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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泥石流.8

作者:紫苏白露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3:53

左扉鸣笑容褪去,面色平静得看着霍邱,不发一词,但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温和,真正内心平静满足地温和。

“你总是这样,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和竹语那女人像,一样的固执而能忍。可是,你是可以的,左扉鸣,你是可以说出来的。”霍邱忽而叹息道,“运气不可能总是青睐你。”

“我知道,可是,等一切结束后再来回忆不是更好?”

霍邱默然,然后摇头,“你已经习以为常了,我也不会勉强。好朋友是不会勉强好朋友的。”

左扉鸣眼睛含笑地看着霍邱,“谢谢你,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很难过,虽然你常给我惹麻烦。”

“是啊,我的难兄难弟!”霍邱一边叹气一边眨眼睛,说不出是低落还是高兴,但这场对话却在两人的默契下戛然停止。

一炷香时间眨眼即过。

“现在感觉怎么样?”霍邱收回内力,顺便解了左扉鸣的哑穴。

“还能动。不过,我们现在得立刻去塔一层。”左扉鸣缓缓吐了几口浊气,面色看起来好多了。

“塔一层?你是说竹语他们会在那里。”霍邱若有所思。

“陆无涯的突然出现一定是他们早有预谋的,竹语既想借陆无涯拖住我们,又想借我们杀了陆无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左扉鸣手持寒冰扇,面色不郁。

“可他们确实成功了。时间掐的太准了,我们只能如此。”霍邱摊摊手表示无奈。

霍邱说的没错,左扉鸣是绝不会让陆无涯跟上竹语他们的,所以他当时才会选择拔出剑鞘放竹语他们走,所以陆无涯才会气急败坏地嘲笑左扉鸣假大方。

一切发生太快,左扉鸣当时来不及细想,现在看来,这一切绝对是有预谋的,竹语和三皇子关系必定极其密切。他们的计划当真是一环套一环,把他们利用得彻底。但还是那句话,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竹语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连那个看似对她不利的同心蛊都是一步早已算好的棋,那他也该回她一份大礼。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塔一层的,难不成还真有什么追踪人的苗疆蛊虫不成?”霍邱刚说完话突然一惊,“同心蛊?”

“她低估了我对同心蛊的了解,所以,霍邱,”左扉鸣侧头笑道,“这次输的人不一定是我。”

霍邱看着左扉鸣踌躇满志的模样,欲言又止。

“有疑问?”左扉鸣问道。

霍邱想了想,还是不怕死地说道,“你不觉得每次谈起竹语,你的情绪波动都很大吗?”

左扉鸣愣住了,霍邱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他的话左扉鸣自然是听进心里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左扉鸣眼带确认地看向他的好友,却见他的好友犹豫得撇开了头。

此后,霍邱一直在和老四说话,留着左扉鸣一人沉思。他这个好友也该好好想一想了,一时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塔一层,几人正在对峙,可是气氛并不紧张。

“你想怎么样?”云翮皱着眉对着赶上来的李世卿道。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上来,”李世卿挟制着竹语,眼神专注得看着云翮,“因为这个。”

李世卿指向了竹语腰间的玉佩,那是竹语身上唯一的装饰。

竹语和云翮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糟糕的信息。

这块玉佩是沈庭亲手找人设计送与竹语的生日礼物,世上仅有两枚,另一枚在云翮脖子上。

“不要说这是你们最近合作的信物,这块玉佩我不是第一次见。”李世卿并未明说,但也足够了,足够让竹语和云翮清楚,他不是好唬弄的,相反,他知道很多。

李世卿自小就有神童之称,记忆力尤为好,加上他擅于观察,心细如发,就凭着两块独特的玉佩,竹语和云翮相识多年的关系就瞒不过他。

竹语看着李世卿隐忍多时的神情,终于明白当初他望向她腰间时的瞬间惊讶,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在怀疑了,却蛰伏至今。不管他是何时何地见过云翮的玉佩,但就是这份不俗的眼力和判断力也够让她佩服了。果然是李世卿,狼一般的嗅觉,豹一般的耐力,狐狸一般的心思,豺狗一般的凶狠,以及蛇一般的蛰伏。

“你想怎样?”竹语把云翮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有知道对方的意图,她才好见招拆招。

“让我跟着。”李世卿回答的相当爽快。

“好。”竹语抢在云翮说话前答应了李世卿,她转对云翮问道,“意水多久回来?”

