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童毓有些难以启齿的犹豫着,却又在看到被南玉莲抱在手中的婴孩时,皱着眉正色道:“这是给你的礼物。马车里……都是。”
“礼物?”孝卿却兀自笑了起来,眉眼都笑完了,声音断断续续:“还……还有什么‘礼物’?竟然还会送我……送我礼物?”
童毓却像没有看见孝卿失控的表情,将印象中的东西一一数了出来:“银两、地契、房契一样不少。除了南姑娘是明镜不知道的,其他的都是她争取到的。”
孝卿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他俯视着有些惊慌的南玉莲,忽然想起曾经他似乎和她说过话,内容是他并不喜欢其他女人。结果她只是微笑着说只要不要让她被废黜掉妃子身份回去南凤国她可以一生不求荣华富贵待在后宫。如今想起来,这恐怕也是当初没有强硬的将她逐回南凤国的原因了。再者,当初南贤风和明镜的感情不错,他也十分欣赏南贤风,也一直友善的对待南玉莲。
忽然,他觉得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尽管南玉莲不是用来胁迫他的工具,他却对于自己的无能哭笑不得。同时,他也开始憎恨那个竟然要迎娶自己妻子的人做妃子的弟弟感到再次的失望。
再次?
是的,从和明镜开始接触以来,所有关于孝陵对明镜不好的事情他都会对自己这个弟弟感到失望,这比在其他事情上情绪来得更加猛烈。
他已经做好准备用一生去爱的人,竟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夺走了。
☆、云树遥隔 21
皇宫。
明镜乘坐的马车一直驶到了明镜宫宫门口才缓缓停了下来。
青竹先行下了马车,伸出手意欲搀扶着明镜下马车。明镜却像没有看见一般,自己跳下了马车径直往明镜宫内走去。
青竹却被明镜跳下马车的举动吓了一小跳。在她的心里大家闺秀不该有这种举动。其实,事到如今她也并不是很确定明镜到底是什么身份。当初孝陵告诉她,明镜是袁豪的小女儿时,她也相信了明镜是个病恹恹的人。如今,却又说她是猎云国联姻的郡主,这又让她重新审视这位看似平凡的女子。
很多时候,青竹甚至觉得明镜其实谁都不是,这两个身份都不是她真正的身份。可是,她却不敢问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各宫的娘娘送她的小礼物她一个都不敢说。比起那些金银首饰,她更惧怕孝陵。
明镜一踏入宫门就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氛。
一路小跑着进了寝殿,明镜看着焕然一新的布局,勾起唇角鄙夷的笑了笑。
“怎么?迫不及待的毁灭什么?”明镜怒极反笑的瞪着站在一旁的岳思:“还有什么?我呢?需不需要?”
岳思只是淡淡的一笑,挥手让站在寝殿内的宫女和太监先退了下去,自己也走出了门外。
明镜又气又笑的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岳思,往前跨了几步还想要追究些什么,岳思却背对着一众宫女太监,脸色倏地变得毫无笑意,毫不闪躲的回视着明镜。
“明天就是被封为妃子的日子,希望娘娘不要再惹事端。”
明镜睫毛一颤,被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岳思毫不隐瞒内心的想法:“如果皇上能够直接放开你就好了。可是他做不到。所以,希望你不要再惹麻烦,如果理解不了请想想曾经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天色暗了下来。
明镜坐在床沿,脑海中反复念着岳思刚刚的一席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这么看待她,也从来没想过竟然会被这样警告。而她一直把自己当做受害者来看待所有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在别人的眼里她其实只是个加害者。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从孝骏战死沙场开始,她就质疑过自己的存在。直到如今回首,她才真正的坐实了曾经自暴自弃的猜想。
她——就是个祸水吧。
也许,存在就是个错。
明镜的背脊挺直,双手将已经送到寝殿的红绸缎紧紧的拽着。耳边听着殿外一阵又一阵的风声吹过,又听着树叶反复摇曳的声音,明镜麻木的睁着已经泛血丝的双眼,泪水一滴又一滴的落下,却又浑然不觉。
☆、二次为妃 1
* * * * * *
戌时,圣旨传达到了明镜宫。
虽然封妃一事孝陵大张旗鼓的举办宴席庆贺,却只是让明镜待在明镜宫并没有让她出席。虽然封妃一事算是办理妥当了,但孝陵还是害怕一些官员会认出明镜,毕竟这只是消失了短短半年的人而已,他也不想要节外生枝。
震耳欲聋的乐声在夜晚里宫里显得有些突兀。
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明镜将身上庄重奢华的封赐外袍脱下,放到一旁,往寝殿门外走去。
“娘娘——”
青竹看着明镜往外走去,焦急的喊了一声,小跑过去:“这是要去哪?”
