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从怀中掏出帕子来,将他的伤口包住,他听到我责备的话语,微微地张着嘴唇,定定地看着我,也不知有没有听明白我到底说的是什么。尽管知道他不会感到疼痛,我还是很生气,一想到自己终有一日也会从这世间消失,便会感到一阵害怕。或许我不该让他再醒过来,不对,他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现在这里坐着的,仅仅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眼睛突然地湿润了,我认真地将他的伤口包好,站起身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按住我的脸,我愣了愣,他已经将我脸上的眼泪擦干。又将手指放入口中,说了一句,“好……苦……。”
我一怔,似是被累击中了一般,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当时我没有明白,他竟然有味蕾!他能够辨别出味道,他竟然能够辨别出味道了!
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太久,整个人已经无力地晕了过去,落下去的瞬间,我看到他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担忧的神情,就像是很多年以前,梦中所见到的那样,他对着我伸出来手,将我紧紧地抱了起来。
“觉!”
我叫了一声,发现他的身子一怔,我还是失去了意识,什么也听不到了……
苦涩的药汁的味道将我再一次唤醒,暗色的灯火在风中猛烈地摇摆,我一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张刀刻的脸,一只眼睛泛白,满目髭须的高大男人,他的身上披着鹿皮,手上满是厚厚的茧子。
“你是?”
我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还在竹林小屋。他似乎并不擅长微笑,却还是努力地咧了咧嘴角,“我是这里的猎户,打猎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慌张的男子,他背上背着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你。”
我赶紧向他道谢,他从背篓里拿出些草药,“我虽然不太懂医术,但是久居在山中,经常下山去寻些药材。你应该是受了严重的风寒,这些药,就当是我赠予你的。那应该是你家……相公吧!似是头脑不是很好,你也该带他去看看大夫!指不定还能够治好呢!”
我一下便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他以为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起身告辞离开。
他一走,我便起来寻找离世尘。
屋外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只药罐,火光映出一张认真的脸,淡淡的白中透着粉,或许是因为火光映射着的缘故,他的脸上透着平日里没有的红润。
“世尘!”
我叫了一声,他一直蹲坐在火边,静静地看着不断翻滚着的药汁,大概是那猎人教她在这里守着。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看得认真,估计是刚刚没有听到我的叫声,我突然地往他身边一坐,反倒是将他吓了一跳。
他将伸手去将药罐端下来,白皙的手指被烫的通红,但是他全然地没有反应。
“快放下,会烫伤的!”我大声地叫了起来,他不明所以地放下药罐,眼中满是疑惑。我将他的手拉出来一看,一片通红,但是他感觉不到。我突然地就哭了,他伸手为我擦眼泪,我的眼泪一滴滴地砸在他的手上,伸手一把抱住了他,忍不住地呐喊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不要在这样伤害你自己了,好么?我很害怕,很害怕啊……。”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他的怀中,这样肆无忌惮地大喊着流泪,只是,现在的他,已经再也不能够明白,我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哭!甚至,他可能连流泪是什么,也是模糊的。
我就这样埋头在他的胸前,直到药罐里的药汁渐渐地变凉,直到自己的眼睛满是干涩,再也无法流出泪来。夜风很凉,他的身体也是一阵发冷,我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胡乱地摸了摸脸,将已经凉透的药汁热了,一口气尽数地喝下。嘴角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我一头载到在床上,感到一双手突然地伸过来,轻轻地拍在我的背上,似是在安抚着一个睡梦中的孩子一般,那样轻的动作,就像是羽毛飘落一般。
再一次地清醒的时候,没有了离世尘的影子。身子轻飘飘的,脚下似是踩了棉花一般地虚浮。我叫了几声,没有人应。眼睛扫落到桌上一张泛黄的纸,原来他走了!就像几年前,我离开冥月楼一样,他说,他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所以,他要离开一段日子。
没有记忆的话,什么也不是。
心上一疼,脑子又开始混沌起来。重新回到榻上,口中一阵干燥,这干燥一直延伸到喉间,灼烧着喉咙。外边的世界,纷繁复杂,他那样地走了,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吧!可是,我又不愿离开这里,想着,若是有一日,他真的又回来了,我却又离开了,那样,该是多么地遗憾啊!
