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7-29 21:45:51.0 字数:2910
素闻太湖帮主李建世气节不凡义薄云天,今日见到果然名不虚传。傅雪剑把秘图收起,心里沉重非常。这薄纸一张竟引来那么多的杀戮,早年傅园灭门,现在太湖帮受重创,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十二秘图还有十张未露面,又将有多少人丧生在这场浩劫之中?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面临死亡。
次云鹤看着傅雪剑,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疑虑和感伤,他的心也不禁揪结起来。瞬间锥心之痛让他面色如雪冷汗直流,时老见状忙把他扶到墙边坐下,傅雪剑一阵慌乱,但她没忘记自己通医术,连忙捉住他的手把探脉象。次云鹤迅速收手不让她把脉,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服,调息了片刻终于恢复过来。
看样子这已不是第一次的事,傅雪剑沉凝着脸,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
面对傅雪剑锐利的目光,次云鹤只能回避,一言不发地站起就往外走。傅雪剑得不到答案自然不甘心,马上跟着他的脚步出了屋子。时老知道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还有李建世要看顾所以只得留下。
次云鹤在院子门口被傅雪剑拦住,他不敢迎向她质问的目光转头看向别处。
“为什么会这样?”傅雪剑表情严肃,见他不回答,又道:“这好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你快告诉我!”
他们重逢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落下这样的病?她记得他“死”后孟风庭找过她和她说次云鹤未必会死,那么是否可以判断孟风庭是知情的?
次云鹤还是不回答,傅雪剑又再追问:“孟师兄是不是知道?”
可是次云鹤铁了心不回答,她也没有办法问出什么来,于是她只有使出杀手锏,“若是你不说,我便……”
“你要我死吗?”
并不等她说完,次云鹤抢先轻轻柔柔地说了那么一句。傅雪剑一愣,被他这句话吓住。他居然也会用这招,看样子他是铁定不会说的。真没想到被自己的绝招吓到心情是这样无奈,她怎么愿意逼死他?他已经死在她手中一次,她怎能又再一次要他的命?姑且先放过他,改日找孟风庭问出所以然也好。
然而次云鹤却是看出她的心思,道:“你也别逼孟风庭,他发过誓死也不会说。”
没想到他和孟师兄的关系竟好到这样的程度!傅雪剑无奈。
孟师兄为次云鹤易容改装她不怨,因为那是在救次云鹤,但是孟师兄居然发誓宁死也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让她知道,难道与她有关?莫非当初她给次云鹤正中心口的那一剑,孟师兄只把他的命救回来却让他落下了这病根?适才他发作之时捂着心口,显然的心痛,而又极力对她隐瞒,以他的性格不是为了她是什么?
想到这,傅雪剑急急地道:“因为我,对不对?因为相思绕梁,对不对?”
次云鹤把她的焦急看在眼里,聪明如她,恐怕是猜出几分。但纵然是这样他也不能说,他绝不会亲口告诉她这个事实,这会伤害到她,他怎么舍得伤害她?于是他轻柔地道:“我是一个杀手,死过无数次,受伤自然不在话下。没有性命危险的。”
傅雪剑对他的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暂时她也不想逼他。他那么死心眼,说不定真的会去死也不一定。既然没有性命危险,那她也就不那么担忧了。“你老实告诉我,是谁救的你?”
“如你所猜。”次云鹤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她不再追问,否则他根本没办法对她说谎,也拿她没办法。她若以死要挟他,他万死也拒绝不得。
傅雪剑走近他,伸手抚摩他的脸,他也闪避不及。
许久,傅雪剑收回手,道:“孟师兄的易容术果然是毫无瑕疵的,别说是我,只怕连姐姐也完全无法从中找出破绽。”
也幸好如此,否则次云鹤的性命难保,他孟风庭自己也会有危险。姐姐报复一个人是很残忍的,就算是同门她不会下杀手,但是相信孟师兄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你这样做,对得起傅家死去的人么?”她这样对他,要如何向死去的父母和兄长交代?
