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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泥石流.6

作者:紫苏白露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3:53

竹语的手已经处于半麻痹状态。她一脸深思地打量着陆无涯,眼神中带着些许试探些许疑惑。她心中已经暗自提高了警惕,有这样的下属,那该有怎样的主子?若是这主子的武功高的离谱,已经超出了她一个境界,她反倒不怕。这人要是武力低微,那才是恐怖至极。

江湖上,至少有一半的谋杀是出自不会武之人的手笔。这种人,往往是靠心机和眼力谋得地位,为人出谋划策,杀人于无形。但地位再高,总归是受制于人的人。若那背后人。。。。。。她希望不是后者,但又不得不防。她自身内力高深的原因三分陆媛,三分竹语,四分沈庭。无论是这三人中的任一人,放到当今江湖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竹语当真是气运极好的人。一般来说,别人的内力可以吸收,可以炼化,然后化为己用;但是,竹语这种情况实在特殊。就这副身体而言,除非是费去武功,否则她应是不能继续修炼先前竹语的功法的。毕竟,没有人体内能运行两种体系迥异的内力。但偏偏是她,她就可以。这当然不是偶然,如果不是沈庭,她想不出陆媛体质改变的原因。也只有沈庭,会这般事无巨细地替她计划好一切。她死后那一年发生在陆媛和沈庭身上的事,估计她这辈子是不可能知晓了。若是沈庭有心隐瞒,她是找不到蛛丝马迹的。可是,沈庭为何要隐瞒下来?

因着这种情况,加上竹语本身的勤勉和死过一次的大彻大悟,她如今的武功已是登峰造极。放眼江湖,能和她过招的人寥寥无几。

竹语向来不是个目空一切的人,她并没有完全依赖于武功。事实上在江湖里,死得最快的,也正是盲信自己武功的高手侠士。

以弱胜强,从来不是奇事。高手的死法,数不胜数,出人意料。

就武力而言,她不认为有人能从她手上讨得好处,至多不分胜负。眼下倒是出现一个,还会有第二个吗?她不知道,不知道陆无涯主人的实力,正如他们不清楚她一样。刚才她和陆无涯都未出尽全力,这样的试探太过常见。不过,单单找上她一个人,是因为其他人的底细都摸清了的缘故?她不觉得。

左扉鸣绝对是一个不到生死关头你永远无法看清的人,他的最大能耐,就是忍。忍的另一意义,就是藏。看似一马平川,实则重重深雾,他是这样的人。

一招过后,竹语和陆无涯均面无异色,仿佛刚才的对掌只是一场错觉。甚至,陆无涯的面色反而稍稍平和起来,他语气诡异地道,“还不带人去,你的办事速度真是越来越让我另眼相看了。”这话,自然是对紫玉说的。

不等处于盛怒中的女子反唇相讥,陆无涯就迅速离去,直把紫玉气得牙痒痒,追斥道,“刚才是谁在耽搁我!”

这话,难道陆无涯不是被派遣来的?还是,紫玉还不够资格?

左扉鸣略有深意地看着陆无涯径直离开,然后才跟上紫玉等人的脚步。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竹语受伤了。虽是轻伤,但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主人,人到了。”紫玉站在门外一脸恭敬地低声道。

“紫玉,为何耗时如此之久?难道是你故意为之,怠慢了我的贵客!”那人声调高昂,透着些许装腔作势,但又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又是一个表里不一,心思不定的人。

“属下不敢,。。。,属下愿意领罚。”

紫玉这般不肯吃亏之人,竟然不作丝毫解释,甘心认错,真是出人意料。果然是驭人有方,果然是,自小学习帝王之术的人。竹语此刻倒是和左扉鸣想到一处去了。

里面的人并未立刻发话,似是沉吟了一番,方才慢慢道,“你先下去,此事暂时揭过。”

“是。”紫玉心中一喜,立刻恭恭敬敬地下去,不再看竹语等人一眼,她倒是个聪明人!

外面的人并未有所动作,敌不动我不动,比的就是耐心。

里面的人似是早已预料这种场景,他不紧不慢道,“进来吧。”他的语气是说不出的气定神闲。

竹语还未动作,霍邱已经率先推门而入。

这一间房简朴大方得出人意料,可是真正令竹语等人意料的是那一个斜躺在软榻上,眼睛上裹着一条红绸带的男子。他,竟是瞎子?