转眼便是隆冬,这些日子以来,体内的真气不断地涣散着,不知道是为何,离世尘走后,我一次也没有梦到过他。每当醒来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思念便会犹如潮水一般向着我涌过来,将我一点点地淹没。
艳丽的红色滴在素白的衣裙上,似是点点血色的红梅,我真的等得到他回来的日子吗?意识突然地开始一点点地抽离,浑身麻木得没有任何的感觉……
炎儿——
熟悉的声音,我突然地就睁开了眼睛,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强压着这股腥气。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竹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嘎吱声,黑曜石般的双目直直地落到我的身上,脸上的轮廓越发地深了,细长的手指弹了弹身上的雪花,他朝着我走过来,我却有些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只知道那是一种很哀戚的眸子,正在静静地凝望着我。
炎儿——
这一次,我终于听清楚了,那是他在叫我!像很久以前那样淡淡地换我的名字,眼睛突然地就模糊了……
☆、番外:缘始
近来不知为何,楼主竟然经常一个人往外走。也不知是去了哪儿,只是每次回来的时候,便将自己锁在屋内,很久才会出来。
突然的一天,楼主突然抬起细长地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细长的双眼中迸发着多人的光芒,“绝影,你说,孩子怎么样?”
我一时有些吃惊,难道他是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惜,冥月楼内没有多少女人,难道他这十几日频频地出去,是去找了一个姑娘。我差点没有忍住,咧了咧嘴角,偷偷地笑了起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似是发现了我的偷笑。我还没有回答,他便已经淡淡地自说自话道,“我怎么想着问你这个木头!”说完,便又径直往外走,留下我真的像一块木头呆站在原地。
直到有一日,楼主突然叫我跟着他一起出去。我跟在他的身后,想着他对我说,要带我去见一个姑娘!心中便有了猜测,这个姑娘应该就是楼主的心上人了!
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直到看到他在一间竹林小屋面前停下。难道那姑娘是隐居在这林中的高人?我开始有些好奇这会是怎样的一个姑娘,等到进了那屋子,放眼望去,竟是竹椅竹凳,没有雕花的楠木床,屋内熏着淡淡的香,我有些害怕,这样冒昧地闯进来,不知屋里的姑娘是否会恼怒。
“绝影,你看她是不是好可爱。”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所谓的姑娘不过是个一两岁的奶娃娃!雪亮的鼻涕还挂在鼻尖,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主俊秀的脸,伸出手来,却被楼主一掌给拍下去。
哇哇哇——
“娘亲——。”突然地哭喊声,我忍不住抚了抚额头,“楼主,你完了,这奶娃会说话。不知道他娘亲有没有在附近?我们还是快走吧!”
“无妨,惜之她不在!”他伸手去抱起那奶娃,放到面前使劲地盯着看。
那是楚惜之的孩子!我几乎快要出手制止他,他一直以来,都是偷偷地来此地,只为乘着楚惜之夫妇不在,要惩戒她的离开吗?
我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他伸出手在那孩子的脸上捏了捏,“绝影,你说,小孩好吃吗?”
嘴角开始不停地抽搐,我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想要抢那奶娃过来。他突然地又将她放下了,环视了一下屋子,找到了几只黄橙橙的橘子。动作迅速地将其剥开,细长的手指掰下来一半,再扯开,便往那孩子的嘴里塞。
“楼主!”我叫了一声,他没有理我,那孩子吞下一点停止了哭泣。又开始怔怔地望着他发呆,我的额头又开始冒出冷汗,他似乎很高兴,继续往那孩子的嘴里塞橘子。
“娘亲——。”比上次更加大的哭喊声,我赶紧制止了他,“不要再喂了,她娘该回来了!”
“绝影,小孩真好玩,我想带走她。”
这次我一定要制止他了,有时候,我根本弄不清楚,楼主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他发号施令的时候,冷峻异于常人,可是在楚惜之的这件事情之上,他就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事实上,他也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大孩子。明明还是个少年,却及早地已经担负起冥月楼的重任,甚至,做得比成人都还要好。
“楼主,不能带走她!”
“为何?”
他没有立刻反对,而是挑了挑眉,有些危险地半眯起了眼睛,细长的双眸带着压迫的弧度,微微地向上翘起,我有些底气不足道,“因为……因为,孩子是不能离开娘的!”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烂俗的理由,但是他竟然很快地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一样,然后轻微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小孩是不能离开娘亲的。我们走吧!”
