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住四楼，防盗门反锁住了，小孟和小李久敲无果，才从五楼住户家的窗户翻入小宝家的。
等钱浩天赶到。法医等人也都奉命赶到。
小宝侧身倒在浴室里，蜷着，死不瞑目的惊恐瞪着双眼，右脚的母指指甲翻起显然是挣扎时在地砖上踢翻的。钱浩天凝目在他胸前的龙纹上，龙眼处镶着一粒蓝色宝石，除此之外，这龙纹跟宋羽身体上的一模一样，优美妖娆性感生动，而宋羽的龙是一粒翡翠镶的龙眼。头发凌乱还有掉了的发丝在白色地砖上。可以看出小宝曾经被凶手揪住头发。浴巾落在没床的那间屋里。东西凌乱，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明显。而卧室没有被翻动过，东西都整洁整齐，看得出小宝很爱干净。
“浩天哥，昨天宋羽身上也有这么条龙纹，你看见没？”小孟悄悄在浩天耳边说。浩天点头，没言语。他心里也纳闷着这事。法医初步盼断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左右，被掐死的，咽喉处很明显的淤伤。小李侦查的结果是凶手顺窗外的煤气管道爬上来的，因为管道上有锈渍被抓落的痕迹。没提取到任何脚印指纹，蛛丝马迹。
钱浩天在小宝即将被装进尸袋时说：“等一下，”
他去小宝卧室找出了一套西服衬衣，抱起小宝轻轻放在了床上，小李小孟也过去帮忙替小宝穿戴整齐了。都没忍住落了泪。
小宝曾被他们鄙视，厌恶，嫌弃过。但是小宝从没害过人哪，他不过是没走正路好好工作，走上了卖自己身体赚钱的岐路了，他受尽屈辱，遭人欺凌赚的也算是血泪钱。而且他也在努力改，梦想着攒够了钱就开旅游车赚钱去，彻底摆脱自己不堪的往事。
小宝俊美的脸上，巴结，讨好，献媚的表情。对这几个警察朋友他极力的想结交。而且他对宋羽还动用他可怜的一点能力帮助他。真心真意的想跟他成为好朋友。即便他做过鸭子，即便他没文化教养的被他们哥几个抢白，翻白眼。可是他也不该被人凶残害死。
浩天用手怎么盖都没能盖上他不肯闭上的惊恐双眼和张到极限的嘴巴。
只是梳理了一下他的一头黑发。想起他最先是抹了摩丝一丝不乱的头发，后来学宋羽在不抹摩丝了，任其随意潇洒的搭在宽阔的额前。
他想好好活着的。可谁这么凶残害死了他？屋里值钱的手机，电脑，价格不菲的打火机，中华牌香烟，以及小宝昂贵的衣服，项链手链耳钉甚至钱包都没拿。
为啥杀害他？他招惹谁了？
对不起呀小宝，妄自你费力讨好巴结我们这些警察了，可能你就想着我们能保护着你，可惜呀，我们没能出到半点保护你的力道。
浩天哥爱怜的抚摸小宝的脸。摇头落泪无语。俯身抱起他放进了尸袋里。拉链拉上，掩住了小宝不甘的暴瞪双眼和似乎要喊叫救命的嘴巴。
小李小孟也都不忍在看，回过身去流泪。
……………心乱如麻，宋羽守在妈妈病床前，魂早跑到小宝那去了，从第一天帮他拉电视机并帮他抬上楼去，小宝对自己的亲切喜欢就属于发自内心的真情。帮助不能算有多大，但他是真实诚恳的。
他怎么会死？他没告诉在帝都忙碌的晓芙，他怕她会受不了。
想着小宝的死他心神不宁，没顾及夏佳。
夏佳早偷偷哭了几次了，小宝讨好自己，极力想巴结爸爸这公安局长的一切下贱，甚至让她厌恶的笑脸都出现在眼前。原来他早潜意识里觉的自己危险多多，所以想着结识警察们能保护自己吧？
俩人都没了话，呆呆想着这惊天死讯。
宋妈妈的伤口因为药物没觉的痛，但输液的人尿多让她受不了了。“小羽，妈妈要…，”她睁眼就看见了儿子在身边，想说要撒尿，就不好意识说了。老头子哪？她皱眉着急。
“妈，你要什么？你说。我让爸爸回家去了。要喝水吗？”宋羽知道妈妈找爸爸，忙说。
