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样是否能让两位带路?”左扉鸣笑着开口,可他精神却高度集中不敢松懈片刻。
那使刀的厉声道,“放了我二哥!”
使剑的像是一点也不在意那二哥的生死,剑花一挽,一口剑如雷霆般逼至左扉鸣后颈穴,剑尖已触上皮肤。
左扉鸣脸色未变,连手都没抖一下。
那剑却停住了,使剑的手上青筋暴起,嘴角流着血。显然,他凭空收回剑势,自己受到的反噬绝对不小。
吹笛的倒也镇定。刚才在左扉鸣近身时,他本想以笛过招,结果左扉鸣动作如此快,竟铸内力为剑气震伤他。这等功力,平生罕见,他知道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什么也不做。只是,那暗中吹箫的是谁?为什么要帮左扉鸣?难道左扉鸣事先请了帮手?那又是谁把他会移魂叹的事泄露了?难道,是他?
“带他去!”使剑的转身就走。
“三哥!”那使刀的大汉急急地大声说道,“这人可是一肚子坏心肠,要不是他,大人也不会。。。”
“老四,你脑子放机灵点,不要犯糊涂!”那三哥一招剑气就朝老四甩了过去,他凉凉的看了老四一眼,忽而对左扉鸣道,“把你的破扇子拿稳一点,要是伤了他,我可就没怎么好说话了!管你是谁,左右就是个死字。还不快走!”
明明刚才还是黄沙漫天,现在却变成了戈壁。左扉鸣在后面慢慢跟着,光明正大的打量着面色迥异的三人,好像对他要去哪里毫不关心。
那老四一路上就在一旁死死地盯着左扉鸣,似要把他盯出个洞来。可惜,某人自在的很。左扉鸣的那抹笑在老四看来就像在他心里点了把火,且越烧越大,心里难受死了。他妈的,真想一刀砍过去,一了百了。
他们几人从上午走到傍晚,不知饶了多久,此刻又是满眼黄沙。这三哥打得好主意,既想让左扉鸣记不住路,又想消耗他的体力。可惜的是,左扉鸣看着比谁都精神,至少一直是笑着的。可当左扉鸣看到一片湖时,他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27湖中入口
27湖中入口
这是一片湖,就像江南水乡那种常见的湖,只是它更蓝,更纯,更晶莹剔透,宛如一颗镶嵌在冷硬的大漠里的祖母绿。
左扉鸣惊讶的不是这片湖,而是他们竟然把入口设计在湖中。
那位三哥警惕得看了看周围,然后吹了一声口哨,立马,湖里就传出另一声口哨来应和他。三哥低低地又吹了一声 ,在得到回应后,他再次吹了一声,这次从湖里传出的哨声却又急又促,与前面的悠扬漫长不同。左扉鸣闻此耳朵动了动,神经绷得更紧。
那三哥听那哨声消失后,转头面无表情地对左扉鸣道,“进去后老实一点,否则吃不了兜着走。”他说完就转回去,眼睛盯着湖面。
不多时,就有细微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从湖底传来,接着湖面就冒起了气泡。慢慢得,一块正方形的木板顶出了水面,漂浮在湖中心。木板从中间慢慢得打开,露出了一条长长的不见底的阶梯。
就在木板顶上来的瞬间,左扉鸣扇柄一扬,那二哥的嘴就张开,一个小东西就射进了他嘴里。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太快,等到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你给我二哥吃了什么?”那老四一声大喝,就要扑过来。
“没什么,子母蛊中的子蛊而已。”左扉鸣抬手就把手中的人一推,“你的二哥还是还给你的好,这般人物,我可消受不起。”
那老四一听就冲左扉鸣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狗娘养的,竟学别人用这等下作东西,真他妈虚伪!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
“老四!”那三哥小心得扶过二哥,回头呵斥道,“还不闭嘴!”也不知这三哥有什么本事,那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大汉立马消了气焰。
“不知阁下为何出尔反尔?岂非不诚,那我们又如何相信你。”
“这位好汉,你若能把你的袖中箭解下,这样,我也没必要当小人。若我没料错,恐怕只要我踏上那阶梯,等待我的就真只有一个死字了。”就算到了此时,左扉鸣还是一副好声好气风度翩翩的公子模样。
“你现在,一样也是死。”那三哥神色不变,一字一字道,声音就像这晚上的风声,冷冽无比。
“母蛊不在我身上。而且我保证,你们找不到带着母蛊的那个人。”左扉鸣笑着回道,但没人因为他的笑把他的话当成玩笑。
“所以,我们就算制住了你,也不能从你身上引出母蛊,而你一定和那人有什么约定,最终二哥也活不成,是这样吗?”那位三哥从左扉鸣突然动手开始就没变过脸色。现在,依然如此,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也可以怀疑一下,我不介意的。”左扉鸣抬手指着他的衣袖,笑了笑。
“笑笑笑,你就不怕把脸笑僵,真不是一般得笑里藏刀。”
“老四,恭喜你,终于可以说话用成语了。只是,笑里藏刀不是这么用的。你说是不是,左二少?”那三哥不冷不热的道。
左扉鸣没回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也不抬头。
“左扉鸣,进去了,你可不要后悔!”那三哥脚尖轻点,就到了木板上,转眼间就消失在里面。看样子,他已经进去了。
看着三哥这样放话了,另外两人也一前一后地从木板中进入,消失。
这段时间里,水面没有丝毫变化,四周也很正常。于是,左扉鸣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28霍邱和梦魂花
28霍邱与梦魂花
这是一条长长的阶梯,左扉鸣一步一步地走着,感觉一直在向下走。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开始往前行,四周一片漆黑。
左扉鸣从不相信感觉,但他现在真得觉得这条路是走不完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鬼斧神工的机关,深不可测的心计,丝毫不差的计算,这样的人!