我多好感到有些错愕,没想到这样的一个理由,他竟然还会答应,不知为何,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开始有些明白过来,他便是一个自小便没了娘亲的人,即便是有一个爹爹,却是一心地想要除掉他。
那天回去之后,他对着我说了句,你之所以会带你去,是因为我知道,明月楼内唯有你,最能守得住秘密。这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因为他不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自从那日之后楼主便很少在出去,有的时候,偶尔会自己一个人望着一个方向,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我想,他大概是在想着那个孩子,只是他为何会独独地这样的一个孩子这样地感兴趣。我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就像很多年之后,我知道他将死之时,也不明白,他为何会选择一个人静静地死亡,甚至,连最后的一面,也没能让那个孩子与他见上一面。
直到七年之后,那一日,楼主坐立不安。我知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果然,楚惜之突然地回来了。她回来之后,眼睛是红肿的,似是哭过很久了一般。没有人知道她为何突然地回来了,就像没有人明白,她为何要选择了却自己一样。
她对楼主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我们,我们都不懂,想必,连她自己也没能够弄明白。
然后不久后,楼主带回来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和楚惜之有着相似眉眼的孩子,小小的脸上时刻带着一股凌然的倔强,不知是不是吃过太多苦的原因,身子有些过分地瘦小。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叫傅青炎!
☆、番外:绝影的回忆(2)
“师傅,炎儿想吃糖!”
她每次都会叫错,但是楼主却并不发怒,他对小孩子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又或者是因为这是楚惜之的孩子。
大概从来没有见过楼主那样细心温柔的样子,他亲自教她武功,却从不肯让她叫他师傅!他经常将她抱着放在腿上,细心地问她生活的琐事,他还给了她青冥剑,那是一把冷光灼灼的好剑,是傅君玄生前用的剑,如今,落到了他的手上。
但是不得不说,楼主这样刻意地培养她,想要做什么,大多人都已经猜到了。所以,当她成为冥月楼的尊者时,我们都不是很诧异。一切都顺理成章,傅青炎成为了冥月楼的一把刀!
眼看着以前那个流着雪亮鼻涕的奶娃娃,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有的时候,看到她看楼主的眼神,会让我感到一阵灼灼的毫无掩饰的光芒。傅青炎喜欢楼主!这件事,教中的很多人都看了出来,她来的第六个年头,初春刚至,冰冷的气流在空气中久久地没有散去。
那一年,一个叫金芙的女人,突然地出现。她夜里进了楼主的房间,整夜未出。
我从北院经过,没有想到,竟然听到了她的声音。
“昨夜我看到金芙进了你的屋子。”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找个姑娘作乐,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真要如此,我也是可以……陪你作乐的……。”
“呵……那我当真是小看你了。不经意间,原来的小姑娘如今竟然是个大姑娘了。”
“你喜欢大姑娘?”
“只要是姑娘,我都喜欢,你今夜到我房里来,我倒要看看你是有多大胆。”
……
紧紧地屏住呼吸,我再一次打量起她来,这几年,她的眉眼长开了些。眼角细长,微微地上翘,头发不再是刚刚来时的那样枯黄,而是似水一般垂泄。她的眼睛至始至终落在楼主的身上,手指紧紧地拧在一起,样子看上去有些紧张。事实上,我比她还要紧张,楼主已经走远了,她还站在原地,大概是因为他那句,你今夜到我的房里来!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从那日起,她眼中的光芒更甚,楼主却还是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的眼光总是不时地落到她的身上。
但是没过多久,她便被楼主罚去苍明洞幽禁,没有人知道原因,但是我知道是因为她和他争吵了,因为金芙一如往常地在夜里出入他的房间,她吃醋了!怎么会有人这样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其实,西门觉对她是格外地宽容的,直到两年后,她夜里偷偷地想要离开冥月楼,因为想要去鹰圣门查找一个真相。
他居然放走了她!
我很惊讶,这几年的时光,她总是断断续续地遗忘一些事情,云娘说,大概是年幼的时候,被那场屠杀吓傻了,小孩子都是很脆弱的,所以,她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我知道,当她到达鹰圣门的时候,便是真正地离开冥月楼之时,他居然没有拦住她!
她不在冥月楼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他喝酒,一喝便是一宿,大概也是在担心着她和他再见的那一天。
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途中遇上了一个叫孟玉的人!
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司空逐竟然软禁了她!
