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的。”明镜爽快的一笑:“你告诉她,让她等你回来就好啦。”
看着明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孝骏笑了笑:“那你说,她会愿意吗?”
“为什么不愿意?”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明镜鄙夷的看着他:“如果不愿意嫁给你,那她上哪去找那么优秀的夫君?”
“优秀的夫君?”跟着呢喃一遍,孝骏忽然好似想通了什么一样。
会愿意吗?
所以,你也会愿意吗?
孝骏看着明镜的笑脸,回以温柔的一笑。
☆、唯一的不舍 5
* * * * * *
这天,明镜正在后院挑选着皇上前几天送过来给孝陵的茶叶。
“明镜姑娘……”
明镜抬起头,看到李公公面带慈笑走向自己。
这不是大皇子的贴身太监么?怎么会来找自己?
“李公公。”她站起身,朝李公公欠了欠身。
“明镜姑娘,今个晚上宫里有晚宴你知道么?”
明镜看着他的笑脸,摇摇头。
李公公朝身后的小太监扬扬手,立马有人端着木盘子走上前。
明镜看着木盘子上的丝绸,不解的指了指:“这……是什么?”
李公公朝明镜暧昧的笑了笑:“今晚请您穿这件衣裳来。这是大皇子送您的。”
“送我的?”明镜疑惑的看着那浅绿色的丝绸长衫:“我只是个侍女……”
“今晚是为大皇子和各将军践行的晚宴。”
“践行?”明镜不解的皱起眉。
“是的。”李公公低下头:“还是让大皇子亲自和您说吧。老奴先告退了。”
“呃……”明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李公公已经领着一行人转身离开了。
“李公公慢走。”她朝李公公一行人又欠了欠身。
他看了看手上的丝绸衫,不明所以的抿了抿嘴。
罗翎皇宫。
这次的晚宴,参加的大臣并不多,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皇族聚会。
明镜坐在孝陵的身边,放在桌下的手不停地搅动着,暴露了她的紧张。
孝陵看了她一眼,又自顾自的喝起酒:“这身衣裳是大哥送的?”
明镜愣愣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孝陵再次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全部兄弟都知道,大哥想要和明镜求亲。只是……他的心里翻滚的不悦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
看着座上的孝骏握起酒杯朝大臣们回酒,明镜又一次不自然的低下头。
到底为什么要她这样穿着过来?多奇怪呀。到底为什么要让她这样穿?她只是个侍女而已,这……
而且,她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女,怎么会被允许入座宴席?
“明镜姑娘吗?”
明镜拧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太监,木讷的点点头。
“大皇子有请。”
“呃?他不是在……”说着,她朝上座看去。孝骏的身影早已不见,这里只剩下其他的皇子和大臣,还有皇上和皇后。
“明镜姑娘?”小太监又催了一遍。
“哦。”明镜恭敬地站起身,随着小太监离开。
孝陵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子,看着明镜和小太监消失在宫廷转角,心里居然开始不安。
不安些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
明镜静静的跟着小太监走过一些小路,再经过一些桥段。
明镜看了看周围。没有灯火,没有人烟……
“那个……”明镜小跑一步,和小太监只有一步之遥:“这里是什么地方?”
“到了您就知道了。”小太监只是微微侧过头的答复一句,便继续往前走去。
明镜识趣的退后,自顾自的看着周围茂密的树丛。
“明镜姑娘……”
明镜停下脚步,看着面前也一样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的小太监。
“您自个儿进去吧,奴才只能带您到这里了。”说完,小太监开始往回走。
“诶……”明镜转过身想要追上去,可脚步却定定的站在那。
看着小太监不一会就消失在树丛中,明镜不解的转过身,看着小太监刚刚停下的地方。两旁是高耸的假山,中间还空出一条小路,是……让她往里面走吗?
明镜抬起脚,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去。
她东张西望,心存芥蒂的看着周围的柳树。垂下的树枝偶尔会碰到她的额头,总吓得她要跳起来。
大皇子到底让她来这里干什么?
