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看了看明镜,再看了看一眼虚弱的鎏金,最终还是敌不过明镜锐利的眼光,退出了内殿。
宫女才刚刚出了内殿,鎏金就一把握住明镜的手,力道之大,却又似乎因为体力还没有恢复,竟然在发抖,似乎不相信面前这个人竟然还能够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明镜回握他的手,朝他笑道:“鎏金,我还活着,我的孩子也还活着。”
闻言,鎏金看向她的小腹,眉眼也隐隐有了些笑意:“小皇子多大了?”
“皇子?”明镜先是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回过神后佯装气恼的横了他一眼:“谁跟你说一定是个男孩呢……”
鎏金的心情看起来也是极好,竟然褪去了往日深沉淡然的形象,和面前的女人开起了玩笑。
明镜笑着从床沿站起身,拿起床榻内侧的长枕想要靠在鎏金的身后。
鎏金看着明镜厚重的身子,不顾身上的伤势替她拿起了床榻内侧的长枕,递给动作迟钝的她,却又似乎不堪疼痛皱了皱眉。
明镜接过长枕,迅速的将长枕靠在了鎏金的身后,一边埋怨道:“你身上有伤,乱动什么!”
鎏金哑言,任由明镜搀扶着她坐好,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却又看的人眼花缭乱。
从小是孤儿的他在难民寄居的地方生活了好几年,直到被当初是二皇子的孝卿带回皇城。那时,他不同于童毓能文能武,便只能勤攻武术,钻研骑射和兵法,才能有如今这番地位。原本他以为自己的世界里是剩下感恩和忠诚,直到遇见了她,他原本一直秉持的冷漠形象被瞬间打破——
他的忠诚他已经不敢再说,因为他喜欢上了主子的女人。
☆、未亡人 18
“鎏金。”
耳边忽然听到一个略带怒气的声音。鎏金回过神,看着明镜气嘟嘟的坐在床沿正恼怒的瞪着他,他不由失笑。
不再和他闹,明镜替鎏金把被子掖到他的胸前,看了看他被琉砂刺伤的地方,才正色道:“你怎么在这?你不要命了吗?竟然敢闯进这皇宫里来。”
似乎听到明镜这么问鎏金才知道自己出现在云城皇都的原因,似乎从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那天你落下悬崖后,我们都曾想过要找回你。可那崖底深不可测,云雾密集,我们无法目测山崖到底有多高。久而久之,大家便认为你已经……”
“葬身崖底?”
明镜接过鎏金的话。看着鎏金点头默认,明镜有一瞬间的走神。如果大家认为她已经死了,那么他呢?那个人呢?
“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还活着。”鎏金欣喜的说着。
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微妙,明镜疑惑的看着他。
什么叫“竟然”“真的”“还活着”?这话是什么意思?
似乎看出了明镜的疑惑,鎏金淡淡一笑:“原本我想要替你杀了曲天报仇,却得知云哲憾回云城时带了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我便猜测是你。”
明镜也跟着一笑:“别人都当我葬身崖底了,你怎还会觉得我活着?”
鎏金视线一滞。
是呢……为什么呢?就连镇军大将军都放弃寻找了,他为什么会觉得她还活着呢?
可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也幸亏他这么认为,否则,这个女子在这样的皇宫里如何生活的快乐。他亦是知道她心底里惦记着的人,就算是为了当日的知遇之恩,他也不能对她不管不顾。
“自从你的消息传回皇城后,交战就停歇了。”似乎不打算回答明镜刚刚的问题,鎏金直接说了此行的目的:“你是不是和云哲憾做了什么交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城的皇都里?难怪……我就疑惑,为何你丧生的消息才一传出,云哲憾就递交休战书收兵回朝……”
“我也并没有和他做什么交易。”明镜回答的迷迷糊糊:“如果我当真可以为这次战火的平息做些什么,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便在所不惜。”
虽然不知道明镜到底和哲憾做了什么交易,但鎏金还是从她不虚不实的回答中知道了她一定是答应了什么。可看到她并没有被苛待,他也不那么的担心。
“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皇上吗?”
即使是心系面前的女子,他也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嘲笑着说:“哦不——已经不是皇上了。”
听出他话语里语气的不善,明镜皱眉离他又近了些:“什么意思?什么不是皇上?”
“你果然不知道!”