那个时候,要命公子是七月半的人的事情,已经渐渐地查出。并且,令我意外的是,楼主竟然佯装不知,甚至连无垢没死的事情,他竟然也没有告诉我们。当我们都知道后,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弑月会”上,江湖人传遍魔头西门觉三招之内击败司空逐,偌大的司空家竟然是如此地不堪一击,也有人说,是西门觉的武功太过诡异。我也无法形容楼主的武功,总之,当真是诡异之极,他并没有任何的兵器,但是每一次出招,却似有万道的剑光在他的身后闪烁咆哮着,猛然地炸开,将对手击溃得惨不忍睹。
这之后,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个人。尊者的妹妹灸舞,听说她以前是叫菁陌的,但是她并不喜欢自己以前的那个名字。楼主将她带回来,我很疑惑,他这次是想做什么,但是不久之后,当我们再一次地与尊者相见的时候,我知道,那是一个代替她的人出现了。
尊者离开,因为她认为楼主是她的仇人。而灸舞成为了冥月楼的新尊者,我在那个女人的眼睛看到了仇恨,我知道总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果然,很快地,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再一次见到尊者的时候,灸舞对她用了毒。楼主将她关押了起来,他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发现他静静地站在院中和五子雀 ,那个怪医说着什么,但是很快,他就离开了。
☆、番外:绝影的回忆(3)
在尊者躺着的屋前停住了脚步,我诧异,原来那里面还有一个人。是那个叫孟玉的神秘男人,他一直守在尊者的床前,没有离开过。
那之后的几日,那个叫孟玉的男人突然地消失了,尊者醒来,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只是,当得知她不在怨恨楼主的时候,我竟然很开心!是啊,只要她开心,我就会开心,她昏迷的时候,我曾经偷偷到她的床前,说了很多平日里不能够说的话。那之后,我也很开心,总之,一切都很好了。
我不知道尊者为何要让楼主放了灸舞那个女人,她的心机太过深沉,也太过神秘。她并非表面上的那样简单,我预料得没错,她果然还是其他门派的人,出卖了冥月楼的隐秘处,带人一切攻上来冥月楼。楼主身子突然地就受损了,似是受到了极大地损害,整日地闭着眼,没有精神。
但这种程度的背叛,我们足以应付,只是,楼主还是让我们装作不敌,还退到了血煞阁,血凤凰去接尊者回来。她的脸色不太好,我这才知道,原来傅君玄竟然还没死!这样的一种局面,能够做出选择,已经是多么得多不易。有时候,我真的庆幸自己生来便是孤独一人,没有牵绊,便会没有什么痛苦,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以为楼主不知道血凤凰早有异心,原来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现在更加地确定了。血煞阁内,我们并没有呆多久,再一次地回到冥月楼的时候,四周的一切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还是有什么东西变了,我知道,是我们变了。人心,变了……
之前,一直没有提到,楚惜之那个女人的墓碑,其实一直都在冥月楼的后山,只是空有一个墓碑,上面并没有刻字。那段时间,教中开始有了留言,说是楚惜之没死,因为她的墓突然地空了,但那怎么可能?那个女人的确是死了,是她自己选择的死亡。
我不知道尊者一旦听到这样的一个消息会是怎样的心情,但不久之后,尊者失踪了!云娘和楼主都变得怪怪的,我想大概他们是知道原因的。我也不敢多问,转眼半年过去,冥月楼内没有了傅青炎这个人,她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这个教中有很多事情,我们都是不大过问的。可是,那一天,我沉不住气了。我问了楼主,尊者她去了哪儿?
她死了!
楼主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他也没有必要来欺骗我。我信他,可是,她又是怎样死的呢?我没有问,因为知道他也不会回答。我从未想过,再见到尊者的时候,她装作不认识我们。竟然还调戏流火,送了一个花灯给他。一个人,怎么可能那样轻易地就死去了?她没死,我并不是太惊讶,但是楼主的的确确是吃了一惊,大概是他曾经看到过什么,所以才那样地确认,她不可能还会出现的原因吧。
但是仅仅只是见了一面,她又失踪了,不知道是去了哪儿。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很奇怪,这一次,楼主突然地要去风陵城。那里正在召开着英雄大会,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大都会聚集在那里,不知道楼主是怎样想的,他只是带了我们几个,没有带太多的人。仔细想想也是,人多太过引人注目,少一点,未必不好。
在那里,果然很快地上演了一场好戏。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要冒充楼主,他们自称是西门觉,却是没有楼主的半分风采。
这场大会最精彩的地方也是莫过于此,两个自称是西门觉的人,打了起来。其中一人,竟然真的会梅隐针,只是没有使得很好。其中一个很快便败下阵来来,我有些失望,扭头去看向一边,流火的眼睛也是,直勾勾地盯着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看得征神,这小子越发地怪异了。
突然地一阵惊呼声,我回头时,已经看到那个自称是西门觉的人被人暗算,整个人似是断线的风筝滑落。楼主的眼中露出一份惊诧,我也睁大了眼睛。他凌空跃过去,一手揽住那破碎的人,是尊者啊!原来是她!