霍邱一看见这个人,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随后,他的第二反应就是不可能。他的情报上可没有一个瞎了眼的皇子。不过,倒是有一位深出简出不为人知的三皇子。据说这位皇子自小多病,不理朝政,却极得圣眷,深为皇帝喜爱。霍邱关于三皇子的情报只有只言片语,所以他也只是猜测,猜眼前这人就是传说中的三皇子。

竹语在带着竹清进门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她始终觉得从进入风湖塔起,有什么东西就脱离了控制,而且这根源还不在她一直忌惮的左扉鸣身上。到底是谁?他们之中还有一个人,一定还有一个人。

左扉鸣则是慢慢踱进房间,他不似其他人一进门就看向躺着的人。他脸上带着悠闲的笑容,他的眼睛却锃亮得犹如开锋的刀,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把整个房间都扫了一遍又从下至上地再次扫了一遍。他就像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苛刻严谨,理所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左扉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是在看着那人的时候也是一脸平静,平静得仿佛这人就是这样,就如这房间的其他东西一样,平平无奇。

暂且抛开这条意外的红绸带,不管这个人的眼睛到底如何,但他的气势绝不容忽视,甚至是根本掩藏不了。他的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静水流深般的感觉,就像随时会吞噬生命的大海,足够平稳,也足够危险。这不是说他有多雍容华贵,也不是傲气凌人。如果说李世卿给人的感觉是一把磨刀霍霍铿然有声的出鞘宝刀,那这个人就是一把敛住了所有光华未出鞘的利剑。但一个皇室中人,这样的内敛低调本身就是一种警告,一句宣扬。

所以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能说。这个时候,废话,客套话,试探的话都没有了意义。所有人都在拿捏,都在伺机,都在捕捉对方的信息,以图利益的最大化。

没有人表现出一丝急躁,气氛僵硬与否已无需在意。

“身为主人,却让客人站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失礼。”躺着的人明明看不见,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绸带一一落在几人身上。没有人质疑他在乱看,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他实质性的打量,不轻不重,却不容轻视。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到竹语身上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轻缓柔和,也不失力度。

接他话的人竟是沉寂许久的李世卿,“人都来齐了,你还要废话?”李世卿的声音略微虚弱,但他的态度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的犀利,开口即气魄压人,丝毫不见身为人质的自觉。更重要的是,他的话明晃晃地告诉在场的人,我和他的关系不好。

听此,男子的表情未有丝毫变化,他略微抬高了支撑身体的手臂,笑道,“这是,迁怒?”

“我要什么,你很清楚。现在之所以还忍着,自然是你还没有挡道而已。至于迁怒,三皇子,我没那么闲。”李世卿似要翻脸,语气已是很明显的厌恶。他对自己“不经意间”揭露了三皇子的身份这一事毫不在意,一点儿也不顾忌三皇子的打击报复。这很奇怪,李世卿虽然一向嚣张高傲,但他同时也精于谋略心术,此时又怎么会做出如此鲁莽之举?他一瞬间就从深沉理智心思重的侯爷变成了直白简单的纨绔子弟,这种变化未免太假,也假的够真。

他不按常理出牌的“缺脑子”行为让三皇子瞬间惊讶,也只是瞬间而已。生在皇室,要么喜怒不形于色,要么无时无刻不在微笑,这都是控制情绪到极致的手段,而三皇子明显属于后者。

同时惊讶的还有老四,他的眼睛里全是疑惑,仿佛在说,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内讧起来了?

三皇子面上的表情已经透露不出更多的消息,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一笑而过,转而就看向竹语,“我已经听说你很久了,如今一见,相见恨晚矣。”

竹语对此不置可否,抬眼静静道,“绕了这么大圈子,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但绝不是你。既然诱我前来,那总该让我见见诱饵。”

三皇子嘴角的笑容更大,他似乎早有所料,拍拍手就唤来了一个人。他作了作手势,那个手下便点头无声地走了出去,转而就见一个人被送进来。正是失踪已久的意水。

☆、43三人联手

意水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夫人,她心下不安,怎么能将夫人也牵扯进来?

竹语则是细细地看着意水,她的表情虽还是一脸平淡,但在确认意水平安无事后她眼神略微放松,眼中竟有点点笑意一晃而过,“你没事就好。”

左扉鸣是第一个感受到竹语心情变化的人,没有原因,他就是知道,知道竹语有过片刻的轻松。左扉鸣见此不免深思,这么大的破绽,这么轻易地泄露!那之前她所做的百般掩饰岂不白费了?那是出于什么原因?她想,迷惑谁?难道,。。。这怎么可能?左扉鸣心里诧异不已,她怎么可能放任这么多年?除非,她图谋的更大!想到这里,左扉鸣突然兴奋起来,他正愁没机会,眼下真是天助我也。

三皇子一直没说话,他静静地“注视”这眼前的一切,心里渐渐勾起了唇角,果然是最信任的手下麽?

