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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arena 当前章节:1525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2:53

就看见她轻盈地跃上椅子,既而踩上了吧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洁音放了一首古典乐曲。她低着头光着脚站在吧台上。原本嬉笑耍赖的神情没有了,当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了。他听出来了,那是《吉塞尔》的那一段独舞,也是当年陈若水最出名的一段独舞。他看着她掂着脚尖在那边旋转跳跃,脸上有羞怯的神情,眼里有喜悦的光芒,简直就是一个吉塞尔,简直就是已经逝去的陈若水了。当然,舞蹈的基本功是相当不足的,也完全没有什么过人的技巧,但她的神色,她给别人的那种感觉,让人深深沉浸在吉塞尔的感情里无法自拔了。接着一转,是卡门中着名的〈哈巴捏拉〉,洁音抛给她一把扇子。她不再是纯洁无邪、初尝爱情的吉塞尔了,而摇身一变,变成了妖艳耀眼的吉卜赛女郎卡门,在哈巴捏拉舞曲的带领下,轻摇薄扇,踏着小猫般的步子登场了,眼里都是风情。他看着她,仿佛她穿的是曳地长裙,仿佛脸上是浓妆艳抹。她现在的一举手一投足就完全是在风尘中打滚的女子,完全没有清纯的影子了。在她面前坐着的也不是他们这些她的朋友了,而是那个年轻的军官荷西——她——卡门想要勾引的男人,而她的艳丽的眼中完全是志在必得的骄傲,有几个男人可以完全抗拒得了她卡门呢?于是,她微微眯起眼,得意地在那里微微笑着。这时音乐结束了,她屈着腿在那儿为他们深深地行了几个谢幕礼。他只听见洁银在那里喃喃地说:“看兰兰这样的表演,我就是被她再撕掉十条CHANEL的裙子也愿意啊。”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已经像一只小鸟从上面飞到了他的身边了,盈盈浅笑地对洁银说:“这下满意了吧,那我先走了啊。”便又像一只小鸟一样飞出去了,留下了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他们。他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她已经乘上出租车而去了。他想,如果她当初也像她的母亲一样往古典芭蕾界发展的话,那现在必然又是一个“奥杰塞尔”了,而无人能出其右了。

☆、缘来是你

自从那次分别之后,她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她知道他很忙,为了扩大杂志的声誉,一直在业界征战南北,她实在很想帮他,可是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道凯要她多写点可以吸引读者的文章就算是帮忙了,可是她没有了写作的灵感了,要不就是写不出来,要不就是写出的自己也不想看,连句子都是狗屁不通的。她在家里郁闷了两天,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要疯掉了。于是随便地拿了点零钱就出去了。

在街角买了包烟,她一手夹着烟,一手横在胸前,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看街上的橱窗,看看人群中各色各样的人。忽然灵机一动,不如到洁音的酒吧去和她聊聊。幸好也离这里不远,她就一路逛了过去。走进酒吧,看见洁音照旧在那边温温柔柔地在对着客人说着什么。她走过去,在自己的老位子一屁股坐下,没有多久,洁音就端着一杯“BLOOD MARY”来了。洁音揶揄道:“怎么这么有空呢?我好象听说某人很忙啊,你怎么如此清闲?怎么舍得让人家这么操劳呢?”她啜了口酒,笑了:“什么也逃不过你的眼睛呢!你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呀。”

“哪里,哪有你的舞姿曼妙啊。”洁音打了个太极给她,然后就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她没辙:“OK,我承认,我看上他了,我在上次之前就见过他了。”她燃起一根烟,并不怎么急着去吸,而是看飘渺的烟雾,眼神也变得如烟似雾起来,她对洁音说了所有的一切,因为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她也承认自己很挂念他,很想见他,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他,她甚至不是很了解他。她也知道他确实有点受他吸引,可是她不知道这种吸引有多大,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想念一个人的,如此牵肠挂肚,坐立不安的。她是真的不懂。洁音叹了口气:“兰兰,我看你真的陷下去了。这个世界,有几个人能真正过得了情关的呢?我没有办法给你什么忠告,这只能由你的心来决定。”

“我懂的,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坐坐就可以了。”

洁音担忧得看了她一会,也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边,静静地吸几口烟,静静地看着缭绕的烟雾,仿佛这样就可以使得自己不那么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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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道凯一起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她满腹心事地坐在她上次坐的位子上,凝视着手中的烟。天知道,其实他很想见她,在深夜里,在酒会中,总是会突然想见她,这种感觉,是在任何女人身上都没有的,就连ANNE都没有。她没有ANNE美丽,也没有ANNE如此惹人怜爱。可是她吸引他,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很复杂,很耐人探究。他走过去,坐在她边上的位子,自然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掩饰了他所有的情绪,仿佛她只是他一个很普通的朋友一样。她隔着烟雾,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会碰到她,然后就展开了一抹如烟似雾的笑。不知道是否因为烟雾的干系,他觉得她笑得他有点心酸。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她先打破了这种沉默,问他:“很忙吗?你看上去很疲倦啊。”她仔细地看他。他点点头,说:“忙过这一阶段,就可以轻松一下了。”她低头啜饮了口酒,突然想起了什么,炯炯地盯着他道:“你上次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记啊!”