先前竹语和意水见过一面后,三皇子就借故让人把她带走了,当时自然是在演戏,其实意水是去取一件东西了。

“她来了。”云翮看着竹语,眼神在向她无声地询问,“确定把李世卿带着。”

竹语轻轻叹了口气作回应,云翮此时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见竹语的想法,他也只能答应了。

“夫人,事情我办好了。”一刻不停赶来的意水此刻恭恭敬敬地站在竹语面前,她立刻就察觉竹语受了伤,而且受伤不轻,因为她家夫人在李世卿手里。但,意水皱眉,就算夫人受了伤,也不会让人冒犯,那就是小公子出了问题。

对此,意水倒没有多加意外,竹清毕竟太小,再怎么老练也还是经验不足。有些东西,只有时间才会给予。

就在云翮琢磨着怎么救下竹语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李世卿出乎意料地把竹语放开了。

这让云翮等人大为不解,他想干什么?

竹语倒是没多大反应,对着意水压着声音道,“意水,把东西给我。”

听此,意水连忙递给竹语一样东西,那竟是一把钥匙,那果然是一把钥匙。

李世卿眼睛微亮,他们果然是拿到钥匙了,所以一开始就是局。

☆、50狭路相逢

云翮走在最前面,意水断后,几人一路无阻地来到了塔一层大厅的壁画前。

李世卿心想着这壁画的奥秘,却听见竹语道,“同样的蠢事,聪明人不会做第二次。”

李世卿闻言一笑,“你我都是聪明人。”

话点到即止,两人都已做出了让步。

壁画是宗教壁画,一幅很常见的观音像。竹语却把她的手紧贴在观音的手上,两只手的形状大小竟丝毫不差。竹语运转仅存的内力把观音手缓缓向里推,与此同时,左边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竹清率先进去,确定安全后云翮等人也跟进去。

意水还在洞内等竹语进来,就看见洞口被迅速合上,“夫人!”意水一声惊呼,竹语却已经听不见了。

“你干什么?”竹清看见云翮突然动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就要动手。

“封洞。”即使云翮感受到了竹清的敌意,他依然波澜不惊的说道,“竹语肯定是发现有人才会临时关上洞口,她什么也没交代,可是我知道她想干什么。她既然选择相信我,我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竹清一愣,皱眉道,“你是说左扉鸣在外面?可我没有感应到,师父会有危险。”

“我知道,可是她会活着的。相信她,也相信我,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现在应该去拿你师父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怀疑。”云翮一面向前走一面解释道,“我是竹语最好的朋友,你是她唯一的徒弟,竹语把一切托付给我们,这是信任,你不能辜负,听着,小子,你要相信她的判断。”

“信任,所以不自以为是,所以不拖后腿。这是夫人说过的话。”意水突然出声道,“教主和夫人很少共患难,他们往往是一起谋划,分开行动,就算知道对方处在危险中也不会主动搭救,更不会私自改变计划。他们说,这就是信任。”

“极度的了解才有绝对的信任,了解对方的实力,信任对方的实力。”李世卿眼中闪过一丝赞叹,“沈庭和竹语从不是等闲之辈。”

“左扉鸣和霍邱也不是,当然,你也不是。”云翮回应道。

左扉鸣看着洞口在他面前关上,神色变换,怒意积压,最后却一脸笑意地转头对着竹语道,“这是第二次,你又抢先了一步。”

左扉鸣的语气很柔和,可是在后面的霍邱却夸张地颤了颤身子,表示他被左扉鸣冷到了。

竹语显得无比的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转换了手中玉箫的拿法,这是随时防备的动作。而她自己,早在确定洞口关上的瞬间就向后移去,根本没打算留下了和他们三人交手。

见此,左扉鸣笑容一滞,寒冰扇立刻朝竹语招呼了去,与此同时动手的还有霍邱二人,可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竹语的轻功自是天下无双,步步生莲,从来不是虚名。

虽然竹语此刻因重伤内力大减,自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但她仅剩的内力够发挥出十分的轻功就行。轻功虽不代表武功,但速度决定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更决定了竹语动手的时间。

霍邱一把拉住还在追赶的老四,“我们追不上的。”

“可是,大人,左扉鸣他。。。”老四满脸疑惑。

“他也是追不上的。竹语比他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再加上她的轻功,足以逃脱了。”

“可是,大人,在这么一个狭窄的地方比拼轻功,竹语的速度优势只会大大受限。更何况,竹语坚持不了多久。只要左扉鸣紧跟着,竹语早晚会因内力不继慢下来的。”

“哎呦,你还有点脑子啊。”霍邱故作惊讶道,但下一刻他便脸色一正,“步步生莲天下第一,可不仅仅因为它的速度,更在于它的奇诡。这种地形,才是真正适合它的试炼场。就算左扉鸣在速度上不落后于竹语,他在步形上就已经输了。”

