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大开着,宋羽听见了妈妈的哭声,她在唤:“芙儿啊……”
正常的,妈妈想晓芙想的哭了多少次了,见了她那能不哭。
续如鼓,大步流星跨进门去。
“晓芙!”宋羽高喊一声,伸开胳膊拨开眼前围着的几个警察,顾不得理他们。满眼扫视,没见晓芙的身影,他回身就往自己的屋里钻,被钱浩天拉住。
那人并没看他,只是拉住。
宋羽觉出了点啥,没说话,看妈妈,看见妈妈怀里紧搂着个啥,一个阴丹兰的小花布包裹,妈妈冲着儿子摊开手掌,明晃晃的是一只银手镯。
宋羽觉出心脏跳的张狂,似乎要跳出喉咙来了。血涌上头,脚步踉跄,那,那分明是晓芙从不离腕的芙蓉花镯啊,妈妈怀里抱的是?好像是个——骨灰盒!!
“哦~~~”宋羽喉间发出了个奇怪的声音,他想这是心碎成片的声音吧。他想去接过妈妈怀里的东西,一动身天旋地转,满眼金星,他晕死在地。钱浩天和小李小孟都不敢看小羽,发现人往地上倒,浩天赶紧一把抱住了。
七手八脚抬他进了屋子,钱浩天干着急,掐人中,连摇带喊。好半天宋羽才睁开眼睛。片刻茫然后,就缓缓起身坐起:“妈妈,晓芙在哪里?”
“羽儿,妈把她放在妈的屋里了,我可怜的芙儿呀。”
哦,宋羽定定心稳稳的起身往外走,谁都不看,急切的去了妈妈屋里看见那骨灰盒放在茶几上,他小心翼翼的抱了在怀,含泪笑了,呢喃一句:“晓芙,羽哥带你回屋。”
谁劝都无效,他把骨灰盒放在了自己枕边后就撵人,插死了门。
宋羽脱衣上床,关灯。
“晓芙,你一定冷,你从来都怕冷啊,羽哥暖着你。”他炙热的胸膛紧紧拥着爱妻的骨灰:“晓芙啊,你总算是回家了,羽哥哥都快想疯了啊……你告诉小羽哥你是被谁害了?”无声的泪串串滴下,他没哭出一声来。
门外窗外急死亲人了,怎么喊都是白搭。浩天也急,可细想想,还是劝走了宋妈妈和宋爸爸。“让小羽跟晓芙说说话吧,他不会干傻事的。”
钱浩天安排小李小孟打电话请人来搭灵堂,宋爸爸点头认可,一定要给苦命的孩子好好发送。
小宝忙到近三点才下班。一觉睡醒九点多了。心里牵挂宋羽家的‘天大的事’,还有宋羽昨晚的工资在他这里,他想去看看小羽,替他担心着呢。
远远就看见小羽家门前有好多个花圈,难道宋妈妈真的出事了?
近前细看:爱妻晓芙?!……丈夫宋羽~~~??!!宋羽有老婆?现在死了?我咋从不知道啊?
在看:什么芙妹……浩天哥!还有什么川剧院某某某某的……
有几桌麻将在街沿边上,这是四川人家的习俗,办丧事都要摆麻将招待来宾的。
急的小宝冲进了院子。很简单的一个灵堂,林晓芙一张黑白照片被放大成12寸在那里微笑。
“啊~~~!”小宝一看照片惊叫了一声。这不是胡丽的照片吗?咋成了宋羽的亡妻了?
“唐经理你也来了,来坐。”宋德成见了小宝没忍住老泪纵横。
“宋爸爸,这是咋回事呀?小羽那?他怎么样了?”
许多人,小宝只认的浩天哥仨,忙打过招呼先敬过了香。
“小羽没出屋,谁叫都不理,唐经理啊,你去叫叫看,说不定他会理你。”
小宝忍着心里的疑惑,去敲门喊小羽:“小羽,我是宝哥,你开门好不好?”还是没有回应。
小宝只得坐下喝茶旁听。一会他就听明白了:林晓芙被人贩子拐走失踪半年多了,总算逃了出来,可是她在逃跑回家的途中饿极吃了个野果,中毒死在了一个边远的小山村里了。等警察们得到信息找到她时,她因为中毒,身体溃烂流脓被村民火化了。说怕她是麻风病人会传染。唯一能证明她是林晓芙的就是她戴着的银手镯。
看来小羽有老婆是真的。可这摸样是怎么回事啊?他正乱想,就见钱浩天们立正敬礼。一看原来夏局长来了,还有夏佳。
佳佳早哭的眉眼,夏局长还礼后,皱眉四下看。“宋羽那?”