“什么事情啊?”他故意装傻,逗着她。

“你真的不记得拉?”她焦急地看着他,眼里有着比这事情更重要的神情。他楞住了,不了解她为什么会有如此的神情。她见他楞楞地看着她,一语未发,以为他真的忘记了,心里面忽然有一种很悲哀的东西浮了出来,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红着眼眶看了他几秒,忽然意识到这样是相当失态的,而且再瞧下去,她怕自己的眼泪会忍不住当着他的面滚落下来,于是低下头去啜饮酒,暗暗地咽下泪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见她的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了,不觉心生怜惜,爱怜地拍拍她的肩膀,说:“我逗你呢,我怎么会忘记呢,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一定一定让你见你的崇拜偶像,好不好?”

她闷闷地道:“你不要撒谎骗人啊!不然,我永远都不要睬你了。”

“你不睬我,那我不是要伤心死拉。”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把她给逗笑了。然后又和她说了一些业务上的笑话,两个人就又十分热络地在酒吧里聊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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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看见手机上有他的留言:“兰兰,我把JOHN带来了,八点半洁音的酒吧见了,逾期不候啊!”她一看时间,已经8:15了,赶紧急急忙忙地换衣服,原本想要穿得正式一些,可是又怕太正式让人家觉得好笑。最后由于时间来不及了,只好随手套了件薄纱无袖上衣,下面却来不及找裙子,只好穿平时的仔裤和夹角拖鞋。湿漉漉的头发也来不及吹干,一路狂奔下楼,直冲洁音的酒吧。就看见她像跑八百米一般发足狂奔。等她赶到酒吧,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却看见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边。赶紧过去,劈头一句:“JOHN呢?”

他看见她像火烧屁股似地跑进来,气喘吁吁,香含淋漓,可是眼睛却亮晶晶的,无限生气在里面。“年轻真好。”他想。她焦急地问:“JOHN呢?”

他却答非所问:“你迟到了。”她巡视整个酒吧,看见的都是平时面熟的客人,没有外国人。她一急,扯着他的衣袖,想要把他拉起来,说:“我们快去追啊,你不要这样坐着啊。”

“为什么要追啊?”他好笑地问。

“你疯拉,不追我怎么见他啊!”她急得像热锅的上的蚂蚁,脸蛋涨得通红。他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的酒。洁音不忍看她这么焦急,过来朝她微微一笑,轻轻柔柔地说:“你还不明白啊?JOHN就在这里啊,在你眼前啊。”

她先是茫然地看着洁音,再茫然地看着他,楞了几秒,才像是刚刚醒来一般,睁大了眼睛,还很不礼貌地用手指着他:“你?!你是JOHN?”

他挑了挑眉:“怎么?有什么意见啊?”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让我这么急的赶过来。”

他说:“我有没有和你说我不是他。”

“你也没有说你是他,好啊,你…你耍我啊。噢,我干死了,好洁音,给我一杯冰水吧。”她接过洁音给她的水,“咕噜咕噜”地喝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用那种很温柔的眼神在注视着她。

他看着她粉红的半边脸,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半垂着乌黑的睫毛,可是嘴角微微上扬着。看来她还是很开心的,他想。这么想着,刚才微微有些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一下子喝完了一大杯的水,很没有样子地瘫在了椅子上,平复自己有点高兴的心情,她才不想让他看出来她的开心呢。才出神着,就看见前面多了一本摄影集。是他的,她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她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那是JOHN的摄影集,尽管很多照片她没有见过,但是她看的出,这是他的风格。他的照片纯粹的风景极少,总是会有人和动物。他拍的人要比他拍的动物出色很多,他镜头下的人,总是可以看出非常本质的东西,那些神韵都是她远远不能及的。她的照片没有这么深刻,她想要的那种境界凭她自己,现在是完全无法达到的。她扭头问他:“我应该怎么做才可以更上一层楼呢?”

他不答,反问一句:“你想要上的是哪层楼呢?”