唉，宋妈妈尿急，可是儿子怎么帮自己这个忙嘛，不由就皱眉叹气。晓芙若在就好了。
“宋妈妈，您是不是要尿尿了？我来帮你。小羽哥你一边去。”夏佳过来了端着坐便器，先冲宋妈妈甜腻一笑，然后帮她掀开被单，脱去了内裤，放好坐便器。“您慢慢尿，不要急。输液的病人尿多，我妈住过院的，我知道。”
小嘴甜甜，哄的宋妈妈含泪点头。她顾不上说感激的话，闭上眼小便。心里对这千金小姐真是觉的愧疚。自家儿子现在是铁定娶不了人家了，可她还这么贴心的对我，比亲闺女和儿媳妇都强啊。一想到媳妇，睁眼看不见人影，不免有些失望，唉，晓芙这孩子忙生意去了，那能在这伺候我。
宋羽在一边看夏佳体贴细致照顾妈妈，心里感激。等妈妈又睡了。凝视夏佳的眼睛，心里觉的难受。
“夏佳，我实在对不起了，原来我都以为晓芙不在人世了，才，才会跟你那样的。可是，你是知道我对晓芙的感情的，我，”
“小羽哥，你不用多说了，我啥都理解你。我还是爱你，永远都爱，你尽管去爱晓芙姐去。我会祝福你们。至于在桃花山，那是我趁你酒后故意的，我想，我就想做一回你真正的女人。我，我还想我的处女宝不能给任何男人，只想给你。我还该谢谢你，让我心想事成了。”佳佳说着早哭的泪滔滔了。她柔肠寸断哪，这些违心的话，她是想安慰宋羽的。
宋羽没法不动情，面对如此痴情爱自己的女孩子，他深深愧疚。佳佳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他无以回报了。情不自禁他拥抱了夏佳，说不出任何话。良久，他说：“你回家去休息吧，天快亮了，我爸和晓芙也该要来了。”
被宋羽真心的拥抱着，听他的续，感受他胸膛的火热，佳佳真的好舍不得离开。她抬眼细细看她心爱的宋羽哥，这个别人的老公，自己的初恋情人，垫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后。点头走了。
宋德成只睡了几个小时就忙忙买了小笼包子送来医院了。只有宋羽在，儿媳妇没来，这让宋德成心里不是滋味。能忙成这样么？赶紧照顾老婆，就见钱浩天来了。
“快，浩天，羽儿吃小笼包。还热乎的。”宋德成招呼着浩天手脚不停。
钱浩天答应着，去看看宋妈妈的气色，说了几句您好多了的安慰话。对宋羽急切的眼神没理会。宋羽当然知道不能在这说小宝的事，妈妈爸爸都会受不了。
“宋羽，局里有点事你得去一趟。宋爸爸，宋妈妈我们去去就回来。晓芙怎么还没来？”
“是啊，这孩子咋还没来？”宋妈妈虚弱说道，有些不满。
“妈~，店里出了点事，她忙着处理，没空。”宋羽埋怨的看了妈妈爸爸一眼说道。
浩天一路上告诉宋羽小宝的状况了，说是纯属要命，没劫财物。他没告诉小宝龙纹的事，想着待会在说。
“你说小宝多次说他害怕，你好好想想他都咋说的，怕谁？怕啥？你先去看看小宝的遗体，你怕不怕？”浩天见小宝死不瞑目的样子好心痛。就觉的或许他更宋羽亲近，宋羽去看看他能让他暝目吧。
“我，怕。可我要去看看他，再怎么说，小宝也算是我的好朋友。热心帮过我的人。”宋羽真心话。他怕看见死人，他骨子里是个书生。
拉开尸袋的拉链，露出小宝凝霜般的脸庞。宋羽瞬间泪奔，“宝哥~~！嗯嗯，你咋这样了呀，你告诉我，谁害死你的，宝哥，对不起，我还说你是瞎猜乱想来着，原来真有人要杀你。咦，咦…！”宋羽直哭的伤心欲绝。搂住了小宝的头脸，撒下自己滚滚的热泪。同去的小李小孟没哭了。浩天被宋羽惹的也撒了几滴泪。但他还有事要做。他解开了小宝的衣扣，露出他的胸膛。
雪白的肌肤，失去生命仍然健美的胸肌上，那条栩栩如生的蓝色宝石眼的龙纹，曲线优美缠绕在小宝间，龙头夸张硕大，龙嘴张开衔着右边的处。龙身线条流畅，龙尾翘起，绕住了左边的。好性感，诱人的纹身。