说完霍邱一愣,突然叫道不好。他一边让老四跟上一边脚下生风似的向前冲去,“该死,希望赶得上。”

竹语和左扉鸣一开始的情况确实如霍邱所言,但是,霍邱忘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寒冰扇。可是竹语没忘,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

所以等到霍邱赶上去的时候,就只看见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休息的左扉鸣。

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霍邱认着地检查着左扉鸣的情况。

“别装了,除了中毒还有什么。”左扉鸣忍了很久的怒意终于透露出一两分,“本来竹语已经中了寒冰扇发出的针,我也点住了她的穴。。。”

霍邱笑着打断,“可是你趁着她不能动想看看她是不是陆媛。”

左扉鸣闻言眼神里出现一丝狼狈和一丝尴尬,“我没想到她面纱上有毒。”

“你应该用寒冰扇取揭她的面纱。”霍邱叹了口气,寒冰扇是可以验毒的,可是,左扉鸣由于心中的那点心意估计潜意识中不愿采取这般轻佻的揭法。

“你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左扉鸣也是想到了他为什么念头一转就改用手去揭的原因而刻意避过了霍邱的询问。

“破事太多没办法,只能叹气了。”霍邱一顿,“看来竹语是早有防备提前变换了身上的穴位。而你的针,估计人家早就有对付之策了。”

就正如霍邱他们清楚幽冥教的步步生莲,竹语定然也知道左扉鸣的寒冰扇,并且以她的性格,不早点想出对策她是不会放心的。

“她是我见过最算无遗策的人了,真的是一点漏洞也不放过。从刻意屏住呼吸到提前改变穴位,都让人惊讶不已。”左扉鸣罕见地皱起了眉头,“我这次好像要输了。”

“输在这样的人身上你也不亏了。能料到你会揭她面纱而特意留招等着你,她也算一个好知己了,知己难求啊!”霍邱调侃道。

“她一直没有做过杀我们的打算。”左扉鸣又重新笑了起来,“这毒不会致命。”

“废话,既然她把那间房四周都封了,何不顺便把房顶也封死。这次他们只是想要借刀杀人而已。否则,三皇子那么多人是做摆设的麽,虽然,那些人来了也没什么用。”

“你的钥匙也是假的吧。”

“额,好像是的。”霍邱一愣,顿时醒悟过来。

“江湖传言钥匙在你这里的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左扉鸣冷笑道。

“也就是说他们一早就打上老子的注意了。”霍邱一脸不爽,“我还以为那死老头真给我留了什么惊世宝藏呢,原来他们把我也骗了。还有那什么梦魂花。。。”

左扉鸣服下还原丹后终于恢复了三分气力,他边走边说,“他们应该是想借着陆无涯牵出一个人。”

霍邱不傻,相反他很聪明,一点即通,“你是说。。。”

左扉鸣点头,笑得更意味深长,“下一次,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霍邱顿时了然,左扉鸣从不是乐意吃亏的人。他只会把之前吃的亏加倍还给对方。

“不过,我没想到竹语也会是剑走偏锋的人。”霍邱冷不丁的说。

“在悬崖边跳舞,早晚会摔下去。”左扉鸣摇着头道,“不过,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她是那种把每一步落脚都算的一清二楚的人。”

“那你到底是可惜呢还是高兴呢?”

“两者兼有,高兴更多。”

老四实在忍得没办法了。他嘟嘟囔囔道,“听不懂,又不能插嘴,那我来干什么?”

“来长见识。”霍邱的耳朵灵的很,他转头对左扉鸣说,“你打算离开?”

“留在这里已经没多大意义了,再说,你以为竹语真这么傻,由着我用同心蛊找到她?我现在根本感觉不到她,果然是留着后招等我呢。”左扉鸣心有不甘,但又不能意气用事,尽快离开是眼下最聪明的选择。

就在左扉鸣三人离开风湖塔的时候,一批人马正向着这里赶来。只是,路线不同而已。

竹语到达目的地时抬头就看见了云翮温和的笑容,她慢慢地走过去,“我来了”

“你来了。”和竹语同时说话的是云翮。

“走吧,时间刚刚好。”竹语点点头,眼里平静如波。。

云翮走到一倒垂荷花花样的灯盏前,掏出了钥匙,插进荷花里面,轻轻转动,就听见对面门开的声音。

原来钥匙早就交到了云翮手里,在意水当面交给竹语之后。

向里走去,渐入眼帘的是随意散落在四周的宝石夜明珠之类的,这还只是开始。随着他们越往里走,见到的东西越多,大箱大箱的黄金,一堆一堆的血玉玛瑙、珊瑚玉石,以及数不清的的金银首饰。这都不是最令人惊讶的,最惊人的是那三个巨大的武器库,足以供应这个国家十年的军事需求,实在让人眼红。

到底是谁?谁有这般大的手笔?又为何埋在这里?它的主人又是谁?