左扉鸣知道黑暗会混淆人的正常感官,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利用至此。绝对的黑暗,真是伸手不见眼前指;绝对的寂静,当真只听得见心跳声。这样的状态,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不至于连刚才自己刻意发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左扉鸣一路上也没作出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给人看,谁都知道这是白装样子而已,他又何必自讨没趣。但他又不至于到风声鹤唳的地步,只是恰好罢了。
人活一世,不就要恰好二字么。不早不晚,不多不少,不深不浅,不好不坏。恰好,是一个境界。
左扉鸣没想到他竟被毫无意外地带到了一个房间。此时他正闲适地坐在刺花椅子上,自在地品着茶。他眯了眯眼,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到这的。
他本来不紧不慢地跟在老四的后面,突然听见那位三哥传音道,“闭紧眼睛,小心光线。”
果然,走了不到十步,左扉鸣就感觉到了亮光。这是一种突然从黑暗跨入光明的感觉,不怎么好。他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等待眼睛的适应。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知道那三人已经离开了,睁开眼睛,候在一旁的是一小侍。可惜,无论他说什么,那小侍都是一声不吭,把他带到这里就走了。
想清所有的事后,左扉鸣吹了吹手中的茶,抬眼道,“你打算在那里呆到什么时候?”
“哈哈,你小子,就会装!”随着一声大笑,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个人,正是那三哥。可是,现在的他却表情生动,一股痞气怎么也掩饰不住,刚才的冷漠无情不知被他丢哪去了?
“我再会装也比不上霍大人您啊!按理说,你三位现在不正在密谋怎么对付我吗?怎么有功夫来这了?”左扉鸣早就发现刚才还在暗中监视他的几人现在已没了动静,扬眉一笑,他道,“看来情况也没那么严重。”
霍邱摇摇头,郑重道,“若不是一个意外,现在就不是情况严重与否的问题,而是我死得痛不痛苦的问题。”
特意忽视了那个意外,左扉鸣闻此一惊,盯着霍邱看了足足一分钟后才道,“连你也这么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霍邱找了个椅子坐下后才慢慢地吐出一个词,“梦魂花!”
左扉鸣皱眉,“你说的可是两百年前随着浣心阁一起消失的梦魂花。”
霍邱苦笑道,“难道这世上还会有另一种梦魂花不成?”