鎏金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他就知道,如果她知道皇城里发生的一切,怎么可能见到他的时候竟然不着急于询问孝卿的一切。看来……哲憾并没有告诉她。
“我不知道什么?”明镜更疑惑了,声音催促着:“鎏金,你快告诉我,别卖关子了。”
鎏金久久的盯着她。许久,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满是怜惜和不甘:“皇城——易主了。”
“易主?”明镜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似乎完全不能相信鎏金的话。
尽管鎏金说的很委婉了,可她却依旧从前段日子日日夜夜的担心中明白过来,是罗翎的皇帝换人了。难怪她的心里总是像被揪紧了一般,难怪她有的时候总是无缘无故的寝食难安。她还以为,他在等着她,还在皇城那座他赐给她的“明镜宫”里等着她,如今……
“是五皇子吗?”明镜似乎早就洞悉了一切,看着鎏金的双眸中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忧伤,低下头眼泪开始泛滥:“是他吧?一定是他……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人向我说一声?为什么……”
鎏金忍着肩上的疼痛立起身子,原本想要揽过她的肩膀给她安慰,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终究还是觉得不妥转而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尽可能的平淡些:“也许是云哲憾不想放你走。”
再顾不上其他,明镜拽住鎏金虚弱的身上单薄的内衫,声音哽咽:“二皇子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呢?我不在的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五皇子对二皇子做了什么?”
鎏金双眼的瞳孔缩了缩,随后也是迷茫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童毓说了个大概,说是……”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她,似乎想看清楚她在听到这些事情后的表情:“你葬身崖底的事情被落实后,皇上就病倒了,陵王爷替皇上暂理国家政事。而先前皇上为了你已经把后宫的妃子悉数清理出宫,而陵王爷暗中挑拨皇上和众老臣的关系,说是皇上沉迷美色又没有子嗣,如今身体又大不如前,硬生生的将皇上从皇位上拉了下来……”
明镜惊愕的看着他,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迷糊的低喃着几个字:“为了我……全是因为我……”
☆、未亡人 19
她离开的时候以为,那是她能为他分担唯一能做的事情,可他竟然因为她离开时说回来的时候只希望有他一个人在等她便将后宫妃子驱逐出宫,这样的决定到底背负了多大的罪责和骂声?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他在这些事情所听到的骂声到底有多少,所听到的话语到底有多恶劣,可她如今只能感受到他的无助和绝望。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最后竟然连皇位也没有保住,连她都不在他的身边,他是否在害怕?
她曾经听他说过,小的时候,先皇和太后最为疼爱孝骏,后来有了孝陵,先皇疼爱孝陵的程度甚至在孝骏之上。他那个时候一定不知道自己为何只能得到父母平淡的问候,为何孝陵这个弟弟能够得到先皇的宠爱,而自己努力的成果却自始至终没有被绝对重视过——
只因为孝陵是先皇从民间接回的私生子。
他有过绝对的迷茫、绝对的恐慌和绝对的不安,他也曾对她说过,如若不是因为孝陵擅离职守害明镜受伤,也许先皇并没有意愿把皇位传给他。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所以他一直战战兢兢的过着皇子的生活,在众多皇子中并非最出众的,也只是与自己的同胞兄弟有来往。他说过他不适合做皇帝,他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而这样的生活,她一直以为是另一个人梦寐以求的——
孝陵。
最后,却是这个人把这样有束缚力的地位抢了过来。
