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真的不好，每天都雾朦朦，白天没太阳，晚上没月亮星星。但是宋羽还是出车了，虽然客不多，但聊胜于无吧。
夏局长和夏佳都没一点回音。宋羽心里煎熬，但没辙。或许我早彻底得罪人家父女俩了。他们对我的期望是什么他心知肚明，我实话实说了总没错。听天由命了吧。
钱浩天来过，约他千禧夜去喝酒，说是聚聚。可他回拒了。告诉浩天哥，他有个能多挣钱的机会了，就从千禧夜开始。在帝都夜总会做服务生。
那个人听了皱眉，没说话。
好兆头，千禧夜的白天，阳光灿烂，扫尽了前几天的雾霾。宋羽把小宝发给他的衣服放进了座垫下，还带了一双皮鞋。
“小羽，你早点来，有工作餐，你吃饱了，洗洗，换好衣服就开工。”这是小宝头天晚上瞩附他的话。
宋羽告诉爸妈他要很晚才回家，他想在千禧夜多挣点钱。爸妈唠叨着‘别太晚，注意安全’啥的，他乖乖应着走人。生意出奇的好，因为天气好，还因为是千禧年的最后一天吧，总之累的宋羽没歇一口气的时间。挣了130快呢，宋羽好高兴。但他在6点准时到了帝都。停好车，忙忙的进了门。就见小宝也早到了，招呼他跟其它服务生打过招呼。就吃饭。可能是千禧夜的原因吧，晚餐很丰盛，小宝还拿出一个红包宣布：“这是店里给今晚的销售王子准备的红包，谁的销售额最高，这红包就是谁的，可以告诉大家，五张老人头。哈哈，千年等一回的好事，各位加油！”服务生们都放下筷子鼓起掌来了。是啊，从来也没这样的好事。
宋羽心道，嗯？这么高的奖金？我肯定没份，不陪钱就是好的了。因为小宝说过，摔了酒是要照价赔偿的。看他们谁运气好吧。他注意了一下，一共九个服务生。个个都细高个，文质彬彬，都是在校的贫困生来挣学费的吧？他的帽子上有个9字，小宝介绍说；“这是九号，小羽。”
“小羽，你看，你的活就是这边的六张桌，你比其他人少两张，我怕你忙不过来，你手生。没事，我会瞄着你这边，看见你忙不过来就来帮你的。不用怕！宝哥罩着你！”宋羽好感激小宝，感激的话还没顾上说就见来客了。服务生们站成一排，客坐在谁的服务区，谁就过去服务。
一对情侣一来就坐在了小羽负责的卡座了。好兆头，这是千禧夜的第一位客人呢。
宋羽在家练了好几天了，端着家里的茶盘，放上装满水的杯子，他手劲大，绝不会撒出来的。还有小宝教给他的：对情侣，就只管推荐最贵最好的酒，一般那男的都会绷着面子点好一点的酒。
9号服务生快步迎了过去，躬身递上酒水单，“欢迎光临帝都，祝小姐先生千禧夜愉快。”他微笑着，歉卑着，轻柔的说着话。宋羽开始了他的千禧夜。
不到八点，没有几张空桌子了。宋羽的服务区里两张卡座靠落地窗，两张小圆桌，两张小方桌都在大厅里了，只剩了一张小方桌还没客。其余都坐满。除了那对情侣，其余都是四个人一桌，忙的宋羽脚没沾地的颠跑着服务。
“九号~~~，”情侣桌又叫了。就他们俩事最多，一会要爆米花，一会要冰，一会酒撒了，要宋羽去擦。小宝笑话他，“坏了小羽，这是看你长的帅，想多看你几眼折腾你呢。嘻嘻……”宋羽苦笑着赶紧过去了。
“请问小姐先生有什么需要？”
“啊，9号啊，你快把这窗帘给我放下来，我讨厌外面的人往里看。”女的不眨眼欣赏宋羽的美貌，手指着紫色纱质长窗帘。其实她只需一伸手就能解开窗帘的一个蝴蝶结放下窗帘来的。
“是，是。马上马上。”宋羽替她放好了窗帘，退了回去。没人叫服务时，服务生都在吧台边站着，今天没一个站的住。都忙的昏头转向。宋羽一眼瞥见自己服务区里又来了客人，都站在那张空着的方桌边上。四个人，显然为难呢，方桌小，还有一面靠一株发财树，坐不下。宋羽急忙过去了，他想只好请他们去8号的服务区坐了。
刚走近，宋羽惊诧了。
“你们咋来了？”声音很小。
他穿白色衬衣，打灰色领带，黑色小西背，头上还戴顶很别致的红色船型帽子，制服裤子下一双铮亮的皮鞋。酒吧朦脓暧昧的灯光下，他依然惊人的帅美。
钱浩天，小李小孟还有夏佳，都瞪着宋羽的脸看稀奇般不眨眼。宋羽不是很高兴，他不愿被自己的亲近好友见到这摸样。可他不敢冷下脸来。陪着笑，看看几个不速之客，“那个，我的服务区坐不下了，这张桌只能坐三个人，你们去8号的桌坐吧。”他笑的谦恭，微哈着腰，指了指那边的一张桌子。
“不要，我们就是来给你捧场的，就要坐你这。”夏佳一双大眼没舍的离开宋羽的脸，他的一切都早让她心痛的受不了了。