明镜微微一笑,眉眼满是落寞:“我就去宫外走走,没事的,这时间没人会在这里。”
“可是……”青竹犹豫的搅了搅手上的手帕,显得有些为难:“皇上吩咐了,让娘娘待在宫里哪里都别去。宫里这会有很多人,怕娘娘……”
“你陪我去走走总可以了吧?”
知道青竹在担心些什么,明镜看了一眼宫里传来嘈杂的乐声的方向:“时辰还早,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做,就走一会吧。”
不同于明镜一步一步稳健的步伐,跟在她身后的青竹脚步踉跄,脸上的表情也总是透着焦急。虽然觉得青竹有些刺刺不休,但也知道这是因为孝陵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做出过多的抵触。
十月的晚风还透着一丝清凉。
明镜一步一步的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感受着从脚掌心传来的触感,竟然觉得心底有一些轻松。她一步一步的走着,每一步的距离都那么的接近,每一步都这么稳健。这让她想起了当初在陵王府当侍女的日子,她时常在孝陵外出不便带她的时候在王府里的后花园这么走着,那是她在王府里觉得最放松的事情。
忽然,走着走着的明镜感觉到脸上划过一丝突兀的触感。她停下脚步,垂下的柳条随着微风又从她的眼前晃过。她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柳条徘徊了好几次,最终抬起手将柳条捻在自己的手心。
当初她进宫后很少在御花园欣赏这些,有过的那么几次她还是记得的。记得有一次她带着符纸在这里遇到孝陵,被他带着怒意亲吻的事情……
用指尖轻触自己的唇瓣,明镜已经忘了当时和孝陵亲吻的感觉是什么,倒是那一晚的事情更让她印象深刻。
“是谁?”
忽然,青竹凌厉的质问声在明镜的耳边响起。不容明镜做出反应,青竹先一步站到了她的身前。
顺着青竹谨慎的目光望去,明镜看到一个身着素色华衣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柳树遮挡了大半的月光,看身形似乎还只是个少年。
☆、二次为妃 2
似乎是听到了青竹的质问声,少年却毫无惧意的慢慢望向这边。
明镜和青竹此刻也是站在柳树下,少年的目光似乎带着一种别样的审视,盯着她们却不答话。
明镜只觉得浑身一颤,一种熟悉感袭来。她虽然并没有看清这个少年的样貌,但他只是这样侧过头看向她们,她就觉得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这位少年打量的眼神。
“娘娘?”
少年收回自己的目光,声音低沉的问了一句,又笑了起来:“是住在‘明镜宫’的吧?”
少年的语气有些惋惜,让明镜觉得在意起来。
“知道是娘娘为什么不行礼!”青竹依旧在指责着站在柳树下的少年。
明镜看着少年的背影,朝青竹摆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追究,转过身子作势要离去。
“本太子从前见到你们的女将军都不曾行过礼。”
少年双手负在身后,缓缓地走出了柳树树荫的范围,月光照在他稚嫩又带着一些成熟的脸上:“当初她还是后宫中身份最高的皇贵妃。怎么,如今只是一个从猎云国来联姻的郡主就要本太子下跪?”
明镜颤抖着退后了一步。
将头微微偏着,明镜却来不及去细想些什么,抬起脚步就往明镜宫的方向踱去。
她已经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了。和一年前相比,如今的他长高了许多,就连声音都从当初的稚嫩可爱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听起来似乎在变声。当初她当他是一个小孩子,以长辈的身份招待他在明镜宫住过一段时间。那时的他眉眼总是透露着轻佻和欢乐,在作弄她的时候也总会变得笑眯眯的。可是,刚刚的眼神——
就像一潭死水。漆黑、深邃,甚至能看到淡淡的怨恨。
忽然,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明镜听到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似乎人走得很快,她甚至还能听到经过的风声。
青竹惊愕的声音也从耳边经过。明镜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渐渐地跑了起来,身上的一些挂饰也跟着摇晃起来。
“郑明镜——”
南贤风压抑着火冒三丈的声音,一把拽住明镜的手臂,将她的身子硬生生的扳过来。
明镜挣扎了几下,见无计可施就垂下头,一副不打算抬头的样子。
“你放开娘娘!”