明镜脸上的无措和痛惜鎏金并未察觉,而他也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咬牙道:“虽然陵王爷是得到了皇上的传位诏书,可皇上退位后便一直被软禁着,我不知道他对皇上做了什么……”
他和童毓还保持着联系的时候,是两个月前。直到有一天他和童毓忽然失去联系,过了没多久他便得知了孝卿传位孝陵的事情。如若是孝卿真心愿意传位给孝陵,他不认为他会彻底和童毓失去消息。
晃了晃头,明镜无暇再去想过去的种种,望着鎏金担忧的紧紧皱着眉:“那么二皇子现在怎么样了?软禁吗?你不是说他身子不好吗?五皇子怎么还会软禁他?那么谁在照顾他……”
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她问不出口。
明镜捂着嘴克制着自己的抽泣声,眼泪无声的滑过手背,滴在鎏金垂放在床榻上的手。
二皇子……孝卿……
那个男子,虽不是她第一个便见到的皇子,虽然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就把他放在了心里,可他给她的第一印象是温暖的——对于那时如同生活在冰暗世界中的她,他是温暖的。
那时,他看着她,眼眸中没有多余的情感,似乎是能够明白她的遭遇一般,比起大皇子的惊喜,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对上她的双眸朝她点了点头。
原来……他们有那么多的回忆。无论是印象深刻的,或是渐渐淡忘的,她的生命中关于他存在的痕迹是那么深刻,以至于现在想起他,她已经不能安然的去兑现自己曾经向哲憾许下的承诺。
她以为,他没有她仍旧可以过得很好。可他,竟然真的只等着她一个人。
到底……还是她辜负了他吧。
☆、未亡人 20
* * * * * *
但是,鎏金的猜测并不全然是正确的。
的确是孝卿亲自属意传位给孝陵的,但孝陵并没有想要软禁他,只是应他所求让他住在了明镜宫里。童毓也随着孝卿一同住进了明镜宫,但他和鎏金并非是没有联系,这点也和鎏金猜测的一样,是被什么给阻碍了。
孝陵虽是对孝卿照顾到位,但到底还是怕一些忠心跟着孝卿的老臣发现秘密,便以“静养”的名义把孝卿和外界隔离开来。而鎏金和童毓所传信的信鸽,自从孝卿住进明镜宫后,便再也没有飞出过皇宫——
飞出明镜宫后,便被守在明镜宫外的侍卫截住。
做的密不透风。
童毓猜测不出,只是以为鎏金出了什么事。
叹了口气,童毓看着自己笼子里所喂养的信鸽一天天的减少,莫名的心烦:“这个鎏金到底去哪了?”
似乎是听见了童毓的叹息声,坐在前院中的孝卿直起身子,拧回头看着背对着他的童毓。
孝卿的脸色明显比前几个月好了许多。虽说孝陵是勒令他不许外出,但究竟还是顾念亲情,调养身子的药方是从来没有吝啬过。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从童毓的口中得知,离京的鎏金似乎在猎云国找到了明镜的踪迹。他在等她,无论这是不是事实,他也宁愿告诉自己这是真的,她还活着,让自己有信心再等下去。
即使是在这里住一辈子又如何呢?明镜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不是吗?
“童毓。”
听到孝卿的声音,童毓转过身子,看到正向他微笑的孝卿,立马抬步走了过去:“皇上,你怎么醒了?”
“皇上?”
孝卿思索了一会,朝童毓轻笑道:“已经不是皇上了。”
童毓站在他的身边,似乎也在思索着他的话。忽而,眼神坚定的说:“即使如此,你也还是童毓心目中唯一的主子。”
似乎并不抵触这个回答,孝卿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让童毓看着有一瞬间的微怔。
过了一会,孝卿站起身子,看向童毓喂养信鸽的笼子:“别再用信鸽了。”
“为什么?”童毓皱着眉:“好不容易才和鎏金联系上,也不知道他找到明皇妃没有……”
孝卿不语。
没有消息,总是最好的消息。其实,从明镜出事后哲憾立马撤兵的事情来看,他隐隐约约也在猜测着背后的一切,他总是觉得这件事情和明镜有关系。
没有回答童毓的问题,孝卿只是望了望紧闭的明镜宫宫门:“五弟不会再让你和外界有丝毫联系的,更何况信鸽是明眼人就能知道的传递信息的方式。”
“主子!”童毓心有不甘的撇了撇嘴:“你为什么要如此轻易的就让陵王爷夺得皇位?你如此好心,还不是被囚禁在这狭小的明镜宫里出不去吗?”
“这样不是更好吗?”孝卿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既然我在静养,如若我死在这明镜宫里,五弟难辞其咎,这难道不是保命最好的方式吗?若五弟真的不想留我性命,我们离开了,你有把握护我周全吗?”
