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宋羽被同桌的许老师拉去吃担担面。他是川师毕业的,也教语文。虽然是才认识的同事,可他热情的让宋羽无法推辞,只得去了。
其实他那来的胃口吃啥担担面哪。吃完面许老师又拉他东转西转东说西说的直转了一个多小时,问了问薛峰的事,表示了很多的同情。
“那个学生是个没人敢惹的角色,唉!算你倒霉了。你真的拉过三轮车?”
“是啊,我真的拉过。”
宋羽把自己家的情况大致讲了一讲,也把同薛峰相遇的经过说了说。许老师更加同情他了。
“这是在找碴报复你,那个胖妈妈,来过学校多次了,谁惹她儿子都会被她骂的狗血淋头。凶的很。恐怕……你凶多吉少啊。”快到校门口了,许老师摇头叹气。
宋羽没多问。他还有课,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去初三二班上课了。
“不用去了,你这节课我代了,校长说请你去一下。”
许老师说着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摇头。
宋羽心里真就稳不住了:连课都不让我上了吗?
去校长室时碰见了柳婷,她的眼镜花的一塌糊涂,看见他,又伸了一只手指去揉眼睛,宋羽看见了她的泪了。
校长见他进门,招呼他坐。教导主任也推门进来了。
好像很正式的样子。宋羽无语,探究了一下他们俩的眼神,都藏着难言之隐的神色。
“还好,许老师拉你走了,你算躲过了一劫。”
校长的话没头没脑,但宋羽反映过来了,怪道许老师非要请他去吃担担面不可,是他们让他回避一下的意思。
“薛峰的妈妈来过了,闹的好吓人,你要是在,非挨她的辱骂不可,她说是你打了她儿子。当然我们都知道不是那样的,你看初三一班的学生还交来了这封信。”
校长递给他看,他扫了一眼,有很多签名,大概说了事情经过,证明宋羽没打学生。
心里陡的一热,差点没掉下泪来。抿住嘴唇忍了回去。
“刚才许老师也来过,说了你家里的状况,所以对于你真的曾蹬过三轮车我们都很理解。在我看来这没啥大不了的。”教导主任也颇带同情的语气。
“那个,我也有错,我不该用力去拉他的。”宋羽强笑笑作了一些解释,也认了错。他很感激校领导的理解。
“你看这样吧:你先回避几天,这个学生的妈妈扬言还会来学校找你麻烦,那样的话对学校和你都很不好,你不在了,她也就闹不起来,过几天后在说。你,等我们的通知好吧。”
“??可是我的课……”
“课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的。”
校长和主任还说了些啥,宋羽都没听到。
他本来早作了最坏的打算:被调整去教别的班,甚至是去教初一的差生班。但是,他没有这个直接下课回家的准备。
怎么会这样?他很懵头,脑子里乱。
但是他很羞愧的道了歉,说自己给学校带来了麻烦,对不起了。
然后他就逃似的离开了学校,没勇气在回头看一眼让他喜欢的校园。他觉的自己被薛峰母子和他们身后的‘官’,赶走了,校长和主任不过尽量说的婉转而已。
愤怒吗?羞愧?委屈?伤心?傍徨?无奈?
各种情绪一起袭来,他踉踉跄跄走到了他曾经来过的一个人很少的树林里。十几棵树而已。
他看看树,满目绿色让他头脑清醒了一点,他清晰的记起自己在8月6号来过这里。
那天他从学校出来。突然下暴雨,他躲雨跑了过来。密密扎扎的枝叶替他挡住了雨。只记的自己当时满心的欢喜溢了出来,他对老天爷喊:“这雷哦,宋羽当是您送我的礼炮啦,这雨么,就算是您送我的喜酒吧,这闪电哪,就是您老人家送我的礼花!对不对呀?上帝老天爷爷啊!~~~”
是啊,他当时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伙子啦!后天,他就要做新郎了,娶的是自己最心爱的姑娘。而今天,怀里揣着七中的聘书啊,最热爱的教师生涯就要开始啦!
古时的人说的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哈哈,我宋羽都占全了。
他的欢喜发自内心,他尽情的对天对地发泄着,因为当时这里就他一个人。
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吧,老天爷爷,你咋狠心把我的幸福一点都不剩的收回去了?是气我那天话说但狂了吗?
悲伤压倒了所有的情绪,凄苦的心里似乎被钝钝的石刀扎进,钝钝帝,流不出血,手抓不着,嘴舔不到,好痛啊。
宋羽看看近处没人,放任自己的泪哗哗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