“大皇子……”她怯怯的喊了一声。回应她的除了风声和摇晃的柳叶条,再没有其他。
眼前的路似乎没有尽头。明镜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耳边似乎也再听不到晚宴的喧哗。
这里到底是哪里?
“大皇子……”明镜再次怯怯的喊了一声。
明镜伸出手探索着前路。忽然又碰到了冰凉的假山石。她愤愤的从假山石后绕过去。
脚步忽然停下——
明镜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
高挑的男子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他的身后成群的树杆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孝骏温柔的笑着,眼底的深情只有他自己懂得,昏暗的火光使她像若隐若现的精灵。
“大……大皇子?”
☆、唯一爱的女子 1
* * * * * *
明镜呆滞的看着眼前如同春风般温暖的男子,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忽然,他的身后伸起许多小黄点。
那是孔明灯。明镜知道,她看过孝陵和靖雅一起放飞过一个巨大的孔明灯。可是,今天……
明镜怔怔的看着慢慢升向夜空的光亮。一小点一小点,就像星星一样。
她的嘴角扯开一抹笑容,看得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孝骏一阵痴迷。
他知道,按照她的姿色,父皇断然不会让她娶她做太子妃。可是,他就是喜欢!
喜欢她的一切,喜欢她的平凡,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为他生气,喜欢她为他动怒……
就是那么的喜欢,怎么办?他总是问自己怎么办……
是啊,谁告诉他怎么办?喜欢到……这么无法自拔。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孝骏站到她的身旁,陪着她看那飞上天际的孔明灯。
“我……两天后出征。”
率先打破沉默的孝骏说完这句话,侧过头看着明镜微怔的脸。
“大皇子决定要去了吗?”明镜仰起头看着他,严肃的问道。
从来没有看过她那么严肃的样子,孝骏点点头。
“那……一定要平安回来。”明镜似安慰他,又似安慰自己的笑了笑。
大皇子对她而言很重要。战场是个危险的地方,去了战场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生,一是……死。
她害怕他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可是,罗翎的百姓需要他的守护,他是大皇子,自然肩负着罗翎百姓安慰的重任。
“明镜,其实……我有话要和你说。”
明镜仰起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距离,让她在面对面前的这个男子时,竟然会紧张。
感受着自己心跳的慢慢加速,明镜握紧了双手。
孝骏看着她的双眸,深吸一口气,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双手抓紧她的双臂:“明镜,仔细的听我说。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我都不会后悔。”
不管如何,他都会守护罗翎,还有她。
他不是看不出哲憾对明镜的深意,这次的出征也许不止是罗翎的安乐,更是他和哲憾之间的对决。
只是,只要他能在她的身边,却也觉得其他的一切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想说什么?”明镜愣愣的看着他,仿佛自己置身事外一样。
忽然,孝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单膝跪地看着她,眼神倔强得连明镜都没反应过来。
“明镜。”
明镜拉回思绪,看着他深邃的双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镜,这次去沙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可是……我最放不下的是你。”
明镜愣愣的看着他,却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
“我知道,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如果你愿意,可不可以等我回来?”
明镜听他的话,始终没有点在重点上,但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就像她知道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样。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在东宫大殿里和他的谈话。
听不到她的回答,就连一句话都没有接,孝骏不由的紧张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开始闪躲。
“明镜,等我回来,可不可以……成为我的——皇妃?”
就像什么砸在了心头一样,明镜愣了愣,看着他的双眼开始眨动。
明镜直直的看向他的眼底。忽然,眼眶开始发热,鼻头一酸,一滴咸涩的泪水滴到了地面上。
孝骏愣了愣,立马站起身,慌忙的拭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水,似哄似骗道:“明镜,如果你不愿意,没有关系的,我不会勉强你的。真的没有关系,你别哭好不好?”
“大皇子……”明镜推开他的手,看着他紧张的双眸:“我哪里值得?”
孝骏一愣,突地反握她的双手,用力一拉把她揽入怀中。
明镜没有挣扎,乖乖的靠在他的怀中,任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明镜,只要是你,都值得。”孝骏收紧手,更紧的揽住她:“我是个没有用的人,居然在要离开的时候才告诉你。可你知道吗,我真的……那么喜欢你。你是我心目中唯一的皇妃人选,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明镜忽然想起了五年前那个连委曲求全都被拒绝的女人,笑了起来:“是不是在说完你是唯一之后,也可以和别人说她是唯一。”
“不会!”