童毓哑言。
是的,都怪自己的能力不够,否则便可以带着自己的主子离开这个束缚自由的地方,远离这纷争的一切。
似乎是知道童毓在想些什么,孝卿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眼眉一弯:“我也想护你周全,所以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方式了。”
☆、未亡人 21
月上梢头。
孝卿又坐在明镜宫的前院里。偶尔拂过的夏风吹起他整齐束起的长发,淡漠的容颜如同仙界下凡的仙子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他仰躺在躺椅上,目光空洞,像是看着前院中老榕树垂下的摇晃不已的枝条,又像是在想着其他的事情。顿了顿,回过神,孝卿眨了眨眼睛,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韘。久久的盯着晶莹剔透的韘,似乎还能在表面倒映出挂在夜空之中的月光。
忽然,身后响起细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在刻意的压低着,却又透着惶恐和不安。
笑着摇了摇头,孝卿紧了紧握在手中的韘,声音轻松道:“童毓你先休息吧,我再坐会。”
语毕,随着他声音在夜晚中的回音淡去,身后的脚步声也曳然而止。可是,却没有人回答他。
微微皱了皱眉,孝卿觉得疑惑,再等了一会却还是没有再度靠近的脚步声和回应,如果不是身后那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他一定会认为是自己在幻听。
终于,他侧过了躺在躺椅上的头。然后,怔住——
对上孝卿的目光,靖雅依旧表情淡淡的望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对自己而言毫无记忆的人。
孝卿直直的看着她,头离开了靠枕,坐起了上半身。像是觉得一个故人看到了自己最窘迫的一面,他低下头轻轻地咳了咳,把手中的韘重新收回自己的怀中。
听到孝卿假意的咳声,靖雅却以为他是真的在咳,面前一变,紧张的往他的方向踏了一步:“还没有好吗?”
孝卿一怔,似乎对靖雅的关心有些惊奇,却也还是笑着:“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靖雅紧张的表情倏地僵住。
皇后娘娘?
好陌生的称谓啊。
很久很久以前,刚认识的他们,他总是云淡风轻的称呼他为“靖雅小姐”,熟识后他也总是面含笑意的喊她“靖雅”,就算是她嫁给他的弟弟后,他也是称呼她为“弟妹”,何尝像这般这样的陌生?
回过神,忍住内心的矛盾,靖雅朝他勉强一笑:“爹让我来看看你。”
“爹?”孝卿的心头一暖,朝靖雅点头以示谢意:“谢谢丞相的关心。”
从以前开始,他就知道王咏是忠臣,如今更是成为了朝中位高权重的三朝□□。在这样的地位下,他却还能想到他,说不感激便是自己太过冷血了。
听到孝卿的回答,靖雅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孝卿也看出了她的犹豫,眨了眨双眼:“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孝卿看着她的表情,也只是想到孝陵是不是新立了妃子而冷落了面前这位风华正茂的女子。
靖雅当然知道他的言中之意,从第一眼见到他便伪装的淡漠瞬间倾倒。她摇了摇头,内心的罪恶感压得她似要喘不过气来。
☆、未亡人 22
“如今还是你能担心别人的时候吗?”靖雅又气又恼的瞪着他,夜色遮住了她此刻泛红的双眼:“你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担心别人做什么?”
孝卿对靖雅的指责并不惊讶,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刻:“既然担心自己没有用,那么替别人担心担心也没什么坏处呀。”
靖雅眸中的怒火更甚。
孝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很快的被笑意遮去:“帝王之爱太过沉重,这我是知道的。靖雅,如今我也只是担心弟妹而已,并无他想。”
弟妹?
靖雅难过的垂下头。他口中于她而言的所有身份都太过沉重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靖雅往他的躺椅再走近几步,警惕的望了望四周,才弯下了身子,压低声音道:“云哲憾回云城的时候带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皇上怀疑那是明镜,已经着手调查了。”
这些事情孝卿其实早就从童毓的口中得知,可在听到靖雅竟然为了这件事情来见他,还是不免的为她震惊。
“可是……”他皱了皱眉:“你来这里五弟知道吗?他不会同意你来见我的吧?”
“我当初答应她把韘交还给你,却还有话没有跟你说。”
没有正面回答孝卿的问题,靖雅简要的说明了自己此刻前来的真正目的。
孝卿当然明白靖雅口中的“她”是谁,瞬间欢喜的睁大了双眼,脸上的笑意不似先前的淡然,是真正的欢喜而咧开嘴毫无优雅可言的笑着。
“明镜说了什么?”孝卿站起身子,站到靖雅的面前:“她还说了什么?”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表情,靖雅竟然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一双手紧紧的捏着。
当初她知道他喜欢着她的时候,他的表现即使是不与热情狂烈的孝陵相比,也是不易被察觉的爱意。那个时候她甚至觉得他并没有喜欢她,因为在得知他的爱意后,他对她的笑容和关心也与之前毫无差别,他从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表情——
那样不加掩饰、毫不做作的笑意和双眸。
他一定很爱明镜吧?他一定很爱她吧?所以即使是因为她的一句话,他也能如此的开心。
“靖雅。”发现她的走神,孝卿却也无暇去顾及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只是焦急的搭上了她的肩膀:“告诉我!快告诉我!”