李世卿望着前面身姿挺拔的云翮,这人是想要那个位置?

竹语对着这满地的财富看也不看,一直向前走,直到看见一副壁画。

又是壁画!又是一副看起来毫无问题的壁画!李世卿心道,沈庭就这么喜欢壁画?

竹语在画上摸索着,她在那里找了很久,,还是没什么发现。目光一转,她向四周看去,还是没有什么,她又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壁画。

云翮忽然对着竹清道,“这是什么画?”

“西方净土图”李世卿接道。

云翮朝着李世卿看了一眼,表情复杂,而李世卿明知道他看不见反而露出了一个罕见的比较温柔的笑容。

“竹语,”云翮道,“看看他们的手掌,下面。”

竹语之前一直试图转动那些手掌,可是它们纹丝不动。手掌下面?竹语再次查看了一番,终于在观音的左手下摸到一块凹处。她仔细摸了摸,这凹处的形状。。。

竹语心中一动把那块随身携带的玉佩拿了出来,小心地放了上前,就见她脚边的地面上升起来一块石砖。

竹语拿起那块石砖掂量了好一会才运转内力碾碎了它,一个用油布纸包着的小包便出现在眼前。

打开小包,竹语看见数十封厚厚的信,还标着一二三四字样的序号。竹语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标着‘一’的信封,是一张地形图,出塔的地形图。沈庭果然知道她想干什么,连线路都给她准备好了。这样,她接下来的布置就可以舍弃了,如此倒好,省的她浪费。

小心地收好包裹,竹语转身对着云翮道,“我们可以不用走原先那条路了。”

☆、51炸药

“上面有动静。”云翮突然停下脚步靠在墙壁上仔细探听起来,“人不多,十一个,但每一个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竹语本在前面探路,听到云翮的话便转了回来。她看了看四周,突然道,“沈庭把这条地道修得很牢实。”

“你舍得?”云翮认真道。

“没什么可惜的,怀璧其罪而已。”竹语轻描淡写道,“走吧,我们得加快行动了。”

听着这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意水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夫人她想把这里炸了?

这么惊世的财富就被轻易舍弃了?意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人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教主留给她的油包裹?听夫人的意思,教主也是这般打算。

“你小心一点,我们在这里等你。”竹语对着正要原路返回的云翮叮嘱道。

云翮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等一下,”李世卿拦住了云翮,“我和你一起。”

云翮嘴角的笑容一滞,红绸下的眼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正要拒绝,就见李世卿沉着声音道,“我说过,同样的蠢事我不会做第二次。”

这是什么意思?云翮猛地转头,“你。。。”

谁料李世卿直接拉起他就往前走,“竹语不是说要加快行动吗?”

云翮根本来不及反应,但他能感觉出李世卿的力道很轻柔,不似他语气那般强硬。想到即将而来的危险,他也不再挣扎,跟了上去。

“他们这样没问题吗?”意水疑惑地看向竹语。

竹语看着那两人渐渐消失在转角,眼睛里满是思量,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坚定地向前走去。

半柱香后,意水才感觉离这里一里处有九个人。这些人步伐迅速,脚步轻微,气息匀稳,应该是和她差不多水平的高手。如此算来,他们很快就会赶来。但是,最终到达风湖塔的就不是九个人了,只怕路上又要折掉两三个人。

又是半柱香时间,果然不出意水所料,最后安全地来到这里的只有六个人。

不熟悉沙漠生存法则,不知道这片“死亡之海”的地形天气,任你武功再高也会栽几个跟头。只是,凭影门门主的心机能力,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意水着实奇怪,不该呀!谁会特意把手下大将往死路上送?

竹语这段时间一直在闭眼养神,仿佛一点也不担心。突然,她睁开眼看向那个转角,下一刻云翮和李世卿便出现在那里。

云翮快速走到竹语面前,“快走,这里还有一炷香时间就要塌了。”

一炷香时间,足够那些人走到三楼,然后被炸得灰飞烟灭。

左扉鸣他们已经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了,此时太阳西落,天边是一片凄艳的血红,残阳洒在沙漠表面,分外的壮美。

就在霍邱躺在沙里美美地欣赏着沙漠晚景的时候,他突然面色一惊,回头对左扉鸣道,“听见没有?”

