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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泥石流.15

作者:紫苏白露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3:53

她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唐突莽撞也没明知故问。

左扉鸣抬眼看向邱二姐,而后缓缓笑道,“有事?”

邱二姐摇头走上前看着左扉鸣手下的马,一边看一边道,“真是一匹好马,难怪你这麽宝贝它。”

还没等左扉鸣接话她话音一转继续道,“就不知你这匹马这般劳累是为了见谁?看这方向,我怎么看像是前往蜀中呢?”

左扉鸣笑了笑没说话,他转身将洗马的刷子放下然后提起一桶水给马冲洗。他的马很温顺,至少在左扉鸣的手下很温顺。左扉鸣摸了摸马的眼睛轻轻地跟它呢喃了几句后才走向邱二姐。

邱二姐眼里带笑正要说话就听见左扉鸣传声道,“我知道你是竹语的人。”

她一愣左扉鸣就面带笑容地和她擦身而过转而走向客栈。

邱二姐回身看着左扉鸣的背影,白衣已经染尘,脚步却依旧从容,谦谦公子当是如此。

客栈里的人早就把左扉鸣二人的对话听在耳里,此刻见人走来立马看了过去。走来的男人虽然衣着略微狼狈但胜在笑容温和,眼神清明。即使置身在夹杂着各种心思的目光里,他也是面不改色,笑容依旧。

如果谁碰巧遇上左扉鸣的视线,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思,左扉鸣都是回之一笑然后接着走自己的路,他自进客栈起就没有说一句话,旁人却不自觉地敛起了内心的小心思。

在场的人也是有眼色的,谁都看出来左扉鸣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而不是应付旁人的搭讪。

左扉鸣花了一炷香时间把自己好好清洗了一遍,连着赶了两天一夜的路,他是真有点累了。

不过,还是不能睡。

左扉鸣此时洗了一个澡,人也清爽起来。他想着底下的那些人不禁心思纠结起来。

先前被闫墨一激左扉鸣一时头脑发昏骑着马就奔了过来,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慢慢冷静下来。

为什么竹语会是一箭穿心?竹语是被沉香阁派去的人暗算的?沉香阁是为着谁而来?竹语为何是被小山送回来的?小山为什么会大张旗鼓地送人回教?竹语到底情况如何?

这一路他虽然没有入栈投宿,但听到的风声风语也是有的。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尤其是进入附近一带,谣言更是甚嚣尘上,竹语在他们口中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左扉鸣自是不信的。他向来是利用谣言生事的高手,又怎会轻信谣言?但是从一些人的话中他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竹语受伤之事绝对是真的,比如,幽冥教如今守卫森严,再比如,修罗如今已经可以出门散步。。。。。。

左扉鸣把各种消息翻来覆去的思考验证,他刻意避过竹语还是昏迷不醒的这一可能转而强迫他自己像往常一样一条一条地分析起来。

他觉得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掉马回头,回到左家庄,回到他的书桌前。他本来就应该坐在他的椅子上,看着从幽冥传来的情报,然后再想怎么从中得到最大的利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

左扉鸣简直是满心懊恼,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还不走?他为什么要像个疯子一样彻夜奔驰赶往幽冥教?

竹语怎么可能出事?她向来算无遗策,这次又怎么会轻易就死?

可是,同心蛊传来的微弱声息告诉他,竹语是真的危在旦夕了。比起那些所谓的传言,他更相信同心蛊。也正是因为相信,他才紧张不安。

同心蛊向来能够有所感应,这也可以解释闫墨赶来之前他心思不宁的事实,所以,竹语是真的生命垂危了。

想到这个,左扉鸣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又乱了。

影门的残余势力还需要斩草除根,两府那边他还要给予回应,答应陈筝的事他还没做,朝廷的事也是一波三折,现在又出了一个沉香阁。。。。。。这么多事他都暂时抛给了云风三人,他到底在干什么?

左扉鸣以手遮眼苦笑不已,再明显不过的事,他好像再怎么忽视也不行了。他是真的把那个人都放在心里了,在他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入心颇深了。

想把她从心里连根拔起?左扉鸣轻笑出声,自嘲道,你根本就不想忘记她又谈什么连根拔起?

那个人,是喜欢沈庭的吧?

那个人,是喜欢沈庭的。

比起沈庭,他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了。

想到这里,左扉鸣倒是镇定下来。伪君子就有伪君子喜欢人的方法,他只是一时魔障了而已,为什么非要钻进他喜欢竹语这个死胡同出不来?