“好了,人也见到了。我们,是该谈正事了。”三皇子似笑非笑道。

“这个我们,您指的是谁?或者,是哪些人。”左扉鸣谨慎道。

“左少爷,我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此,对大家都好。”

“你确定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能相信你所谓的善意?一开始打谜团的人似乎是你。”霍邱眯着眼睛,冷冷道。

“试探也有,诚意也有。若不试探,我怎会知道你们值不值得。合作之前,我总该了解我的谋友的为人处事,否则拖了后腿怎么办?”三皇子终于坐直了身子,可他的话却犹如一颗炮弹落在这些人中间。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霍邱,只是他的关注点似乎偏了道,“诚意?”他冷冷一哼,“我怎么没有看见?”

“如果我没料错,阁下说的应是你家大人。老实说,现在我还不能动他,有人盯着。”三皇子轻叹道。

“你的意思是,这里并非全是你的人,还是,你的人中有内奸。”霍邱脸色略缓。

“这个~~”三皇子顿了顿,忽的轻轻笑了一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三皇子未完的话上的时候,竹语动了。与此同时,李世卿也动了。而他们动手的对象,竟是霍邱。

两大高手联手,一击得胜,一是配合默契,二是出其不意,三是位置极佳。霍邱,正处于竹语和李世卿中间。

事情发生的太快,当真是电光火石之间。

霍邱眯着眼盯着竹语,忽然大笑起来,他的神情有意外,有怀疑,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恍然大悟。他眼神一狠,咬牙道,“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之前的伪装明明是天衣无缝,就连与霍邱最亲近的左扉鸣几人都骗过了,怎么在竹语他们这有了破绽?这个时候,狡辩已经无用,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事实,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与其我揭露你的破绽,不如你先告诉我们你的身份。”李世卿一改虚弱之态,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深不可测。他在幻境中受的伤早就好了,等到现在,也不过是想除掉这颗最大的毒瘤。不仅除去,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梁换柱,将真正的霍邱混进来。

左扉鸣对此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他略有惊讶,他可不认为凭借竹语几人就能识破这个霍邱的面目。要知道,就是与霍邱相交数年的他,也只是怀疑。所以,这三个人是早就联手了?还摆了他几道?

想到这个可能性,左扉鸣不禁气笑,真是好一个幽冥教主!这其中要是没有竹语的大力谋划,三皇子和李世卿这两人怎么可能搅在一起?刚才这二人的矛盾一半是在演戏迷惑假霍邱,一半则确实不和。

据说李世卿的心上人就是间接死在三皇子手上的。当然,到目前为止,左扉鸣对于这句话的真实性还是怀疑居多,不管是前半句的所谓心上人还是后半部分的间接,这都只是据说罢了。李世卿会爱人已是笑话,而三皇子杀人,他要么不做要么做的人不知鬼不觉,何来间接一说。

但这两人能够联手,他还真有点好奇竹语是怎么做的的。这个幽冥教主,真是好,好啊,到底是她棋高一着,看来今后只能是看谁笑到最后了!

竹语,竹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名字在他念来多了些缱绻的味道,不再只是算计,掂量。可惜,左扉鸣暂时还未察觉到。

“明明知道我是谁,却依旧若无其事地走入我的陷阱。”说到陷阱二字,霍邱忽然惊疑起来,终于沉不住气,朝着竹语问道,“你用了同心蛊是不是”说着他立马回头看向左扉鸣,气急败坏道,“你怎么会相信她?怎么会同意用同心蛊?你们,你们。。。”他明明还在狂怒中,却突然出手,向老四方向窜去。由此看来,这怒也只是装腔作势,一则挑拨离间,二是找寻机会。

“迟了。”竹语不知做了什么,霍邱突然浑身抽搐,跌倒在地。

“你以为我们刚才没有完全制住你是大意,哼,对付你这种人,岂能有丝毫放松?多谢,帮我们洗清了老四的嫌疑,否则我们不知道还要费多大功夫?”李世卿此刻当真是冷面杀神附身,比之竹语有过之无不及,就不知他与这人有何恩怨,情绪竟波动至此。

竹语瞥了李世卿一眼,“这个人就交给你了。”随后她对着三皇子疑道,“霍邱呢?还有,那两个人怎么办?你把话说清楚,我们的交易才能继续下去。否则,我们到此分道扬镳。”竹语的话越说越冷,到最后已有压迫之势。

三皇子神情莫测,他微微低头,半响才道,“这是自然,霍邱暂时无事。至于陆无涯和紫玉,这两人还有用,暂时不要动。你放心,我能交出来的就一定是真正的霍邱。如果你实在怀疑,不是还有左少爷在吗?凭他对霍邱的了解,他一定知道。”