“当然。”左扉鸣笑道,回头向风湖塔方向望去,“和这大漠落日一样壮观的景色,一层接一层的炸药,层层引爆,就像烟火绽放在夜空,那火星也能冲上云霄了。里面的人,连渣也不会留下。”

霍邱死死盯着左扉鸣,他一脸灿烂的笑容,冷到残忍的语气,漫不经心的话语让霍邱一时无法可说。

可惜左扉鸣对霍邱的眼神毫无反应,他懒懒地直起身子向远处望去,喃喃自语道,“有什么好可惜的,她都不可惜,我又何必可惜。”

左扉鸣的声音极小,可霍邱还是耳尖地听见了。他忽的一笑,就趴在沙里问道,“我说你到底想清楚没有啊?”

“想清楚什么?你是说。。。”左扉鸣仿佛连那两个字也不想说,“如果这也算喜欢,那我一定更喜欢沈庭。”

噗地一声霍邱就哄笑起来,他笑得快断气,眼睛里闪出泪花,“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左扉鸣,左大爷,你厉害!”

左扉鸣话虽这么说,可当霍邱在那里翻来覆去笑个不停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有丝丝冷意。

霍邱清楚,他自然也清楚。可是,不能承认,他决不能承认。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何必再说出口,徒惹笑料!

只有幸福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喜欢宣扬出口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可是,他怎么幸福,他怎么还会有幸福?

左扉鸣坚持着不肯承认这份感情犹如坚持着他最后的骄傲,他不愿在竹语那人面前低头。他的理智不甘心,可他又对这份感情毫无反抗之力,所以他只能把它深深地埋在心底,然后,当它从没有存在过。

活着未必比死了幸运,这句话说得是竹语,也不是竹语。她能活着,就多了一份机会,同时也多了一份悲哀。可是,现在还远不是悲哀的时候,这就更悲哀。

竹语等人从地道中出来后就进入了茫茫黄沙中,他们白天休息,晚上赶路,几次遭遇生命危险,几次又劫后余生,但庆幸的是,追杀还没到来。更奇怪的是,霍邱和左扉鸣并没有出现。

这里已经是沙漠边缘,不出十里就是喧嚣的尘世。竹语本来以为他们要经过数次厮杀才能杀出来,但怎如此容易?

竹语和云翮正在一边低声谈话,其他人都在一边等着。

“能从“死亡之海”中逃出来,又顺利离开这片大沙漠,你那个小心腹可起了关键作用。这么一个熟悉沙漠生存的人,你到底瞒了我多长时间?”云翮语气轻松。

“他之前一直呆在影门。”竹语此刻还是不敢有丝毫放松。

“影门?”云翮一脸诧异,马上恍然大悟道,“因为这个筹码在手,那人才会派这么多高手来,哪知会有去无回。”

竹语正要说话云翮又加了一句,“这个小家伙可算厉害了,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埋伏这么久,是个人才。”

“他这些年一直很小心,加上年纪小,能力高,那人会大意在我意料之中。”竹语摇头,表情依旧平淡。

云翮继续压低声音,“竹语,你的布局比我想象中更早。”

“以防万一而已。”竹语话一转,“你和李世卿怎么回事?”

“陈年旧事。”云翮神色复杂,老半天才说话,“不会有事的。”

“你自己把握好,”竹语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缠,“你还是骑马?”

“当然,你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竹语,你非兵行险招不可吗?如果。。。”云翮有点无奈。

“云翮,你也和沈庭一样,认为她会背叛我吗?”

“竹语,我不想骗你。”

“可是你也和沈庭一样,选择不插手。”

“不然呢?你会听我的?小语,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倔强的。”

“我不会有事的。”竹语神色动容,云翮的一声小语,她已经三年没有听过了。这麽轻柔呵护的语气,除了沈庭就是云翮了。

“走吧。”云翮想抱一下竹语,但又考虑到场合只得作罢。

他们的话谈完,离别就来了。

“这次,多亏你了。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不远,保重。”云翮身手利落地跃上马背,回头对着竹语道别,他的身旁是李世卿。

“一路小心。”竹语神色间略带伤感,但更多的是平静。她已有了此生最大的两次告别,一次是死亡,一次是沈庭;一次是肉体,一次是精神。而她和云翮,早晚会见,那这就不是分别。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竹语返身上了一辆马车,里面除了意水和竹清还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男孩。

