一人家觉得你朋友骗婚怎么办?”

沈丛哽住了,望着餐盘里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一点没胃口。

……以前,他都没想过这些。

晚上一个人在家睡不着,沈丛又登录六界刷了几把副本,凑巧师傅也在线,他犹豫了会儿,还是戳进去跟他聊了聊。

【一丛绿意盎然:师傅,我之前不是根据你说的装成我男朋友喜欢的样子么?他现在对我很好,可是我总觉得……总觉得不是很坦诚……】

谁知,那边“滴滴滴”几条消息连珠炮一般发过来。

【长剑不相思:做人应该真诚,一颗真心对一颗真心!你装什么装啊?徒儿,你愧对为师的教诲!】

【长剑不相思:你不坦诚!你不坦诚你谈什么恋爱!】

【长剑不相思: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大人一点到晚就玩儿套路!套路多了真爱就没了!】

【长剑不相思:再说了要是不开心,装一辈子有什么用?装的那算什么爱情了?】

那边裴景好不容易结束夏令营找了家网吧打游戏,一见那没出息的徒儿竟然干这种事情,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咔咔咔”一通正义凛然的教育,末了觉得不够还加了一句:【要是他不喜欢真正的你,就分!别磨磨唧唧的!】

沈丛望着屏幕上跟之前截然不同的话,最后一点点防线都被击溃了,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回应。

【一丛绿意盎然:好】

*

周六下午,裴斯年回国。

沈丛早早驱车去机场接他,眼见航班到点,他见一群人簇拥着从里面出来,远远就见裴斯年正跟几个外国人礼貌交谈,还没等他招手,就见几个西装革履的蓝海游戏员工挥手迎上去,接连喊了几声“裴总”。

沈丛呆在原地顿住了脚步,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接着,那蓝海员工麻利的拉着裴斯年的行李箱朝外面走,裴斯年礼节性跟几个外国人握手,又用英文交流了几句,沈丛隔得不远,因为是语言学科能堪堪翻译出几句话。

他听到那个外国人说:裴总,希望跟蓝海集团合作愉快。

这一刻,沈丛浑身像被冷水浸泡在水里,他没敢继续停留转身就朝机场外面走,由于走的太快还被人给撞到了,他几乎是逃出机场钻进别克,慌慌张张驱车往动物园走。

回了动物园,他又不甘心在网上搜索了关于裴斯年的信息,又搜索了魔游,得出的结果跟猜测别无二致,沈丛只觉得脚下好像陷入了黑暗,目之所及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他。

租房是假的,小公司要破产也是假的,穷也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可裴斯年到底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他倏尔想起高中时那面墙,想起喂蚊子的约会,想起无数次里相遇时都不是很愉快……某种猜测渐渐浮出水面,又让他一点点陷入恐惧茫然。

——裴斯年知道他是谁了。

——是来报复他了。

给熊猫打扫卫生打扫了一半,沈丛扔掉了扫把风一般跑去了办公室,找到负责人陈阿姨道:“我明天就不来了,我们学校也快要上课了,我要回去准备了。”

这家动物园园长跟武馆有点渊源,沈丛进来当义工不是什么难事,要离开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阿姨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道:“好、好啊,还是学校的事情更重要,那我明天重新安排一下,你安安心心准备开学的事情吧。”

沈丛点头,恍恍惚惚出了办公室。

晚上回家时,他进屋就见满屋子玫瑰花,红色的气球飘在空中,梦幻又漂亮,浪漫的法国音乐悠悠扬扬播放着,裴斯年抱着一束玫瑰花朝他走过来,似乎有些紧张,唇角笑意不减,“丛丛。”

“裴斯年……”沈丛抿了抿唇,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交往有五十天,距离一百天还有些远,过程也许是快了点,但还是想问……”裴斯年停在他跟前,目光灼灼盯着他,单膝跪地从裤兜里拿出戒指,虔诚又紧张道:“你愿意跟我结婚么?”