靖雅躲开他灼热的目光,明白那是不属于她的关注,侧开了头:“她出事的时候,我在她的身边。她说,她爱你,真的爱你,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
听完靖雅的话,孝卿踉跄的退后几步,无力的垂下手。
他爱的人,在那么危险的时候竟然只是让他要好好的活下去。她说过她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她离开的时候也要他保证如果她出事他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什么他答应了她,她却不回来了呢?为什么他答应了她,她却不要他了呢?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1
* * * * * *
猎云国,云城。
鎏金伤势转好后,便被哲憾勒令搬出了他的寝宫——明镜所住的偏殿。尽管明镜担心哲憾会对鎏金不利,但哲憾还是向明镜保证不会伤他,让他继续住在宫里,准她探访。
其实,明镜很需要这个恩典。
自从知道孝卿退位、孝陵登基的事情后,明镜也知道一直与鎏金保持联系的童毓现在也消息全无。她不知道孝陵会对孝卿做些什么,但这样没有半点消息的情况下,她已然归心似箭。
她想回到皇城那个温柔的男子身边,她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她想知道孝陵有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她想知道……她想知道关于他的全部。她离开的这将近半年的时间,他过的好不好,是不是也像她一样等着相见的那一天。
这天,明镜踏入哲憾替鎏金准备的殿内,惊讶的发现哲憾对鎏金的饮食住居还是照顾得很周全,看来她是真的有些以小人之肚度君子之腹了。
见到明镜来,鎏金泡了一壶茶,毕恭毕敬的替明镜倒了一杯。他看着跟在她身后的贴身宫女,也明白这个人一定是哲憾派来监视明镜的,心底在思索着要怎样才能支开这个宫女。
明镜已经决定要离开。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回去皇城。且不说回去后要怎样去让别人接受她的“死而复生”,就是在这个云城的皇宫里,她如何出去才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
哐——
明镜手中的茶杯忽然掀翻。滚烫的茶水顺着衣袍的前襟往下倒去,让她想起了那时和江惠如不好的回忆。
鎏金焦急的作势跪下,明镜却先他一步扶住他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侧回头朝跟在身旁的宫女说:“你去替我拿那件绣花的长袍来吧。”
宫女觉得不妥,有些急促的开口:“姑娘,还是……”
“这件事情别告诉云……皇上,免得他担心。”明镜面色一转,似乎真的很在意哲憾:“你偷偷的拿过来,不然他肯定会知道,我又得被他责骂一顿了。我相信你,去吧。”
明镜近似请求的语气让宫女不好再拒绝,可却又实在觉得不妥便站在原地犹豫着。哲憾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准□□镜探访鎏金,却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然而,哲憾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不想让他们单独相处这个简单的想法。他也许绝对想不到,明镜会想要离开这里。
见宫女默不作声,明镜的脸上也显现焦急,鎏金一狠心,跟着明镜入戏,单膝跪地紧张的看着明镜的小腹:“若是孩子在腹中感染风寒可如何是好?”
果然,宫女闻言抬起头。看到明镜面含忧伤的抚着自己的小腹,她咬咬牙,终究是转过身子离开了。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2
直到确定了宫女离开后,鎏金的表情才平淡下来,站起了身子,不屑的看着宫女离开的殿门:“真是顽固。”
明镜转过身子也看着宫女离开的殿门,却不似鎏金那般的鄙夷,反而是谅解的笑了笑:“她只是个宫女。别忘了云哲憾现在已经是猎云的皇上了,即便他还是个太子,这个宫女也不可能违背他的命令的。更何况……”顿了顿,明镜才说道:“你我都知道,这是云哲憾千叮咛万嘱咐的,不只是他的一句话。”
鎏金叹了口气,望着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的她:“云哲憾对你极其重视,你确定我们有机会离开么?”
明镜毫不犹豫的摇头,眼神却是满满的倔强,语气也十分坚定:“即便如此,我也一定要离开的。也许我可以向云哲憾兑现承诺,可二皇子如今消息全无,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也许,我可以救他……”
像是听到了笑话,嘲讽的笑了笑,却不是对她:“陵王爷尚且可以对自己的同胞哥哥如此,在权势面前,你还认为他会因为你而心软吗?”
