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狗日姓夏的瓜娃子!他今天是来耍威风的吗?吓死老子了。宋羽,我咋觉的他满腔怨气似的,操他妈的!是不是他女儿被谁睡大肚子了上我们帝都来发泄啊?”
心烦了很久的假晓芙看见宋羽回来了,总算放下心来。但是其人魂不守舍的摸样让她心痛。
“宋羽,你不要怕,就算你真的跟他女儿有一腿老子一点都不在乎,是她死皮赖脸追你的我早看见过了。”她想起夏朝阳对自己近乎厌恶的眼神,恨死他了。走到宋羽身边想拉住他的手安慰。
“你的魂被警察局留下了吗?干嘛失魂落魄的样子嘛。不要怕他个龟儿子!”
宋羽被她泼妇骂街般的话语惊的呆住,更听她如此不堪的说出夏佳什么睡大了肚子的话只觉好恶俗!原本夏佳的事一直是他心里很内疚的事,老想着该跟晓芙坦白,夫妻间不该有所隐瞒才对。可是林晓芙似乎没了以前那种,敞开心扉交流思想谈心的愿望,她总是在两人独处时没完没了的想亲热的行动,而没心思多说话。所以宋羽心里一直还纠结着这个事呢。
怎么她一口一个老子,狗日的?好难听啊。
宋羽皱眉,脸胀的通红。转身去抬横歪竖倒的桌椅去了。他当着红姐的面没法子说她几句,心里当真别扭透了,这也和失忆有关么?……
宋德成这闲不住的人早开始蹬车满大街转着挣钱去了。秦素芬也好了许多,在家里忙活家务活兼卖烤红薯。
清早,假晓芙自己回了院子。
她和红姐被宋羽撵走的,他说自己善后,力争天亮后帝都要像没出过事一样的面貌,以免影响信誉。他要挨个给服务生,保安,厨师,以及调酒师,乐队等人员打电话告诉他们没事了都来正常工作。还得正点开门营业不影响生意,所以够他忙一上午的。
没敢多说帝都被扫黄,宋羽被抓过的话,因为宋羽一在嘱咐不要吓着爸妈了。假晓芙没精打采回屋想睡觉,可是睡不着。红姐说她的话在耳边响:“你又撒泼了,你忘了现在自己是谁了吗?你看见宋羽的眼神没,都惊讶到无语了。你呀,真俗气的没救。”
宋羽一直都不说话,默默干活,而且也不肯正眼看她。她自知刚才骂夏朝阳的话和语气太过自己的没品位了。
‘哎呀,你妈的啥子淑女哟,老子装俅不来!’心里烦躁在屋里走来走去。高跟鞋踩的地板磕磕响。宋妈妈送来一碗醪糟蛋。
“芙儿,吃了醪糟蛋在睡。”
慈爱的妈妈笑眯了眼看自己媳妇。“你回家就换双平底鞋多好,穿高跟鞋脚多累呀,我给你找去。”她记得晓芙原来最不喜欢穿高跟鞋的。原来的鞋她都替她收拾在鞋柜里。找出一双平底的北京布鞋:“芙儿,你记得不?这是羽儿从北京给你买的鞋,你以前最喜欢穿的。来换上,让脚舒服舒服。”
“哦,好,谢谢妈妈。”假晓芙脱了脚上的高跟,伸脚穿上布鞋。
“哎呀,妈妈,我穿不得,这鞋小了点。踩着穿吧。”
她提不上鞋后跟,索性踩下鞋帮当拖鞋穿了。
咦!?宋妈妈愣了,怎么会?脚难道还会在二十岁后继续长大么?晓芙从来就只能穿35码的鞋嘛。
“哦,我知道了,可能布鞋缩水。我重去找一双。”宋妈妈心痛儿媳妇的脚,又要去另找一双给她换。
“哎呀,妈你别费事了。我穿不得她的鞋。”心里烦乱,想着宋羽生自己气了没的人不耐烦老太婆啰嗦,随口就是一句。
想起自己的脚比丑妹大一码,给丑妹的鞋,她穿时都加了个半码垫的。没多想就说出来了。
宋妈妈心里咯噔一下:穿不得‘她!’的鞋!?