钱浩天不动声色观察宋羽。只见其人看见这龙纹，如遭雷击般触电了般往后退去。啊！的一声惊叫，就在没了话了。双眼死死瞪着看这龙纹，惊惧，慌乱的神情都三个老警察看在眼里。
浩天细心理好小宝的衣服，盖住了龙纹。宋羽这才缓过来一口气，见拉链要盖住小宝的脸了，宋羽扑了过，哽咽道：“让我跟宝哥在说句话，宝哥，你放心的去吧，小羽一定替你报仇，找出杀你的凶手，可是，可是，小羽真的好舍不得你。”宋羽的热泪又一次滚滚流下，滴在了小宝含恨的眼里。或许热泪够烫暖了小宝僵硬的眼部肌肤和嘴角的咬肌，又或许小羽说替他报仇的话暖进了小宝死而未僵的心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合上了嘴巴。还原了一个大帅哥安祥俊美的摸样。带着他心里的羞耻，无奈，愤怒，和无数美好还没能实现的，静静被拉链盖上。永远没人能看见他曾经迷惑男人女人的俊秀脸庞了。
拉着哭的没一丝力气的宋羽出了停尸房。钱浩天没顾及宋羽此刻的悲伤情绪，直接就去了局里。找了个屋子，到了杯水给宋羽。见他不在流泪了。
“说说那个龙纹。你别说你没见过。”钱浩天开门见山就问的是这。宋羽眼珠通红，哭的，在加昨晚护理妈妈熬了一晚上。
他知道自己那天在帝都被钟汉良脱去衣服时，早露出了胸前刻意隐藏不想被人看见的龙纹。刚才看见小宝胸前的龙纹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就知道浩天哥会问这事了。但是，这龙纹的耻辱他不愿说呀。
“宋羽，我看看你身上的龙纹行不？”小李那天晚上没去帝都没看见宋羽的裸胸，此刻就提出想看看。宋羽没说话，慢慢解开领口，解开扣子，露出了胸前的美妙龙纹。
应该是一个纹身师傅的手艺，简直是一模一样。“小羽，你得告诉我这纹身是啥时候的事，在那纹的。”见小羽有点回避这个话题，浩天只得重申。
“我不想提这事，难道和小宝的案子有关吗？”扣好衣服，宋羽低头难堪，那事不堪回忆。他实在不想说。
“小羽，我怕你身上这龙纹也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我不是吓你。但我想弄清楚了好防患于未然要好些。”浩天直视小羽，告诉他这才是个他担心的事。
咬着嘴唇，宋羽沉默片刻。缓缓讲出自己在广汉的不堪遭遇，他闭上眼，扭头。把从来封印在心底的耻辱告诉给了三个亲兄弟样的警察战友。
难堪多次让他说不下去，耻辱更多次让他哼哼唧唧。那间地下室，那几天非人的折磨！终于说完，他没去看惊的怒火熊熊的警察们。
看看窗外的蓝天，宋羽低声道：“我想永远都不让人知道这些事的。我觉但丢人。可是我恨，恨死那个欺辱我的女魔鬼，还有那个跛子。他们给我留下这永磨不去的羞耻了。……难道小宝他也跟我一样遇上了那个女魔鬼了吗？”
接下来，宋羽把小宝曾经说过的怕，都一点一滴回忆了一遍。这更加让他痛苦万分。
因为小宝怕的就是：“现在的林晓芙，是曾经的胡丽！而胡丽曾经是个叫刘海东老板的情妇！而且他们一起去卖过古董盘子，还有收了假币的事，还有，小宝说过，他是个被胡丽包养的小白脸。”宋羽把心里的痛苦疑惑一五一十告诉了浩天哥他们。
“我不知道小宝的话有几分真假。想好好问问他的，可他就死了。但是我不信晓芙干过坏事，即使干了，也是被利用了，因为她失忆了呀！”
钱浩天起身拉过小羽紧紧抱住，一句话没有，他听见宋羽又哭了。小李小孟也过来拉住宋羽的手，眼眶湿润，心里替他难受。地下室里那几天他咋熬过来的呀，这个持着着要找回妻子的书生。
“小羽，原来你吃了这么大的亏呀，你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