“嘿嘿,夫人你打算立刻回教?”那个男孩子皮肤黝黑,眼睛却精的发亮,一看就知道是在外常年混鬼点子一堆堆的人。

竹语没说话嗯了一声就当回应了,此后车里分外安静,生怕吵了竹语休息。

竹语确实累了。这一路她就没好好睡过一次觉吃过一顿饭,神经一直保持着高度紧绷状态,时时刻刻都在琢磨、推量、算计,她不敢有丝毫放松,以此加大胜算。

一张弓常年绷紧,必然会断,竹语现在虽不至于“断”,但也离“断”不远了。

可是,危机还没有结束,厮杀不久就来。

云翮的人已经帮他们引去敌人的大批人马,暂时也不会有人想到竹语会弃马就车逃命,但是敌人来势太猛,几乎是倾巢而出,他们还是遇上了第三次追剿。

“夫人,这些人都被解决了,你先上车休息一下,不出三个时辰意音就会到。”浑身是血的意水给敌人补完最后一刀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忙劝竹语上车。

竹语的情况是糟的不能再糟,整个人就撑着最后一点气将她面前的人一剑刺穿,但她自己却眼一黑就要倒在地上,竟是连剑也拿不住了。

意水反应极快,一把扶住竹语,声音哽塞,她一边点着竹语穴道一边道,“夫人,你撑住,意音马上就到了。”

竹清正在为竹语上药,却见竹语伸手推开,“没用的。”

意水见此简直崩溃,她忙不迭地说,“不会的,不会的,怎么没用。。。”说着她就不顾竹语的阻拦硬要上药。事实上哪有这么虚弱的阻拦,意水根本感受不到一丝阻力,所以她的神色更加仓皇不安。

到底是怎样,夫人到底是怎样才拖着这么一个残破的身子支撑到现在?为何不说,为何不说?意水一把捂住嘴,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声痛哭,但到底没哭,只是眼睛发红。

夫人的情况太糟糕了,她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下一秒追兵就会赶来,可早应到来的意音却迟迟没有消息,她很不安,非常不安。

“意水,”竹语断断续续道,“意音恐怕不会来了,就算,就算来了,只怕也是敌人了。”

“夫人你说什么?”意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意音是奸细。”意水极其艰难地吐出奸细二字,她直觉不可能,可是,夫人的话不会错。

“快点,我们转移位置。这里不能呆了。”醒悟过来的意水立刻镇定下了,她还不能乱。

“不用。”竹语缓了缓气,“我们都需要机会。她需要,我也需要。”

竹清一直在后面为竹语注入内力,他的神色很沉稳,但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刚才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孩倒是一直没说话,他仔细观察着周边的环境,突然眼睛一亮,立马跑上前对着竹语道,“夫人,这里半个时辰后会有场黑沙暴。”

竹语勉强听清男孩的话,神色微敛,好半响才说,“小山,你会做到的。”

叫小山的男孩迅速点头,“我会。”

“万事小心。”竹语说完就阖上眼睛,但她还有气息,虽然微弱,但却给了意水和竹清信心。只要她不倒,他们就不会倒。

☆、52黑风暴

“竹语想给妙音使一个回头的机会?”左扉鸣看着手下传来的消息,神情专注。

“不,不只如此。”霍邱坐在他那把常用的交椅上翘着腿,“竹语只会给她选择的机会,选择背叛的妙音使根本没有机会回头,因为最先转身离去的人会是竹语,而竹语只会向前。”

“冒着这么大的生命危险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属下是否忠心,还是早就洞悉来历的属下,她是对那属下放心还是对她自己放心?”左扉鸣现在是说不出什么感觉,自己看中的对手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就像把他不当回事一样,显得他之前的百般算计是如此可笑。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霍邱看着左扉鸣稳坐泰山神色如常的样子,戏谑道。

“我们已经落后了一步,现在再去只怕又掉入她的陷阱里了。反将一军的事,现在是不会出现在我和她之间的。竹语用命去赌的局,若是没有随时会死的觉悟你就连下注的资格都没有。”

“左扉鸣,你有蠢蠢欲动的念头。”霍邱压根不听左扉鸣忽悠,一针见血道,“你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反将竹语一军,让她吃个天大的亏。”

左扉鸣不驳反笑,“对于完美的东西我总有种打碎的冲动,而且,损人利己的事,干起来特有成就感。”

“左扉鸣你丫的就是一只衣冠禽兽,还是最不要脸的一只。”霍邱看着面前这位江湖有名的君子堂而皇之地说着人神共愤的话,可算是再一次见识到左扉鸣无耻的程度了。

“那你就是禽兽最好的朋友。”某人盯着桌上的情报笑眯眯道,嘴上却不肯饶过霍邱。

“左扉鸣?。。。”霍邱突然迟疑起来,说话也躲躲闪闪的。

“霍邱,”左扉鸣摇摇头,脸上不知是庆幸还是可惜,“对我而言,幽冥教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也只有刘子阳这些跳梁小丑才会整天叫嚣着消灭魔教,可怜可笑!”

