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晓芙,钱浩天点烟摇头闭嘴一气完成。屋里沉默。
宋家的院子很小,宋林两家间隔的不到六米宽,他们一静下来,就听见了对面屋里宋德成的压着的嗓门了。
“我供个大学生是让他拉三轮的么?你咋见钱眼开的还说好?一点没脑子的婆娘!”
“哎呀,你有完没有?你没看见羽儿今天吃饭好香嘛,还笑了一笑,挣不挣钱是小事,关键是他要肯吃东西,心情好一点。”宋妈妈自有她的看法。
“我不跟你两个说了,我找浩天说去。”
拄着拐棍,宋德成过来了。
这边宋羽苦笑,钱浩天开始表演:“小羽呀,你拉三轮影响为人师表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我更担忧,那就是你长的这副摸样,我怕你会招蜂引蝶搞的那些个富婆啊,千金小姐啊,围着你弄出点风流韵事出来。宋爸爸,你说说,满大街有这么英俊潇洒的三轮车夫吗?”
“对对,浩天你说说小羽。羽儿,你浩天哥是警察看问题比你深远很多,你多听听他的意见。”
“爸爸耶~,你听说过有乌鸦嘴没有?浩天哥就属于这种人。”
宋羽知道浩天哥逗自己宽爸爸的心的。但是事实不久就证明了钱浩天真就是个乌鸦嘴,句句说中。
“宋爸爸你的脚花了不少钱了吧?”浩天看宋德成走路艰难,巧妙的引开了话题。他跟林晓芙学的,管宋家二老叫宋妈妈,宋爸爸。好亲的。
宋羽没听他爸爸的话,一连几天都去蹬三轮车了。竟然给家里挣来了近九百块钱,他还是有点开心,最起码妈妈这几天的药钱有了。
无论多么难熬的日子都得熬过去,宋羽迎来了他从小就立志要登上讲台,教书育人的这一天。
七中的校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欣赏宋羽的才貌和身上那股浓浓的书卷气,她把初三一,二班的语文课大胆的交给了他去上,那两个班是本校的重点班。按理说轮不到一个新老师的。
她带着学校教导主任一起来听课了,也有替新老师坐镇的含义在里面吧。
宋羽在同学们坐下后,五秒内没说话,他站在讲台边上,用他明亮的大眼扫视学生们,让学生们看见他的整个身体。
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衣,打红色领带,铮亮的黑色皮鞋,黑色西装裤。气宇轩昂,清俊儒雅,星目璀璨,剑眉飞扬。高挺的鼻梁下,端正的不大不小红润性感的嘴唇。他微微一笑,皓齿贝露。
他说:“我叫宋羽。”回身在黑板上写下宋羽两个字。清瘦有力的字体。
“我很容幸,能给你们一班的同学上语文课,……”
宋羽的一口标准普通话,字正腔圆,清朗悦耳,这是得益于林老师从他七岁起的熏陶。他自从听了林老师和晓芙说的普通话后,就开始跟他们学,他觉的普通话给人高雅的感觉,而自己家乡的四川话,却是咋听都透着土,十几年下来,他早练就最纯正的普通话了。但他的川话也说的很好,比如去拉三轮,你总不能拽着普通话去揽客讲价吧?
