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7-30 11:14:02.0 字数:3014
傅雪剑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竟有人防一脸笑容的她,可知道她一脸冰霜的时候也未必有这样害怕她的人。转头看次云鹤,傅雪剑促狭地道:“她似乎只会回答你的问题。”
次云鹤听她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酸味,但又不像。他本不想说话,于是看向孟风庭。
孟风庭一脸温和走向那洪应梨,那她立刻走近次云鹤,显然也不信任孟风庭。孟风庭无奈,这女子怕温和的他和带着笑的傅雪剑,却不怕成日板着脸的次云鹤,这倒奇了!莫非是因为适才是次云鹤救了她?次云鹤见此情况只好由他来发问,几人于是转移到内室。
原来她是父亲亡故、被追杀才不得已逃命到苏州,家住淮河边。一路逃命过来不敢相信任何人,但是她认得贾如,因为在峨眉见过。那天他奋不顾身救人,今天又救了她,所以值得相信。她也是认得独孤云的,但是在峨眉圆空寿宴那天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独孤云转,因而不能判断独孤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听她这么一说,几人都觉得奇怪。圆空寿宴必须是受邀之人持函才能参加,这小姑娘竟也去了,想想该是随长辈去的,那么她必然有来历。而她家住淮河边,父亲亡故她逃命在外,这与白鹤派掌门之子白应礼的境遇竟如此相似,只是白应礼是男子,而洪应梨却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想着,傅雪剑道:“洪姑娘,你可听说过住在淮河边的白鹤派掌门白贵先?”
洪应梨脸上似有一刹那的异样,似有一丝悲怆又有些惊慌。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傅雪剑见状又道:“白掌门有个儿子叫白应礼,目前被人追杀逃命在外不知下落,与你的遭遇倒是很相似。”
不明白她为何要把这本该保密的事对一个小姑娘直言,孟风庭看向次云鹤,次云鹤猜想傅雪剑在怀疑白应礼其实是女儿身,便是眼前的洪应梨,因为出门在外又是逃命,自然有改姓的可能,而名字却是谐音。只是传闻都说白贵先只有一个儿子,怎么会冒出个女儿?
只见洪应梨的眼神中有不易发觉的闪躲,口中怯怯地道:“我不知道。”
傅雪剑看的就是她的眼神,当然没有错过那抹闪躲。于是她又道:“我们正在寻找白应礼,白掌门的亡故关系着武林中的一件大事,我们必须保护他独子的安危,只可惜你不认识。我爷爷,也就是丐帮十袋长老时不惊便只得继续奔波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之所以什么都告诉洪应梨,是因为傅雪剑的预感很强烈,如果洪应梨感觉到他们可以信任,自然便会把身份和盘托出。白贵先近年在江湖少有走动,出门参加寿宴带女儿见世面也是有可能的。女儿长得也有姿有色,为了不让女儿惹来麻烦,便让她女扮男装行走在群豪之间,这样江湖传闻自然说的是白贵先膝下是独子。傅雪剑暗忖,若她推断得没有错,那么踏破铁鞋要找的便不费吹灰之力了。
洪应梨看了看次云鹤,只见他安静地坐着似乎什么也不想说,而孟风庭也是一直坐在旁边不插话任由独孤云一个人在说,看样子独孤云的身份确实非同小可。既然她是丐帮时长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承认的孙女儿,应该不至于要害自己,于是细声道:“我是要找一个人,你们可以帮我吗?”
与次云鹤对看了一眼,傅雪剑道:“找什么人?你应该知道丐帮找人最为在行。”
“我找洛阳傅园的小姐,也就是传说中的轻纱仙子。”
这语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大吃一惊。这一江湖不知名的小姑娘居然知道轻纱仙子便是傅家的小姐,若没有知情者告诉她,她怎么可能知道?次云鹤此刻开口:“洪姑娘,你要找的人此刻便在你面前。”他说的话洪应梨才会相信,就由他开口。
洪应梨愣住,看着傅雪剑,不敢相信地道:“可是,她不是独孤云么?”
傅雪剑把布包起的相思绕梁取出,道:“相思绕梁是傅雪剑行走江湖时用的兵器,你应该知道吧?”