这句话中的试探意味竹语和左扉鸣自然听出来了。想知道她和他能够相互坦诚到哪一地步,恐怕,到目前为止,她和他压根就没信任过。

竹语没说话,左扉鸣却开口了。只见他笑容煦煦道,“三皇子真是高看左某了,若一个化装高手在此,比如华腾先生,那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三皇子一听这话脸色一紧,下一秒他笑了,“是吗?那我真该庆幸华腾先生早已消失三年了。”说完他就无意间看了李世卿一眼,笑容更深。

李世卿回看了三皇子一眼,眼神微冷。莫名的,两人间的气氛就怪异起来。

“如果你们再这么啰嗦下去,我家老四指不定就要爆发了。”人还没出来,那痞气中带着精明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竹语定定地看着从屏风后走出的人,那人立刻察觉到她的打量。两人对视了一眼,竹语率先移开目光。那人见之嘴角一扯,脸上就显出了大到欠抽的笑容,眼中不免多了三分好奇。

这人毫无疑问就是真正的霍邱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兜兜转转,手段百出,他们终于正式见面了。

“小四子,本大人怎么觉得你好像不相信我啊?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洗洗脑子?”霍邱不怀好意地看着老四那张惊愕万分的脸。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他接着道,“你说你反应怎么总是慢三拍呢?先把下巴给我收起来,否则你还别怪我嫌弃你。”

老四忽的被这熟悉的讽刺语气惊醒,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瞪着眼睛道,语气是无比的艰难,“大人?”说话的同时老四不由自主地上前,他突然一把抱住了霍邱,声音激动,更多的是委屈,“你怎么。。。你怎么。。。”他来来回回地说着这三个字,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内心所有的惊讶怀疑欣喜自责恨意全化成了这一句话。

这几天发生的事真的是一波三折,他的心经不起更多的打击了。他不懂的事太多了,二哥不见了,三哥成了大人,老五反叛,大人是假的,大人又出现了,他们说这个是真的。。。他是不怕死的,可是他身边几个最亲近的人却接二连三地出状况,他真恨,恨自己那么蠢,什么也不懂。现在的霍邱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弯了他那颗看似坚强的心。

霍邱皱眉,嘴角抽搐,“怎么别人爆发起来是怒发冲冠,到你这儿就成了涕泗横流?有你这样的心腹,我的品位得有多出众?”说完他借着巧劲挣开了老四,一脸不满地望着或者说瞪着左扉鸣,“你就这么对待我手下的,养猪呢你!”

“呵呵~~”闻此左扉鸣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轻柔犹如羽毛,惑人心弦。就在霍邱张口欲言时他才堪堪停止。左扉鸣似笑非笑看了这好友一眼,他轻描淡写道,“怎么会,是在养孩子。”

“也是,”说着霍邱恨恨地瞅着老四,“这么多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连小孩都不如,”就在老四一脸羞愤的时候霍邱又及时加了一句,“不过我喜欢就行,关你左扉鸣什么事!本大爷的品位当然要高出常人,否则怎么压得住场?”说完霍邱似乎颇为满意,一脸自得。

“时间不多,我们一切照原计划来。”竹语刚才和七皇子商量后决定先发制人,以免夜长梦多。

“切,本大爷还打算继续说说我的神机妙算未卜先知,急什么?”

“你是不想要命了?”李世卿眉头一皱,话就不客气起来。行军布阵之人,最忌令出不出,他要的就是绝对的服从,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鬼话。

霍邱戚戚地看了李世卿一眼,嘴里挤出一句话,“我一定活得比你长。”

☆、44解谜

大概是霍邱的嬉皮笑脸插科打诨发挥了作用,老四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这个时候他自然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例如霍邱的想法,例如交易的内容。可是他不该问,也不能问。

可这并不代表他憋得住。竹语先前话刚落,他就想问她的计划是什么,被他家大人岔过话题后他的神色更加惶急,嘴巴动了动,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大人,你是什么时候来这个地方的?”

霍邱一听这话眼珠子一顿,接着咂咂道,“小四子,你总算是开窍了啊?还知道问问题,还以为你眼睛早就给糊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就像那裹红布的那位。不对,人家可比你聪明多了,玩得一手扮猪吃老虎,是不是啊,三皇子?”

。 这话就有点毒,可惜当事人毫无反应。三皇子只是嘴角弯了弯,转眼就把话题丢给了左扉鸣,“这个,就要问左少爷了。”

竹语心知不让霍邱出口恶气他是不可能罢休的,于是她再懒得掺和,给竹清使了个眼色。师徒二人就走到角落里闭眼养神。

左扉鸣是看着竹语面色一点点变化的,由最初的不耐烦到最后的漠视,他心里不免好奇。这麽个不喜与人相处的竹语,她怎么耐心做这一教之主?难道又是因为沈庭?想到这个可能,左扉鸣突然不舒服起来。他本就不解竹语的四使唤她夫人的做法,据他所知在幽冥教能担得起四使一声夫人的只有教主夫人。竹语明明是教主,那又是为什么,又是他不知道的过去?左扉鸣莫名就燥起来,他把这归于他讨厌无法捉摸的感觉,他总是希望了解一切。