听说人一直没出屋,夏局长想想还是听了宋德成的请求,答应去劝劝。
夏佳先就喊了,“小羽哥~~,呜~~~你出来一下嘛,我爸爸他来看你了,你出来一下好不好嘛?”佳佳哭的伤心之极,她固然心痛林晓芙的惨烈结局,更加心痛宋羽的不哭不喊更不吃不喝不开门,他会不会殉情而去了呀?!夏朝阳拉住女儿不让她敲门。
“小羽,我是夏叔叔,你开门,让夏叔叔看看你好吗?我也想看看晓芙。”夏局长亲切和蔼,没半点官架子,就像邻家大叔般说话。尤其是后一句话。
宋羽麻木到快失去知觉的神智,听见了他的话,还是起身穿好衣服开了门。
双眼失神,眼珠通红,惨白的脸色麻木的神情。夏局长近前搂过他,低声说:“对不起啊小羽,我没能给及时你救回晓芙她人来,可是我也算兑现了诺言找回了她的遗骸,让她不在是孤魂野鬼无处栖身的游魂。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夏朝阳没忍住,自己也带了哭腔。
“哦!~哦~,夏叔叔~~~~!”宋羽一直没哭出声来的悲号,被夏局长的话勾的在也隐忍不住了,他伏在局长肩头浑身打颤痛哭失声。
“我,谢谢你,~~~~你让晓芙总算魂魄回到我身边了哇。”惊天动地的悲泣哭号,引的前来吊唁的人们谁不落泪。
小宝亲眼见到了林晓芙的真实照片和剧照,美的让他瞠目结舌!“像,像……”他自言自语的唠叨被浩天哥听到了,“你在说啥像不像的?”
“哦,我在说像仙女一样的美。”他觉的此时此刻不是说林晓芙相貌的时候。但他觉的,胡丽跟林晓芙是不是双胞胎姐妹真很难说了,世界上那有长的如此相同的人嘛,事后我在来慢慢问吧。他心里如是想着。
夏局长就是想让宋羽痛哭出来才好,所以他说的话很让人难过。人的情绪,无论喜怒哀乐都要发泄出来才不会憋出毛病来,尤其宋羽此刻的悲伤,憋在心里会出事的。果然宋羽一哭就没了闸门了,起码哭了十多分钟,在看见了灵堂更失控的大吼一声“晓芙啊~~~”在一次晕死。
不过醒来就基本沉静了,流泪无语。送走了夏局长,又回屋关上门:“我想单独和晓芙呆着,你们都别来烦我就行了。”
愁坏了小宝了,今晚谁给小羽替班哪?看样子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浩天和宋妈妈他们商量着给晓芙选个墓地,问小羽的意见。那知他说:“不忙,在过一百天在下葬。晓芙好不容易回了家,我要多陪她一些时间。”
天天放在枕边谁也不让碰一下。这可不好,急坏宋家爸妈了。宋妈妈哭劝无效,宋爸爸连骂带打,“你想气死你妈呀,你为了晓芙不要我们老两口的命啦?骨灰盒放家里不吉利的。臭小子你听见没有?”拐杖打在宋羽身上扑扑响。
宋羽都忍着,不躲不跑,但也不听。
夏佳和钱浩天都没回过家的帮忙守灵三天。也都属于即累身体也伤心神,眼泪不知流了多少。此刻也都没辙了。
宋羽犟的无法无天,夜夜搂着骨灰盒睡觉。
宋爸爸只好求佳佳请来她爸爸,他觉的儿子只听局长的话。
夏局长真就来了。并不提安葬晓芙的事,东拉西扯说了些不相干的话后。
问:“宋羽,你恨不恨人贩子?”
“夏叔叔,你说那?我恨不得杀光天下残害妇女的坏人。”宋羽说的咬牙切齿。
“你想不想给林晓芙报仇雪恨?抓住残害她的人?”
“我想,我做梦都在杀人,杀死那些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我!可恨我笨的要命啥也不会……”
“想就好,我以为你只会哭!只会躺在床上陪林晓芙的魂灵。忘了她的痛和恨了。是个男人就该替她报仇去,去保护全天下的妇女儿童不受坏人坑害。啥都不会可以学,射击,格斗,擒拿,样样都有人教你。只有警察能最直接的面对坏蛋人贩子,查找残害类似林晓芙的妇女们的凶手你责无旁待!当老师固然是清高脱俗,不沾血腥,但离你替晓芙报仇雪恨太远了点!拿去看!你若还有一丁点血性,还是个男人,你就来当警察!做个最直接对抗歹徒,保护百姓的英勇战士!我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想通了来公安局找我。”
夏朝阳不愧是公安局长,他明白宋羽此刻悲伤和愤怒的情绪。他要激起他的仇恨,燃起他的怒火。但他言辞激愤,语气却略带轻蔑,仿佛从心底里觉的你宋羽不是个男子汉的感觉。摔给宋羽一份表格,起身走人。
冲钱浩天挤眼,冲夏佳努嘴。冲宋家爸妈笑。
当然都明白了:劝宋羽当警察去!
钱浩天更是心领神会了。也佩服局长神机妙算早留着这特训的名额呢!哎呀,为儿为女呀,他心里酸溜溜的难受。面色黄黄的。佳佳关切的叫他回家歇歇去:“浩天哥,你去睡一觉在过来吧,你看你脸色都不好了。”
“哦,好!谢谢夏小姐关怀,那就你多陪陪小羽了。我去睡一会去。”看看佳佳疲惫的俏脸,想到自己对她的喜爱和遐想。眼圈不争气的红了,浩天转身走人。
佳佳看着觉的奇怪,咋突然生分了起来,叫我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