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呆呆看着小宝出门,对他说的话很觉不是滋味。她去卫生间收拾好自己的头脸衣裙。提上包走了。就看见了红姐。
她穿一件勾勒身腰恰到好处的无袖旗袍,淡淡的红色。精致的妆容。笑脸盈盈的站了起来。
“小姐,您好。您这边请。她引胡丽进了一间小屋里。“您对小宝的服务还满意吗?他若有让你不爽之处您只管说,我们会惩治他的。您付现金吗?”
红姐恭敬谦卑一直微微哈着腰。
胡丽抑制自己要去拥抱她的冲动,紧抿嘴唇,点了点头。“我付现金。那个,小宝很不错的。”
她摸出钱,数后递给红姐。趁红姐低头数钱时,她看清了,浓妆艳抹使她远看很美,近看眼角和唇边的细纹很多很深了。憔悴在脸上明摆着的。往日养尊处优的阔太太,一幅恭迎贵妇的嘴脸。
红姐呀,你认不出我了,我是知道的,可你也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我是小丽呀!胡丽忍了忍泪。想着,明天在来找她吧,看她已是累的很疲惫了的样子。
她想在看看小宝,却没扫到他的影。
可恶,害我花了六千多!都不说送送我嚒?鸭子无情!
“红姐,我明天想请你喝茶,你看你几点有空?”
胡丽用自己美的惊人的眼睛温柔亲热的看着红姐。
“哦?有空有空,我只有晚上才上班,白天都有空的。小姐,来,这是我的名片,我随时恭候您的电话。”
红姐心知这富婆肯定看中小宝了,服侍的她割舍不下,要找她谈包月吗?
居然在最昂贵的兰妃苑消磨了四个小时,花费了六千多!太有钱了,好好拉住,让她成了老客户多好。
于是红姐亲自送胡丽下了楼。
坐进宝马车里,胡丽心潮难平,小宝给她的销魂时段,当然是刻骨铭心的震撼,此刻体内还时不时的就自发的涌出热浪冲击的人发喘。简直就不能想到他。
而红姐,让她心里又惊又喜又难过。总算还活着。唉呀,明天在说红姐的事吧。胡丽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最怕事多。
发动了车,缓缓倒出库位去,酒喝的不多,不觉的眼花。只是觉的身体还发软,都是臭小宝闹的。
车灯照出了一个珠光宝气的矮胖女人,正往一辆大奔里钻。而殷勤扶她,笑的媚极的帅气男人正是小宝,他随后也钻进了车里。大奔缓缓离去。
胡丽想起小宝说的靠吃伟哥服侍那些女人的话了。心尖尖猛的剧痛了一下。
小宝!!你?
她明白他这是又接了客人了,带他走的客人。
好可怜的小宝呀,刚刚才跟我大战了三百回合,他那还有精力嘛……唉!
她一想到小宝躲在卫生间偷偷吞咽伟哥,然后药力发作了,他百般花样,千般手段逗那个胖婆开心的情景!
原本还有跟小宝在一起时的可供无穷的回味,此刻都被看见的这一幕弄没了。心底悲凉。
开车回家,心情不好。
水漫过全身,好舒服。浴缸很大很深,是红姐原来用过的。回忆如这水漫天而来。
八岁时,平生第一次洗澡。温暖包裹全身,起自心底。紧张的抓紧缸沿,生怕会淹死在这缸热气腾腾的水里,但是舒服温暖的感觉只让小女娃往水里缩去。
好香啊,好滑。红姐用软软的海绵球替小女娃擦着肮脏的身体,一层一层的污垢搓也搓不完哪,浑身的淤青越搓越多,越搓越显。
红姐越搓越轻了。
“离了妈妈的怀抱,幸福那……里……找……”红姐哼唱了一句就停了。这个在后妈身边的孩子伤成了这样,弄的她眼里发涩。
冻僵了的身体开始发麻发木……人只觉软的没了骨头。
满头乱发脏的打结,虱子成群结队了。
先洗后蓖,红姐足足蓖了半个小时才把她头发里的虱子和虱子蛋都蓖干净了。
“你会干啥活呀,我可不养活啥都不会干的人。”
边洗边梳边问,红姐逗她。
“砍柴……,挑水……,喂猪……洗衣服,叠被……做饭烙饼……”小女娃尽量说自己能干的重活,粗活。眼巴巴看着红姐,救她出了冰窟窿的恩人。
“嗯~好。会做饭就行了。哎呀,累死我了,你就睡在沙发上吧,穿上这个。”
小女娃穿上了一套棉睡衣,盖上厚厚的羽绒被。不敢睡,她怕自己在梦里,一会儿后妈就会来拽走被和衣裤让她干活去。但她累极,怕极,睁不开眼。只觉红姐搂住了头在额上亲了一下。
从没人亲我一下。爸爸用棍子打,后妈用手掐,那就是我的家常便饭哪。或许我的亲妈曾经亲吻过我吧,也是亲的额头吗?
小女娃抗不过困,睡着了,但眼角泪水淌了下来。
哎呀,长的是丑了点,细眼睛,塌鼻子,瘦的没一点肉,还好皮肤挺白。不是说一白遮十丑嘛。救都救了先养着吧。红姐给她擦泪后,关了灯。
那是在离锦都城近四百公里的一个村子边上,海拔高,风雪大。没满二十岁的红姐看望过了妈妈,要回锦都城去。她小心的走过冰封的河面,看见有个女娃跪在一个冰窟窿边洗衣服。然后女娃站起来了,望天,哭声穿过风雪传了过来:“妈妈呀,我好冷,我好痛,妈妈……”
天哪,谁家孩子,这么冷奠在这哭,还洗衣服?
她心软,往孩子身边走去。
却看见女娃往冰窟窿里一头扎了进去。瞬间不见了人影和哭声。只留下一个桶,桶里泡着几件衣服。她呆住了,可以肯定女娃是自己跳下去了,不是打滑。她,……她是自杀!
啥都顾不上想也顾不上喊救命,红姐奔到冰窟窿边上,正看见孩子的头冒了一下,她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在伸手拽她的棉衣,拖了起来。女娃早没了生的迹象了。来送她的哥哥赶了过来,抱孩子往自己家跑,“红妹,咱救救看能活不。”哥哥说。
有了一口气了。救活了她,可她不敢回家。红姐给她烤着棉衣,却发现棉衣里根本没有棉花,是填的朔料泡沫哇!看着厚厚的,可是怎么会暖和?谁给她做的棉衣呀!
妈妈掉泪,她认的这女娃。
这是苦命的小丽呀!亲妈生下她就死了,后妈进门就生了弟弟,她还能算老几?胡木匠成天不在家,后妈不打就骂,而亲爹啊,听信后妈的话,动不动也是打,嫌弃她是女娃。她准是挨打受苦受够了,这么小呀就想到了死路一条去了。
红姐掉泪,咬牙,这世界上怎会有这么惨的女娃娃。看着女娃冻的裂着娃娃口的手背,和眼里惊恐绝望的眼神。她毅然带走了她救起的女娃。
哇,水凉了,胡丽打个寒战,突的忆起了冰窟窿里的彻骨寒冰,她从来都必须用热度很高的水泡澡,她怕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