青竹也跟了过来,看着被南贤风拽着已经显得尴尬的明镜忍不住朝南贤风吼了起来,声音也尖了起来。
“是你吧?”
南贤风却像没有听见青竹的声音,微微俯下身皱眉贴近明镜侧开的脸颊,期待的看着她:“才一年,我都还记得你,你就不记得我了么?”
明镜却一言不发,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控制的手去掰南贤风拽着她的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手指反复的尝试着。
南贤风却像被刺激了一般,忽然双手握住明镜的双肩,迫使她不得不正视他。
明镜看着南贤风又悲又喜的表情,终于不再隐忍自己的声音,喘了口气。她不再挣扎,再一次侧过头,脚步却在后退,试图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怎么回事?”
对自己刚才的失措感到恼怒,南贤风深吸了口气,眼神明亮的望着明镜:“我听说了你的事情。还想着借这一次入宫的机会来看看明镜宫,却没想到见到了你……”
明镜点着头,却看向站在一旁眼神怪异的青竹。
“你先下去吧。”
“嗯?”
青竹似乎没有想到明镜会让自己退下。这相当于明镜要和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独处,她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应答。
“你先下去!”
不容青竹再犹豫,明镜声音凌厉的下了命令,朝南贤风使了个颜色,两个人便往一旁较阴暗的地方走去。
☆、二次为妃 3
夜风萧瑟。
南贤风看着明镜比当初更瘦弱的身子,解开身上的披风,走近明镜往她的身上披去。
感觉到后背袭来带着体温的暖风,明镜不着痕迹的侧开了身子。南贤风双手一僵,愣愣的看着站在一旁背对着他的明镜。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明镜头也不回,笔挺的站着:“你不是猜到我住在明镜宫了吗?那么,你也应该猜到了我现在的身份。”
南贤风恍然大悟的将披风收回自己的手上,不解的看着她:“是啊。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一些事情。”明镜笑着,就像南贤风没有站在身旁:“小风,就当做没有见到我,你也不认识我。我现在的身份和‘郑明镜’这个名字没有半分关系。”
“你明明就是‘郑明镜’!”
南贤风却像听不进去一般,朝明镜吼着,朝她靠近一些:“我听父皇说了,他要纳妃子,是个从猎云国来的郡主。可是,为什么是你?你不是已经是皇贵妃吗?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我的确是皇贵妃。”
明镜声音冷然的打断他,双眸却没有一丝波动,似乎这并不是在说她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是谁的妃子你还记得吗?那么那个人如今还是不是皇上你知道吧?”说着,她终于转过身子和他对视:“你不是说听过我的事情吗?‘郑明镜’和‘荣孝卿’都已经死了,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不是……不……”
南贤风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无法接受这一系列的事情,也无法将他们牵扯到一起:“那……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你可是他的嫂子!这可是乱——”
“闭嘴!”
明镜眉头紧紧皱着,低喝着打断了南贤风焦急之下吐出的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南贤风静静的看着明镜略显难堪的表情终于冷静了下来,脸上恼怒的表情褪去大半。可是,他显然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我说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明镜笑着靠近他,将他挂在手臂上的披风重新替他穿上,一边穿一边说着:“小风,也许事情并不难懂,可是我不能跟你说更多。有的事情就是一个秘密,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也许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所以你就甘愿这样吗?”
南贤风居高临下怜惜的望着明镜,紧皱的眉头因为她细声的游说舒缓了一些:“你不觉得不能接受吗?”
明镜笑了一声,扬起头摸了摸南贤风垂在胸膛前顺滑的长发:“你还记得我我觉得挺开心的,不枉我当初收留你在我明镜宫住了一段时间。”
看着明镜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南贤风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知道自己知道的越多只会越苦恼,也就顺着她的心意不再追问了。
“你长高了不少。”明镜装作苦恼的皱起眉瞪着他:“看来你这个太子当的挺快活的,养尊处优,一下子蹦高了这么多,险些让我认不出来。”
☆、二次为妃 4
南贤风勾起唇角温柔的一笑:“我倒是能认出你,你没有什么变化。”
“是吗?”明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对他的说法明显的不认同:“我生了个孩子,我以为身材会走形呢。”
“什么?”
南贤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明镜平坦的小腹:“孩……孩子?”