“你知道吗……”明镜闷闷地声音从他的胸口传来:“我娘亲……那个人就是和我娘说,我娘是他的唯一,我娘就傻傻的跟了他。就算我娘再怎么卑贱,再怎么不堪,可她那么爱他,他怎么可以这么骗她?我娘还委曲求全说只要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就够了。可他……”明镜的声音突然激亢起来:“可是他居然把重病的娘亲丢在街上,不管她的生死。我娘病重你知道吗?我娘她病得脸色发白,可是她居然还一心只念着他呀……我怎么可以嫁给富人……大皇子,你那么高高在上,我怎么可能奢求你一点一滴的承诺……”
孝骏无言的搂紧她,感受着她颤抖的身子和压抑的哭声。
“明镜……相信我好不好?我不要其他人,我只要你一个。我发誓!抑或是你可以让孝卿和孝陵看着我。明镜,相信我好不好?”
“大皇子……明镜怎么高攀得起你?”明镜轻轻推着他,可惜孝骏的臂膀就像石膏一样,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明镜任他搂着,吸了吸鼻子:“我娘是青楼女子。”
她平静的声音就像在陈述着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的事情。
“我不在乎。”孝骏摇摇头:“明镜,你就是你,我真的不在乎。别用这种理由推开我。我可以照顾你。”
明镜好笑的摇摇头,更加用力的去推揉着孝骏。
孝骏感觉到怀中的人越来越起劲的挣扎,说出了一直不敢说的话:“明镜,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明镜一怔,眼神呆滞的从他的怀中仰起头看着他。
她相信他说的话。他不嫌弃她,居然还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话。她何德何能呢?
感觉到明镜冷静下来,孝骏空出一只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又朝她温柔的笑着:“你知道吗,当初的你,就像一只小鹿一样闯进我的视线,闯进我的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不知道。可是,我的心里却总是你的身影。明镜,你相信吗?我居然那么的喜欢一个人。从小我就认为,未来的皇妃也许就是父皇为了巩固朝中势力而给我随便许的一个人。可是,我居然那么的喜欢你。我不需要其他的势力,为了你,我必须有自己的势力,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
她没有忘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直视着他的双眸,却被其他人呵斥,可他居然对她微笑……
这样一个像暖阳的男子,高高在上的男子,喜欢她吗?
可是……她想起自己的亲娘花尽一生年华想要守住的富家子弟,到最后,却是自己繁华落尽,到死,都没有再见他一面。
可以相信吗?
可是……
她喜欢他吗?是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吗?
“明镜,等我回来好不好?只要你愿意,我会让孝陵好好地照顾你,直到我回来,把你娶过门。”
明镜看着面容华美的男子,眼泪却越加泛滥。她艰难的抬起手,拂过他的脸颊……
不是做梦。原来,这辈子还有个那么优秀的男子喜欢她,原来真的有……
如同被蛊惑的一般,孝骏眯起迷离的双眼,握住她在他脸上肆意的手,缓缓地俯下头……
☆、唯一爱的女子 2
* * * * * *
第二天清晨,明镜早早的起身。
孝陵说这几日她都不必伺候他,倒是落得清闲。
想起昨天的吻,明镜的脸总是不由自主的红起来,其他侍女都羞过她好几次了。
真的……要嫁人吗?
她怎么也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让大皇子那么喜欢。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想起这句话,明镜又笑了起来。
就算是她高攀了,可是大皇子对她真的很好,她不忍拒绝。
也许,这是最好最好的去向,是她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等到的。
明镜走在喧闹的街上。因为明天正是孝骏领军出征的日子,街上的人倒不是很多。
明镜直接走向观音庙,远远地就看见观音庙里有很多的妇女。
这些妇女,都是来为自己出征的亲人祈福的。谁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平安回来呢?
