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倾城在得知自己有孕的一瞬间,头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可能?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亲自让大夫封了口,并派玉儿去买了凉药。
凉药,什么是凉药?就是红花是麝香。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首先他的父亲是谁尉迟倾城都不清楚,再者要是蜀王府的第一个世子不是蜀王的骨血,这就是祸根,足以毁掉尉迟将军府的祸根。
尉迟倾城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华鹿,就算华鹿一直在忙朝廷的事情,但是有个穆鹤轩在府里,没有什么人能瞒得住他。
可是尉迟倾城就是想赌一把,赌华鹿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但是当琼林苑的下人来传话时尉迟倾城就知道她赌输了。华鹿要这个孩子,哪怕,他不是他的亲骨肉。这无关亲情,但是关系着尉迟将军府最终的选择。
晚上华鹿来的时候,尉迟倾城还躺在床上。他让下人在床边放了张小桌子,把膳食都端到小桌子上自己陪着她吃。
尉迟倾城哪里有胃口吃饭,但是华鹿一筷子跟着一筷子往她碗里夹菜,这个时候哪怕是闭着眼睛吞她也要咽下去。
用罢晚饭,华鹿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药碗。
尉迟倾城看到那个药碗有一瞬间不明白华鹿的意图。
华鹿表情淡淡的,他端着药碗拿着钥匙一勺一勺的喂尉迟倾城喝下半碗药汤。
华鹿让下人伺候尉迟倾城漱口,然后屏退了所有人。
尉迟倾城知道 华鹿该说正事了。
“你不想要他?”华鹿问。
尉迟倾城嗓音黯哑:“是。”
华鹿点点头,然后道:“可是我需要他。”
尉迟倾城双手猛然握起来。
“你明知道、明知道……”
华鹿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又重复了一遍:“蜀王府需要一个世子,王妃也需要一个孩子来巩固尉迟将军府和蜀王府的关系。”
尉迟倾城猛然抬头:“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我是我,尉迟将军府是尉迟将军府。你说你不会强迫我父兄。”
华鹿道:“我知道,但是尉迟家迟早要抉择,你认为在你已经成为本王王妃这件事的前提下尉迟家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尉迟倾城像是被人抽走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华鹿扶着她的身子让他靠着床头做好。
“王爷,他不是你的骨血。就算我生下他来,王爷将来继承大统之后,要置他于何地?”
华鹿抬头看她。
尉迟倾城一字一句的说:“可是他是我的孩子,我现在不要他便罢,既然我要了他便要为他的将来做打算。”
华鹿道:“好,都听你的。”
尉迟倾城:“什么?”
华鹿轻轻的笑道:“他的将来,我给你权利安排。”
尉迟倾城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审视华鹿这句话的可靠性。过了许久她闭闭眼睛道:“希望王爷记住今天说的话。”
华鹿的目光落到被子上尉迟倾城小腹的位置,语气中带上了一点不经意的温柔:“那是自然。”
这天晚上华鹿就住在了绾香苑,第二日,尉迟倾城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那天上午,听说这个消息的侧妃阮偲砸了平时最爱的一对玉镯。
朝会后,华鹿于乾元殿外求见。
华熙泰让齐康带华鹿进来。
“定安。”
华熙泰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儿子。
华鹿跪下来请安:“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安康。”
华熙泰道:“平身吧。齐康给定安拿个座来。”
华鹿道:“父皇,儿臣收到一份密报。”
华熙泰看他,问:“哦?什么密报。”
华鹿:“泾州天节将军燕郡王要佣兵造反。”
华熙泰皱皱眉头,但是并没有太惊讶。
华鹿一想,自己的探子能探到的事情,皇帝怎么会不知道。
华熙泰叹口气,说:“燕郡王是熙运的最疼爱的侄子。当年隐太子尚在时他就长居东宫。朕本来打算放他一马,可是他偏偏不安生。”
华鹿心道,这是没有转寰的余地了,便道:“父皇,我们要派兵么?”
华熙泰道:“他都要反了朕还不派兵,泾州距长安不过四百里,骑马一天半也就到了。”
华鹿皱皱眉头,他手上没有华吟造反的证据,要是现在出兵出师无名,但是要现在不出兵,那么泾州就难免烽火洗礼,生灵涂炭。
华熙泰像是知道华鹿在想什么,他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最好在他造反之前处理好。”
华熙泰又吩咐:“京畿守备军给你调度,能不打就不打。”
华鹿问:“那燕郡王华吟?”
华熙泰想了一会儿,说:“带回来着大理寺审理。朕当年对熙运的人都从轻处理是顾念兄弟之情,但是现在有人是在挑战朕的底线啊。”
华鹿领命退下。
齐康带着几名宫女端上来茶水和点心,说:“皇上上了这么久的朝肯定累了。奴才让御厨准备了点心。”
华熙泰拿着茶杯喝了一口茶,但是没有碰那些精致的点心,反而长长叹了一口气。
齐康更在华熙泰身边几十年,对华熙泰很了解。
华熙泰极信任齐康,便说:“朕当年杀了熙运和熙茂,但是朕也是迫不得已。他们怎么就看不到朕的苦心。”
齐康在他身旁微微躬着身子,道:“皇上,那是他们想不明白,您不必为那些人烦心。奴才觉着蜀王殿下就很好,能为陛下解忧。”
华熙泰看折子的手一顿:“哦?你觉得定安好?”
齐康身子一哆嗦,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华熙泰看着他磕头,磕到额头红肿才慢悠悠的道:“起来吧。”
齐康不敢再多说,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在一边候着。
华熙泰也不再理他,低头批阅奏章。
直到用午膳的时候,华熙泰才漫不经心的开了口:“齐康啊,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朕的忌讳你是明白的。这样的话朕不再想听见第二遍。”
齐康到这时才惊出一身冷汗,他想起来了一桩陈年旧事。当年隐太子华熙运之所以对还是秦王的华熙泰下死手,就是听了当时内侍的挑拨。
本来那个内侍为自己主子考虑无可厚非,秦王当年战功赫赫,的确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但是华熙泰却对那个内侍厌恶至极,亲自下令将那内侍五马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