他这样一出手,我和流火赶紧跃过去,守在他们的身边,
☆、番外:绝影的回忆(4)
我不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我看到尊者散乱的黑发和脸上的那款刺眼的红褐色的印记,她的胸口不断地涌出血来,就在露出为他输入真气的时候,该死的崆峒的弟子竟然趁此机会,偷偷袭击我们。却被流火的一道暗器伤了手,整个手掌迅速地溃烂,不得已只好将自己的手给斩断。我不敢再放松警惕,留意着四周不寻常的空气,因为这样的局面,已经对我们极其地不利。尽管那些人还不知道,正在为这个冒充西门觉的女子运功疗伤的人正是他本人,但是在他们的眼中,我们无疑是和西门觉有关之人。如此,想要离开是不会那么容易的了!
尊者晕了过去,那些输入她体内的真气,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涣散。
青炎,你等着,我给你报仇!
我听到楼主这样说,他将尊者放置好,却不让我和流火动手,我知道他是想要我们保护好尊者,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守护好想要守护的人。
他是想要守护她的吗?我迟疑了,不能肯定这个答案。因为偌大的冥月楼,因为他是世人口中的魔头西门觉,更是因为,我从来猜不透他的心底都在想着什么。但是之后的事情,让我肯定了心中的答案,因为,他要亲手毁掉冥月楼!
是的,亲手毁掉。明明知道七月半的人虎视眈眈,明明知道少林武当崆峒的人上山会来攻打冥月楼,他却没有任何的举动,除了遣散教中的人离开。眼见着下面的小弟子走了一大半,他却是整日地喝酒,也不去看一眼,在竹林小屋养伤的尊者,不知到底是在想着什么。那一次,英雄大会上,他伤了空智大师,杀了许多的人。我知道,他其实是故意的,也是直到他连我们也想遣散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如果你是这样看待我们的,西门觉!你将我们当成了什么?
那一天,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除了今日,我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浑身的血,眼中迸出一股阴森森的寒气,他将我的剑还给我。
对我说,你输了!
对,我输了!杀手绝影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我再也不能做一名杀手了,因为我的剑已经被人给夺走了一次,一次也罢,一个杀手,剑便是命,世上再没有杀手绝影,那之后,我成为了他的属下。冥月楼的护法,我看着他,想着,这样的一个人,我到底能够追随多久。我曾经有过很多的主人,那些人都没能活多久,因为总会有人要他们的命,不是杀手,而是他们身边的人。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防止别人对自己的伤害?我想到了这样一个问题,觉得自己越发地可笑了。
但是他的身边,并没有什么人,除了那个满头白发的怪异女人,整天神叨叨地抱着自己的药罐,和身边的一群小毒物。
绝影,你虽然是我的属下,可是,冥月楼并没有那样多的规矩,自在便好。平日里的恭顺算不了什么,关键是要看你在面对劲敌的时候,能不能活下来,唯有或者才能够有机会让自己的敌人倒下。
那是他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我释然。他与我之前遇到的人都不同,因为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对啊,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他如今想要毁掉自己亲手创建的冥月楼,我感觉到了什么,他是想要逃离,再不是什么冥月楼的楼主,更加不是魔头西门觉。可是,硬生生地突然有着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我知道,自己愤怒了,流火云娘他们也愤怒了,明月和如霜没有说话,最终,我们都留了下来。
但是失败已经注定成为了一场定局,我知道,我们守不住这里的。
那一天,下起了很大的雨,整座山头满是潮湿的空气,任凭雨水再怎么冲刷,也掩盖不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我们都在努力着,想要守护住这个地方,惟独他,静静地站立着。
雨中突然地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青炎,我们的尊者,她出现得真好。大概是害怕这些人会伤害到她,他终于露面了,我和流火狼狈不堪地跃上山间的峦石。顺便将身体虚弱的青炎带到了一边,我以为他出现了,就会有一场大战,或许,他还是舍不得毁掉这个地方的。我的心中抱着这样的一份侥幸,但下一刻,我失望了。
他竟然毁掉了自己的武功,在众人的面前,以此,来表明自己再不会为害武林。
那些人不值得相信,我绝望了。看着满是担忧的青炎,我想,到时候,我一定要想法子带走她,留在这里,几乎已经是死路一条。我并不怕,可是,却是不想她死。
☆、番外:绝影的回忆(5)
我再一次地错了,我一直以为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口中的仁义道德都是满口胡言,但是,他们真的离开了。雨似乎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尽管那些人都走了,但是危险的气息却是久久地没有散去。
是七月半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不知道已经虎视眈眈了多久,只知道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风声鹤唳,几十步之外倏地杀出一群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伴随着雨水飞身而来。
只有活着,才能够让自己的敌人倒下!我和流火都杀红了眼,眼角的余光瞥过地下,幸好,尊者已经带着楼主离开。突然地松了一口气,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犯了一个大错,临敌之时,最忌讳的就是分心走神,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剑气已经擦过我的右臂,手上一麻,流火的暗器和黑衣人的长剑在空气中摩擦,发出哐当的声音。
你小子在想什么!