苦笑,傅雪剑叹了口气,“你已经在我手下死过了,你欠我的已经还清。至于姐姐,我会想办法让她放过你的。”说着,她抬头看次云鹤的眼睛,“你的前世与你的今生并无瓜葛。倒是前世都是你在保护我,今生……”
说到这,她笑颜如花,接下去道:“今生,换我保护你。”
次云鹤感觉自己的心被塞得满满的,愕然地说不出话来。她居然能抛开仇恨,并且说出这般动情的话来,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绝对也是傅月剑始料未及的。此时此刻,他说不出半个字来回应她。
“你就先委屈一阵子继续做贾如,待十二秘图的事告一段落,我会让姐姐改变心意的,不惜一切手段。”
傅雪剑依旧是笑容满面,依稀还现出当年纯真,真挚的目光让次云鹤心颤。她对他这般,他该如何是好。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傅雪剑手指点住他的唇,道:“放心,不会太久的。”
如此,他还能说什么?上天给他的命运,他除了接受之外还能怎么样?傅月剑能否放过他他并不在乎,他只在乎傅雪剑是否过得好。他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现在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不管他是否能等到那一天,他也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是夜,一条白影御风而行,轻踏屋檐悄然无声,几个起落进入一家宅院内,来人似乎很熟宅院地形,直奔主人房间。
连琛怎么说也是个知名高手,有人深夜潜进自己的地盘,在这不太平的年岁他怎能不警觉。他刚醒过来,听到来人已经从窗子进来的声音,连忙使出招数击向来人,来人应付得竟也轻巧,对打数招之后道:“是我。”是个女音,连琛怎么会听不出是谁。如此清冷淡定的声音,在他认识所有人之中仅仅有一个,那便是傅雪剑。
点起灯,连琛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是傅雪剑的脸,只见她伸手往脸上一抹,那张让天下人惊艳的脸便出现在面前。连琛道:“昨天城内的打斗,听说有你一份,你没事吧?”她要没事是不会深更半夜易容而来,难道处境危险?
傅雪剑淡淡地道:“我没事。我来,是给你送一件东西,并且请你办件事。”
她说“请”,她也会向他说“请”,那会是什么事能让几乎是目中无人的轻纱仙子放下身段用“请”之一字?连琛在桌旁坐下,道:“什么事?”
傅雪剑不想罗嗦,直接道:“太湖帮主现在在城外,昨日他受了重伤,你想办法保他一命,并且去查袭击太湖帮的是什么人。”
“我为什么要保他?”连琛与江湖帮派素无瓜葛也无恩怨可言,但是会说这样赌气的话是冲傅雪剑。她只有要用到他的时候才会想到来找他,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很好用的工具,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心里有些好笑,傅雪剑不想连琛也会这般孩子气。她自是知道他的为人处世,但是这次的事情他绝不可能置身事外。“你现在是武林盟主,何况李建世带了十二秘图,我便是带秘图来给你的。”
连琛开始极度后悔管这个闲事,武林盟主这个身份一点都不好,加上他身上有秘图,这段时间行走到哪都有可能被袭击。若不是为了她,他何必受这样的苦。“十二秘图你拿去,我并不想要什么十二秘图,更不稀罕武林盟主的身份。”
“天下人皆想得到的东西你却不想要。”傅雪剑有些佩服起连琛来。比起江湖中那么多道貌岸然的表面君子,连琛倒是颇具气节,不过想想也是,他那么狂傲自负的人怎么会让虚名污了他的骨气。
连琛冷哼一声,道:“当然不是全部都不想要,想想轻纱仙子不也是天下人皆想得到的么?我倒不愿意武功天下第一,也不屑盟主宝座,我只想要你记住你的身份,天下皆知你是我连琛的未婚妻。”
可惜这个身份她并不想要,但傅雪剑也只是无奈地道:“傅园血案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我没有婚约。”只怕水落石出之后,她也要辜负他。
连琛直视她的眼睛,想看到她的心里去,但是光线微弱,他只得放弃。“那也不要在事成之前便给我做了顶帽子。”
他这话激怒了傅雪剑:“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