正当左扉鸣陷入个人情绪的时候,三皇子的话提醒了他,他对竹语过于在意也过于刻意了。这是不对的,他该做的事依旧得做,而且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任何人都不能。

霍邱自不会这麽放过他一直讨厌得牙痒痒的人,只见他扑哧笑了一声后凉凉道,“我这一次这麽损兵折将,可不是三皇子出的好主意麽?不过,我还得谢谢三皇子了,若没你这把好刀,我还真不知这麽下手。”

这是在说三皇子白白为他人做嫁衣?奚落意味十足啊。

“是吗?那我还要讨声谢谢了,就不知霍邱大人甘愿与否?”三皇子这个时候依旧笑得和风煦煦。

“甘心!怎么不甘心?”霍邱声音忽高,“小四子你刚才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进来的,自然是在人家送了梦魂花之后的第二天进来的。这个鬼地方,当真不如我的大沙漠好,憋闷死了。”

老四终于得到他家大人的回应,立马问道,“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二哥到底在哪里,还有三哥呢?他也在这里吗?这个人呢?他又是谁?”

霍邱听了没回应。也许,老五为了嫁祸老二,所以在一层的时候故意把他带走了,以造成老二与人勾结的假象。他知道老二被关在哪里,只是守卫森严,他不能打草惊蛇。

至于老三,他当初和三皇子通上信靠的就是他了。

后来,三皇子给他送来一个人,一个昏迷时和他十分像的人。他立刻就懂了三皇子的用意,没有私下调查这个人的身份,他就毫无愧疚地把梦魂花下在这个人身上,然后要老三帮着掩护,而他就在暗处观察。他每隔两天会和老三通信一次。

可是从半个月前开始,他就再没有收到过老三的消息。所以他知道老三出事了。十万火急地赶回去,结果奇怪的事发生了。呵,有人竟然在假扮老三。虽然这个人瞒过了所有的人,伪装能力直追华腾先生,但他又怎么不知道真假。

这个人想干什么?接近昏迷的替身,不是有老五吗?凭老五的本事,要想把这替身无声无息地送给陆无涯,毫无困难。那个时候,他确实对这个人的出现疑惑不解,三皇子也说他不知这号人的存在。那就观察吧,有所图,必有破绽!

可是他听到了什么?那天左扉鸣和“老三”第一次接头的时候,他碰巧也在那个房间。本来那天他是想找左扉鸣摊牌的,之前他为避探子察觉,一直没有和左扉鸣联系。他必须保证自己的行踪,而左扉鸣这人目标太大,一定也是那些人监视的重点,所以他冒不起这个险。

可这个人竟然告诉左扉鸣他是霍邱。额,这个人还真是胆大心细,仅仅凭着陷入昏迷无法言语的替身和他自己那手精妙的伪装术就敢对左扉鸣撒下这样的谎言。不过,仔细一想,就当时情况而言,要不是那只是个替身,这个人的计划就有极大地胜算。因为他的计划确实算得上天衣无缝,他说他是霍邱,他说他在迷惑敌人,谁能戳破?

那个早就昏迷的霍邱?还是被抓的老三?没有人证,只要他够会掰,左扉鸣绝对会相信。越了解霍邱的人越相信,因为替身这种事还就是他霍邱能干出的事。

他不正在做吗?那个替身还好生生地躺在他那张舒服的大床上呢。说来此举本来是在算计老五,却没想到竟让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阴谋,嘿嘿,他的运气真好啊。

不过,他怎么不知道还有人这么了解他。

这个人的一举一动,语气神态,熟悉得霍邱想撞墙,就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还有那套极符合霍邱会干出来的事的完美说辞,不仅说服了左扉鸣,也让一旁的他“膜拜不已”。

这人演谁像谁,绝对有老五这么多年不辞劳苦传出去的情报的功劳。啧啧,看左扉鸣那样子,他还以为也被迷惑了。

结果那人一离开左扉鸣就找上了他,真不知道左木头是怎么看出来的?嘿嘿,难道左木头对他情根深种,比他自己还要了解霍邱这个人?呸呸呸,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改天一定要挖出来。

还有那幽冥教主,啧啧,瞧左扉鸣那眼神,额,其实他眼神很正常,一副斯文败类相,可他就是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

霍邱的心思早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左扉鸣扇子一敲又把他敲了回来。

左扉鸣无奈地看着他这好友,这人,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装的倒是一脸高深样,也就糊糊其他人。

“嗯。”霍邱故意沉吟了一番,“三皇子,你能不露马脚地把老二老三的解药拿到手吗?”