洪应梨接过相思绕梁,上面果然刻着“相思”二字,与父亲告诉她的分毫不差。洪应梨终于放下戒心,开心地道:“太好了!先父交代一定要找到轻纱仙子,否则青莲仙子也可以。但两位姐姐行踪不定,我只听说八月十六杭州有集会,准备去杭州碰碰运气,没想到竟在苏州给碰上了。”
听完她的话傅雪剑一笑,她的预感果然是对的。“那么你是……”
“先父白贵先,我叫白应梨,洪是家母的姓氏。”
“白贵先白掌门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孟风庭道。
白应梨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道:“白贵先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便是我。”
此刻她完全没有先前那弱女子的样子,反而狡黠机灵,她本性应该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傅雪剑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
孟风庭不解地道:“为什么江湖中传出的是位公子呢?”
白应梨狡黠一笑,有几分洋洋得意的神色飞扬在她那秀气的脸庞上。“为了行走江湖方便掩人耳目啊!父亲一开始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从小就是以男装在外头出现。”说着顿了一下,笑容收了起来,换上的是黯然,是丧父的悲痛,幽幽地道:“只可惜父亲逃不过一死。”
这话让在座三人都不禁感染她的悲伤,但是一会儿白应梨的悲伤便不再持续,只见她低下头,把裙裾撕开,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傅雪剑,道:“傅姐姐,这是父亲让我交给你的。据说是傅伯伯托给他的,现在大难将至,惟恐保护不周,让我尽快找到你们归还。”
“白掌门怎么知道大难将至?”傅雪剑接过油纸包,手中的东西不用打开看也知道是什么,分量轻如鸿毛,实际意义却重如泰山,这里面包含了许多人的性命。白贵先誓死保护的自然是十二秘图。
白应梨听到傅雪剑的话,看见她眼中有些沉重,自己的心也不禁浮现忧伤。傅雪剑的父亲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在,在世的也没有几个亲人,比起傅雪剑来,自己还算幸运的。父亲的死讯虽然已经传出,但是母亲和其他一些亲人都早早地躲难去了。“听说太湖帮遇袭,父亲就急急地让我带着这东西离开淮河。江湖中人只知道他有个儿子叫白应礼,我即刻换回女装离开,便不会有太大危险。只是我竟不能给父亲送终……”
她的脸上是忧伤,但可以看出这个小女孩的心是坚强的,孟风庭不由想起刚失忆的傅雪剑,白应梨有着与傅雪剑相似的坚强。“刚才追杀你的人……”
白应梨听到他的话,突然脸上的忧伤半丝都不见,换上的是笑:“哪是什么追杀,我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那些只是小喽罗,只不过我和他们赌了几把他们输急了。”
变得真快,孟风庭佩服起白应梨来,傅雪剑也有同感,但她惦记着正事,于是道:“白姑娘,你可知道这油纸包里的是什么东西?”
这纸包很精致,用油纸显然是怕藏在裙裾里浸水时被弄湿。居然想到把这纸包缝在裙裾里,白贵先的心思真是细密,难怪父亲会如此信任他而把秘图交给他。白应梨至少应该知道这要了她父亲命的东西是什么吧?
但白应梨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她说:“不知道。”
看上去是果真不知道。竟可以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远千里赶去杭州,这个十六岁的姑娘还真不简单,可见白贵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不是没有道理的。白贵先是个豪杰,她的女儿也算是个巾帼。
傅雪剑对白应梨心存亏欠。若不是当初父亲把十二秘图交给白贵先,那么这个机灵活泼的小姑娘便不会家破人亡。“白姑娘,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叫我梨儿就好了。”白应梨道。说完抿唇,一脸黯然。“家里是回不去了,母亲在我走后也马上离家逃难不知下落。白家亲戚少,师兄弟们分散各处,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
她抬眼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次云鹤,却见他如老僧入定只是默默地坐着。除了在峨眉见过他一次,今天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只觉得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今天他帮自己赶走那群喽罗的时候,她就想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
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次云鹤朝孟风庭道:“孟兄的风馆可方便招待这位白姑娘?”看得到傅雪剑对白应梨的亲近,所以他开口问孟风庭想让孟风庭留人。
然而白应梨不等孟风庭回答便抢道:“我不要呆在这儿。贾如大哥,我跟着你走好不好?虽然我武功不怎么样,但是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