梦魂花,梦里夺魂。据浣心阁典籍记载,它的生长环境极为特殊,只能在冰雪岩浆的共同作用下成功开花。可是,这世间又怎么会有这样奇特的地方呢?但三百年前,那一代浣心阁阁主不知在哪儿找到的地方,他竟然成功培育出了一朵梦魂花,还把它秘密地用在了当时的武林盟主即当时的陆家家主身上。
中了梦魂花的人起初一切正常,但七天后如果你还没解毒,那以后的日子就只有等死了。但梦魂花真正可怕之处不在于要你死,而在于要你后悔为什么还活着。慢慢地,你会精神恍惚,可也只是恍惚。直到有一天,你会突然一觉不醒,之后你会不停地做各种各样的梦。那些梦都很真实,真实得让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在梦里,你会经历种种人世间最惨绝人寰的事,最终结局都是心如死灰地死去。然后,你会带着前一个梦的记忆进入另一个梦境,再次死去。梦做到最后,你会神经错乱,癫狂发疯,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在你身边的人看来,你就是昏迷不醒。他们会想尽办法吊着你的命,然后到处找名医灵药医治你。可惜,他们什么也检查不出来,因为你确实只是在睡觉加做梦。
你就这样在梦里遭受着各种折磨,最后麻木崩溃,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你就死了,在梦里死了。在此之前,你没有和你亲人作别,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稀里糊涂的死了。
对于江湖中的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希望生死都能轰轰烈烈。所以,他们实在无法接受那这样的死法。
此后,武林正道与浣心阁不死不休的局面就是从梦魂花出现开始的。庆幸的是,浣心阁多年来也只是培育出了四朵,之后它更是随着罗世的去世一起消失。但现在,霍邱说,梦魂花又出现了,还被差点用在他自己身上。
☆、29布局(一)
“这一切的过程呢?你又是怎么知道结果的?”左扉鸣深思熟虑后慢慢道
“你还记得两年前秦刀给我下毒这件事吗?”霍邱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转,抬头朝某处扫了一眼,下一秒就移开了眼。
“当然,否则你也不会上门灭了他。不过,当初,行风不是给你解了吗?我记得你为了找一棵恶婆草还特意找上了神医谷。”左扉鸣提起行风这个名字的时候面色很正常,只是声音略微苦涩,却依旧笑着。
霍邱见此心里叹气。众人只道左扉鸣一笑,可以迷倒江湖上所有的少女心,却不知,若笑容已经成了一张不可剥离的面具,那这个人一定是看透了沧桑。
左扉鸣其人,内心就算痛得惊天动地,面上也能笑得无声无息。润物细无声,滋润的只能是旁人;自己,且捂住伤口夜里疗伤就是,白昼人前照样满面春风。痛苦这种东西,何必四处诉说?谁在乎?徒增他人饭后谈资而已!同情,只是弱者喜欢的施舍,左扉鸣一点也不稀罕!
其实,霍邱本质上也是一贯将伤痛埋藏心底的人。只不过,左扉鸣是越痛越隐忍,霍邱是越痛越张扬。
见左扉鸣这样询问,霍邱苦笑道, “的确是解了没错,只是,解药即毒药。”
“什么意思?”左扉鸣屈起了食指,这是陷入沉思时惯有的动作。
“三虫三草毒要用恶婆草来解,可是恶婆草遇上女儿红就成为了天下剧毒。”
“女儿红?”左扉鸣很惊讶。
“不是酒,是一种毒菌。现在想来,恐怕一开始我就中了套。”霍邱无奈道,神色倒依旧洒脱。
“这种东西?我以前竟从未听过。”左扉鸣低着头,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所以我才着了道。这本就是缓性毒药,我就一直都没察觉,直到半年前毒发。三个月前我’无意间’得到了一本上古医书,然后就发现了恶婆草和女儿红的效用。当时虽觉得自己的症状和上面说的极相似,但以防万一,我还是找了上面的其他几个方子试了试,结果竟真的治好了人。可现在看,除了那梦魂花之外,医书上的方子肯定都是真的。只是,我又哪里找的着第二个和我一样症状的人来试验?”
“所以那上面画着一朵花!”
“没错,只是它写的是另一个名字。”
“可恰恰你就不认识梦魂花。事实上,这世上也没几个人知道梦魂花了,更别说它的真容。”左扉鸣隐隐约约觉得他抓到了线索。
“你说的没错。”霍邱苦笑道,“我就马上差人去找。当然,这个世上,只要我霍邱想要的,就一定会拿到手,何况。。。”
“何况还有人一心要把它送给你。”
“是这样没错。”
“结果在你吃下它之前,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和一小男孩瞒着你所有的手下出现了。第二天,你的那几个最看重的手下便得到了你昏迷不醒的消息。”
霍邱一听这话,眼睛就瞪圆了,“你怎么知道?”
看着霍邱夸张的表情, 左扉鸣也没戳破他,只是挑眉道,“你敢说你不知道你的人有问题。”
霍邱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动了动腿,“我能说什么?你早就应该知道了不是?”
左扉鸣放下手中早已冷却的茶杯,心里叹了口气。若没有内应,霍邱绝不会这么巧 ,一步一步踏入别人的陷阱。在这其中,必然有一个极得霍邱信任又对霍邱极为了解的人,甚至,秦刀也只是一颗棋子。而这个人,他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来历不明的二哥了。
当年,这二哥是以霍邱救命恩人的身份加入这里的。这些年来,他的表现可圈可点,算是为霍邱鞠躬尽瘁了。老大贪杯好色,老三孤傲不合群,老四莽撞粗鲁,老五散漫无纪律。只有他,算是没有明显的缺点了。但这并不是左扉鸣怀疑他的原因,完美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很少罢了。
左扉鸣只是听着霍邱的描述加上他自己从那二哥身上发现的几处疑点确定的。况且,为什么那人在吹笛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缕箫声打乱了笛音,使他有机可乘制住了那二哥。左扉鸣把这箫声和霍邱的伪装结合起来,答案就很明显了。霍邱在给人下套呢,而且人家也上套了。
这个世界就这样,你既然想做猎人,就要时刻准备着被当成猎物的可能。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沾上女儿红的?总不会是被强迫吃的?”