站在观音庙的内殿里,明镜抬眼看了看镶满金边的观音像,双手成掌的跪在蒲团上。
观音娘娘,明镜请您一定要保佑大皇子平安归来。不管以后会怎样,一定要让他平安归来。
明镜睁开双眼,磕了三个头,再诚心的看了观音像的双眼,才缓缓地站起身子。
身后的妇女一个接一个的替换着这祈福的位子。
明镜看到站在一旁的小师傅,便走上前去:“小师傅,我想求个平安符。”
小师傅低下头恭敬地指了指后厅:“今天主持为所有的平安符开光。施主您可以自行去后厅。”
主持开光?
难得的好事。
明镜感激的一笑,就要往后厅走去。
“姑娘。”
明镜愣了愣。她转过身子,看到一旁坐着的解签先生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你……叫我?”明镜不解的看着他。
“姑娘,其实皇家人哪需要你的平安符?”
明镜愣了愣。她根本没说她要为谁求平安符,这人怎么知道?
明镜走过去,解签先生朝她比了比面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明镜坐下后没有说话,只是一如既往的盯着他。
解签先生看了她一眼,便开始翻看自己今天所解过的签条。
看他无动于衷,明镜缓缓地开口:“先生……”
解签先生抬起头看着她,又低下头笑起来。
“先生!”明镜不悦的皱起眉,语气也硬起来。
“母仪天下之相。”
“呃?”
“姑娘。”解签先生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有缘无份,有份无缘。”
这些话说的明镜一愣一愣的。她看着解签先生淡然的表情,说:“还请先生明说。”
解签先生只是笑着摇摇头:“您还是去请主持给您的护身符开光去吧,错过了时辰可不好。”
明镜只觉得自己被别人耍了,也没多想,愤愤地站起身,就往后厅走去。
解签先生的笑脸忽然间敛了下来,面色无奈的摇摇头。
母仪天下之相。只要她愿意,成为皇后都没有问题。只是,她最后选择的人,并不是天子。抑或是,不再是天子的人。
☆、唯一爱的女子 3
罗翎皇宫。
东宫侧殿。
李公公站在一旁,偶尔抬头看看还待在这里不肯离开的几位大臣。
孝骏也是一副陪笑的样子,眼神焦急的几次扫过李公公。
这次,李公公又对上了孝骏的眼神。李公公微微欠身,再一次退出侧殿。
边走还边郁闷的回头看向侧殿的大门。
他都走了好几次了,这还得让人家等多久啊。
李公公推开正殿的门,正看到一个女子走神的望着房柱,就连他走到她的身边都没有一丝察觉。
“明镜姑娘……”
明镜回过神,看着又是李公公,往他身后瞧了瞧,没人。
“李公公,如果他很忙,我还是回去好了。”
“别呀,明镜姑娘……”李公公哭笑不得的阻拦她站起欲往外走去的身子:“您……您这不是让奴才……您看,大皇子就快回来了,再等等吧。”
“可我还得回王府呢。”明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有些犹豫:“不早了。我知道他很忙,明天……明天我去送他就好。”
“哎呀,您别这么说呀……”好像很勉强一样。
李公公难堪的瞄了明镜一眼,又开口:“明镜姑娘,其实您可以先嫁给……”
明镜怒视他,使李公公硬生生的把话憋回肚子里。
“李公公,我知道你是在为大皇子说话。”明镜的眼神柔和下来:“我嫁给他,会成为他的弱点,如果他在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还一直记挂着我,把他自己弄伤了怎么办?这样就好,只要他回来,一切不都一样?我又没说不等大皇子……”再说,她可是第一次被别人亲……
看着明镜稍显害羞的表情,李公公欣喜的点点头:“明镜姑娘,奴才再给您去催催啊,你等着。”
“诶……”明镜的手还来不及拉住他,李公公像条泥鳅一样的再一次跑了出去。
明镜叹了口气,坐回凳子上,无言的环视着大殿里的一切。
说起来,她真的是很好很好的福气。是不是娘亲在底下,保佑着她不会遇到……不会遇到那样对待娘亲的人?是不是嫁给大皇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最近五皇子都不怎么理她呢?她又做错了什么?