“像你这样深刻,可以震撼人心的。”

他淡淡地笑了:“那不是想上就可以上的。”

“为什么你可以,我却不行?”

“那是人生经历,如果可以,我但愿你不要上这一层楼。”他深深看她,眼睛里的神情认真而凝重。她不懂他的意思,可是看着这样的他,她竟然会有一种辛酸的感觉。

“不,如果可以,请你教我登这一层楼!”她倔强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妥协。

他看着她淡淡一笑:“为什么是我?好的摄影师有很多,如果你想要,我想,凭洁银和道凯都可以为你引见的。而我,已经许久没有碰过了,已经不是那时侯的我了。”

“因为...因为...因为我只相信你啊!”她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尽管脸上已经是红霞漫布,但她并无忸怩害羞状,坦坦然然地面对着他,脸上有倔强的神情,眼里有认真的神色。面对这样的她,他没有办法拒绝她,再说他根本不想拒绝她。他点了点头,说:“好,那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我的要求是很严格的。记住,现实是残酷的,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还有不管碰上什么,你都不可以退缩的,我不会允许你逃的。”她的脸上已经满是幸福的形状了,这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哪怕是叫她去喂老虎,她都会浅笑盈盈地答应他了。

她等他说完,笑着问:“说完了吗?”见他脸一沉,忙又说:“我都记住了呀,洁音,洁音,开瓶好酒,我太开心了...”话没有说完,自己已经坐不住了,跑到酒柜那里自己动手了。他看着她活泼的背影,摇了摇头,不自觉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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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晚才回去的,他本是要送她的,但她却说这么点路都要人送,将来是无法跟着他一起吃苦学习摄影的。他想想也对,就和她道别转身走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在他背后,微微笑着地注视着他离开她的视线。

她仰起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不禁想道:“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情定异乡

在她拜他为师之后,她才晓得他在业界并不只是一个“特别助理”这么简单,他还是“专业摄影协会”的副会长、时代杂志社的特约记者、联合国解决贫困及战争时特别委员会成员、.还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头衔。她当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脸不信地看着他:“你…你…不会吧。”可是,他从道凯那里却听到她在他们面前又骄傲又自豪地夸赞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眼光好,拜了个这么有本事有来头的师父。听得他哭笑不得,这小妮子…但心中还是为她所说的话有着莫名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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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她正在洁音的酒吧里写着专栏稿的时候,接到了他的电话,说今晚八点的飞机,叫她6:30等在楼下。什么也没有多说,就挂了。她也没有多想,马上回去收拾行李,反正自己也一直在外面旅行,知道该带什么。所以6:30的时候,他看见她准时在楼下。穿着米色的T-SHIRT和仔裤,背着一个登山包和一个斜背的黑色包,扎起了及肩的发,头上一顶定棒球帽,很青春也…相当适合。她上了他的车,问:“这么着急到哪里去啊?”

“去非洲索马里,这次是和联合国红十字一起去救助那里的贫困人民,那里出现了严重的肠胃流行病。我是特别委员会的成员,也是记者。你到时候跟着我。”他边开向机场边向她说明。她认真地看向他,点点头,应承道:“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保证。”于是他就向她大致介绍了一同去的人员以及那里的情况。因为内战,政府已经垮台,完全没有能力来救护医治国内的民众,所以情况相当糟糕。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机场。他们停好了车子,向机场内部走去。这时她才看清楚他。他今天的穿着打扮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总是正规西装领带,俨然社会精英的样子,一丝不苟;而今天则是很简单的T-SHIRT牛仔裤。头发也不用发胶梳得整整齐齐,很随意的样子,看上去年轻了一些也帅气了一些。他见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我这样穿不行吗?”