“芙儿,你刚才说穿不得谁的鞋?”宋妈妈惊讶愣怔问。
遭了!假晓芙意识到说漏嘴了,忙遮掩:“我是说穿不得久的鞋了,妈妈我累了想睡觉了。”
“不可能啊,人的脚是不会在长大的,你的脚咋回事妈妈看看。”
宋妈妈蹲下细看,可不是嘛,穿着晓芙的北京布鞋脚后跟露出鞋外一截,明显的是脚大鞋小!而且她也回想了一下,这鞋没下过水,不存在缩水的问题,是她的脚大了一码?怎么可能的事!宋妈妈站起身细看儿媳妇,联想她的言谈举止,又想起自己看见那个丑姑娘的身姿时的感觉来。突然就一哆嗦:“你!你不是晓芙!你的脚不对头,还有,你没有朱砂痣,你的声音也不对头,总之,没人会在长大成人后还会长脚!”恐怖,惊慌,怀疑的眼神,但是口吻却毋容置疑。
假晓芙慌了神:“妈妈你说啥呀,宋羽都认得我了,我不知道我的脚大呀小的,反正是你儿子管我叫林晓芙的。”
“不是,你不是,你是谁呀~~~?”宋妈妈有点头晕了。
“烤红苕~~~!”门外有人喊叫要买。
“来了来了~~~!”秦素芬大声应着跑了出去。
完了,该死的老太婆一大早就让我现了原形!真他妈的邪门了穿什么北京布鞋嘛!这脚的大小真说不过去。怎么办?宋羽知道了更要起疑心了,本来昨晚我骂人就让他觉的我粗俗没品位不是林晓芙的水平,不能让他知道这脚的事!
假晓芙只急的团团转。
宋羽健硕的身体,英俊的脸庞,满含真情的双眼我都不能失去!可这该死的老东西要让我美梦破碎啦……不行!
她穿惯了高跟鞋突然换了平底鞋不太适应,脚一崴摔了一跤,头碰在梳妆柜上了。
“呀,好痛。”爬起来揉揉头,想到了一点。
青石板地面每天都被宋妈妈擦洗的一尘不染。滑!假晓芙端起醪糟蛋,走出屋去,把碗里的水洒到自己卧室门外,她算定宋妈妈一会儿会进屋来继续唠叨。然后躲进了屋。
宋妈妈卖了几个红薯,心里放不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的事。忙慌慌进来了,果然急着来找假晓芙,光顾了想心事没顾看脚下,踩在水里一滑,摔了个仰面朝天,后脑勺砰的一声碰在了青石板上了。
假晓芙侧耳听,没动静了,暗喜,难道摔死了?或者摔成脑震荡或者摔成植物人向刘海东那样口不能言!
出去看。
宋妈妈摔晕了片刻,清醒过来自己爬了起来一摸,呀,后脑勺出血了。看见那个女人出屋了,她喊她,“……你,扶我一把呀,我头晕的厉害。”
“哦……”妈呀,不但没死也没成植物人,还照样能说话!假晓芙扶起人来,心念电闪,接下来怎么整啊?
她扶老太婆进了屋躺下,“妈,你要紧吗?我送你去医院吗还是咋弄?我先找块毛巾给你包包头。”
“哎,你先叫小羽回家来,我不要紧。不去医院。”
“好的,我马上打电话去。”假晓芙找出一条新毛巾,去厨房拿了一把砍骨头的刀。
她稳了稳神:老太婆不死,我就要露出原形了,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宋羽的爱,我不能失去,我要继续做林晓芙!可是你确让我做不成。
有个电视剧里凶手用被子垫着受害人的头,在用榔头敲,震伤了脑髓,外面还看不出来。
把砍刀背在身后,嘴里甜甜唤她:“妈,我给你包包头上的伤,免得流血太多了。
“嗯。”宋妈妈看见她手里雪白的毛巾答应着翻身把头伏在了枕头上,露出只长出一寸多点花白头发,此刻流着血的后脑勺。
假晓芙用毛巾盖住了宋妈妈的后脑勺,又叠了一叠,毛巾厚了两层。她举起砍刀狠狠砸下,用的是刀背。宋妈妈原本就头晕的厉害,被她一砸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恶起肝胆,毒妇眼露凶光连砸了三下。见人不动不吭才住了手,喘着粗气翻过老人,哆嗦着手指一试,竟然就没了鼻息。