“明镜!”
孝骏一进正殿的门,就看见明镜一个人坐着发呆,兴冲冲的冲过去把刚刚站起身的明镜拥入怀中。
“大皇子……”明镜推开他,看了看他身后低下头忍笑的李公公:“这里是皇宫……”
孝骏挑挑眉,撇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一干宫女太监:“行了,退下。”
“是。”
看人都出去了,孝骏冷峻的脸再次被笑容融合。他拉着明镜坐下:“等很久了?”
明镜摇摇头。
“是我不好,今天应该什么……”
“什么人都不见?”明镜打断他的话,委屈的看着他:“这样子我都成红颜祸水了。”
看着她撒娇的样子,孝骏不敢相信的搂住她:“明镜,这才是真的你吗?就算是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么轻松地表情。”
“和你在一起的确很轻松啊。”明镜也没有掩饰她的欣喜。
孝骏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挂着。
忽然,他又害怕了。害怕自己回不来,害怕……真的好害怕。
“明镜……”顿了顿,孝骏继续说道:“如果我回不来,让五弟给你找个好人家……”
“你说什么呢!”明镜皱起眉,不悦的看着他:“人还没去沙场,就想着抛弃我了?”
“不是……”
“娘说的对,我不该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的。”明镜站起身,不等身后的孝骏反应过来,一个人冲出大殿正门。
李公公守在外头,看到明镜推开门出来,堆起笑脸正想搭话,却看见明镜的脸色不怎么好。他走上前去想要询问,明镜却撞开他一下子跑了出去。
“诶,明镜姑娘……”李公公愣在原地,担忧的拧过头看向大殿内。
孝骏失神的坐在床沿,眼睛一眨不眨,看样子还没有回过神来。
“大皇子……”李公公站在床边担忧的看着他:“这……和明镜姑娘是怎么了?”
孝骏没有回答他。都怪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他却鼓不起勇气去追她。因为,他也好怕自己回不来,好害怕好害怕……
“李公公,你说,要是我回不来……”
“求大皇子收回此话!”李公公猛然跪地,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凉的地面:“大皇子,别这么说呀,真是……折煞奴才了。”
“我什么时候当过你是外人了?”孝骏看着他,起身把他扶起来。
“大皇子,您是不是与明镜姑娘说了这话?”
许久,孝骏才点点头:“现在,我不敢去追她,不敢去解释。”
“大皇子,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出来呢?明镜姑娘当然生气,您怎么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
“明镜是因为这个生气吗?”孝骏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充斥着询问的意味。
“当然。您要是离开了,明镜姑娘怎么办?您可是连明镜姑娘的小嘴都……”
“李长青!”
“大皇子饶命!”李公公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
孝骏窘迫的表情此时开始微散开来。
想起那天晚上,他又笑了起来。
应该是,目前为止最快乐的一天。
以后,明镜会更幸福的。
☆、唯一爱的女子 4
* * * * * *
次日。
金光乍现。
皇宫内军队早已准备妥当。
皇上、皇子和重臣一等人早已到皇城城墙上等着。
明镜没有跟着孝陵去城墙上,而是挤在了百姓当中,想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那是未娶她过门的男子不是么?