“不能。”三皇子根本没考虑,张口就拒绝了。

“也是,陆无涯那人精得很,估计你再聪明也瞒不过他。我们确实不能打草惊蛇,哎,这可怎么办?小四子,你二哥三哥难道就要壮烈牺牲了?大人我好心痛,痛得记性都不好了。。。”霍邱瞬间化身为受气媳妇,一脸被蹂躏状,就差没学西子捧心了。

老四一听整个人都跳起来,满脸怒气地说,“不救二哥三哥,这怎么行?大人,你和他们定了什么狗屁约定,凭什么不救?要不我就自己去?管你们打不打草惊蛇?”

集体忽视了老四的话,李世卿挑眉道,“记性不好?怎么个记性不好法?”

当然是不记得钥匙放哪里了。

霍邱眼睛眨了眨,脑袋一拍,“你刚才说什么?哎呀,突然忘记你的名字了,叫什么呢?”

所有人都听见了李世卿瞬间拔剑的声音,“是吗?正好,我这个无名小辈就向江湖成名已久的霍大人讨教讨教。”

“那好,我这个前辈就指导指导。”说着,霍邱还真做出起手式。他明知道这麽个空间,这些人在场,他俩怎么可能打得起来。

偏生霍邱还一脸认真样,他还真是个趣人。

“还有毒药吗?”一直冷眼旁观的竹语突然插话。

“有,这里。”三皇子迅速递了过去,还一脸笑意地对着霍邱二人道,“你们怎么还不动手?”

“三皇子一看就不是开得起玩笑的人,怎么就把笑话当真了?你说是不是,李世卿?”霍邱一听竹语的话立马眼睛发光地看向她,撇撇嘴就打算把三皇子和李世卿随意应付过去。

竹语拿过药瓶,她示意竹清防着他人,然后小心地打开瓶盖,用手扇了扇,又小心地盖上瓶盖。

其他人这时都盯着竹语,她也没有废话,直接道,“他们中毒几日了?”

“一个十三天,一个五天。”

“如果我们能在一个月之内出塔,之后我会给你解方。”说完竹语眼神一敛,沉声道,“你们还打算折腾多久?我耐心一向不多。”

折腾一词出,集体沉默一瞬。

“那接下来我们是直接去?”霍邱摸摸嘴巴问道。

“你是想把陆无涯也带去?”三皇子道。

“这个,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霍邱迟疑道,像是真的考虑起来。

“你们是忘了什么东西了吗?”竹语淡淡道,“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也只有六分胜算,你们还有多余的选择吗?”

是了。陆无涯不是好对付的,紫玉也不能小觑。这里看似全是三皇子的人,可这其中也难保有早已反水的人,防不胜防。再说,在这个塔里,人多反而不好。当初为了消除陆无涯这个“心腹”的疑心,三皇子的很多布置都是差他去办的。即使后来他暗中改了不少,可也于事无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对付陆无涯以及他背后的人,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表面温和的三皇子心中一狠,若不是陆无涯这条蛇发现得太迟,他也不至于陷入这般地步。前数年的心腹生涯已经让陆无涯知道了他不少事情,这实在让他如鲠在喉,否则他怎会如此费尽心机做些自损之事。若不是事情紧急,他怎会如此?这陆无涯,必须死,否则,他就要这里所有的人去死。

“那你待如何?”李世卿询问道,神情颇为玄妙,似认真,又似不在意,反正让人看不出想法。

“我还是最初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接下来的挑战才是麻烦。”竹语撇头看向三皇子,“这个时候,你派去拖住陆无涯的人也该回来了。”

“不错。时间刚刚好,陆无涯这个时候也该察觉出什么,正在往这里赶。此次成功与否就看他了。”三皇子颇有用心地道。

“紫玉姑娘会抢先一步吗?”左扉鸣的手轻轻捏住扇柄,他眼带笑意地看着三皇子,仿佛只是好奇。

“所以接下来就看你们了。”三皇子闻言回之一笑,心下却对左扉鸣此时做法生疑,偏生这个时候渐露锋芒,为何?