明镜没有回话。
孝卿不是他的同胞哥哥——也许这件事情现在只有她知道。正因为他现在站在了权利的最高峰,所以他答应过她的事情,他更应该要向她兑现了,不是吗?
那一年,他告诉她他的决定时,也曾允诺了她一件事情。她曾以为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也不曾想要让他兑现,如今却成了事实了……
见明镜不说话,鎏金只认为她是想起了孝卿,也转了话题:“在断楼的时候,我也有得到消息,说是皇上身体不适所以退位让贤,现在正在静养,我想皇上大有可能被软禁了。”
“那么,我要怎么做才可以离开呢?”明镜不想再去想孝卿有可能遇见的困难,心中焦急:“鎏金,你有可能带着我离开吗?”
鎏金沉默的看着她,眼神却出卖了他。如今的他连保住自己都没有十全的把握,若要带着她离开这个皇宫,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这个皇宫的主人是那么的在意她,他更加没有把握带她离开。
可是,在看到明镜失落的双眸时,鎏金心底忽生一抹心疼:“云哲憾如此重视你,若要带你离开,那等同于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带走你,你认为云哲憾会给我们机会吗?”
“那是不是没有机会了?”明镜皱起眉。忽然,她像想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双眼生出异彩:“不如直接和云哲憾说吧?也许他会让我们回去的。”
鎏金无奈的看着她,有些因为她的天真而感到可笑,继而摇了摇头:“别傻了。你认为他会答应吗?如今的你好不容易摆脱了‘明皇妃’的身份,他那么想得到你,怎么可能会放你离开?就连我和你相处他都小心翼翼的防着,你认为要你离开他,他会愿意吗?”
“那怎么办?”明镜揪紧了膝上的衣袍:“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鎏金不赞同这点,朝她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在两人都陷入沉思时,鎏金眸光一闪,双眼微微眯起:“云哲憾在什么时候对你的防范是最松懈的?”
明镜低头想了想,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着:“只要他在,他身边的太监和宫女都会离开,他派来看着我的宫女也不在……”
说着,她的声音曳然而止。
明镜抬起头,和鎏金相视一笑。
“姑娘——”
明镜收回目光,瞥向刚刚跑进殿内还在喘气的宫女,在看到她手中长袍上的绣花时,嫣然一笑:“就是这件,谢谢。”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3
* * * * * *
寝宫。
哲憾脚步急促的往那个烛光满室的偏殿赶去,脚下的步伐和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矛盾,却又觉得极其自然。
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见她了。前几天他知道她去看了鎏金,他变得很惊慌,他怕她从鎏金的口中知道那些他没有告诉她的事情,他怕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她会被带走。他忍着不去找她,不为她去见鎏金的事情,而是那天鎏金闯入皇宫被抓时她那声轻柔的呼唤。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全名,她叫他“哲憾”。即便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喊自己,他却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和欢喜。
哪怕她心里的人不是他,她却还是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不是吗?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点,她一定会接受他的。荣孝骏的和煦、荣孝卿的温柔、荣孝陵的霸气,都可以在他的身体里存在,只要她能看他就好……
想到这里,哲憾的脚步缓了下来,愁眉不展。
他记不起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记不起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也记不起从什么时候为了得到她的关注而放低了自己尊贵无比的尊严……可他却清楚的记得,初遇她时,她较小的身躯躲在那个让他尊敬的皇子身后,探出脑袋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恍若回到孩童时代——没有人因着他的身份敬畏他,然后远离他,他还像孩童时期一般,可以和身边的人开着玩笑。
自从成为太子,唯一能够谅解到他的心情并且与他相处还泰然自若的人,就只剩下琉砂了。她是第二个,并且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哲憾笑了笑。虽然他遇见她晚了些,可他还是认为自己有能力给她别人给不了的幸福,至少现在的她需要的是安定。
可是,他的心底隐隐不安,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主动找他,这是第一次。可在欣喜之后,却是满满的怒意。
走至偏殿的殿门,守在殿外的宫女见他到来正想行礼,哲憾挥了挥手制止了她们,随即再一挥手宫女便悉数退下。
推开殿门,哲憾瞧见明镜正站起身。看到哲憾到来,明镜笑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着他一言不发。
哲憾反手关上殿门,似乎还没有从之前那件事情的怒气中走出来,声音冷漠:“怎么了?”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面具,明镜笑不作答。
她知道他不是傻子。若是一昧的献媚,他一定会怀疑。到时候别说离开,就是活命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
哲憾走近她,低头扫了满桌的菜肴一圈,又抬起头看着她:“这是做什么?”