流火对着我大喊,他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跳到岩石上,跃入山峦间,向前跑去。
该死,绝影,你该不会是是在逃跑吧!
流火的声音被我给甩在了脑后,我突然地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尊者的重伤还没有尽好,她能够带着楼主走多远?我不敢想象,直到跑到了冥月楼的主楼,幸好,他们都还活着。
今后再没有什么冥月楼,告诉大家,能逃便逃吧!
他淡然地告诉我,似是在做着一个最后的告别仪式。西门觉,你竟然真的想要毁掉这里!我看了一眼这俩个人,应了一声,好!
就这样吧,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就像他所说的,我告诉了所有人,走吧!是的,能走的都走了,我和流火都受了重伤,好在有云娘护着我们,给我们疗伤,可是明月和如霜这两姐妹没了,她们在冥月楼中的话不多,行动也比较少,这一次,我将这些话传达给她们的时候,没有想到的是,她们竟然不愿意离开。其实,她们没必要如此的,毫无价值的!不是吗?若是走得快,或许还可以留下一条性命。
这一场战役中,至始至终地少了一个人——流云山!
他的身份并不简单,楼主曾经这样说过,可是我还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流云庄的庄主,我不知道他和楼主之间存在着怎样的约定,但是最终,他给了我们一个去处。七月半的人还在四处地追杀着我们,但是一旦藏入流云庄,好比是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这个山庄曾经辉煌,我几乎都快要忘记了以前还听说过这样的一个庄名。
难得的安定生活,我竟然感到有些不适。
我还能再见到她吗?傅青炎,她和他能够逃过那一劫吗?
时间就这样快速地流逝了,当我再看到她的时候,她的手上拿着一封信,来找流云山。我看着她跟着流云山离开,流云山将他关进了石牢,据说,那是西门觉的意思。
那之后,流云山跟我们说了许多话。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西门觉的心愿,也是最后的愿望,剿灭七月半。或许,很多人都会以为他是想要为自己雪耻,可是,名声对于他那样的人,我知道,是真的一文不值。
应该是想要更好地保护她吧,那些对她存在威胁的东西,他要用自己仅剩的时间来毁掉。
只是,谈何容易。所以,我们又重新地回到了他的身边,这一次,使我们最后为他效力。
西门觉,我从不欠你什么?之所以会回来助你,不是因为谁?而是在一起战斗这样多年,习惯了……
这些都是我心中的想法,我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必要说了。
他一点点地重新修炼《七殇决》,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当然,我知道同时,他也在剧烈损害着自己的身体。这一段时间,我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地了解过他,也突然地明白了,许多年前,当他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那个满眼纯真,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对着他笑的时候,他大概从没有那样地放松过吧!这份惬意,他感到弥足珍贵,越是珍惜,越是抓紧,最后,越是会伤害对方。
他想要给她一切,却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一无所有。就连最后的一份安定也给不了,因为他没有时间。
要命公子死的时候,我知道一切已经快要结束了。七月半一点点地开始瓦解,最后销声匿迹……
我回头想要叫他一声,想要问他,可有什么遗憾的?却没有任何的回答,原来他已经累到闭上了眼睛,西门觉,一直苦撑到现在,你是真的……累了吧!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地睡吧!