门外有个男孩子嫩生嫩气喊:“买红苕~~~。”这才惊醒了跪地吓的不能动弹的凶手。
“来……来了~~~……”魂不附体的假晓芙像是被小男孩喊回了魂,不知咋就有了力气了。爬起身先把砍刀放进厨房。面不改色心不跳去卖红薯给小男孩,“哎,你拿去吃吧,我看你乖送给你吃不要钱。”她好感谢这个喊魂的孩子呀……
她笑的明媚可爱。小男孩谢过美女欢天喜地跑去追伙伴去了。
假晓芙回身在去看老太婆。真的死了,因为她还是刚才的摸样,紧闭双眼,面露痛苦,眉头紧蹙,嘴微张着。“嘿,这下我不怕老太婆说我的脚大了。你,你自己找死的……”喃喃着她哭了,宋妈妈慈爱笑眯了眼看自己的神色让她心里难过。醪糟蛋没了汤,只剩下两个雪白圆圆的蛋躺在碗底。
真心的哭泣。
摸出手机调整呼吸,装成急促紧张说不明白的口吻:“1,20吗?快点啊,我,妈妈她……摔倒,出血啦,你们……快来救人啊……”
宋羽处理完了所有事,去包间合眼养养神。他累的精疲力竭,心绪烦乱一点也睡不着。强迫自己歇歇而已。
昨晚算怎么回事嘛?心里还没走出被抓走的阴影去。突然想到很多天没见过夏佳了,他想问问她你都跟你爸爸说了些啥话,他怎么突然发作来帝都扫黄了?但他没勇气,觉得自己有点愧对这姑娘。迷迷糊糊地觉的要睡着了,就梦见妈妈站在身边,笑眯眯抚摸自己的脸,懒懒睁眼,看见妈妈眼里滴出血泪来!
“妈~~~!”
大骇之下惊醒了,就听见手机哇哇响。
懵头懵脑宋羽乱了套,木然片刻。起身飞快下楼拦了辆的士。
他在停尸房见到了妈妈。天旋地转,踉跄近前,宋羽双眼瞪的硕大,眼里的泪就断了线。他抱住妈妈的头不停抚摸,放声哭号:“妈妈妈妈,你到底是怎么啦?”
只得求钱浩天帮忙找爸爸,他可以通知每条街的巡警找一个不知在那条街奋力蹬车,五十多岁的三轮车夫。
宋德成正拉一个带孩子老去东大街,被巡警拦下。告知你老婆病重,你快去医院看看。这是钱浩天交待的说法。
他忙蹬车赶到医院却在停尸房见到了老婆!这太突然,不能接受。宋德成晕倒在地。浩天也早赶来了扶起宋爸爸,在去扶宋羽,宋羽已哭的浑身发抖没一丁点力气。他半扶半抱才弄走了人。
医生的结论是:宋妈妈摔倒后碰伤了脑部,造成颅内血管破裂,大面积出血。根据她做开颅手术的时间不足一个月来看,术后伤口愈合还不够坚实,摔倒后震破是有可能的。
钱浩天考虑再三觉得还是该告诉夏佳宋家的不幸。可他听见佳佳虚弱哭泣的声音了。
“喂,假装情侣,你怎么啦?”他强压下悲伤,哄逗佳佳。觉的不妙。
“你不用假装了,我,我的孩子叫我爸爸逼着打掉了,呜……”夏佳伤心,告诉浩天,她爸爸的劣恶行为。
钱浩天联想夏朝阳昨晚带队去帝都扫黄的事,半天无语……
“那,你好好养身体,我,还是得告诉你,宋妈妈过世了,本来想让你过来祭奠一下她的。算了,你好好保养自己吧。”
夏佳呆住,这怎么可能!宋妈妈慈爱的音容笑貌宛如过电影样在眼前。她是最先爱我,愿意接纳我的人啊,对我亲的像对自己媳妇。
“啊……宋妈妈呀……”
夏佳不顾妈妈再三叮嘱的小产也要当做月子样将养的话。挣扎起床穿了身素净的衣裳,她要去宋家,送送慈爱的老人,也安慰一下宋羽,他,他不知哭成什么样了,我得去劝劝他去。
痴情的女儿心,无论如何还是挂念自己心爱的人。忘了他给的痛苦悲伤了。趁妈妈在厨房,佳佳偷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