明镜满足的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也许你可以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是个男孩子呢。虽然……我也没有认真的看过几次。”
“那现在在哪?”南贤风急切的追问着:“是……姐夫的吗?”
“太子好雅致啊——”
明镜一怔。
还不待明镜对南贤风的问题作出回答,说话的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明镜拽到了自己的怀中,使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不悦的瞪着南贤风。
“不知道太子和朕的爱妃在聊些什么?”
“参见皇上。”草草行了个礼,南贤风嘲讽的看着趾高气昂的孝陵,重新将披风系好,顺手拍了拍披风上的尘土:“只是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遇到了云妃娘娘,出于礼仪问候了几句。若是给皇上造成困扰……”
“放着有山珍海味的宴席不参加,却跑到御花园。太子,如果传出罗翎国招待不周的流言这真的是让朕十分困扰的事情。”
搂着明镜的手紧了些,孝陵仿佛在咬牙切齿的说着每一句话。
如果不是青竹特意跑来告诉他,他怕是不知道竟然有人觊觎明镜。害怕有认识的人会认出明镜,他特地让她待在明镜宫里,却没想到竟然被南凤国的太子缠上。可是,他从来不记得他们认识,为什么刚刚这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姿却像熟识已久的亲友一般,让他觉得有些不悦。
当然,心里也因为心虚而隐隐有些担忧。
看着孝陵仿若有万千思绪在浮动的双眸,南贤风轻蔑一笑,再次朝孝陵行了个礼,看样子似乎要离开:“因为太喜庆喝的多了些,出来吹风时见到了如此贤惠的云妃娘娘,倒是觉得万分荣幸。这就回去。”
明镜自孝陵的怀中抬眸狠狠的瞪了南贤风一眼。南贤风却像没有看见一般,径直从她和孝陵的身旁走过。忽的,已经走出几步的南贤风又转过身子,面色阴郁的盯着孝陵。
“皇上,云妃娘娘……当初可比现在美丽的多。”
什么?
不顾呆立在原地的孝陵,南贤风朝明镜俏皮的眨了个眼,心情愉悦的小声哼着曲离开了。
☆、二次为妃 5
明镜宫。
将明镜带回明镜宫,孝陵已经没有再返回宴席享乐的心思。
将寝殿内的宫女和太监全部赶走,孝陵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翻涌的好奇,开口问道:“你和南贤风认识?”
南贤风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明镜也有听到。虽然不知道南贤风出于什么原因心思才这样坦诚和自己相识的事情,但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否认的余地。
想到这,明镜点了点头:“嗯,认识。”
孝陵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一般,望天长叹了一声,又不可思议的垂下头望着明镜:“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明镜抬头用若有似无的眼光打量了气急败坏的孝陵,才缓缓说道:“孝卿纳妃那一次。他的胞姐南玉莲被选为妃子送入宫,他也随行。”
南玉莲?
孝陵对于自己昨天才送给孝卿一同离宫的这个女人还是有点印象。他知道这个女人不肯离宫,甚至在孝卿下令驱逐妃子的时候她都获得了宽容得以继续留在宫里。可是,既然是作为自己丈夫其他女人的弟弟,明镜又怎么会认识呢?
“他在回南凤国之前都在明镜宫里住着。”怕孝陵乱想些什么,也怕自己再被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而引得他大发雷霆,明镜自己坦诚道:“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也不会将我的事情张扬出去的,你可以放心。”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孝陵眉头难看的一皱,语气里满是酸楚:“你这么相信他?他是不是也和你有些什么?”
没想到孝陵会说些这么不堪的话,明镜“嚯”的一声站起了身子,嘲讽的斜睨着他:“什么叫‘也’?而且小风只是个孩子,你说这些话之前就不会考虑一下对方的身份和你自己的身份吗?”
“那样‘牛高马大’的男人还是个‘孩子’?”孝陵却没有将明镜的职责听进耳里,不可思议的笑着:“我看他的眼神可不是什么寻常的眼神。”
“那你呢?”
