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浩天的鼾声听不见了，宋妈妈估计他醒了，轻手轻脚走进儿子的卧室，没见浩天，可能去卫生间了吧。另两个警察还睡的香着呢。
她去看看儿子。嗬，脸还蒙在被子里，哼哼，一定是被钱浩天的呼噜声给*的。知子莫如母，小羽睡觉从不会蒙着头的。秦素芬笑了。她轻轻掀开儿子的被子，看见了儿子愁眉深锁的脸。她立刻也锁起了眉头，替儿子难过了起来。儿子的心事她知道，就是一件：林晓芙的下落，不知道个一清二楚，是死是活，他就永远也不肯丢下她去接受别的女孩子。若是一辈子都没个准信，那小羽就会等她一辈子的。这可咋办哪！刚才佳佳的爸爸抱走了女儿，看他好像没生气似的，但是谁知道人家当大官的人是不是凡事都不动声色呢？这小羽也真是的，怎么会让人家一个女孩子睡在地毯上而他自己睡床！
她看见儿子翻了个身，眉头更锁的紧了，难道梦见了晓芙？忍不住伸手去给儿子抹，想抚平小羽的眉心。
宋羽被妈妈摸醒了，懒懒睁开眼。咧嘴叫了声妈，“几点了？”
“都快12点了，快起吧，妈给你们熬了粥。”
嗯，眼没睁开，答应了一声。
浩天从卫生间出来了，“宋妈妈，佳佳啥时走的？”
“浩天哪，你叫谁踢了一脚你知道不？”
“谁？佳佳？她敢踢我一脚？”
“哎呀，是佳佳她爸爸，你们的局长，他一大早就找来了，踢了你一脚，抱走了佳佳。那姑娘睡的小狗似的，放在车上了都没醒。你们干嘛喝成这样？个个都人事不醒。”宋妈妈看看小警察们都醒了，就告诉他们夏局长来过的事了。这下子全都一激灵清醒过来了。“小羽呀，你咋不让佳佳在床上睡，你自己睡床，让佳佳睡地上，她爸看见了能不生气嘛，你真是不懂事，哎！都起来了，就快来喝粥吃鸡蛋吧。”宋妈妈唠叨了一会忙活早饭去了。
众警察傻眼，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局长生气了没？
“完了，我完了。”
钱浩天摸出手机：“11点半夏局长给我发的短信让我别让佳佳喝醉了，我咋就给忘了？都是你们讲飞车贼的事，把我吹捧的昏了头了。”
宋羽也起床了，看看浩天的手机里夏局长的短信：管着点佳佳，喝醉了你小子得负全责。
“行了，没咱们大伙的事，浩天哥的全责。去洗，我那有一次性牙具。”
真是个好天气，没风没雨没雾，火红但阳，不打闪的晒着大地。宋羽送走了喝过粥，吃了煮鸡蛋的警察们。收拾屋子，洗漱，换衣服。想起来忘了给妈妈钱了，就去了妈妈屋里掏出昨晚挣的钱给她。
“妈，我从昨晚开始晚上都去帝都兼职去，那儿挣钱多，我干一段时间就不干了，你放心，我受得了。”
“小羽啊，酒吧服务生？你去干合适吗？那地方都没几个好人，谁正经人去那喝酒去？我脚好了，我去蹬车赚钱了，你就在家看看书，在找个学校教书去。你听见没？”宋德成在外听见了小羽跟他妈说的话，忙进来说他。
“爸爸，没你说的那么吓人，我是那的经理主动邀请去的，浩天哥他们昨晚就是去了帝都喝酒给我捧场来着。”
“那你都干了啥就能一晚上挣了那么多钱？别是陪大老板喝酒赚的吧？”宋德成越想越严重了。他儿子怎能去干这么下贱的活，他似乎看见了小羽被那些不三不四的暴发户给灌的东倒西歪的样子了，心里发急。
“爸爸，我是服务生，是伺候别人喝酒的，忙的脚不沾地，累的水都没捞着有空喝一口。那捞的着喝酒？这些钱是小费和酒水提成。不信你问浩天哥去，或者问夏佳。嘿嘿，爸爸~，我昨晚得了千年等一回的千禧夜销售王子奖，奖金都五百那！”