☆、45两方算计

刚才这一席人的谈话自然是无人能听去的。

跟在三皇子身边的老人都知道他的四点忌讳。一,忌自作聪明自作主张;二,忌偏听偏信搬弄是非;三,忌私斗;四,忌偷听他的私人谈话。

当三皇子与人谈话的时候,他所有的手下都不能候在一旁,他所在的房间周围百米之内必须无人。一旦发现有人,无论是谁,无论你有多久资历多大功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可是,他杀人的理由却不是你窃听,而是你不守他规矩。这条命令是三皇子十岁那年立下的,在他依此杀了数十人之后,它便成了血一样的教训,无人不从。

因此,他身边人都知道,这三皇子就是只笑面虎,杀人如吃饭喝茶般随意,不好唬弄。但只要你守他规矩,不私下动作,够干净,他也不会为难你。相反,他会给你极大好处。他对待手下的态度就是,你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只要你有本事来拿。

有多大的付出就有多大的回报,是他身边人必须谨记的生存法则。

不得不说在这个出身决定命运,地位上升空间极小的朝代,三皇子这种态度对一些有才无路的人来说无疑是条捷径,足以吸引各种人才为他前仆后继。

百米之内不得有人,这也意味着三皇子自信他可以保证自身安全。

有些人表面有多温和,内里就有多张狂。对于外界的评价,他可以一笑置之不置是否。这不是因为他涵养有佳,而是因为他压根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就正如一头狮子不会理睬一只蚊子的挑战一样,他笑只是因为你还不足以让他动怒。

三皇子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他的忌讳,碰不得。因为他的怒气你担不起。

话说这么多,落脚点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不会有人偷听到他们几人的谈话,即使陆无涯想,他也不会。他心有忌惮,竹语左扉鸣几人全是武功一流的高手,他不能担保他不被发现,稍有差错,满盘皆输。

左扉鸣等人虽不知道三皇子这一忌讳,但他们并非傻子。这三皇子既然敢正大光明地和他们做交易,那么事前准备必是早已做好,他们又何必多费口舌询问其间奥秘。

“你说,我要是把化骨水用到你身上,你会不会满地打滚啊?而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啊脚啊一点点消失,多有趣!嗯~~”霍邱对着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男的慢悠悠地蹲了下去,手里一直摩擦着一个青瓷瓶。他的眼睛随之不停地在那人身上扫来扫去,似在考虑先从哪里开始滴好。霍邱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到让男子毛骨悚然的程度。

在场的人都清楚,霍邱的话不是玩笑,他的眼神痞气中透着狠劲,整个人都显示着一种要么让你干脆死要么让你要死不死的意图。

化骨水,顾名思义就是化去身骨,是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必备之物。可是,若把它用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这就是比被凌迟还痛苦的死法。

见男子不说话,霍邱嘴角上扬,“好啊,看来你是想要试试咯!”

所有人看着霍邱随意地拔下瓶盖,他还特意摇了摇瓷瓶,“还是满的。那正好,我还怕阁下铮铮铁骨半瓶搞不定,整整一瓶啊,这是要从哪里开始呢?”

说话的同时,霍邱的手故意颤抖地很厉害,瓶里的化骨水有一瞬间差点倾斜出来,又被霍邱及时的晃了回去。

“阁下化装技术这般高超,看来这手最精贵。我霍邱没啥特殊的爱好,就喜欢好东西,不如,我们就从这手开始?”

霍邱说话的时候眼光一直没离开过躺着的故作镇定的人。他在用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他的心理,他所能运用的一切来折磨这个人,从精神上打垮这个人。他必须要和那人有时时刻刻的眼神交流,确保他自己能够一直控制这次对话,进而控制住这个人的精神状态。

就在气氛已经蹦紧到那人快要忘记呼吸的时候,霍邱突然拍拍头,笑得更加诡异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好东西没拿出来。瞧,这是什么?你不看没关系,我告诉你,这东西啊,可以让你的痛感增加十倍。十倍是个什么意思呢,就是你从断根手指的疼变到女人难产时的疼。啊,你是男人,不清楚难产有多疼。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就试试,把这两个药给你一块儿用上,说不定你就知道了。”

霍邱一脸兴致勃勃鬼畜上身的不正常状态终于让这个人彻底崩溃了。那个男人在霍邱手中的药瓶越来越近时终于像女人一样尖叫起来,声音厮厉,就如困兽般痛苦无助。

“哎呀,我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像女人难产一样叫了起来。来来来,我们继续。。。”霍邱还是一脸诡异笑意,仿佛丝毫不为所动。

“我说,说。。。这一切都是影门门主的计划,他让我假扮霍邱瞒过左扉鸣拿到藏宝图。我知道的就这些,给我个痛快吧!”那人一脸挣扎,神色已经近乎痴狂。

最后还是竹语一针解决了那人,那人临死之前一副终于解脱的神情不免让人对霍邱的手段佩服不已,偏生霍邱转眼就邀功似得冲着左扉鸣得意得笑,笑容张扬得好似冬日的太阳。前后反差之大,让人更加不敢放心。

“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挖出了这么点东西,真是不值!”霍邱一声接一声地叹息,神情很不爽。

“影门门主?”三皇子心里琢磨道,“藏得真深。”

这个影门门主暂且揭过,至少在那人吐出影门门主之后,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表示听过这号人物。

化骨水总算还是派上用场,那人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啊,我还有一只虫子在体内。大人,快,快给我把把脉。”老四突然惊慌道。

“滚一边去,我哪会把脉啊。虫子,什么虫子?你又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霍邱嫌弃地打落老四的手,疑惑道。

“时候到了我会帮你引出体内。现在,不行。”竹语的语气就是告知,没一点商量的可能。

“听见没,等那位娇俏的紫玉姑娘来了再说,时候不到知道吗?”霍邱心有所思,面上却调侃道。

“竹教主似乎精于蛊毒?”三皇子道,“只是不知这同心蛊有何奇异之处,同心同心,难不成能心意相通?”

