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7-28 10:09:11.0 字数:2471
孟风庭目光锁定在次云鹤眼中。“如果她知道我帮忙骗她,不知道要怎麽恨我。倘若她都不明白你对她的好,独孤云也就不会出现了。”
若不是知道次云鹤对傅雪剑的痴,还有傅雪剑对次云鹤的心,孟风庭是不会救下次云鹤并且帮他易容隐瞒天下人的。那时候,他隐藏在暗处,一发现情形不对,立刻先飞身下山崖,接住后来跳下去的次云鹤,并用自己不算精熟的医术为他治伤。幸好身上有一颗续命丹,吊住他的一口气。
为了保住他的命,又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还活着,不惜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把他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需要修养一两年才能完全恢复,结果他还未痊愈,便赶来峨眉。理由很可笑,他想看看傅雪剑,远远地看一眼也好。若非知道他的伤势已无大碍,孟风庭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出来的。只是,拦得住他与否,还不一定。
“你不懂。”次云鹤身躯直挺挺地坐在桌旁,左手搭在桌面上,右手握着茶杯。
“我是不懂,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死脑筋。”次云鹤不会因为这样的言语而动气,除了关及傅雪剑,任何事情在他面前发生也不会有情绪。这点,孟风庭确定。看到次云鹤眼中转瞬即逝的悲伤,孟风庭不忍心再用激烈的言辞去刺他,于是缓和了语气,道:“那个蓝衫人的来历,你看出了吗?看他的样子,好像很为小师妹担忧。”
次云鹤轻摇茶杯,杯中的茶叶旋转着,搅动着茶水,就像搅动心绪。“看不出来。那蓝衫人的武功与我不相上下,黑衣人在我之上。”
孟风庭很是佩服他,能在转眼之间就看出别人的武功深浅,甚至不用对招。“那黑衣人轻功绝妙,蓝衫人的轻功看起来不如你。”
点了点头,次云鹤把茶杯放到桌上,杯内的茶水震了出来,却又一滴不漏地回到茶杯之中。“那蓝衫人对我似有戒备,黑衣人虽然目的与我们相同,但是,似乎是为谁办事。”不管是敌是友,只要不是傅雪剑的敌对之人便好。
“我想试试那黑衣人的武功。”孟风庭道。
次云鹤脸色突变,不知是因为灯暗了些,还是因为孟风庭的话。他把灯拨亮了一些,口中道:“或许快了!”手一挥,窗子大开,一黑衣人跃了进来,竟是那个稚脸黑衣人。
“原来你们是一道的,我还担心呢!孟老弟,介绍一下这位仁兄。”黑衣人一脸笑意,似乎与孟风庭有多深的交情似的。
孟风庭道:“不知兄台大驾光临,有劳久候!”
“不不不,我刚来。”才来就被知道,真是没面子。黑衣人径自倒了杯茶,目光瞄向次云鹤,心想:这人还真够警觉的。
次云鹤把茶杯重新握在手中,一贯轻柔的声音低低地道:“阁下夜访,不知意欲何为?”说话时目光冷淡,直盯着茶杯中起伏的茶叶,心里猜测着此人的来历和目的,却又半点不让人发觉他在想什么。
他镇定的样子,黑衣人似乎有些意外,两个人点着昏暗的灯在室内商谈密事,突然有人闯入,他竟然一丝都不慌乱。想着,黑衣人开口:“呀!不用这么客气。在下上官然,没有任何坏心眼。倒是未尝请教你的大名咧!”
面对上官然的大大咧咧,次云鹤的目光还是没有变,视线也不曾转移,吐出两个字:“贾如。”
上官然咧嘴一笑,“贾如?”
他质疑地看向次云鹤,是假如吧?显然这是个化名。什么人会希望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希望重新选择命运呢?上官然掂了掂,他知道的人中就有那么一个,那个只会为傅雪剑着想的笨蛋。圆空寿宴上这人为傅雪剑挡去毒针,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行为,与次云鹤倒是挺像。莫非……
“你是次云鹤?”
次云鹤心里升起极度的惊讶。隐姓埋名的人最忌让人猜出身份,上官然和傅月剑在寿宴上目光有异,也许有什么牵扯。上官然知道他的身份,这么说,傅月剑岂非也极有可能知道。心思绕了几道,但他的脸上还是镇定,并不答话。
上官然对次云鹤的一板一眼十分佩服,笑道:“承认吧,我不会在别人面前揭穿你,但是,小月要查你,我可阻拦不了。”
江湖上并没有出现过上官然这号人,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但是他的武功修为已经不俗。他竟称傅月剑“小月”,他们的关系想必非一般,否则依傅月剑的性子,谁能这样称呼她?孟风庭很想试试他的武功,但是,以现在的情形看,已没有必要。
次云鹤却是不再想去试上官然的武功,因为就目前而言,他们不是敌人,即使有一天可能成为敌人,只要在他事竟之前不是就好。必须担忧的是傅月剑盯上他的身份了,这倒是个麻烦。
上官然似乎看出他的顾虑,道:“兄弟,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你帮我查蓝衫人的身份,我帮你在小月那边隐瞒。”
不是他查不出蓝衫人的身份,而是不想查。纵然他的轻功要比蓝衫人高,但是蓝衫人不按理出牌的行为让他不敢贸然行动。次云鹤的机警镇定,兴许能应付。
孟风庭有些意外地道:“上官兄的轻功绝妙,难道那蓝衫人还要更高?”
上官然把茶杯放下,“那个人出招很怪,完全不按套路使招,我不想接近他。”他的武功已经少见敌手,但是,蓝衫人的出招方式让他没有办法保证全身而退。试了一次,他就赶紧跑了。
听言次云鹤依然面无表情,只在心里揣测蓝衫人可能出自哪个门派。过往武林高手中只得一人是以不按套路出招出名的,便是三十年前就已隐匿江湖的无根派林道根。难道蓝衫人便是无根派传人?据说林道根收徒严苛,他会授武,但是不承认任何人是自己的入室弟子。不是正式无根派弟子是没有资格学无根派的独门内功心法的,那蓝衫人能够把无根派的武功使得连上官然都没有办法应付,显然,他是目前为止无根派唯一的传人。
孟风庭看他沉思许久都不言语,知道他可能已有答案。“你想到了什么?”
上官然看向次云鹤,他的想法和孟风庭差不多。
“无根派林道根的入室弟子。”次云鹤淡淡地道。
“无根派!”上官然咋舌。
相对于上官然夸张的反应,孟风庭显得比较镇定。赫连门与无根派有些交情,林道根年已七十多,十年前曾在赫连门小住一段时间,十年前他仍是没有徒弟,如此说来那蓝衫人是近几年才入无根派门楣的。
次云鹤没有再说话,良久后站了起来,淡淡地道:“我先告辞。”说完片刻之间身影已经消失。
剩下的两人对望一眼,孟风庭道:“在朱砂门出手相救的便是上官兄吧?”
上官然嘿嘿一笑,道:“我是受人所托!”
孟风庭微微一笑,道:“那也该向上官兄致谢。如果我没有猜错,托付你救轻纱仙子的便是青莲仙子吧?”
上官然干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她是你救了次云鹤。出来太久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一阵风过,室内只剩一个人,孟风庭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