霍邱一听到这个,立刻讪讪地说,“你还记着啊!那个,不是贪嘴么。”霍邱抬手摸了摸鼻子,“其实我本来想吃鸡枞竹荪菌来着的。”
“是啊!你霍邱那张叼嘴整个江湖都知道。可是,能在你厨房下手的人,数了数去也没几个。他不可能自己动手才是。”
“他下功夫的地方是别人的嘴巴和厨娘的耳朵。”霍邱伸了伸懒腰,“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许很早,神不知鬼不觉得找了块地种了些蘑菇,后来就成了片,后来就混入了女儿红,再后来,就进我肚子里了。没办法,别人以为是野生的,拿来吃了就到处宣扬美味,结果我的好厨娘为了我这张嘴就特意做了道鸡枞竹荪菌。你还别说,味道真不错。你没吃过恶婆草,哪天试试也没事!”霍邱现在倒颇有心情的调侃起左扉鸣来了。
可惜,人家压根没理,左扉鸣给霍邱续了一杯茶之后又问道,“你已经调查得这么清楚了?他的来历呢?为什么花这么大功夫对付你?你吃下梦魂花有什么好处?”
“装吧!你明明知道,非要我说。大爷我累了,要休息了!”霍邱把茶往那一搁,不怀好意地笑道,“左扉鸣,没想到你藏得挺严实的,连儿子都有了,还是这么大的。不过,他娘是谁啊?总不可能是那个冷冰冰的吧?”
左扉鸣闻言眉毛上挑,灿烂一笑,“你猜!”
霍邱一看左扉鸣这种毛毛的笑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上一次他也是这样笑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总之他死得很惨。“我什么也没猜,没猜。”说完霍邱就嚯得一声消失了。
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左扉鸣起身又把那熏香点上,作了番掩饰,直到确定别人察觉不出异样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无论霍邱是中三草三虫突然死还是中女儿红慢慢死,他们的目的都不会得逞。因为那个东西只有霍邱才知道,而一旦他们轻举妄动,霍邱一定能发现。
最重要的是,他们绝不可能从一心作对的霍邱嘴里问出任何东西。霍邱若想死,谁也拦不住。这一点,想必那二哥还是也清楚,所以他们才会费尽心机想要霍邱中梦魂花。
梦既可以夺魂,也可以迷魂,而且,它比任何幻术都厉害。不过,能用上那么罕见的梦魂花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确实很好奇。
☆、30布局(二)
话分两头,就当左扉鸣和霍邱接上头的时候,老四在颇懂医术老五门外心急火燎地转来转去。他口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什么,脸上的那份忧虑始终没有散去。
“二哥怎么样?”老四一看见老五出来了,立刻急急地问道。
出来的男子迅速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人刚睡着!”男子带着老四走远了才道,“他颈上一直流着血,今天又走了这么远,加上吹了夜风,现在有点发烧。”说到这里男子环顾四周,挑了挑眉,抱着双手道,“三哥人呢?”
“哦,他去追那个黑衣人了!”老四皱了皱眉,怒气冲冲道,“这人胆还真肥!也不知三哥会不会追到?”
男子摸了摸下巴,撇嘴道, “我看不好说。虽说三哥轻功是我们中最好的,在江湖上也能排上号。可是,那黑衣人来了两次,我们都没能交上手,足以证明其武功之高!”
“那你不早说!早知道,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三哥一个人去追了。”那老四一听就炸毛了。
“放心,”老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人没有杀意,只是想找东西。有这功夫后悔,倒不如多动动脑子。”
“你聪明你动,我本就是榆木脑袋。那你看出二哥身上的蛊来了吗?”
“你一回来就大呼小叫地把我抓来给二哥看伤,现在终于问到正题了。”老五露出朽木不可雕的神情,他耸了耸肩道,“看不出。”
“看不出?那就是左扉鸣在骗我们喽?我就说嘛,这小子心眼肯定比大漠里的沙子还多。。。”
“笨!”老五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看不出就说明这蛊确实厉害。像左扉鸣这种人,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左扉鸣心眼确实多,至少比你多的多!可是,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开玩笑,因为他比你清楚,”老五的声音莫名的透出一丝诡异,“有些玩笑,只有拿自己的命才能开的起!”
老五其实还有话没说,他的医术肯定是比不上左扉鸣手下的行风的。若他有法子解左扉鸣下的蛊,那才叫奇怪!否则,当年大人也不会上门求医了!