秦素芬去门口卖红薯去了。宋羽赶紧跟爸爸说：“爸爸你放心，我挣够了给我妈动手术的钱就不去干了。妈妈的头晕病不动手术是会有后患的。我在帝都大概每月能挣到六七千，在加上蹬车挣个两三千，用不了半年就够了。爸爸你就放心吧，我凭劳力挣钱，不会去陪酒喝醉学坏的。”
“哦？能挣这么多呀？那得累成啥样啊？小羽，你行嘛？”
宋德成一想能挣这么多钱，还不把儿子当牛一样使唤哪。顿时心痛的不行了。
“嗯，累是累，我年轻身体好，睡一觉就恢复了。顶多半年啊？爸爸，我心里就妈妈这病堵的慌，早一天动了手术我才安的了心。”宋羽说的他爸爸无语了。是啊，老婆的病一发作起来真就要命的。自己一点能力也没有，儿子不去拼命挣钱咋办？他惆怅半天也只得点头默许。
“那你白天就好好歇着，我好了，我去蹬车去。我现在就去。”
宋德成想想心里难过，自己真是没用。没本事给老婆孩子点啥。就剩一把老骨头了，我也该去挣钱去了。
“哎！爸爸……”宋羽咋都劝不住，只得随他推着车出门去了。
佳佳睡梦里闻到了茉莉花茶的香味了，只觉的嗓子干渴的要冒烟，“我要喝水……我要喝茶水……”她睡眼惺忪嘟囔。
有人凑近了她的脸，摸她的头。是爸爸的味。爸爸抽烟，每每离的近了，就能闻到他身上，手上这股好闻的香烟味。
嗖的睁开了眼，“爸爸，”
“嗯，喝吧，喝酒的人早上都渴的要命。”夏朝阳递给女儿他沏好的茶，“慢点喝，还烫。”
佳佳接过去就喝了几口。在就一口气喝干了。放下茶杯，看看坐在床边面露慈爱的爸爸，一挺身搂住爸爸的脖子撒娇了，“爸爸，你真懂女儿，你咋知道我渴的冒烟想喝茶嘛。”
“嘿，你爸爸就是常常喝酒的人嘛，酒后的感觉怎么会不晓得？”夏朝阳搂了搂女儿，沉下了脸。
“可是女孩子喝得醉倒在男人家地板上睡觉，真的是有伤大雅，毫无教养的行为呀，”
“就说是呀，你在宋羽家在怎么也算个客人嘛，他怎么能让你睡在地板上，他自己睡床？佳佳，你还和几个男人滚在一起睡的。谁家的大姑娘像你这样的，传出去丢死人了，我看你呀，真是鬼迷心窍了。”
夏佳妈妈也进来了，一边数落女儿，一边给她续了点水，“佳佳多喝点水，你昨晚喝了多少酒啊？一个女孩子酒气熏天的，像什么话嘛？”
夏佳听了爸妈的话，心里一朦：我昨晚好像是睡在了宋羽家的，有爸妈说的这么不堪吗？我咋不记得了？我啥时回的家呀，他们咋啥都知道的？
一边继续喝水一边脑筋急转。放下杯子，“我要先去卫生间了。”冲进卫生间，看看自己的身上只穿了贴身的内衣，没换睡衣。
吃饭时，佳佳问：“谁送我回家来的？”
“哼！都喝的烂醉如泥了，谁送你？是你爸爸看你一晚上没回家着急了，找去了宋羽家，抱死狗样把你抱回来的。”妈妈给她剥了鸽子蛋的皮后往她的粥里放，又把榨菜碟往她面前推。拿眼珠子狠狠剜她。
“嗯嗯……太好吃了，妈~，爸~，嘿嘿……昨天我们高兴惨了……喝了洋酒，啤酒，后来还喝了二锅头，吃了麻辣烫……夏佳自动交待了昨晚的活动，她看出自己说不明白爸妈会一直问的。干脆说给他们听吧。
“你是说你们去给宋羽捧场？他又去干酒吧服务生去了？”夏朝阳喝烫粥，一边吹，一边喝，还没影响他发疑问。
“是啊，他家里穷嘛，他想多挣钱给他妈治病用。”
两口子都没说话了。夏朝阳在等女儿吃完饭在说。夏妈妈心里绝望：这么多天千遍万遍的说宋羽是扫把星，倒霉蛋，都是白说了，女儿还是迷恋那个人。
“佳佳，你说宋羽去酒吧干服务生了，在帝都？”夏朝阳见女儿胃口极佳的喝了两碗粥。该说的话还得说。他其实困的眼皮打架了。
“那这个宋羽算是彻底完了。”
夏佳干干净净的小瓜子脸上露出奇怪了的神色，心想：看你又能说人家宋羽啥坏话。当个服务生怎么就彻底完了？
“牛郎一词你懂吗？”
“懂啊，牛郎织女天仙配，老掉牙的故事了嘛。”
“我说的是‘午夜牛郎’！又叫‘鸭子’！”夏局长眯缝着眼抽烟。不看女儿惊诧不满的眼神。