“所以你不想杀她。”霍邱一心致力于把话绕到竹语身上去。

“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情势要不要,如果有必要我自然会动手。”左扉鸣眼带警告地看了霍邱一眼,神色冷峻。

“。。。。我以后不会再和你提这个话题了。”霍邱沉默片刻后深深看了左扉鸣一眼,也许执迷不悟的人不是死鸭子嘴硬的左扉鸣,而是指望左扉鸣动情的他。

“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左扉鸣的手在地图上一点点移动最终停留在竹语所在的位置。

霍邱眼一撇突然愣住,他的表情很惊讶,神色几加变换,最后是一脸佩服。他对着左扉鸣缓缓道,“你的这个对手真不是普通的深谋远虑步步精细,左扉鸣,你这次要玩大了。”

“我不想听废话。”左扉鸣眉微皱,“直接说。”

“据我所知,每年的这几天的午时左右,这个位置都会来一场黑风暴,持续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

“你的所知、这几天午时、黑风暴、半个时辰。”左扉鸣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霍邱的话,脸色一变,“竹语是从四年前冒出来的。”

“但我是观察了整整六年才得出黑风暴这个结论的,我不相信这只是个巧合。”霍邱摸摸额头实在不知怎么评价竹语这个女人,妈的,太能算了。

左扉鸣一声冷笑,嚯的站了起来,“如果这是巧合,那我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霍邱,我现在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绝对不该犯的错误。”

“低估了竹语?”霍邱看着再也坐不住的左扉鸣猜测道。

“是没有把沈庭去过的地方翻个底朝天。”左扉鸣眼里尽是狠戾,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他死了比活着还不让人放心。”

“沈庭?。。。”霍邱突然一顿,迅速转身朝自己的书架奔去。

哗啦啦的一阵响声后,霍邱突然笑起来,他手上拿着一副画,“左扉鸣,我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左扉鸣绕过书桌走到霍邱身边。

当左扉鸣第一眼看到那幅画时,他手里的寒冰扇一时被捏的铿铿作响。左扉鸣眼眸迅速放大,嘴唇不自觉抿紧,浑身僵硬,完全不同于霍邱兴高采烈的样子,整个人是阴云笼罩,神色吓人。

“无法模仿的感觉,这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太像了。”霍邱惊叹道,“简直不敢相信。”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现在才拿出来?”左扉鸣紧紧盯着画上一脸冷意漠然的女子,话语间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别生气别生气,我也是刚刚想起来不是故意隐瞒的。”霍邱赶紧顺其毛来,“很多年前的事了,你知道我记性一向不好。。。”

“十年前,画上标明了日期。”左扉鸣直接从霍邱手上拿过画来,他眼睛微眯,语调带着点微妙,“这画风,是沈庭。而这个女子,就是竹语。”

霍邱点点头,“我本来想去看看沈庭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夫人,结果发现了这副画,看着手痒就顺手牵羊了”

“你偷东西的本事是越来越高了。”左扉鸣看着画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我一直认为竹语就是沈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妹,但现在看来是疑点重重。既然沈庭亲手为她作画,他们关系必定很好,那当年幽冥教有难,她为何没有出现?沈庭死后她也没有出面?幽冥教三年折腾她还是没有出现?偏偏在四年前,在我从影门门主身上查到一点蛛丝马迹的时候她出现了?她一出现就是场腥风血雨。敲山打虎,分化压制,剪其党羽,强势收权,一桃三士,斩草除根。六大长老被杀的事从开始到结束,我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这和我猜想中一心习武不问俗事抽身于幽冥教之外的二徒弟完全不同,相反,她的能力不下沈庭,那这就不对,她出现的时间不对。”

“她出现的太晚,可是,本不该这麽晚。”霍邱了然道。

“没错,说不通。”左扉鸣的目光又移回到画上,“你说还会有什么事能绊住竹语?”

“除了死亡和近于死亡,我想不出来别的事。”霍邱摊摊手

“那谁有能力有机会将竹语重伤至此?”左扉鸣反问道,“发现这幅画之后,我不信你什么也没查,难道你一点眉头也没有?”