明镜自顾自的坐下。
喝了一杯酒,她表情淡淡的夹了菜放进自己的碗里,这才开口:“想提醒你,你有多久没来了。”
像是一个情人责备的语气。
哲憾皱了皱眉,不明白她态度的转变。
用筷子的尾部敲了敲自己对面的桌面,明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不是因为对我隐瞒了什么,所以才对我避而不见?”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4
哲憾一惊。
她不是因为想要离开才这般对他?
站了一会,哲憾从容的坐在了她对面的位子上。
其实从鎏金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从他因为她的那一声“哲憾”而放过鎏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瞒不下去了。孝卿退位的事情在两国间闹得沸沸扬扬,他怕她知道后便不顾一切的想要回去,所以他才瞒着她。
可是,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明镜再斟了一杯酒,抬手正要再饮,手腕却蓦地感到一股压抑的力道,硬生生的止住了她往嘴边送的酒杯。
哲憾另一只手从她的手中拿下她的酒杯,轻轻的放回桌面,然后松开她的手腕,拿起筷子替她夹了一样菜:“你该清楚自己的身子,不该喝酒的。”
明镜沉默着看向他。
他待她是真真的好。似乎到要离开的这一刻她才真的感觉到了。从前一直抵触他,所以从没像今天这般心平气和的和他相处,也只有这一刻才真的感觉到他对她的呵护。
可是,她无以回报。
她对他的恨也许结束了——早该结束了。她不认为自己的铁石心肠的人,但也不是绝对热血的人。他对她造成的那些伤害她可以忘了,可他对她的好她却没有办法回报——
一分一毫。
“那你喝了吧。”明镜笑着把酒杯推到他的面前,笑眯的眼睛有一丝俏皮:“为你的谎言。”
“谎言?”
哲憾盯着她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似乎在犹豫着。
“二皇子出事了吧?”
明镜倒是自若,看着他惊讶的眸光丝毫不惊讶:“你明明知道二皇子对我而言是怎样的存在,你却瞒的我这样苦。”
听着她旁若无人般的深情,哲憾恼羞成怒的皱起眉,握起桌面的酒杯仰头饮了下去。
是啊,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个人对她是怎样的存在,所以在所有关系到那个人的事情上,他都不想要让她知道。因为那个时候,她一定最关心那个人,她所有的情绪一定也只会为那个人。
他不甘心!
对于太子之位、皇位,甚至是其他被他视为比试的事情,他从来都胜券在握,偏偏在对她的时候,他学会了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她弄丢了。
“你还是知道了……”哲憾放下酒杯,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声音也充满疲惫,与他刚踏入偏殿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你的心里只有他,知道他出事了,你现在一定很想飞到他的身边吧,想要陪着他,因为你觉得他需要你,你说过的,是不是?”
“你了解我。”
明镜没有接下哲憾的话,看着他失去王者色彩的双眸,有些怜惜:“其实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我不恨你,如今大皇子的愿望已经完成,我们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5
“你知道荣孝骏的愿望是什么吗?你真的知道吗?”
哲憾忽然瞪向她,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虽然他是你们罗翎国的大皇子,但是什么国家安定、什么保家卫国,你真的以为是他真心希望的么?你竟然说那是他的愿望?”
哲憾的气场犹如一张大网朝明镜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明镜躲开哲憾逼视的双眸,心底隐隐不安。
“你也不确定吧?”
哲憾鄙夷的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和孝骏是同一类人:“他奔赴沙场,不过是想要得到更多的肯定,那么迎娶你成为他的皇妃,他便可以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明镜摇了摇头。
似乎是知道明镜的逃避,哲憾站起身子走到她的面前,原本的怒火在看到她高隆的腹部后,瞬间消了一大半。
“他——”他看着她低垂的眼帘,缓缓的说:“不过是因为一个‘情’字。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想要和爱的人在一起而已!你竟然把他愿意付出生命的执着说成是‘国家’?”
明镜仰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喑哑:“可他是大皇子啊……他是罗翎国未来的君主……”
“可他真正想要挑起责任的对象并不是他的国家!”