仪表堂堂,声音清朗,用词恰当,阳刚中难掩温柔。端庄中不失活泼。
他并不因第一次上讲台而紧张,因为他从红领巾大队长到燕京师大的学生会主席,早站惯了各个场合的讲台。他虽然不敢说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的学者,也要算略知古今中外,搏览群书,知识渊博的智者了。现在台下不过是初三的学生而已。还有,他自信的看到了,自己的仪表和讲课内容,让男生女生们都被吸引住了,整节课,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他很用心的备了课的,掐好了四十五分钟。自己做学生时就最恨拖课时的老师,他决定,绝不拖一分钟的课,要知道有多少学生早憋不住尿了啊。下课铃响时他刚好宣布了下课。
校长和教导主任起立鼓掌,全班学生也鼓的经久不息。终于,一直保持着良好教师风度的宋老师咧嘴羞涩了,他深深的鞠了个躬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露出他原本纯真可爱的学生气来。
校长和教导主任对宋羽毫不生涩,侃侃而谈的第一次授课十分满意。
初三二班的课他们俩就没去坐镇了。根本用不着。
两天,一共四节课。宋羽轻松的应对了下来。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而且,他能在学校里暂时的忘掉最近发生的一切可怕,悲惨,愤怒,不可思义的事情。算是暂时的麻痹一下自己吧。
晚上,他备课后,冲澡。
冲澡时无法回避要看到耻辱的翡翠龙眼,要抚摸到去除不掉的精美龙纹刺青。他曾悄悄去医院问过外科医生,具说只能用植皮手术才能彻底除掉。而植皮手术需要近一万元的费用,宋羽在没敢想除去这龙纹了。他那来的一万元!
每晚都在悲戚的心情中入睡。
朦脓中似乎在看林晓芙演的‘水漫金山。’迷雾阵阵中,那青蛇,离了天将的金钵束约,竟缓缓向他爬来,缠住了他的双脚,更如藤蔓沿脚而上,绕住了全身,一圈圈缠的越来越紧!啊,那里是晓芙啊,是一个邪笑着的蛇身人头的妩媚女人!她吐着毒蛇芯子般的舌头,卷裹着翡翠龙眼,吸允他的小红果。天龙地火袭遍全身!呀……,宋羽喊不出,动不得。
大汗淋淋醒来,惊觉自己的灵根好像是出了问题,它累的焉焉的。床单上有‘水漫金山’后的痕迹。
羞耻,汗颜。
我,我配为人师表么?我心里装着奇耻大辱,身上刻着屈辱的龙纹。我白天道貌岸然,夜里*梦邪念。
宋羽在次冲澡,洗净了身体,洗不去心烦。该死的变态魔女,我怎么才能摆脱她留给我的魔咒?
他右眼皮狂跳,一下跟着一下。他有凉毛巾捂了一会跳动的眼皮,无效。不管它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不信还会有啥不幸的事要来。
宋羽穿戴整齐拿包出门。宋妈妈宋爸爸看着帅的一塌胡涂的儿子举止间的风度气质,爱的没法。听着他的脚步声都觉的是儒雅的。这才是我们的儿子嘛。
他们悄悄到门口目送宋羽的背影。英挺,矫健。四只老眼无限的欣赏,眷恋。
这不过是宋羽做老师的第三天。
一进教室,他就感觉到了一股不正常的味道。安静的有些过份。一般来说要到老师站在讲台上了,抬眼扫视了,教室里的哄哄声才会平息。可是,他刚走到教师门口,声音就刀切似的嘎然而止了。
他没多想。但看见黑板没擦,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语文课代表,戴眼镜的柳婷立刻低下了头。
皱了皱眉,他拿起黑板刷要动手檫黑板了。
咯噔。他听见了自己的续。黑板上画着一辆硕大的三轮车!——他直觉是冲自己来的。
画的很好,比列协调车身优美,突出了三个车轮。他想,忽略过去,继续檫。但是,让他无法忽略的出现了几个字:车夫呢?!!
‘车夫’两个字扎心。
他稳了稳神。回身,笑盈盈问:“可否知道这是那位同学的作品?”
“我呀,你觉的画的好吗?”一个大刺刺的男声响起,宋羽随声望去,全班最高个,足有一米七五的男生翘着二郎腿,满眼挑判,他没说‘宋老师’说‘你’。
宋羽走到他身边,温柔探究的眼神看他,不明白他是何时得罪过这个学生。这明摆着是针对自己来的恶意,让他好奇怪了。莫非我拉三轮车时被他看见过?
似乎是有一点脸熟。在那里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