“都是小白脸男服务生吧？没女服务员，为啥呀？哼！酒吧里喝酒的老色鬼们看上了那一个给钱就可以包一晚上带走的就叫鸭子！帝都夜总会早就偷偷这样干了很长时间了。这是卖*！没去抓他们的把柄，是因为警察还没精力顾的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就宋羽长的那么俊俏，会有肯出高价的老板包他的！要不了几天他就整个变质了，你不是说他想钱嘛，想钱的人啥道德底线都挡不住堕落的速度。你呀，趁早离他越远越好。”
身为锦都市局的局长，他对这些色情场所知之甚多，个中猫腻更是了然。但是很无奈，改革开放后。涌出来的这些黄色毒物，抓不完，打不死，就是有人愿卖，有人愿买。所以常常都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心照不宣而已。
但是他很心痛宋羽，他不愿宋羽被那些有钱的变态者给毁了。
“真，真的是这样嘛？怪不得他那个什么大堂经理也长的很英俊，服务生个个都很年轻帅气。”佳佳突然就想起她昨晚看见小宝耳垂上有耳洞，显然他以前戴耳钉。在她看过的电影里同性恋们都戴耳钉似的。
“可是宋羽不是那样的人，他好阳刚正气的。爸爸，你帮帮他嘛。”说着，佳佳就觉的宋羽太可怜了。不由心里替他难过。
“他现在肯定不是那种人，而且宋羽肯定不愿做那种人，可是他会身不由己，会有人千方百计*他做那种人和事的。他只要想多挣钱，就是他有了软肋了。我帮他？怎么帮啊？路都是自己在走的。”
夏局长又点了一根烟。
“我必需承认，宋羽真算现在年轻人里的姣姣者了，他有理想，有抱负，更有才华，还身体健壮，没有虚荣心。遇到挫折不气馁，不屈服于命运的不公平。他肯去蹬三轮车养家，肯为妈妈去做酒吧服务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子汉。太少了。现在向他这样的孩子太少了。”他看见女儿小脸笑成了一朵花了，好像他夸的是她的心上人似的。赶紧打住。
“可他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算计到了我女儿的头上来了。明明是个有妇之夫，还敢利用你对他的迷恋，想达到他自己的目的，我不能原谅他这一点。”夏朝阳这话是敲打女儿佳佳的，提醒她，人家在优秀也已是名草有主了。
“哎，老夏，你不要忘了，今天晚上黄部长要请咱们全家吃饭的事，你告诉佳佳没？”夏妈妈从厨房出来提醒他。
“哦，对对，佳佳，你黄叔叔是省宣传部的部长，他请我们吃晚饭。你在好好睡一觉，晚上就一块去。我也得去睡觉了，你看看爸爸的眼，都是血丝，一晚上都没睡。”
佳佳满脑子都是宋羽，敷衍的看看爸爸，“哦，那你快去睡吧，我也要在睡一会。”
她一头扎进屋蒙上了头，眼泪就淌下来了。
鸭子！牛郎！爸爸把宋羽说的如此不堪，向用针在扎她的心。好痛啊。细想想那个大堂经理的神色，她信。可是钱浩天怎么不拦住宋羽哥？不行，我得要告诉浩天哥，让他劝劝宋羽，不要在去那里挣钱了，万一那天被啥有权有势的老流氓给看上了，*良为娼了，哇，我的宋羽哥啊，不可以！
吃什么饭嘛，啥臭部长嘛，大过节的不在家跟家人团聚的？烦死了。不然我现在去找宋羽哥去。他在干啥呢？一定又蹬车上街拉客挣钱去了。我的小羽哥。
爸爸的一番话，起了反作用，更激的夏佳对宋羽起了怜悯之心了。
那‘身不由己’这句话，更扎的她眼泪汪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