“不是,只是头一次看一穿这样,觉得有点奇怪啊。”她的脸有点红,因为不好意思直接说他这样很帅,于是急着岔开话题,“我们快点进去吧,误点了就不好了。”两个人一起走进登机大厅,果然见到了许多背着提着拖着行李的一大帮人在那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眼看见他们,很热情地向他们挥手道:“JOHN,我们在这里。”待他们走过去了,那个热情的外国人和他亲热地拥抱了,然后看见了她,惊呼:“哦,我怎么怠慢了这么美丽的一位小姐。你好,I’M TIM。”接着执起她的手,很绅士地行了吻手礼。她并没有手足无措,很欣然地接受他的吻手礼,说:“THANK YOU ,TIM,GLAD TO MEET YOU ,I‘M Tiramisu。”她这样微笑地向他点头致意,一切无懈可击。TIM楞住了,她看上去分明是普通的女孩子,可是很少有普通的中国女孩子可以这么坦然地接受他的吻手礼,她们总是害羞而无措,就算大方一点的女孩子也会有点不自然的表现。可是她却如此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她看见TIM眼中的讶然,回头看看他,他却在那边笑着不发一语,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沉默,于是笑着说:“TIM,你的中文真不错呢。”TIM已经回过神来了,赞叹道:“你的英文也不错啊。你是我见过最典雅的女孩子了,TIRAMISU。”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把那一套带到这里了,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她是贺兰,《MOOD》的专栏作家,这次以记者的身份跟踪报道这次活动。”他终于开口说话,向其余的同伴介绍她。大家一一打了招呼,便向登机室走去了。他和领队的TONY走在一起,讨论着到索马里的各项事宜,完全把她撇在了后面。她在后面看着他专心地听TONY在说些什么,然后很认真地在讲着什么,不得不承认他是如此地专业和敬业的一个男人,让她钦佩和爱慕。这时旁边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她一转头,看见TIM很阳光地对她笑着,她也回报了同样的笑容。TIM问道:“从来没有见过你,TIRAMISU,FIRST TIME?”

“是啊,我是JOHN的徒弟嘛,他才带我来的呀,你呢?TIM,你也是记者吗?”

“我?我哪有这么厉害啊,我是红十字的医生啊。”

“哇,医生才厉害啊,这么谦虚啊。老实说,那里是不是很糟糕啊?有多糟糕啊?”

TIM脸上的眼光暗淡下来了,他不再向刚才那般笑嘻嘻了,“TIRAMISU,你以前是不是从没有参加过这样的组织,到过这样的国家?”

她点了点头,疑惑不解。“我希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那里真的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他认真地看着她。她望着TIM严肃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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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顺利地就到了索马里国家机场,一下机就有驻扎在那里的联合国的工作人员来接机。一行人向联合国的驻地去。在车上她观察着街上的情况,是很糟糕,但还是可以接受的。她举起手中的相机,按下了几张照片。然后就侧耳倾听他们正在讨论的事宜。原来这里是索马里最好的地方了,一些流行病并没有肆虐,而在联合国先头部队的帮助下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比较糟糕的地方是南部和西部。尽管干燥少雨,但是由于水源受到了污染,一些肠胃的流行病很严重,以及因为干旱和缺少粮食,死亡的人数相当可观。他和TONY商量下来,决定到最严重的南部去。

晚上,她洗完澡,倚在阳台上晾干头发。心里忽然有很平静的感觉。外面很安静,完全感觉不到白天那有点混乱的状况。整个城市在这个夜晚变得宁静而安详。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下子有了兴致。于是拿着相机冲上了露台。正要拍些什么,听见他有点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么晚还不睡,小心明天吃不消啊,兰兰。”她一转身,看见他坐在露台上最高的平台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她向他伸手,让他把她拉上去。两个人一下子都没有话要说,就这样肩并肩地坐在那里看着下面黑暗的街道。她偏过头悄悄地瞄他,他似乎有点疲倦,有点懒懒的感觉,也不像工作时候那么认真,有点不羁有点狂野。忽然他回过头来,说:“有什么感觉呀?说给我听听。”

“是有点糟糕,可是还没有到不能想象的地步啊。”她朝他扬起亮晶晶的眼眸。

他看着她晶莹的眼睛,不知道自己带她来到底是对是错。他知道,一旦过了今晚,明天的她就不会像今天再说出这么天真的话了。她只是个女孩子,他又何必要让她认清现实是有多么地残酷呢?想到这,他不自禁地抚着她的发,说:“如果明天你还能这么想就好了。”她没有听明白他的话,却觉得他的话中有点无奈和自责。于是朝他转头道:“你放心,我很坚强的,我没有这么脆弱。我是你的徒弟呀,师父!”说完话才发觉两个人有多么地暧昧,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他的手抚着她的发,已经是把她搂在他的怀中。这一刻,时间仿佛凝结了,凝结在两个人的凝视之中。他手中是她柔顺的发,鼻端嗅到她刚沐浴完的清新气息,眼前是她如星辰般的眼睛。有种冲动迫使他想要去吻她,想把她柔软的身体嵌入自己的怀中。这一刹那,他忽然明白自己其实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她感觉到他想要吻她了,她垂下眼睛准备承受他的吻,可是他忽然停住了,把他的吻印在她的额头,说:“很晚了,兰兰,你应该去睡觉了,不然明天会很疲倦。别让我为你担心好不好?”她一下子醒悟过来,羞红了脸,答道:“好的,那晚安。”又一下子鼓足勇气,在他的颊上留下一吻,就跳下平台,翩然而去。他抚着颊上她留下的温暖的一吻,不禁在黑暗的夜里微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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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他们便出发朝索马里的南部地区去了。一路上经过许多城市和村庄,贺兰看着外面的种种景象,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睛不知不觉渐渐黯淡下来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和TIM都要她做好心理准备了。情况真的是相当地糟糕,那都是她从来没有想象到过的。