“还有,以后不要再说左扉鸣害了大人这种蠢话了。”老五回过头来又叮嘱了一句。
“为什么?这明明是,明明是大家的猜测,怎么就,就。。。”老四顿时被老五口中的蠢字刺激了,只不过他说话的声音越往后越低,后来干脆没音了。
老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老四,接着又嗤笑了一声,“为什么?听着,首先,因为你笨;另外,记住,这个大家目前指的就只有你一个。”老五扔下了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摸不着头脑的老四在那瞎想。
所以,当霍邱回来的时候,老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三哥,你也认为左扉鸣没有害大人?”
咋一听这没头没脑的话,霍邱是真不知怎么反应,于是,他冷冷看了老四一眼,“二哥呢?”
老四一听他提起二哥马上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了。“老五说他发烧了,刚睡着。而且,那蛊应该是真的。不过,他也没办法。”
霍邱听完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我们这次对上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江湖新秀左扉鸣。不要忘了以前大人说过话,能不得罪左扉鸣就不得罪,不管做他的朋友还是敌人都不好。”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去杀他?” 老四疑惑不解。
“他现在死了吗?”
“。。。没有。”
“若他连我们都解决不了,我又怎么能相信,他可以救大人呢?”
“”你果然打得这个主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二哥?”那早已离去的老五突然从角落里走出来,神色莫名。
空气,突然干燥起来了。
“你觉得左扉鸣有要二哥命的意思?”
“谁知道!不过,你就这么肯定左扉鸣会有法子?”
“老五,大人已经昏迷不醒五天了!”霍邱直勾勾的看了老五一眼,扔下这么一句硬邦邦的话就走了,没有看老四一眼。
“三哥就这脾气,他也是担心大人,所以才。。。”老四在旁边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但他不是傻子,感觉到气氛不好慌忙为他的三哥说起了好话。
可惜,老五毫不客气,一句话就打住了他。他说的话虽然冲,可是声音却淡淡的,“行了,谁不知道最担心大人的就是他了!你还想安慰我?不如安慰你自己去!”说完,老五又带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走了,丝毫不见刚才和霍邱说话时的火药味。
老四一个人在那默想了半天,三哥冷傲他就不说什么了,反正也习惯了。只是这老五怎么也奇怪起来了?对了,他好像把什么东西忘了。老四一拍脑袋,他还没问那黑衣人的事了!怎么老五也不提醒一下?
可惜,现在霍邱早走了。而且,就算他在这,老四也问不出什么东西的。霍邱准备好的话,可不是说给他听的。
☆、31布局(三)
“你打算让左扉鸣帮忙?”第二天早上,刚苏醒的老二在听完老四的牢骚后立刻找上了老三,也就是霍邱。
老三木着一张脸道,“若大人此次无事,之后我任凭你处置。”
老二一听就又气又笑道,“你觉得我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不是中蛊了么?”
“你不是也说左扉鸣无心杀我么?”
霍邱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意思?”
老二无奈道,“担心大人的不止你一个,我们一起去!”
“我们?”霍邱眼珠动了动,抬眼望了老二一眼。
“是四个人一起。我知道你向来喜欢个人行动,可是这次事关重大,你不能像这次一样,撇下我们。”老二神色郑重的道,语气却依旧和气。他正要再说什么却听见一声好。
“好!”霍邱忽视了老二来不及掩饰的惊讶低下头看着老二的手,这是一双好看的擅长杀人的手,停了片刻他冷冷又道了一句,“你确定老五会去?”
“去!怎么不去!”老五双手抱肩,笑得恣意飞扬,他一字一字地道,“本就是无所谓的一件事!”
老二对着老五摇头,“你就是喜欢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大人的事,你明明也很在意。”
老五听了只是更加无所谓地笑了笑,抬腿就走。
左扉鸣此刻正被人带着朝某处走去。知道什么也问不出,他一路上也就没说一句话。到了一道门前,他眼睛都不眨就推门而入,姿态甚是大方。
他还来不及打量房间里的物件就被正中间那张豪华大床上的人吸引住了。因为,那人睡得,实在太香了。至少,他听见了轻微的呼噜声。
左扉鸣当然知道这个躺着的人应该是谁。他在心里玩味道,梦魂花吗?不知道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不过,他一点也不介意。你想玩,没问题,我奉陪。
他走近一看,这面具还做得挺像,就不知道比起幽冥教那位的手艺,谁更胜一筹。他突然不动声色地仔细嗅了嗅,竟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这世上,知道左扉鸣没有嗅觉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幼时的奶娘。可惜,她已经死了。 现在,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嗅觉的左扉鸣居然在这个房间里嗅到了花香,他有些疑惑。不过,也只是有些罢了。
可是,左扉鸣是什么人呢?他就是那种一点疑惑都不允许的人。这样的人,不是掌控欲太强就是极度自信,而做这两种人都需要实力。左扉鸣恰恰两者都是。所以,即使那个东西不重要,左扉鸣只要想,他就一定要一清二楚。更何况,这突然出现的花香很重要,至少是一条线索。
等左扉鸣自个儿从那房间里晃悠着走出来时,老四早就在外面坐不住了。他刚啪的一声站起来就看见了左扉鸣,于是又忿忿地坐下。因为,他的三哥瞥了他一眼。
“各位,早上好啊!”左扉鸣笑得很真诚,太真诚。
老四哼了哼,心道早屁!老五斜靠在椅子上动也没动,标准的看戏姿势。老三凉凉地看了左扉鸣一眼就当做回应 ,只有老二站了起来笑着道,“不知左公子昨夜休息得可好?”