“韬光养晦时间长了,这人废话就多了。”李世卿闻言冷哼,就差直接点名道姓了。

三皇子自然知道李世卿的意思,无非说他心思多,为人阴险狡诈之类的。他也不生气,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从来没有看上过他的人比死还痛苦。

竹语本来也没打算回答,此时倒是对李世卿的话很诧异。她怎么觉得,李世卿有意激起三皇子的怒意。如此明显地招惹对方仇恨,他这么急迫地逼三皇子动手是为什么。依李世卿的手段,他要想对付人,应该是暗地筹划,一举得胜,绝对是让人再无任何翻身可能。如今这人的举动处处奇怪,处处意外。

三皇子虽没继续追问竹语关于同心蛊的事,但他转而又问起了另一件事,“竹教主觉得陆无涯功夫如何?”

竹语眉头微皱,眼神似有思索,她缓缓道,“我赢不了他。”

竹语这话的意味很多。首先,她是赢不了,这个赢字应该是就武力而言;其次,她不是杀不了,而是赢不了。杀和赢有很大区别。要杀一个人,比要赢一个人,要容易得多;第三,她不是输,只是赢不了。

竹语说话从来都是心中有十分,嘴上只透一分,字字珠玑,懂不懂由你。

而左扉鸣说话则是心中有十分,嘴上透两分,一分真一分假,信不信由你。

三皇子这般爱玩文字游戏的人对竹语的话是一听就懂,只是他自己对于竹语的真实实力也只是估计。他当初问过陆无涯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却是,“我杀不了她。”

果然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麽。三皇子心中默叹,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竹语的话一出,老四自以为隐秘地问霍邱,“大人,你打得过这个女人吗?”

在场人都是高手,又是这般近的距离,老四的话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霍邱闻言撇撇嘴,“我没事去打她干嘛?吃饱撑着没事干了才会干这种蠢事。”

霍邱说完这句话还向竹语挑挑眉,表示他可是很磊落的人。

竹语眼神与霍邱交接了一下,两人信息立刻成功交换。

“我要唤紫玉来,你们都是聪明人,相信不需我多说。”三皇子见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按下他躺椅上的其中一个按钮,便把命令发了出去。

紫玉接到消息正打算动手,陆无涯却恰好出现阻止了她。

“陆无涯,你什么意思?现在正是拿下他们的好时候!”紫玉一脸不满地叫道。

“三皇子让你给房间里的哪些人牵阵?”陆无涯恶狠狠地问道,“事关重大,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

“所有人。”这个时候她倒痛快。

“所有人?竹语和李世卿呢?你控制得住?”陆无涯疑惑道。

“那你就不管了。反正这次我绝不会失手,主人的计划一定会达成。陆无涯,这次行动,你可要靠我。”

“哼,愚蠢!短见!女人!”陆无涯哼了哼,又道,“主人给了你天魔兽?”

“你。。。你怎么知道?”紫玉是又气又急。

“没有天魔兽,不说竹语那女人,就连三皇子你也未必能完全控制住。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受不受你幻术的影响,我比你更清楚。”

紫玉听着陆无涯嘲讽的话,心里咬牙,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这些年,为了向主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她曾对三皇子暗中试过幻术,希望可以直接控制住三皇子。可是三皇子竟然对此毫无影响,他是唯一一个对她的幻术毫无反应的人。但原因呢?三皇子只是封闭了视觉而已,为什么不受她影响?

紫玉隐藏了这么多年,一方面是因为主人的要求,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对幻术的痴迷。她迫切想知道她的幻术失效的原因,冥冥之中,她觉得如果找到了原因,她对幻术的掌握会更进一步。

而陆无涯所说的天魔兽确实存在。据说,天魔兽是一种上古魔兽,吼音极具魔性,有使人疯癫成魔之效。所谓的幻术与它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多年前紫玉就在寻找天魔兽的踪迹,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终于有了一只,还是一只未成年的,也幸好是只未成年的,否则,这次派去寻找的高手恐怕又得像上次一样,折在那只成年魔兽手下,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紫玉对她主人的敬重感激。她这次,一定不负所托,帮主人把东西抢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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