他看见她沉默地看着窗外,有点怜惜有点不舍,可是现在再来后悔已经太晚了,真的是晚了。

终于抵达了他们所要到的第一个村庄。她先下了车,站在村头,觉得这个村庄实在太静了,静的有点过分了,连鸡鸣狗吠的声音都没有。大家停好车,决定分头行事,因为这是个方圆百里的村庄。她自然是跟着他的。两个人沉默地向前走着。所经过的房屋里都空无一人。用呼叫器联系其他成员也都是同样的答案。她拿出相机,拍摄着可有可无的景色。终于走到了村庄边缘的最后一间茅草屋,他们走了进去,也是如此空无一人的死寂。她在外边百无聊赖,忽然听见他在用索马里的语言在大声地说些什么,既而是用英文在呼叫TIM他们过来。她立即拿起相机冲了进去。可是当她举起相机,在镜头中看到的却是她后悔不应该看的东西,她应该走的远远的,可是她的脚像被石化了,一点都没有办法移动。那是一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已经饿得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了,可是那个孩子的腹部却像球一样鼓了起来。旁边躺着的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已经发出腐臭的味道并且有蛆在上边蠕动着。他回头看见她呆了似地站在那里,大叫一声:“出去!兰兰,去看看TIM来了没有!”他实在是不希望她看到这样的场景,就连他都觉得非常残忍,更何况她呢?

他的一声大叫让她回过神来。她转过去看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但终于还是丢下相机冲了出去。她跑到院子里,不可抑制地开始呕吐起来,吐光了胃里所有的东西,直到吐出胆汁了还是无法控制。他跟了出来,很担心地看着她。她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浑身颤抖着,不发一语。他掏出纸巾,很温柔地替她擦干净嘴巴,再为她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搂着她,低声说:“兰兰,没事吧,不要让我担心啊,你应承我啊。”她闭了闭眼睛,感受到他的不安和慌张,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哑声道:“向涛,我…我没事,我只是有点不习惯。你知道的,我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呀,你…你总是要给我时间让我去适应的呀。我没事,你不要为我担心….”说着,在他怀中抬头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他从来没有觉得比现在更心疼了,心疼她的难过,心疼她可怜兮兮的笑容。他用力地搂紧她,到现在才真正明确了自己原来已经爱上这个女孩子很久了。就是因为如此爱她,所以才会为她如此心疼。“对不起,我想我做错了,我不该让你来这种地方的,我…”她一下子捂住他的嘴,“不要这么说,你没有错啊,是我一直太天真了,谢谢你,让我了解这世界上不是什么都这么美好的,让我不再只是活在虚幻的美好中。”她转过头,看见远处TIM他们跑来,对他说:“我们该工作了,你不要担心我,我真的没有事,我保证!”他看见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就说:“那你在外面帮TIM接应一些东西吧,不要再进去了。”她挣开他的怀抱,说:“你快点去做事吧,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他在她的再三保证下才放开她,跑去TIM那边帮忙救助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她站在那里用力地深呼吸,一边告诉自己:“贺兰,你没事的,你不会这么没用的。”过了一会,终于双脚不再发软。她向屋内走去,看见他们在里边急救那个孩子。她走到门口,想要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可是,无法抑制地又想起刚才入眼的可怕景象,脚又没有办法移动了,她只好蹲下身子镇定一下自己。当她觉得没事的时候,她看见刚才在慌乱中被她掉在地上的相机。她刚想伸手把它拣回来,可是刚拿起就无法克制地把它甩开,同时可怕的景象再次袭入脑海,令她有了想吐的感觉。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试了几次之后,她终于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子冲了出去,在墙角又吐了起来。这下她明白了,她没有办法再碰相机,她害怕相机。这个认知让她不知所措,她很想马上跑进去找他,问他怎么办,因为她知道他可以给自己安慰和勇气,可是她又觉得无法对他说出口。因为一旦这样说了,她的到来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她也用不着向他学习摄影的技巧了。一下子,心慌意乱,她矛盾、害怕、彷徨,她一点主意也没有了。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抹去它,可是怎么也抹不干,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也没有这么软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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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料理好那个孩子以及埋葬了他的死去的母亲后,已经是晚饭的时候了。一天都没有吃过什么的队员们大多饥肠辘辘而且相当疲倦了。于是就在这个村庄里随便找了两间相邻的茅屋,分别给男队员和女队员住。然后就由固定的几个人去弄吃的了。很快的,吃的东西就弄好了。虽然很简单,但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可是他注意到她并没有吃什么。脸色很苍白,神情也恍恍惚惚的。他原本要上去关心一下她的,可是临时被TIM叫住,讨论安置病人的事宜。待讨论结束后,也已经是深夜了,他便想还是明天再说了。