左扉鸣略一点头,笑道,“承蒙款待,很不错!”一派世家公子风度被他做的完美之极。
闻此,老四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公子哥,就爱装模作样。
“想必左公子也清楚我们的用意了。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为何,找上我?”左扉鸣嘴角扬起,眼睛里却没笑意,甚至有一丝狠意。
“因为你来了。”老二心里自有思量面上却很温和。
左扉鸣听到老二的这句话就笑了,“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左公子认为我家大人现状如何?”
“似是,中毒了。”左扉鸣故意顿了顿,余光打量着几人,转而迅速移开。
“为何这样说?大人明明就是睡着。”老三突然插嘴道。
“既然这样,那我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左扉鸣似笑非笑。
“我三弟只是过于担心大人。公子想必不会介意。您说中毒,那不知是什么毒这么奇怪?”老二很聪明地转换了话题。
“我目前只是有个猜测。因为是猜测,所以暂时还不能说。”左扉鸣看见有台阶自然也就顺势下了。
“猜测,我也有很多猜测。谁没有猜测?”老四在心里默默道。要不是二哥之前提醒他不要说话,他才不会这样憋屈呢!
“哦?不知是什么猜测让左公子这般人物如此慎重,真叫我好奇。”老五双腿交叠伸长,手指搭在他腰侧的香囊上,他声音里的随意却怎么都忽视不了。
左扉鸣摇头笑道,“当我谨慎也好,故弄玄虚也好,眼下我是不会说的。”这句话说完他又正色道,“既然有人有心设计,不该没有后续。你们在封锁消息的这些天难道就没收到过什么东西?”
“左公子想说的是这个吧!”老二拿出了一封信。
左扉鸣接过信打开,看完之后他皱眉道,“信上让你们去风湖塔?”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左扉鸣问道,“这信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不过我们并未看到送信的人。”老二眉毛动了动,意有所指。
“我来之后?”左扉鸣挑眉。
“你来之后。”老二答得斩钉截铁
“你们就不想说什么?”左扉鸣神色未变,镇定地问道。
“很明显,你也在算计中。”老三冷冷道,但他却用余光扫视着左扉鸣。显然,他很在意左扉鸣的看法。
“好像是这样没错。”左扉鸣点点头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虽然很想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会去的,但想想为了不突出你的聪明,我还是不问了。”老五站了起来,朝着左扉鸣随意笑了笑转身就走。
“我们刚才商量,三天后出发。”老二看着左扉鸣的眼睛缓缓道。
“你们大人怎么办?”左扉鸣的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似乎开始正儿八经的考虑起问题。
“这个就不劳公子操心了。”老三皱眉道。
左扉鸣也不生气,点头道,“那就静待佳音。”
“公子似有一位朋友。”老二看见左扉鸣要离开突然出声道。
“怎么?”左扉鸣心里终于笑了起来。
“一起如何?”声音带着试探。
“好!”语气带着确凿。
☆、32布局(四)
左扉鸣现在已经离开了刚才几人谈话的房间。也许是为了表示诚意,他身边的几个尾巴终于消失了,左扉鸣对此不置可否。他一个人悠闲地在封闭的长道里慢慢走着,这里的空气不像外面那么干燥 ,所以迎面扑来的是一阵阵凉湿湿的风,还夹带着些许沙尘的味道。
这个长道也很有趣,就像一个迷宫,如果你既不认识路也没人引路,这辈子恐怕就只能死在里面了,饿死的渴死的累死的,反正是要死的。
闲庭信步地,左扉鸣就一个人踱进去了。长道中,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向,嘴角上扬无声地笑了,神情诡秘。