宋羽看看大小姐，她化了淡淡的妆，穿一件黑色麂皮半长外套，有一圈雪白的貂领。神情娇憨，显然没生他的气了。他笑笑，在看三个穿便服的警察，脚尖狠狠踩了钱浩天一下。只有他知道自己今晚在这上班。可恶之人哪。说：“谢谢你们了，可是真没座了。”
“小羽~，怎么会坐不下，看。”小宝远远看他这边的客人久久没落座，赶过来就听见他的话了。
小宝一伸手从方桌下又拉出一块桌面来，方桌变成了条桌，四个人围坐绰绰有余了。
“诸位请坐。9号是新手，业务还不熟，请多包涵。”小宝顺手拉过一把椅子，放在了夏佳身后。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桌子能拉开，请，原谅。”宋羽只得弯了下腰，致歉。递过酒水单给钱浩天。
“你疯啦？你钱多烧的呀，这的酒水贵的吓死人。喝两杯啤酒赶紧走。”宋羽见小宝走了，低头小声骂钱浩天。
钱浩天白他一眼，“9号，你真是业务不熟呀？一般都是小姐点餐的嘛。来，佳佳，你爱喝啥？点，我们三个请客。”
夏佳看看酒水单，“我喝过‘皇家礼炮’，加上冰块可好喝了。”
“那就‘皇家礼炮’！”小李小孟不知价格，忙着献殷勤。
钱浩天知道价，他刚才瞄了一眼，好像是三千六。吓的他忙用脚尖踢宋羽：“你们这，有吗？”宋羽当然懂他的意思了。
“好像没有，其实喝点红酒对女士最好。”
“不好，就是这个‘皇家礼炮’！”
夏佳的声音大而尖，又被走过来的小宝听见了。他冲小羽笑笑点头。吔~~？你的客高级哟！
宋羽没敢说劝阻的话了。就见浩天哥牙痛似的吸了口气。
小跑着，9号小心翼翼端着托盘，酒，杯子，冰桶，还有玉米花。这要是撒了，他可真陪不起。
给客人斟上酒，放上冰块。警察们笑嘻嘻欣赏9号小心翼翼的动作和英俊的脸上细细的汗。帝都用的中央空调很热，客人们都脱了外套。
夏佳心里不舒服，她不愿宋羽哥干这个活。
她接到钱浩天的电话说聚聚，马上答应了。爸爸妈妈几天来，就扫把星，倒霉蛋的话题翻来覆去数落宋羽，总之不愿意佳佳在和他有啥来往。
“常言说的好，跟着走红运的人沾点喜气，挨到霉鬼就沾晦气，佳佳，你那天要不是坐宋羽的三轮车还不会遭抢手机咧，都是他个霉鬼招来的邪。”妈妈平常是非分明，极富正义感的，这说的都是啥话嘛？
而身为公安局长的爸爸也不反驳，还打帮腔，“当然你妈说的不对，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真是人嘴两片皮，边说边移呀……夏佳对自己爸妈彻底无语。
她去火车站悄悄看过宋羽，在晚7点那班车到的时间。宋羽果然早早来了。殷切期盼看出站旅客的眼神，现在她明白是在盼啥了。她一想到可怜的林晓芙可怕的未知遭遇，在看到宋羽凄楚的眼神，心里滴血样痛，眼泪咋也忍不住凳。她躲在电线杆后，看着宋羽由殷切到失神的双眼。她好想扑过去搂搂那个可怜的人，给他一点温暖和安慰。可她没有，因为她知道宋羽对自己的期盼是什么，不是拥抱和爱不爱的话，而是有关他的未婚妻。现在她没一句可以安慰他的话说，爸爸没说过一句关于林晓芙失踪案的话，会不会帮他找林晓芙还很难说。
她知道钱浩天约她聚聚就有可能看见宋羽，一听宋羽在酒吧做服务生，心如刀搅，立刻提议去帝都，给宋羽的第一天工作捧捧场。警察们自然是随便她想去那。
等她看见宋羽穿着服务生的衣服陪着笑脸累的那样，早想哭了。她心里的雨夜天使呀！可她没哭，到是点了一瓶最贵的洋酒，其实她想的是自己来买单才点的，可没想要敲警察们的竹杠。她知道小警察们没几个钱。
宋羽顾不上别的了，他一共27个客人，要服务的多的他忙不过来。他得专心，他小跑着，快步走着。他汗津津的脸上双眼明亮，闪着聪慧谦卑的神情，已是9点多了，他没出一丁点的错。如送酒水错了桌啊，打翻酒水啦，湿了客人的衣服啊，客人不满哪之类的。小宝很是满意他的活。
还有一人很注意这个9号服务生。
胡丽打扮的花枝招展早来帝都了。她特意化了个浓浓的烟熏妆，紫色眼影在眼皮上向是蝴蝶翅膀样夸张。同样夸张的厚嘴唇红艳如一朵玫瑰花了。脚下的靴子细高跟不止三寸。一身粉色金丝绒的旗袍裹的她婀娜多姿，她在隔宋羽很远的一张桌旁坐着，她是来看情郎哥小宝的。千禧夜嘛，可她顺带着就看见了忙而不乱的宋羽。
这个9号新来的？长的好帅，气质也特好，好像一个人！鼻子嘴像那个‘宋飞’？——不可能的，人家‘宋飞’说了是个老师，咋会来这干服务生的活。
但这9号太养眼。胡丽决定一会要过去好好看看，她喜欢大帅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