“说到眉头,这幅画是我在那位教主夫人房里发现的。”霍邱不自觉的摸摸鼻子,眼神左闪右闪就是不敢看左扉鸣。

“霍邱你这话说一半的性子这麽多年是一点没变。”左扉鸣忍住发怒的念头,把注意力转到霍邱刚才的话上,教主夫人的房里?

“看你一脸深思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不忍打断。”霍邱急忙摇头以示清白。

看着霍邱一脸纯良的模样,左扉鸣就知道不能和霍邱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暗自把它记在账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四使称竹语为夫人了,原来竟是这样。

左扉鸣心里波涛翻滚表面平静如常,“你是说那个据说体弱多病不常见人又和沈庭关系极好的教主夫人?霍邱,你敢说你就没想过竹语就是那个夫人?”

话到最后左扉鸣不知是气霍邱还是气他自己,不由自主地拔高了说话的声音。

“我解释我解释。。。“霍邱眼看着左扉鸣的怒气要蔓延到自己身上,身子不由后退,”我不是说我是去看那个教主夫人吗?其实我根本没看到她,这画出现在她房间,我就一直以为画上的人是她,自以为没什么疑惑,所以我就把这幅画忘了。你想想竹语出现的时间,当时我肯定是不知道她的!这真的不能怪我。”

左扉鸣没再搭理霍邱,他一转身回到了书桌旁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霍邱知道,左扉鸣已经彻底陷入到个人世界去了。这个时候去打乱他的思路,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但是,竹语就在这片沙漠,他不管了?

霍邱撇撇嘴正要离开就听见左扉鸣冷不丁道,“黑风暴。”

霍邱挑眉,所以,左扉鸣还是选择插一脚。

☆、53意音之死

沙漠边缘一处。

竹语面向东南方站着,拢在面纱中的脸透露不出丝毫情绪。她形容狼狈,唯有手上那支玉箫还是墨绿透光。

“她没有来。”竹语平静道,仿佛只是在下一个结论,但这个结论却有关生死有关信任有关人心。

“夫人,我们再等等,也许。。。”意水犹抱希望,或者,她还是不愿相信。

“不,意水,你不懂。”竹语整个人很沉默,唯有一两句话才让人知道她很清醒,清醒至淡漠。

意水还未说话,就见竹语利落地转身。这是夫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反应,于是意水只得默默跟上。

“等等,夫人你看!”

其实不需意水惊呼竹语就已经知道有人来了。

看着远处尘土滚滚人马喧嚣,竹语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可是,她知道领头的人一定是意水。

“意水,你上马车。”竹语的语气很强硬,容不得意水反抗。

意水的眼里流露出强烈的恳求意味,她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竹语。

“上去,不要我说第三遍。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出来,就在那里,直到黑风暴结束。”竹语毫不松动,依旧是一脸冷意。

话已到此,就是心中有再多疑惑再多担忧,意水也知再无回旋的余地,于是也就干净利落地上车。她总得相信竹语,不管什么时候。

竹清站在竹语身边,神情倔强而沉稳。

竹语看着缓缓走向她的意音,这个跟了她整整十一年的人,冷冷道,“怎么不把那些人带过来?”

意音一如既往的美艳亮丽,只是笑容不再轻佻妖艳,反而带着些许从未有过的死寂,“那都是些外人,我就不拿到夫人面前献丑了。”

这句话带着说不出来的自嘲和悲哀,让竹语微微怔住。

“你是不用来的。如果你不来。。。”竹语语气微软。

“没有如果,夫人,来不来都一样。”意音一改刚才的伤感再次张扬起来,笑容满是嘲讽,就不知道嘲讽的是谁了,“人各有志。”

“如果你不来,你妹妹是可以被救出来的。”竹语并未把意音的话放在心上,她继续说着自己未完的话,但她话一转,道,“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

意音听完忽然大笑起来,笑出了泪。她一把擦去眼角的眼泪,“所有人都以为你这个人冷心冷清不懂爱恨,却没想到你也有一副柔软的心肠。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对,我确实不需要。只要我把东西带回去,我的妹妹自然没事。”

竹语垂下头沉默了一刻,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不再看意音,反而朝她身后看去,“死之前没有别的话了?”

“你总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泰山压顶也不惊。可是,凡事都有第一次,就没想过自己会死吗?”

“多说无益。”竹语冷冷道,“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到底如何?”

“真是自信!明明连三成实力也发挥不出来。”意音哧的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没受伤呢。”

竹语不再废话,时间已经耽误太久了。在竹语看来,出现在这里的意音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人。但她为何一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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