忽然间,她才开始紧张起来。开始紧张没有他的日子,开始紧张看不到他的日子……
百姓们都没有说话,站在两旁看着面前壮观的队伍。偶然有几个人看见跟在队伍中的亲人,会兴奋的笑逐颜开挥手告别。
虽然百姓们常年生活在市集,也有很多人根本没有读过书,但他们都明白,也许这些亲人一去就永远不能回来了。他们都明白……也许,这是最后一面。
明镜身边的妇女似乎远远就看到了自己的亲人,已经开始流下眼泪,举起手用力的挥舞着。
明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匹马缓缓走过来。看见妇女,只是默默地流下眼泪,垂下头避开她的目光,不敢喧哗。
忽然,明镜只觉得一道灼热的眼光射过来。
年轻男子牵着的马匹上坐的正是孝骏。孝骏看着明镜的双眸,慢慢的咧开嘴笑起来。
他的笑容还和以前的一样,似乎昨天根本没有吵过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笑容,她却想要落泪。
孝骏低头交代年轻男子放开缰绳,策马到明镜面前,低下头浅笑着。
忽然,明镜只感觉自己的脸上似乎滑落了什么滚烫的液体。
孝骏心一紧,还是笑着看向她,缓缓伸出手。
维持秩序的官兵见此,在明镜的面前让出一条道。
明镜一步一步向前,脚上却像绑了铁块一样的沉重。
她仰起头看着他,伸出手递给他。刺眼的晨光刺得她闭上双眼,就这么硬生生的又挤出了双眼。
孝骏握紧她的手,一用力,把她扯上马背,揽在胸前。
感觉到身后宽厚温暖的胸襟,明镜闭上双眼,微微靠在了他身上,泪水还是从眼角流出来,可她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看起来是那么的苦涩。
孝骏策马赶回队伍最前,不顾周围百姓的眼光,就这么抱着怀中的女子,由马儿漫步走向城门。
身后的几个将军和副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大皇子。
大皇子早该娶亲,却连一个侍妾都没有,难道,就是爱上了怀中的女子?
忽然,他们明白了大皇子朝堂上犹豫着要不要远赴战场的原因。
感觉身下的马走的很慢,明镜的眼泪开始慢慢的收势。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皆一愣,都没有再说话。
孝骏只是更加用力的搂紧明镜,就像要把她深深地陷入身体里一样的狠劲,勒得明镜喘不过气皱起眉,却没有出声制止他。
“明镜,等我回来。”
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顺畅了,耳边还伴随着这句话,明镜拧过头怄气般的看着他:“不等呢?”
孝骏愣了下,当着百姓的面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炫耀般仰起头:“这下没人敢娶你。”
明镜失笑。然后眼角又扬起难堪:“还是那句话,我怎么值得……”
“明镜,我收回昨天的话,你也收回这句话。”
孝骏握紧她的手。再一次感受着她手中的厚茧,他发誓,等他回来,绝不会再让她那么辛苦。
“大皇子……就算我没那么喜欢你,你也还是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唯一爱的女子 5
“是。”
“可是……”似乎在心里纠结了一小会,明镜才再次开口:“你知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意思吗?”
她为了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跑去问过孝陵,还被他笑话了。
“不知道。”孝骏郑重其事的摇摇头:“我只知道,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
明镜一怔。
她知道,皇家男子许下这种承诺,就像空话一样。可是,她却是那么相信他。
“不会像那个人那样对我娘?”
“不会。”
明镜想笑,可是她更想哭。眼泪就像是洪水一样冲出眼眶。
孝骏拧回她的脸,微微笑着,温柔的替她拭去泪水:“明镜,以后不能哭,我不在,可没人给你擦鼻子。”
“什么‘擦鼻子’。”明镜恼怒的拍开他的手,却还是破涕为笑。
不知不觉,队伍已经出了城门。
皇上等一大群人从城楼上走下来。孝骏跳下马,朝明镜伸出手。
明镜两手递给他,孝骏轻轻用力,把她扯了下来,落地时却是搂着她的腰。
“父皇。”孝骏单膝跪在地上,明镜愣愣的跟着下跪,连问安的话都没说出来。
皇上也没责怪,上前扶起孝骏,语重心长道:“苦了你了。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
“是。”孝骏点点头。
“大哥。”
各皇子渐渐围过去,说着一些家常话。
明镜看着这一切,欣慰的笑了笑。
这以后是她的家吗?她不知道宫里的生活怎样,但她有听说过,这是个勾心斗角的地方。
没关系,她什么都不求,只要……大皇子不像那个人那样,像对待娘那样对待自己,就够了。
“时候不早了,孝骏该上路了。”孝骏轻巧的从兄弟们中挤出来,再看向皇上:“父皇,您保重自己的身子,孝骏走了。”
“诶……”皇上拍拍他的肩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朝他点点头。
“骏儿——”
站在皇上身后的皇后一下子窜到孝骏的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去到那里,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母后也不懂战场的事,没把握的,千万不要以身犯险知道吗?”