可是在半夜的时候,他们睡到一半的时候,听见有人“咚咚”地使劲敲门,还大叫着:“TIM!TIM!”打开门见是焦急的小绿,她一脸慌张,“TIM,快去看一看,贺兰出事了!”“贺兰?”TIM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就拎着外套冲了出来,拔腿向旁边的屋子冲去。那边已经是乱成一团了,大家倒水的倒水,安抚的安抚。他冲了进去,看见年长的ANN正搂着她,轻声细语地抚慰着她。而她,闭着眼睛在无声地哭泣着,怎么也无法停止颤抖,无助地让人心疼。小绿和TIM冲进来了。他让TIM先为她检查一下,便拉着小绿到旁边去问清楚。

小绿说:“我们也不知道呀,睡得好好的,贺兰一下子尖叫起来,我们以为她做噩梦了,叫醒她后,她就开始吐,然后就一直哭,不管我们怎么劝慰都不听。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叫TIM来了。”他马上明白了,是白天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影响,他以为她会没事,没想到会给她这么大的阴影。是他的错,他不应该让她来这么残酷的地方,毕竟她和小绿她们不一样的,她没有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待过。他懊恼自己当初的决定。这时TIM走了出来,他赶紧问她怎么样了。TIM说:“没有什么大碍,有点胃炎发作,你让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不过...”他欲言又止。

他追问:“有什么不妨直说,我会对她负责的。”

“等回国了还是请个心理医生给她看一下。抱歉,我无能为力,不过,我可以为你推荐几个优秀的心理医生的。”

“谢谢你,TIM。”

“我给她注射了镇定剂,让她好好睡一觉。你进去看看她,但别吵醒她啊。”

他心疼地看着她即使注射了镇定剂也睡得如此不安稳。他错了,他不应该带她来的,她原本就是快乐无忧无虑的女孩子,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他低下头,轻轻地吻她,吻得细腻而温柔,仿佛深怕她再受到伤害,因为会为她心疼,因为,因为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女子。爱她的在街角时候的无助脆弱,爱她在宴会上的温柔似水,爱她在“卡门”中的风情万种,更爱她写的,她拍的动人心弦...深深打动他的心。“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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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几天里,她没有再随着他们一起去援助陷于水深火热的索马里人民,是他叫TONY让她不要去的,而她自己因为没有办法碰触相机而心灰意冷,就一直在营地为他们做饭以及照顾那个第一个被发现的索马里孩子。每天看着他们出去,心里很想和他们一起去,可是只要她拿起相机,脑里就是那天映入眼帘的可怕的情景,就会仿佛嗅到那种腐烂的味道,于是就怎么也握不住相机。她一个人试了很多次,直到把自己那个傻瓜机给摔烂了,才明白是怎么也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了。心灰意冷之余,只有把所有的精力放在那个没有了母亲的孩子身上。或许是经历了太令人伤心和饥饿的折磨后,这个孩子自从恢复神智后就一直没有发过声音,就像是个沉默的幽灵。可是TIM帮他检查过,他完全没有发音上的困难,他认为是这个孩子放弃了发音的,别人也没有办法的。她天天耐心地喂他吃饭,给他洗澡,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用中文给他说故事,为他唱好听的民谣。他虽然仍是默不作声,但明显很依赖她。这个孩子不完全是当地人的孩子,因为他的肤色并不那么黑,而且他的眼睛是深凹的,眼珠有隐隐的蓝色,他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呢。她可怜这么一个孩子这么小就受到这样令人伤心的经历,是故也对他格外细心,侵尽全力地照顾他、爱护他。他虽然仍是不说话,但一段时间过去后,明显依赖她,总是很乖顺地让她抱着,或是跟在她身后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角。她每天一边照顾这个孩子,一边为他们准备食物。他很忙,她往往想要接近他,和他说些什么的时候总会给别人打断,她以为他会注意到她的失落,但是他却没有来找她。每天她抱着孩子看着他们出去,然后等他们疲倦地回来,她已经有些厌恶自己的没用,在心底也埋怨他的忽视。无所事事,只好和孩子为伴,在他午睡的时候抽空写一些自己的文章发回给杂志社。