明镜话锋一转,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孝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这三个字是什么都像没有听清一般,只得僵硬的站在原地。
“因为被我伺候了五年,习惯了对我大呼小叫肆意使唤?”明镜好笑的看着他,嘴边的笑意又转换成自嘲:“我没有认真想过你这么固执的要把我留在宫里是为了什么,但是今天我坐在宫里的时候随意一想,我心里有了个想法。”
☆、二次为妃 6
孝陵抬起头眼神恍惚的看着她。
“你都不知道自己对我的心思是什么,又对别人说什么‘喜欢’呢?”明镜笑着退后两步,像看怪物一般盯着孝陵的脸:“还是你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吧?我伺候了你好几年你就觉得我要一辈子都伺候你才正常,如果我那个时候死了估计你现在压根就不会想起我吧?听说哲憾把我像宝物一样捧着,你心里很难受吧?知道以前‘觊觎’你的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你的心里也很七上八下吧?是不是觉得下不来台阶?是不是觉得面子挂不住?”
“别说了……”孝陵眼神闪躲着避开了明镜慑人的目光,底气有些不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觉得我也挺了解你的吧?”明镜却没有停下的打算,笑着逼近他:“我顺从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我忤逆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想一手把我捏死?荣孝陵,这就是你!是啊,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我也是了解你的!你那些可笑又可耻的自尊心一直在支配你,让你越来越可笑。你喜欢我吗?你更喜欢‘云镜郡主’这个身份吧?你更喜欢‘郑明镜’这个名字吧!所以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我的利用价值是什么?我能够让你利用的东西是什么?你——”
“我让你住口!”
怒发冲冠的孝陵瞪着圆目颤抖着扬起右手。明镜一惊,下意识缩着脖子闭紧双眼,等待着落下的痛楚。然而,猜测的痛楚却迟迟没有落下。她挣扎着将双眼撑开一条缝,看着脸色铁青依旧在瞪着她的孝陵,刚刚那一股理直气壮的气焰顿时削去大半。她有些慌张的低下头,想起孝陵铁青的脸还有那迟迟没有落下的巴掌,她还隐隐作怕。
嚯——
孝陵迅速的垂下僵在半空的手,带起的风声掠过明镜的耳边惊得她的身子再一次僵硬起来。
“有胆子像刚刚那样气冲霄汉的骂得我狗血淋头,现在怎么一言不发?”
孝陵的声音有些喑哑,显然刚刚的怒气还没有消下去,如今也只是极力的克制着自己要爆发的怒火。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觉得自己像是狗急跳墙一般,对于明镜说的竟然找不到合理的话去堵住。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二次为妃 7
“皇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岳思站在寝殿门外轻声喊了一句。
明镜有些好奇岳思这个时间怎么还会到这里来,在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就瞬间明白了。
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岳思对她说的话。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她却觉得那些回忆对于自己而言都变得更加沉重了。如今想起来,曾经走过的路都变得莫名其妙起来,她开始疑惑自己的这些作为是不是多此一举,抑或是徒增烦恼——
对自己也好,对身边的人也罢。
“你休息吧。”孝陵目视前方不愿看向明镜:“我今天会待在这里看奏折。”
“什么?”明镜不解的皱起眉提高声调惊呼道:“你……你今晚要待在这里?”
听到明镜不敢置信的声音,孝陵拧过头目光淡淡的望着她,说:“我什么都不会做。既然是我留下你待在这皇宫里,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不再向以前那样被‘遗弃’在荒凉的明镜宫,不会让你被其他妃子打压,更不会让其他人踩到你的头上。”
说完,孝陵转过身子向站在门外的岳思应了一声便朝另一边的御座走去。明镜站在原地,看着孝陵的背影却觉得胸口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受。她似乎觉得这个男子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变得苍老了一些,这才想到他们和以前活泼明朗的样子已经大相径庭了。
岳思走了进来,看着明镜呆滞的目光隐隐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然后才走向已经坐下的孝陵。
其实刚刚两人争吵的内容他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他不敢打断,甚至隐隐希望孝陵能在被怒气冲昏头脑的情况下直接将明镜赶走。可是,他似乎有些低估了自己这位主。
没有让宫女进来伺候,明镜绕过屏风,将外袍一脱,取下头饰就直接钻进了被窝。
听到岳思关上门离开的声音,明镜的呼吸才自然了些。她侧着身子躺着,触摸着被更换了淡红色的床单和被褥。和前些日子好不容易习惯的触感不同,如今她这么躺着倒有些抵触的不适,不知是因为被强行更换掉的一切还是坐在外头批阅奏折的人。
☆、二次为妃 8
孝陵坐在外头,提笔看似要在奏折上写些什么,却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不动。
其实他什么都想不进去,就连奏折上的字也一样。坐了好久,摆在他面前的奏折依旧是那一本,提笔想要写些什么的动作也这么保持着,心里想的事情却铺天盖地的袭来。好几件事情、好几张脸庞、好几个声音从脑海中一一晃过,折磨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将手中的笔放下,孝陵侧过头看着屏风的方向,眼眸中的深刻却似透过了屏风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这个本该喜庆的地方,倒是有些冷清呢。
靠在椅背上,孝陵的余光晃过一抹大红色。他垂下头看着穿在自己身上的衣袍,忽然觉得此刻坐在这里的自己好可笑。若是换成后宫任何一个女子,在迎娶她们的时候能让自己以这种姿态迎娶,她们该是会求着感谢他吧?