孝骏点点头。现在的皇后,只不过是一位平凡的母亲而已。
“来人。”孝骏看了眼从身后跑上前的士兵:“去把我的‘双子’拿过来。”
“是。”
皇上安慰着皇后,众皇子和大臣也只是看着孝骏。
孝骏走到明镜面前,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明镜重重的点头,像给自己承诺,也像给他承诺。
“将军。”
孝骏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双子”,深深地看了它一眼:“看到它,就会像看到你一样。”
“我等你回来。”明镜打断他的沉思,急切的握住他的手腕:“所以,你一定要回来知不知道?如果你让我等到人老珠黄,我就把你和那个人归为一类。”
那个人?她狠心的爹?
“不会的。”孝骏笑着刮刮她的鼻梁。
“对了。”明镜从怀中抽出一张平安符,串进一根红线,牢牢地绑在“双子”下方。
“平安符?”
“嗯。”明镜点点头:“昨天观音庙的主持有亲自开光,你只要带着它,肯定能平安回来的。”
孝骏深深地看了这个平安符一眼:“这……比所有的东西都重要。”
明镜笑了笑,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将军。”一旁的士兵恭敬地单膝跪地:“该出发了。”
对啊,原来是要出发的。
孝骏这才明白,他是在告别的。
众将军和副将还有骑兵已经上马,就等着孝骏。
孝骏深深地看着明镜。明镜笑了笑,推推他,示意他应该走了。
孝骏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倒回来,拉过明镜,吻着她额前的头发,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松开明镜,声音低沉,似乎在隐忍些什么:“等我回来。”
说完,再深深的看了一眼比以往沉静的明镜,不再说些什么,转身向自己的战马走去。
看着孝骏看似潇洒的背影,明镜笑了笑,眼神中满是不舍。
孝骏上马后,扭过头,和明镜对视着,随后又决绝般的拧回头,策马跑到队伍最前。
郑明镜,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至死——都不会改变。
国定三十五年六月,罗翎国大皇子荣孝骏领三十万大军前往雨城。
☆、不复存在 1
* * * * * *
三月后。
罗翎国边城,雨城五里外。
罗翎军营。
九月的天有点微凉,还算舒爽,可战火连绵的雨城并没有这种舒心的感觉。
“大皇子,这场战不好打,我们都不知道云哲憾想要做什么,您还是不要去了。”袁豪面带忧色的劝阻着眉头紧皱的孝骏。
袁老将军虽已中年,精神却依然抖擞。此刻看着孝骏发愁的面容,只得劝阻这个一意要亲身前往的皇子。
“不!”孝骏一口拒绝,又深深看了看眼前的沙盘:“我是将军,不是大皇子。”
袁豪张了张口,劝阻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大皇子,可您真的不能去。”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皱了皱眉:“兵行险招,这云哲憾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您不只是将军,还是大皇子,这么没有把握的战,您不能去。就让萧某去吧。”
“萧副将,这是关于军心的大事,我不能不去。”孝骏抬起头,细心地解释:“全部人都知道这是个难题,若我不去,士兵就会以为我们没有把握,军心必会大减。”
“这……大皇子……”袁豪还是担心的再开口询问。
“我意已决,不用再劝了。”
罗翎国都,皇城。
蚕丝店铺。
“靖雅,你看看这件怎么样?”
孝陵举起手中鹅黄色的蚕丝披肩,朝站在一旁的靖雅笑了笑。
靖雅转过身,放下手中大红色的披肩,走到孝陵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鹅黄色披肩。
“怎么样?”孝陵焦急的问。
靖雅看了手中的披肩一会,抬起头朝孝陵笑了笑:“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孝陵笑了笑,朝站在自己身旁的中年妇女点点头:“就这件了。”
店主的妻子会意的点点头,接过孝陵手中的披肩,弯下腰赶忙应答:“谢谢陵王爷!”