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的,他甚至可以了解她的失落。但是他实在是太忙了,连喘息的时间都很少。他看着那个孩子依赖地跟着她,就知道她是用心在照顾这个孩子。他的贺兰一向是个善良而美丽的好女孩。他知道自己必须和她谈一谈,因为她眼睛里失落、暗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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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情终于忙完了一个段落,这天他们都早早地回来了,各自都放松了,休息的休息,梳洗的梳洗。他在找她,可是被告知她带着那个孩子出去散步了。他出去找她,终于在不远处的小山丘的树下找到她,她正含笑看着那个孩子在树下摇摇晃晃地蹒跚着。他看着展露在她嘴角的小小的笑容,心里想着他有多久没有看见她这样笑了,那还是在他们刚刚抵达首都的那个晚上,他犹记得那晚她灿若星辰的眼眸,那时她的眼里意气分发、生气勃勃,不若现在如此消沉。他唤了她一声,她看见了他,先前放松的状态消失了,她有讶然、不解,可是没有喜悦和欢欣,是因为他让她失望了吗?她见他过来,有点局促,低头沉默着。他也静静地站在她身边,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她没话找话道:“忙完了么?”

“恩。”

“还会这么忙吗?”

“大概不会。”

…..“唉…”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吧,你想说什么?”

他一下子回头看着她,微微笑道:“不躲了?”她定定地看着他,他的脸上忽然有种难过的表情,“你怎么了,兰兰,你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吗?我已经不是你可以信赖的吗?还是,你怨我了,怨我把你带来,打碎了你的梦?”她楞楞地看着他,仿佛被他的话打击到了,只是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终于,她大叫了一声:“不要说了!!”他看见她的眼睛里面已经有隐隐地水光。“你不知道,向涛,你不知道,我已经没办法做你的徒弟了!”“为什么?”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晶莹剔透。“我的手,已经没有办法再拿住相机了,我只要一碰到相机,我会想要扔掉它,我会想吐!”她举起手,平摊在他面前,“它已经没有用了呀。”她一下子捂着脸,再也没有办法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下子楞住了,又见她哭得悲悲切切,怜惜之情不觉油然而生,于是搂她入怀,低声安慰道:“别担心,兰兰,不会一直这样的,我会帮你,你还不相信我吗?你是我的徒弟啊,我不会让你这样的。”她抬起头,抽噎着:“真的会好吗?你不是骗我吧?”“我发誓,怎么可能骗你呢?”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好意思,想用手抹去一脸的泪痕。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抬着她的脸,细心地为她檫去泪痕。哭过之后,她的眼睛愈加明亮了,真正清亮似水,宛若星辰,她就这样细细地凝悌着他,他躲开她的眼睛,不看她眼里的切切的情意。她知道他懂的,但是他在躲她,她叹了口气,低垂下眼帘,脸上不觉浮现了一种哀怨的神情,在他眼里,又是如此楚楚动人。他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挫败地低吼了一声,就把她拉进怀里,附下头,吻上他很久就想品尝的唇。她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楞了一下后,就火热地回应了他。仿佛他们本来就应该这么做,只不过等了如此之久。这时候,她模糊地想着,如果时间就此定格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就好了。激烈的拥吻过去之后,她柔顺地倚在他的怀中,两人都不说话,但是却觉得心贴得更近了。这时,她感觉裤子被扯着,低头一看,是那个孩子抓着一朵花,脸上竟然第一次有开怀的笑容,咧开嘴,含含糊糊地、奶声奶气地用中文叫她“阿妈,妈妈…”她听见他说话了,一下子竟泪盈于睫,觉得既感动又悲伤,抱起他,搂在怀中又亲又吻,说:“宝贝,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我就是你的妈妈啊。”他看着这样的画面,眼眶也微微地湿了。