“听说哲憾把我像宝物一样捧着,你心里很难受吧?知道以前‘觊觎’你的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你的心里也很七上八下吧?”
“你喜欢我吗?你更喜欢‘云镜郡主’这个身份吧?你更喜欢‘郑明镜’这个名字吧!所以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我的利用价值是什么?我能够让你利用的东西是什么?”
孝陵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明镜恼羞成怒对他怒吼的画面,刚刚那种饱含怨念的质问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一次不只是明镜,就连他自己也开始质问自己,睡在里头的人是因为什么才让自己这么渴求她?
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因为失去了曾经被“追随”“觊觎”的感觉才这样?还是因为知道她更有价值的身份后才这样?是“郑明镜”重要,还是“云镜”更重要?
孝陵苦笑了一下,忽然觉得如今对一个人好竟然还需要考虑这么多。哪怕自己是一个万人敬仰的天子,哪怕自己已经坐拥天下。
可是……真的坐拥天下了吗?躺在里面就寝的人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吗?是这天下其中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二次为妃 9
* * * * * *
御花园。
南贤风无奈的叹着气斜睨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卫,又觉得好笑的笑了一声。
他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从御花园这条可以通往到明镜宫的路竟然被孝陵派人看守着,还说出了他本人或者是得到许可的人才能进去。
御花园平日内并没有什么人来,最近却多了一些妃嫔和官员的女眷。在知道云妃被类似于册封皇后的仪式迎娶时,罗翎国上下也对云妃这个人有多受宠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甚至在封妃仪式结束后这段时间,孝陵的脸色一直很好甚至于连续留宿于明镜宫,这让后宫的妃嫔深刻的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动不得的劲敌。正因为动不得,想要前来攀好关系以保证在后宫还能有立足之地的妃嫔也被全部拒绝接近。虽然是以云妃的名义拒绝的,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知道这是当今皇上下的命令。
后宫中,只有皇后是进出自由的。
刚从丛郁宫离开经过御花园的靖雅一眼就看到被侍卫拦在小道外的南贤风。她听到过一些关于南贤风的事情。册封那天南贤风和孝陵有一些小争执,上一次去看望明镜的时候,明镜特地问了她南贤风是否安全。她不明白明镜为什么这么问,明镜也只是说南贤风和孝陵有一些小误会,可是她却发现只要南贤风出现在宫里就总会有孝陵派过来的人监视着他,这恐怕不是“小误会”可是道清的。
靖雅也觉得,这恐怕是因为明镜和南贤风早前就认识的原因。
挥了挥手,靖雅示意跟着的人不必再跟,就往南贤风走去。
“既然见不到,何必一直再来?”
“参见皇后娘娘!”
听到无声无息在身后出现的声音,南贤风还没反应过来,站在一旁的侍卫却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看着南贤风转过身子看着自己,靖雅才微笑着点了点头:“起来吧。”
南贤风却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疑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靖雅,脑海里一直想着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你认识……”
“本宫当然认识。”
像是猜到南贤风想要说些什么,靖雅开口打断了他,理所当然的看着他:“后宫哪一个妃嫔是本宫不认识的?若是有不认识的,这六宫之主的身份可以还给皇上了。”
南贤风背脊僵直的站着,眼眸里有一些急切。
“怎么了?”靖雅忍不住问道:“这些天看到太子一直到这里来,莫非……”
“今天是留境的最后一天了。”不等靖雅说完,南贤风抢着道:“却一直见不到明……云妃。”
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侍卫,靖雅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中一丝精光一闪而过,微微加大了声音道:“云妹妹从前就是乐于助人的,虽是帮了太子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急于回报的。既然要离开了,好好道个谢再离开也不迟。”
说完,靖雅朝南贤风使了个颜色,就往小道里走去。
意料之中,南贤风再度被侍卫拦住。侍卫面带难色的望着靖雅,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过是得到云妃帮助的南凤国太子想要在离开之前见见自己的恩人也不行吗?这传出去我们罗翎国岂不是落个小家子气的名声?”靖雅眉头轻蹙,怒道:“若是皇上问起,就说是本宫做的主。”
“这……”
侍卫面带难色,却又碍于靖雅的身份不敢再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靖雅带着南贤风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小道的转角处。
☆、二次为妃 10
直到走出去很远很远,南贤风的脚步一直小心翼翼的,他甚至有感觉下一刻就会再次被侍卫拦住,然后对他怒目相视的阻挡他的前行。
看出南贤风的紧张,靖雅嗤笑一声,有些不可思议的侧目睨着他:“这一次你应该是可以见到明镜的,不用担心。”
“你认识明镜?”南贤风呆呆的望着靖雅:“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靖雅不置可否的抿唇一笑:“不然本宫凭什么帮你?”