“我……”沈丛眸光闪了闪,咬着唇望着精致的钻戒,手指微微抬起像要去接过一般,可到了最后他将握住玫瑰花和钻戒的丝绒盒子朝裴斯年推了推道:“我不愿意。”

“丛丛……”裴斯年面色微变,呼吸凝滞了下,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见沈丛面色苍白十分为难的模样,以为太突然让沈丛无所适从,吸了口气起身安慰道:“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

沈丛沉默了两秒,说:“我们分手吧。”

裴斯年握着玫瑰花的手指紧了紧,伸手抓着沈丛肩膀轻声道:“丛丛,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我可以等你答应我的。”

分手?太突然了。

根本没有一点点预兆,离开之前丛丛明明还很粘他的……

沈丛眼眶红红的,盯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斯年想像以前那样抱着哄哄他,可沈丛推开了他的手,三步并两步进了房间锁了门,他跟上去敲了敲门,有些着急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沈丛一句回应,在房门外抱着胸徘徊了好一阵,都没想通其中关节。

他无奈下进卫生间开了水龙头跟曲星洲打电话,蹙眉跟他描述了下情况,问:“丛丛哭了,不让我哄。”

“不应该啊,你们是相亲在一起的,他跟你又是互换信物,你们又是亲亲抱抱的,按理说他没理由拒绝啊……顶多就是犹豫犹豫,你再哄哄他就答应了啊。”曲星洲还以为能等到好消息呢,一听这状况也有点发懵,摸了摸下巴道:“不会是你……惹他生气了吧。”

“没有。”

“那他最近有什么异常?”

“换了发型,穿了以前不爱穿的白衬衫,”裴斯年沉吟了下,“哭了一次算么?”

“你干了什么?”

“被我感动哭的。”裴斯年几不可察蹙了下眉。

曲星洲明显不信:“……”

两人沉默片刻,透过电话线都能察觉萦绕在空气中的焦躁,曲星洲按了按眉心,问:“那嫂子在换衣服和换发型之前,跟谁接触过?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性情大变,换这换那。”

“不可能。”裴斯年否掉这种可能性。

“按理说你就算求婚不成他也不至于哭啊,但都哭着跟你说分手了,你别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裴斯年按了按太阳穴,缓缓道:“只亲了亲他算么?”

曲星洲:“???”

曲星洲:“!!!”

曲星洲爆了粗口:“靠!你们这发展跟火箭一样,也太快了吧!”

裴斯年沉默。

曲星洲又缓了缓语调,干咳了声问:“那嫂子当时什么反应?是拒绝你,还是有那个意向想跟你……恩?”

“什么区别?”

“他要是拒绝你,就是感情没到,他要是想跟你再进一步,那就是想完完全全跟你在一起啊,你要是没懂他的意思……他可能就以为你不能人道,就……嗯哼。”曲星洲耸耸肩,“可能是嫌你不懂风情吧。”

裴斯年:“……”

是这样么?

不多时,他听到外面屋门响动的声音忙挂断了电话,出了浴室就见沈丛站在饮水机旁倒水,脸上湿漉漉的,抬头呆呆愣愣看了他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裴斯年疾步走过去将人拥住,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道:“我突然求婚,吓到你了是不是?”

沈丛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害怕,可一起生活了许久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得能让他放下警惕,他梗着声音小声说:“对不起。”

“不答应求婚没关系,”裴斯年也不知道情况怎么会急转直下,毫无预兆,他抚了抚着他的脸道:“别分手。”

沈丛怔怔看了他半晌,迟疑了下问:“你想要我么?”

他搞不懂裴斯年要做什么,也知道他好像是欠他一个交代,可他什么也没有啊,就只有这个还值得觊觎了。

裴斯年愣住了,有些震惊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扣住他肩膀道:“丛丛,我承认我很想,你……难道是因为这个跟我分手的?”

沈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亲完趴在他胸口小声说:“那你轻点,我怕疼。”

……他好怕疼的。

“丛丛……”裴斯年眉心一跳,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特别是小男友满脸脆弱的邀请,跟出乎意料。

沈丛见他久久不动,抿了抿唇道:“你……快点。”

……这样,就谁也不欠谁了。

裴斯年不想分手,将沈丛横抱起来朝浴室走,深深吸了口气道:“那先洗澡。”

这一晚,沈丛像一只被洗干净送到大魔王嘴边的小白兔,一点一点被大魔王吃掉,一会儿是你追我赶,你躲我藏,一会儿是推拉缠绵,小兔子乖乖巧巧也不挣脱,呼吸一点点被夺走,被欺负得眼眶红红,声音都沙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空气变得平稳,沈丛被裴斯年抱着进浴室重新洗了个澡,做了些清理抱回床上,他迷迷糊糊趴在裴斯年身上睡着了。

裴斯年吻了吻他额头,将人收在怀里安心睡了过去。

表现得……应该不算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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