五子雀带走了他的尸体 ,我想要阻住,云娘拦住了我。她的眼神,我看不懂,但我还是收回了剑,看着那个怪医将他带走,我突然意识到,他应该是想要带他 去见青炎,我想,那应该就是他最大的遗憾了吧!
☆、番外:离世之尘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身边那个一直陪伴着我的女子,为什么她看我的时候,眼底总是浓愁得化不开的悲伤。我只知道她叫我世尘,离世尘!远离尘世的意思。我和她一直平淡的生活,不知道厌倦,因为本身我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大明白。比如,为什么她总是在夜里睡觉的时候,眼睛周围开始湿润,再比如,我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的手被尖锐的东西刺破时,她会眼中流露出恐惧……恐惧,为何我会知道这个词语?我不解,就像我不知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一个我一样。
我到底是谁呢?
她又是谁?
我无数次地在夜里听到她口中喃喃地叫着一个字——觉!我想,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并且,那个人应该让她很难过。今天,我的手被刺破了,掌心一片殷红,但是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她看到的时候,眼睛又湿润了,那是我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看到她流泪。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擦掉那不断淌下的液体,放入嘴中的时候,我突然地就感到舌尖一阵发麻,事实上,我没有什么味蕾,分辨不出什么味道,但是却不受控制地说了句,好苦……
是的,好苦!我不喜欢这个字,注定了坎坷与凉薄,伤痕累累,亦或是断壁残垣的荒凉。心中突然地就感到一阵空荡荡的,似乎一下子地想要被什么填满,我知道那是我在渴求着一份记忆,那是属于我自己的记忆,不是任何人附加给我的。
要是离开的话会是怎样?我可以找到自己的那份记忆吗?可是我现在不能走,她似乎一直都很虚弱,走路的时候也是虚浮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最重要的是,她晕倒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幸好一个奇怪的男人背着奇怪的木质工具走了过来。他说他是山间的猎户,他用草熬制了稠黑的汁液,一点点地灌进去。
然后他问,她是你夫人?
夫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他似乎是笃定了什么,留下来照看了一会儿,她不久便醒了。我又在她身边陪了她几日,等到她似乎有些好转了的样子,我便偷偷地离开了。
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我只是朝着前方不断地走着,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什么是饥饿。她之前给我的那些东西,我吃下去之后,全都一点点地吐了出来。没有她在,我似乎感觉不到那份沉重,那份隐藏在她眼底深处的悲戚,让我感到有些无力承受。
我刚出来不久,便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满身红衣,坐在一棵一场高大的榕树上,直勾勾地望着我。似是笃定了什么一般,她突然地就从树上跳落了下来,落到我的面前,然后打量着我的脸。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看着我,那眼神似是快要喷出火来,她啐了一口,腰间的鞭子一把抽在我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是手上的皮肉绽开。我知道了,这不是一个好女人,至少,她不应该这样打我。
西门觉啊,西门觉,你不是死了么?怎么如今,落魄成了这副模样。
我不知道她在说谁,但是我想她应该是认错人了。
“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大姐想必是认错人了吧!”
她气得跳脚,我没有再理会她,径直地向前走去。她猛地凌空跃至我的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不会错的,你可还记得血凤凰?”
“不知。”
我停住脚步,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不怕跟她这样地耗下去。
她一手拍在了我的头上,我愣愣地没有反抗,不知道她为何又打我。
她也随之愣了愣,大概自己也迟疑了。
“没错啊,师妹给我看过画像,不会有错的。”她自己嘀咕一阵,还是拦住我的去路,“你不记得血凤凰,但是她可是因为你而死的。我就那样一个师妹,你说,我该怎样给她报仇呢?”
她掏出一把银质的匕首,在我的脖子上比划着,大概是在找一个好的位置,更深更准地切下去。我眨了眨眼睛,认真道,“你是谁?”
“南北双飞燕留客,血色芙蓉微雨冲。”她念了一句诗,可惜我并不能够听懂。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急了,“血芙蓉,你没听过?”
“在下的确不曾耳闻。”
“什么?”她真的生气了,手上的匕首离我的脖子又近了一分,我并没有觉得有多疼,可是艳红的血还是流了下来。
“那你说,你是不是西门觉?”
她再一次地说出来这个名字,我还是摇头。她突然地松开了匕首,笑问道,“那你是谁?”