哲憾蹲在她的身边,仰起头看着她悲伤欲绝的双眸,抬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你知道吗?关于国家的责任,是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便被束缚在身上的。这些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我们不能选择,可作为自己,我们真正想守护的也许只是一份情——在这点上,我和荣孝骏太像了。”
“如果和你说的一样,那么二皇子也是为了守护和我的感情,才会变成阶下囚的不是吗?”明镜哽咽道:“哲憾,如果都是为了一份情,那么我和大皇子错过的,你可以让我回去和二皇子相见吗?”
柔情瞬间泯灭——
哲憾嘴角含笑的表情曳然而止,温柔的神情转瞬换上了不可置信,勾勒着她脸颊的手僵在半空中,双眸愣愣的看着她。
这……才是她今天与他见面的原因吧?他果然还是没有猜错。
“我不会放你走的!”哲憾站起身,朝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荣孝陵心里没你,你这么回去不过是送死而已。”
“不愿意吗?”
明镜看着他,忽而一笑,带着五分的绝望和五分的歉意。
哲憾恍然之间似乎觉得自己是幻听,盯着她的双眼焦距渐渐有些消散,面前就像蒙上了一层薄纱一般的模糊。
他一脸迷茫。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身子却像被抽去所有力气一般,狠狠地跌落在地上,身上的戾气瞬间消去。
在迷茫间,他似乎听到她的声音,听到她难过惋惜的“对不起”。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她,却不想自己竟然那么狼狈。
可是,能不能留住她,却是自己说了算的。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6
猎云皇帝的寝宫内廊上,竟然没有一个巡视的人。
明镜说的是事实——只要是和她见面,哲憾总会支开所有的人。
鎏金抓着明镜的手腕,似乎是在自家的庭院中一般穿梭在蜿蜒的走廊中。不消一刻钟时间,鎏金把明镜从最近的小路带出了哲憾的寝宫。
然而,还有更多的路要走。
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才走了一刻钟的明镜竟然已经满头大汗,即便是在夏日的夜里也还是显得有些惊人。
听着明镜急喘的声音,鎏金拉过她靠在了一个殿门的回廊下,四下扫视了一圈,才拧回头看着她。
“能坚持吗?”他的声音也有些紧张:“不如我们回去吧。”
“不!”明镜按住他的手,沉声道:“只有这个机会了。哲憾现在还在昏睡中,如果药效过去,他一定会知道我们的计划。就算他不杀我,你也一定难逃一死。”
果然,还是在担心别人。
“好。”鎏金点点头,又环顾了四周一遍:“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听说今天这云哲憾的皇宫回了娘家,她的母亲也跟着进宫了探亲。他们辰时末便会出宫返家,所以这皇后坐进宫的马车必定是空的。我们只需要坐上这辆马车,便会安全。”
“安……全吗?”明镜还是有些担心。
鎏金一笑,用力紧紧地抓紧她的手腕:“相信我。就算发生了什么事,即便是用我的性命,我也会护你周全。”
站在回廊下,鎏金和明镜远远地就看见两辆华丽的马车从内宫驶了出来。他们相视一笑,抬步就往马车即将转角的方向走去。
忽然——
火光映亮了整个回廊。
鎏金下意识把明镜护在身后,即便是在强烈的火光下却还是倔强的凝视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沿着回廊,数不清的士兵举着火把将他们两人围在中间,而他们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火光从弓箭头折射进明镜的双眸中,颇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心下一紧,明镜另一只手搭上鎏金握住她手腕的手腕上,目光急切的在人群中巡视着,似乎在找着什么人。
目光一定——
哲憾面无表情的对上明镜的双眸。
那双曾经对她而言从没有秘密的双眸,总能将他的情绪表现出来的双眸,明镜却忽然看不懂了。但是,即使她看不明白,却还是从这样的凝视中感觉到了一抹恨意。
当初她恨他,现在——却是他恨她。
哲憾侧开与明镜对视的双眸,瞥向护在明镜身前的鎏金,恢复了往日的轻浮和邪魅,笑着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声音愉悦道:“鎏金护卫,你这是要带朕的女人去哪?”
鎏金不屑的嗤笑一声,对于面前的火光毫无畏惧之情:“没想到猎云国的皇帝脸皮那么厚。”
哲憾敛去脸上假意的笑容,双眼一眯,危险的气息立刻传出。
明镜越到鎏金的身前,双手握了握,最后却又无力的松开,看着哲憾:“是我逼他带我走的。我问过你了,可你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