半个时辰未到左扉鸣就从长道里出来了。他眼睛慢慢睁开,不远处,竹语就站在那里,她手里还拿着一支玉箫。
“没想到你不仅会天涯海角还会碧海潮声!”左扉鸣紧盯着竹语,脸色虽笑的毫无破绽,心里却越发忌惮。她比他想象中更厉害,也更隐忍。这样的对手他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眼前这个让他分外焦躁,莫名的焦躁。
天涯海角曲,就是不管吹箫人和你相聚多远,只要他想找你,只要你听得见他的箫声,你就一定会来。其中的区别就是你来的时候有无清醒的意识 ,是否自愿。这箫声只会让你一个人听见,刚才左扉鸣就是听见了竹语的箫声才走过来的。
碧海潮声曲和移魂叹齐名,它的威力却比移魂叹更大。移魂叹是迷人心智,趁乱杀人。只要你内力足够高心智足够稳它也就奈何不了你。但碧海潮声不同,它是层层递进的,你的武功越高内力越强,你受到的压制越大。一旦箫声吹起,除非吹箫人自己停止,你就只能死命扛着。所以,破此曲的唯一办法是另一人制住吹箫人。但这很难,因为从箫声吹起的地方,到三十里外都在吹箫人控制之下,已经形成一个音杀阵。你贸然闯进只有死路一条。
但这并不代表吹箫人就是无敌的。首先,碧海潮声难学,它被号称江湖五百年来第一难。至今为止,江湖上也就三人学会,可以说是百年难出一个。现在,看来要有四个了。其次,这曲对吹箫人的反噬更大,稍有不慎吹箫人就会内力散尽走火入魔。所以,吹箫人必须要有超人的控制力和专注力,一旦开始,不能停下。停下,远比开始难!据说,当年的幽冥教第六代教主就是死在自己吹的箫声里。一代枭雄就这样死了,实在可惜!更重要的是,碧海潮声曲每使用一次,吹箫人就会元气大伤一次,内力比拼越久,受伤越重。轻则休息三个月重则死。
所以,不到万不则已,竹语是不会用碧海潮声曲杀人的,但拿它来破移魂叹还是可以的,前提是没有有心人在旁边故意以内力相搏。
竹语看着左扉鸣出现后并未急着说话。听见左扉鸣指出了这两首曲名她也没多惊讶。
沉默顿时笼罩了两人,气氛却不冲突。这种时候,左扉鸣只得再次开口。
“你知道了?“左扉鸣仿佛也学上了竹语,笑容不再,神色淡淡,只是声音一如往日的清朗,又如情人间的昵语。
这既是陈述,也是诘问,两人更清楚的是,这只是借口。
“你知道什么?”竹语不答反问。她的目光还是投向远方,像是盯着某一点,却又似焦距涣散,什么也没瞧在眼里。
“只知道,他们想要你去风湖塔,想要霍邱的一把钥匙,想拿到塔里的东西,想要我的命。或许,是我们的命 。”那一个“我们”左扉鸣刻意咬的很重,他的眼睛盯着竹语那张似已冰封了的脸,似要穿透面纱瞧到内里去。可是,竹语只是看着远方,他找不到半分破绽。谜,她浑身都是谜。可他最喜欢的,就是猜谜。
竹语语气平静的说,“你的命恐怕只是碰巧。想要我的倒是真的。他们是想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左扉鸣移开了眼,点头道, “谁也没想到你会把妙水使的安危置之不顾反而来到霍邱这里。这确实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我只是对大漠不熟,想找人带路罢了。”竹语淡淡道。
“碰巧发现梦魂花,接着察觉出这里有场巨大的阴谋,你是说只是巧合?”左扉鸣似笑非笑,丝丝嘲弄。
“还没踏进大漠前你和我就应该知道有场阴谋已经布下。左扉鸣,我再说一次,不要试探我的耐心,它没你想象中那么多。对我而言,并不是非你不可。”竹语的声音还是淡淡的,面色也很平静,只是她确实很烦左扉鸣的那一套。
这一点,左扉鸣也毫不费力地发现了,但他心里却是欣喜大于生气。事实上,他一点也不生气。原来不只有他一个人,他一个人把对方视为不同的。这,很好。
可是,竹语似乎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再谈的必要,于是她转身就走。
左扉鸣突然传音道,“可疑的不是他!”