“我……不知道,她叫我离世尘。”
“她,她是谁?”
“她……。”我突然地就没了声音,因为,我的却是从未问过她的名字。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她,却从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只知道猎户说过,是夫人吗?那就是夫人吧!
“她是夫人!”
哈哈哈……她突然地大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笑容并没有什么恶意。她将匕首放回腰间,“可否让我见一见你的夫人?”
可是我才刚刚离开,不想回去。我还要去寻找自己的记忆,我到底是谁?之前又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一直守着我的她,又是谁?这些我都要弄清楚,所以,我不能回去。我对她摇头,她迟疑了一阵,继续道,“那你说说她在哪里?我自己去寻她?”
“她身子不好,不宜见客。”我拒绝了,因为总是隐隐地感到不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让然去打扰到她。
“喔,可是,这可由不得你了!离世尘!”她伸手点了我的穴道,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奇怪的手法,我突然地就不能动了。僵直着身子,看着她对着我催眠,眼睛开始打架,四周的景物好像正在急剧地变换着,不再是什么山林,转而是血红的一片。在那样一片血红之中,我看到了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纯真地望着我,我被这目光一点点地吸引过去。不自觉地对着床底下的女孩伸出手。
可愿跟我走?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可是,那真的是我说过的话吗?
大脑开始一点点地眩晕,实现突然地变成了漆黑一片。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叫血芙蓉的女人翘着腿坐在房梁上,她每一次都要坐得这么高吗?我撑起身子,感到浑身无力。
你是不是没有了记忆?
她开口问我,看来她对我催眠的时候,应该发现了这一点。我的记忆空白,什么也没有。我点了点头,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似是知道了什么格外开心的事情。
“西门觉,你就是西门觉!我想通了,暂时不杀你了,还有比杀掉你,更加有趣的事情!等着吧!”
她又将我说成是另外的一个人,我突然地就想,莫非我真的就是那个人!那么,她一定知道我的过去。我求她告诉我,她毫不迟疑地就答应了,只是我没有留意到她眼底的那份恶毒。闪烁着渗出粘稠的毒液,我只是沉浸在了她所诉说的故事里。
她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才会没有记忆。
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上沾满了鲜血,这一辈子也无法再洗干净。她说,我爱过一个女人。
我问她,爱是什么?
她笑了,那是一种毒,让人毁灭的毒。
她说,为了这个女人,我毁掉了一切,包括我自己。而还有一个爱我的女人,为了我 ,也迷失了她自己。我知道,她是在说她的师妹,那个叫血凤凰的女人。可惜,我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假若我是真的她口中的那人,那她一定是恨极了我的。若真是这样,她所说的话,我并不是尽信。
或许是我眼中的怀疑显露得太过明显,她猛地从房梁上跃下来,直直地看着我。慢慢地说道,“你若是不信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她说的法子很简单,只是要我回去竹林。唤上一声炎儿,她说,我就是因为那个女人,而毁掉的自己。她还说,她的名字叫傅青炎!这个名字,我竟然觉得有些熟悉,难道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她会是这样地好心吗?
可是我还是回去了,但是我知道她就偷偷地跟在我的后面。我也没有去管,她应该也是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她就跟在我后面的事实,有一次,她在我睡着的时候,突然地就走到了我的面前。只是看着我叹气,然后自己又离开了。
若是我知道,她一直跟在我身后的目的,就是想要回去报仇,想要将血芙蓉的死迁怒到那女人的身上,我一定不会带她回去。只是,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
竹林小屋就在眼前,我却突然地停下来脚步,四周安静得不像话,我没看到那个人熟悉的身影。她今天没有出来吗?
推开竹门,阳光投射在地上,斑驳得刺眼。原来她还没起来,有些怏怏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似鬼,乌黑的发散落在床头,唯有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逞亮无比。我换了一声炎儿,她的眼睛朦胧得起了一丝雾气,继而淌下一滴泪来。从眼睑处直直地冲刷下来。
我怔了怔,想来,血芙蓉并没有骗我。
一道从天聚拢的凌然掌风猛地劈了下来,恍惚之间,我突然地就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血芙蓉破屋而降,她的眼中一片赤红,原来,是要她的命啊!
可她说过,仇人应该是西门觉!那应该是我才对!是我才对啊!血从嘴中喷涌而出,我的胸前一片艳丽的红,可是,一点也不痛,真的是,一点也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