南贤风立在原地,看着靖雅走出去好几步。像是察觉到什么,靖雅疑惑的望了身旁一眼,见刚刚还跟在身边的人不见,这才转过了身子。
南贤风理解不了明镜既然身为一个妃子,那么和靖雅就相当于敌人。虽说皇宫里教导妃嫔是要彼此和睦相处,但是以常人的心理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也是后宫总有是非发生的原因。身为一个太子,他从小看着自己的母后和其他妃嫔在同一个宫廷中以一个双面人的身份存在,明里与其他妃嫔感情十分亲近,暗地里却总希望打垮对方——
如今,他也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希望明镜坠入无法回头的深渊。毕竟他在这里的这段日子也得知明镜被宠的程度,这对身为皇后的人而言是致命的。
看懂南贤风的眼光,靖雅走近他,轻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南贤风不语。
“但是我不可能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只为让你和明镜见一面。毕竟,真的要责罚起来,我应该是比明镜被责罚的更重的一个。”靖雅拧头望向不远处的明镜宫宫门:“封妃那天你和明镜遇到皇上的事情,明镜已经告诉我了。你去见她吧。”
“如果你以前就认识她,那你击垮她的机会应该很多。”南贤风似乎无法接受靖雅真心帮助他的事情:“帮助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既然你知道我帮助你什么都得不到,那你又要怀疑我以什么目的帮助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靖雅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我希望她不要待在皇宫里,这是个事实。”
南贤风猜测着什么,在看到靖雅的笑意时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明镜和靖雅并不只是后宫妃嫔这样的关系,更早之前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忽然间,他想起明镜是侍女出身的,而且是如今已经成为皇上的孝陵的侍女。那么作为孝陵登基后才封为皇后的靖雅,早前应该是和明镜认识的——
正如现在的孝陵清清楚楚的知道明镜的身份一样。
“你很早之前就认识明镜了是吗?”南贤风期待的望着靖雅,希望从她口中得到他想听的答复:“你知道她不是‘云镜’,也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喜欢成为‘云妃’,对不对?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的明镜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了。你发现了吗,她不会笑了……她笑着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在跟我说叫我不要管她。她想疏离我们,她没有期望了……”
“你没有办法帮助她的,我也一样。”靖雅皱眉看着南贤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别想着帮她。以你的身份,还有她现在的身份,你只要做点什么都会让你们两个背上不好的罪名,而且一点益处都没有。”
南贤风用拒绝的眼光盯着靖雅,似乎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她的看法:“难道明镜就只能这样子了吗?她不是已经嫁过人了吗?她怎么可以……”
“你忘了吗,她是‘云镜’,是猎云国的郡主,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在历史的长河里离世半年之久了。”
“她根本就——”
“你错了!”