竹语听在心里,脚步未停,只是眼睛里闪过一抹迟疑。
☆、33黄雀在后
三天一晃而过,私底下的各种动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他们,终于要出发了。
不知是因为对方有心放行,还是老二几人大漠生活经验老道丰富,一路上虽遇险无数,几人最终还是来到了被成为‘大漠死角’的风湖塔。
这是一座很有年代感的塔,不显破败而是沧桑。它形如春笋,瘦削挺拔,塔顶如盖,塔刹如瓶,颜色似铁,别具一格,完全不同于江南水塔或北方佛塔。
塔有七层,每层都有八个角。每个角都是由八条小龙组成的,这些小龙嘴上都叼着一小串铜铃。风吹过,一阵阵悦耳的铃声就会响起。
尽管风湖塔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风风雨雨,但它还是耸立了千年,成为这片大漠里独一无二的风景。
惜,这风景难得一看。风湖塔附近方圆百里都无任何植物,也就意味着你很难在这里找到水源。同时,这里也是整片大漠中流沙、沙尘暴发生最频繁的地带,几乎每天两次。所以你的水壶水袋等重要行李一般会半路丢失,包括骆驼。更危险的是,你会找不到原有的路线迷失方向。另外,这里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强光照射容易脱水,晚上温度又瞬间降至零下七八度,人的身体很难适应。一言蔽之,它有着各种大漠中常见的危险,而且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原因这危险更大,‘大漠死角’绝非浪得虚名。
以左扉鸣一行人能够成功来到这里,只能说是天在看,人在做:既有运气又有人谋。
左扉鸣看了看老二几人,眼神询问道,“谁先?”
老四刚要上前却被老三抢了先,老三眼神凝重,伸手就慢慢推开古朴的大门,过程却是出乎意料地轻松。伴随着沉闷呜咽的开门声,一层厚重的灰尘也扑了过来,老二本来在门开的瞬间就及时拉开了老三,但距离太近,他俩还是咳嗽起来,好呛!
“没事吧?”老四在一边紧张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既然让我们九死一生地来了,岂能正戏还没开始人就死了!他们,还等着看戏呢!”老五讥讽道。
老二只是扫了一脸轻松的老五一眼就再没说话,径直就走了进去。老三老四也跟了进去,老五朝着左扉鸣轻哼了一声也走了进去。
“虽然话有些多余,但你千万要小心。”左扉鸣回头对竹语头一次严肃道,说完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竹清一眼。
竹语眼里破天荒的地闪过一丝疑惑,他一直让她小心的人究竟是谁?毫无线索!
七人一进入塔里,门就哐的一声关上了,但却没一个人惊慌回头,此时,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和体力。
塔里面一片漆黑,但这点对于经历过绝对黑暗的几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几人小心地向前移动,耳边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风里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就像血滴在脸上。
老四心里暗骂,鬼他妈的,这风阴森森的,吹的人毛毛的。这时在前面走的老二头也不回就轻轻握住了老四的手又缩回去,老五一惊,接下来一直处于沉默状态,
鸣在黑暗中打量着前面的几人,又探了探竹语的位置,这几日,她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当真,就这么烦他?那这样,也好,索性他也不用费心找理由了。
脚下黏黏的,几人走得极为费力。左扉鸣心里正觉奇怪,明明踩到的是硬硬的地面,怎么好像走在泥淖中,每一次抬脚都得动用内力才行。不过,他也总算知道敌人的打算了!消耗内力?不战而败?左扉鸣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眼中的嘲讽愈加明显,痴心妄想!
竹语何其敏锐,左扉鸣再怎么掩饰她还是察觉到他的周身气息变了,不再是春风拂面似的温暖,更像黑夜里的大海那般波谲鬼迷,看似平静,一个漩涡就能无声无息地吞噬你,杀气!
竹语默默想起了坠青石,看了看左扉鸣,他知道几分?坠青石,吴迪曾经找寻多年,顶尖的石器材料。他们现在脚下就有大量坠青石,虽然只是间杂在大理石中但它的作用也发挥出了六成。竹语暗想,除了吴迪还有谁能在坠青石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凭借绝妙的机关术激发出坠青石最大的作用,到底是谁?
正是因为坠青石,这条普通平常的路变得漫长起来。每走一步,他们都要花平常两三步的时间,并且体力下降很快,总感觉有股强劲的力一直把他们往下拉。这就是坠青石的作用了,可惜前面几人不知道,对此他们更加谨慎神经蹦的更紧,自然就越累。虽然他们现在不显疲惫,但一旦对打起来,这会让他们吃大亏。而且,真正的危险还没来呢!
几人走了约摸两炷香的时间,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看着眼前的转角,竹语心中的弦一瞬间拉紧,她一把拉过竹清,示意他小心。就在竹语暗自防备的时候,漫天的箭雨扑面而来。
竹语二人早有防备,另外五人也不是吃素的,江湖经验让他们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好快的箭!好刁钻的方向!这般力透千钧的劲道,足以瞬间一箭穿心,毫不拖赘。
坠青石在这块位置最为集中,他们动作过于笨重迟缓,所以即使他们能挥剑挡箭,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因为现在拼的就是速度。背后人真是好算计,看来,他们是要死在这里了!可是,即使浓郁的弑杀之随着来势汹汹的箭雨充斥这几人周围,他们当中也没一人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