孝陵拥着靖雅走出店铺后,一直站在角落的少女才走了出来。
明镜看着越走越远的孝陵和靖雅,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理所当然的接过银子,把披肩递给明镜后,便不再搭理她。
明镜踏出店铺的门槛,小跑着追上孝陵和靖雅。
雨城十里外,战场。
马上的孝骏又拉开一弓,朝不远处的猎云副将射过去。副将一声闷哼,看着正中心脏位置的箭,从马上摔了下去。
孝骏从容不迫的骑坐在马上,双眼快速的扫过作战优秀的猎云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射杀掉这些对罗翎士兵危险较大的人。
也许是他太专注于前方的敌人,没发现一路朝他小跑过来的猎云士兵。
“大皇子!”
正骑在马上砍杀猎云士兵的袁豪忽然间朝孝骏的方向瞪大眼睛,看着小跑过去的猎云士兵手中握的匕首。
不远处的哲憾缓缓拉动弓弦,瞄准了不远处耀眼的男子。
孝骏拧回头,猎云士兵已经跑到他的身边,匕首朝他又狠又利落的刺下来。孝骏反应极快的侧过身,用手上的“双子”去挡。
猎云士兵忽然倒下。袁豪
收起自己的弓,看着安全的孝骏,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做多想的孝骏正想要继续杀敌,刚刚举起“双子”搭上箭正要拉弓,眼角却瞥到缓缓飘落的小符——
明镜给的平安符。
孝骏心里一阵失落,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抓。
手才刚伸出,胸口倏尔传来的一阵剧痛却让他瞪大了双眼。
明镜——
郑明镜——
袁豪等人猛然间瞪大双眸,朝在马上摇摇欲坠的孝骏大吼道:“大皇子——”
☆、不复存在 2
罗翎国都,皇城。
此刻,孝陵和靖雅正站在路边的小摊,看着形形**的泥人。
明镜站在他们的身后,娇小得就快令人忽视掉她的存在,甚至比身为女子的靖雅还要再矮上半个头。
“呃……”
忽然,心口猛地一揪,痛得明镜立马皱起眉,额头居然冒出了冷汗。
孝陵和靖雅依旧看着那形形**的泥人。
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间如同被刀刺般的心痛?
明镜痛的抓紧一旁的木板,嘴唇干涩,手指关节越显苍白。
陪着孝陵和靖雅从早上一直逛到黄昏,两人似乎才有消停的意思。
明镜的心痛断断续续的传来,她都快怀疑自己的心是不是生病了。
忽然,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吸引了全大街的人的目光。
大家齐齐的望过去,只见一个黝黑的士兵骑着一匹暗红毛色的马往这边驶来。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黝黑相貌的士兵正扯着喉咙喊,希望路上的人给他让出路来,不要阻碍他。
当马跃过孝陵他们身边时,孝陵心下一紧,探究的看着马离去的方向。
边关又告急了吗?
明镜看着远去的马匹,不安的皱起眉。
罗翎皇宫,大殿。
皇上看着手中的急报,不顾站在殿内的众大臣,手不由的握紧急报,面色越发难看。
站在下边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都很想知道急报到底写的是什么,看到龙座上皇上的面色,却没有人敢发声询问。
“骏儿他……”许久,皇上才沉沉的开口,绝望般的闭上了双眼,声音却一下子老了几岁:“为国捐躯了……”
下边的大臣无不因惊慌而睁大双眼。
孝骏是罗翎国当今的大皇子,也是即将继位成为罗翎国新任天子的人。可他心系国家,说要前赴战场,上阵杀敌。此刻,却……
大家都知道猎云国的皇帝御驾亲征,只可惜罗翎国的皇帝如今身体不如从前,只能由大皇子替驾亲征。
“皇上……”
皇上半天没回过神来,大臣们就这么一直站着。
他的儿……他的儿啊……
“父皇!”突然从大臣中窜出一个人,单膝跪在地上:“儿臣请战!”
“不准!”当看清来人时,皇上想都没想,立刻出口否决。
孝卿抬起头,眼神中是无法压抑的怒火:“父皇,我是二皇子,我有义务替大哥完成他的任务。我是为了罗翎国的百姓。如今罗翎国和猎云国兵力不相上下,甚至我们是更胜一筹,我们也并不一定会输。但猎云国的皇上太过蛮横,我们屡次递和书,都被他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