☆、风起云涌

终于完成了在索马里的事情,毕竟国际组织能够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他们一队人回去了,同行的还有那个孩子,自从他叫了她妈妈,她对他更加放不开手了,不忍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同行的还有那个孩子,自从他叫了她妈妈,她对他更加放不开手了,不忍心把他一个人留在索马里孤苦伶仃的,反正也没有亲人照顾他,就收养了他,把他给一起带了回去。回去以后他果然没有食言,带着她去TIM介绍的着名的心理医生处,大概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治好了她的心理障碍。这样,两人的感情更加好了,她现在才真正是如沐爱河的女子,眼若横波,笑起来甜美动人,糅合了以前活泼的性子,现在又多了一点沉静的、母性的温柔,竟是叫人移不开眼。她细心地照料着那个从索马里带来的孩子,他现在越来越不像索马里人了,真的是个漂亮的混血孩子。她为他起名为齐恩,整天带着他去洁音的酒吧。这么个漂亮的孩子,酒吧里所有人都宝贝的不得了,他也就是讨人欢喜,可是他真的是只认贺兰是他的妈妈,从不把这个称呼到处乱叫,洁银她们逗他叫妈妈,他从来就是倔强不说的。她又可以拍照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为齐恩拍了许多可爱的照片,把这些照片挂在酒吧的窗上,引得路人驻足欣赏。这一天在酒吧,她把齐恩放在吧台上,让他在那里自己爬着好玩,自己则偎在顾向涛的怀里和他甜蜜着,洁音笑着看他幸福得旁若无人,不觉有微微的羡慕,羡慕他待她全心全意,不若“他”,她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个“他”的心意,只好守在这个小小的酒吧等“他”。摇摇头,埋怨自己怎么会忽然又想起了他。洁音抱过齐恩,走到他们前面说:“齐恩,叫妈妈。”齐恩乖乖地看着贺兰,叫道:“妈妈。”“乖,我的宝贝。”吻了他一下,洁音笑的有些贼:“那么那个呢?齐恩,告诉小姨,你该叫他什么?”他歪着脑袋看着向涛,眼睛一眨不眨,忽然笑了起来,尖叫道:“阿..阿帕,帕帕。”贺兰和向涛都惊呆了,只有洁音笑的像花似的,亲了齐恩一下,说:“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然后把他放到向涛的身上,笑道:“恭喜两位喜得麟子拉。”然后大笑着跑开了。向涛回过神,看见齐恩抓着他的领带把玩,不觉把他一下子举得高高,说:“没想到我这么快有个儿子了。兰兰,是你的还是我的?”这时,洁银走过来,笑道:“什么你的我的,不是你们的吗?”大家笑了起来,,她满脸通红,可是又满心欢喜,只好又恼又羞地低着头了。

因为他的父母在美国,在圣诞节的时候他要回去和父母一起过的。尽管她一千个不愿意,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依依不舍地在机场和他吻别。平安夜里,她只好抱着齐恩去洁音那里,只有洁音和她一样,过的是单独的情人节。这天晚上,洁音早早地关门了,和她两个人还有齐恩一起度过这个孤独的平安夜。两个单身女子,一个是心爱的人不在身边,而另一个则是不知道那个”他”在哪里。贺兰看着洁音一杯杯地在那里灌酒不免有点担心,伸手去拉她说:“好了,好了,再喝就醉了,到时候没有人来管你啊!”洁音拉下她的手说:“你看我的样子像醉了的吗?”的确,洁音是千杯不醉的,而且喝得越多,眼睛就越明亮。她凝视着酒杯中的香槟,说:“贺兰,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久了吗?三年了,三年,他从来没有来见过我,就连一个电话或是一封信也没有。我太傻了,为他在这里白白守着。我爸爸说的话没有几句是对的,但这句我想他是对的,他说,‘我怎么会有个这么下贱的女儿!’我真是下贱啊!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隐约的呜咽。贺兰过去抱着她,眼睛有点湿润,安慰道:“洁音,我明白,我明白的,你如果难过就哭吧,不要憋在心里。”她在她的怀中沉默了一会,忽然抬头对她笑道:“谢谢你,兰兰,不过我已经没有眼泪为这个男人流了,因为他不值得,他会后悔这么对我的!”她檫干了颊上的泪痕,说:“来!我们干杯,别让我坏了你的心情了。”两个人在那边又是喝酒,又是大笑,可是明天就会把伤痛埋在心深处,埋在那个任何人也触不到的地方。忽然,门突然打开,进来几个高大的外国男子,用别扭的中文问道:“贺兰小姐在吗?”她放下酒杯,怀疑地问:“你们是?”这时进来了另外一个黑发男子,明显就是这些人的头头,他戴着黑色的墨镜,但是身上有种强烈的气势,她咋一看,觉得他好生面熟。他不多话,走过来抱起齐恩,拉开他身上的衣服,看见了他肩上的一个印记,一下子就把他紧紧地搂在怀中,齐恩愣了愣,一下子就哭着挣扎起来,嘴里叫道:“妈妈!!哇….”她赶紧上去,想要把他从那个男人手里抱下来,嘴里喊道:“你干什么啊?放开我的孩子!”他放开了紧紧抱着的齐恩,看着贺兰在那边细心地、温柔地哄着他,突然讽刺地一笑:“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吗?”她听见了他的话,心一紧,抬头看见他缓缓地取下眼镜,心下立即明白了,只因为他有双和齐恩相似的、有着隐隐蓝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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