像是知道南贤风还要说些什么,靖雅厉声打断他,眼神也变得凌厉了些:“她是猎云国郡主的身份是真的。你帮不了她,就别给她添麻烦。而且,这一生,这或许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二次为妃 11
将南贤风带到明镜宫的门口,靖雅交代了让他长话短说之后就离开了。他也能够猜到恐怕他和明镜说不到一盏茶时间,孝陵就会像那天晚上那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青竹看到南贤风的时候被吓得不清,似乎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在他眼中显得突兀的男子又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虽然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已经知道南贤风是南凤国的太子,但是孝陵的交代她也一样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皇上是非常不喜欢这个南凤国的太子见云妃的。
青竹就站在离宫门不远的地方,想着用怎样的说法才能阻挡南贤风和明镜见面,坐在前院晒太阳的明镜一扭头正好就看到了被堵在门口的南贤风。
叹了口气,看到南贤风已经找到这里来,明镜也知道还是见一面好好谈谈是比较好的,毕竟上次说到一半,连道别都没有好好说。
“小风,过来吧。”
明镜轻轻的说了一句。青竹和南贤风一起望向明镜坐着的方向,之间明镜朝南贤风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南贤风笑了笑,也不顾面色难堪的青竹,三步合作两步朝明镜走去。
宫女正好泡了一壶茶,明镜从躺椅坐直身子,指了指一旁的石椅让南贤风坐上去。南贤风二话不说就坐了下去,正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余光却又瞥见站在四面八方的宫女,到嘴边的一口气差点呛到自己。
“你们先下去吧。”
明镜示意站在一旁的宫女离得远了一些,不等南贤风开口说些什么,她又继续开口:“你什么都别问了,就算你再好奇也忍住吧。”
果然,南贤风被明镜的一句话堵得竟然连口都开不了。
看到南贤风吃瘪的表情,明镜嗤笑了一声,又说道:“那天之后我以为你会被刁难的,可是现在看到你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想了想,明镜又皱起眉:“可是……你怎么进来的?怕我被人认出,我是不能见客的,你是怎么逃过侍卫进来的?”
“是皇后。”南贤风也没有隐瞒什么:“我的确被侍卫堵了好几天,一会我就要回国了,就是想再看看你。正好皇后经过,就带我进来了。”
听到是靖雅的帮忙,明镜期待的往宫门口望了望。敞开的宫门再无他人,明镜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她没来吗?”
“嗯。”南贤风点了点头,想起靖雅离开时候的表情和刚刚明镜期待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很好的姐妹关系吗?”
明镜眯起眼睛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她在我心里是最美丽高贵的女人,从以前开始。”
☆、二次为妃 12
听明镜说完,南贤风却用一种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睨着她。明镜不解的把头往后微微一倾,狐疑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你……”南贤风凑近明镜的脸颊,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的双眸,想看看她的眼神会不会交代些什么:“是在奉承那位皇后娘娘吗?”
“才不是!”
明镜恼羞成怒的推开他,佯装生气的皱眉瞪着他:“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那么我想她是真的只是想让我见你一面而已。”
南贤风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一脸疑惑的明镜:“你不会反抗了吧?她说,这种生活可能是你最后的归宿了。我想帮你,可是她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帮倒忙,我也只好放弃了。我只是个附属国的小太子,我也知道自己的确帮不了你。”
明镜听着南贤风说着这些,神情变得温柔了起来,轻笑着望着他,也不说话。
“所以,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今天是离境的最后一天,我只是想来道个别。”
说着,南贤风弯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明镜的额头上留下个吻,又迅速的站直了身子:“知道你还活着也不错。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连让明镜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南贤风自顾自的说完就转身往宫门口走去,速度快得连明镜都反应不过来。等明镜反应过来的时候,南贤风已经走出了宫门,瞬间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会,明镜才渐渐地缓过神来。她抬手覆在刚刚南贤风吻过的地方,眉头轻蹙。这一刻她才理解了孝陵那天说的那些话也许都是事实,只是她一直不想去直视,也不想去相信。在她的眼里,即便这一年他成长的很快,也还是个孩子。
南贤风出了宫门,一直走出好远好远才在一棵树下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抬起右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胸口一下一下的剧烈跳动撞击着他的手掌心,就连他的呼吸都变得不稳起来。
苦涩的笑着,南贤风背靠着树干,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只知道你还活着,也是不够的……”
☆、二次为妃 13
“娘娘!”
刚回到寝宫的靖雅才脱下繁重的外袍,守宫门的小太监就立刻慌慌张张的跑到寝殿门口,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皇上……皇上来了!”
不同于其他人的喜悦,靖雅却高兴不起来。
她虽贵为六宫之主,但这段时间孝陵到这里来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在外人的眼里她只是个连淑妃都比不过的人而已。她规规矩矩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也可以避开有可能会和孝陵遇到的地方,出去的时候也特地避开孝陵出行的时间,在外人眼里她的确是失宠了。如今,在别人的眼里这次孝陵的到来也许是她翻身的机会,但她也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