喜欢承认就是,在心里承认就是,勉强否认只会让他方寸大乱,左右为难。没有必要表现出来,没有必要在一起,更没有必要否认。

他一向能把自己控制得住,仔细一想,竹语的存在对他来说才是必要的。没有幽冥教的正道就不是正道。他之前屡次算计竹语不过是因为察觉到这份感情的危险,实际上,竹语并不妨碍他什么。相反,能遇上这麽一个人倒是他的幸运。

如果竹语的出现是个意外,那必定是个很惊喜的意外。除了竹语,左扉鸣想不到其他人,他也不会喜欢其他人。

我足以与你相配,而你是唯一与我相配的人。

☆、80风卿芷

幽冥教,万绿园。

竹语醒了。

修罗双手支头,手撑在床边,一动不动。他一眼不眨地看着竹语,眼神似恼非恼似喜似喜,却始终盯着竹语不放。

竹语自醒来就一直没说话,她听着修罗在那里絮絮叨叨却一直没接话,然后,修罗就闭口不言了。

修罗看着竹语始终不为所动的神情终于气泄,他眼神一动便扬声笑道,“有时候看着师姐就像看一株新发现的药草,任我怎么研究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头,就正如我怎么猜测也不知道师姐想要干什么。”

“可你最后总会知道,而且,往往时机正好。”竹语道。

修罗眼神一喜面上却道,“可在这之前我总要为它吃不了饭睡不着觉,几天几夜也不能安心。”

竹语再一次沉默起来,让一旁的修罗内心上下忐忑。

竹语道,“我之前不和你说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现在不和你说是因为我还没想好。”

修罗细细思索着竹语的话而后坐直身子认真问道,“师姐,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一切,你事先知情吗?”

“我只是猜到他要派人来,但没想到之后还会有人。”竹语淡淡道,语气极为平常,尽管这个“没想到”差点要了她的命。

竹语即使到现在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此修罗终于表现出一丝疑惑,但他聪明地不再开口,反而起身出门。

竹语在修罗返身关门的时候开口道,“不要急着去四使堂,你现在应该回去休息。”

修罗关门的手一顿心里就有各种情绪闪过,他一言不发轻轻把门关上转身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人既然已经醒了,他就不该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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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绿园从来没有人防守,但可以活着走到竹语面前的人屈指可数,她眼前就要几位。

“夫人,你感觉如何?”意风看着竹语不再苍白的脸色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竹语慢慢翻着意风拿来的资料微微点头,以作回答,这个过程中她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手上的东西,眉头紧锁。

竹语翻动资料的动静很小,只有微不可见的翻页声和挪动声,这种气氛让意风也不敢多做打听。

她正要转身离开就见竹语道,“洛阳梅家,黄山秦家,阳朔钱家,还有石头坊,沉香阁,陕北飞鹰门,大理四下里,这是我之前怀疑的对象。”

说完竹语抬头看向意风,眼神里带着笑意面上却依旧平静道,“人很多。”

寻常人面上虽笑却笑不到眼里,左扉鸣眼里虽笑却笑不到心里,竹语心里虽笑却笑不到面上。

意风自然可以感受到竹语确实心情不错,虽然她对此极其疑惑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本来紧张不安的心被竹语这一抹笑意安抚了。

听见竹语道人很多,意风语气轻快起来,“那夫人现在一定又有了新的想法,不知是谁?”

“确实如此,”竹语低头看了看手下的资料,然后道,“你觉得沉香阁背后的阁主是谁?”

意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她摇摇头道,“我不知。”

竹语抬手让她过来,“沉香阁在江湖上已近百年历史,但它一开始却是默默无闻。此后短短二十年时间,它就挤掉原先的青衣楼成为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这种崛起速度背后必定有个大门派支撑。”

把手指了指资料上的一处,竹语继续道,“青衣楼的楼主是风家,而风卿芷是风家最后一个楼主。当年青衣楼因势焰过大得罪了三大世家,此后沉香阁就慢慢兴起几度打击青衣楼,最后青衣楼内部四分五裂被沉香阁取而代之,而风卿芷无故失踪。”

意风眉头皱起,对于夫人的说辞她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完全不知道竹语的用意。

竹语轻轻道,“风卿芷当年何等聪明,她的手段比之当年的三大家主有过之无不及,怎么可能就这麽轻易被打垮?你看,这里说,青衣楼几次情报泄露出了大错,由此风卿芷也和楼中长老渐渐离心。可是,这里又说,青衣楼的一级情报只能经楼主之手,就是长老也不能过问。还有一点也很可疑,风卿芷曾经对青衣楼的内部组织改整过,但随即就被三大世家的来袭打断,此后,改整就不了了之了。可是,风卿芷向来不是任由他人拿捏的性子,而且,从她对青衣楼的微微变动中可以看出她的很多想法都和沉香阁内部运作不谋而合。”

意风盯着竹语指的几处看了看,她咬唇想了许久也没瞧出到底哪里不谋而合。这不怪意风,因为风卿芷起初的改造仅仅进行了十三天就被迫中断了,一切都还刚刚起步,就连当时青衣楼里的人都不清楚风卿芷最终想法,后来人又怎么会知道?

只是竹语曾经听沈庭提过沉香阁就是一个更加完善的青衣楼,她也是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沈庭当初的意思。

风卿芷亲手把处在浪尖上的青衣楼毁掉,然后借着沉香阁实现了她一直致力于青衣楼的改造。风卿芷比谁都看得清,青衣楼要想走得更远就必须改整,而三大世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而她费心构造的蓝图也绝不能就这样胎死腹中。

风卿芷有野心也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所以,她不会善罢甘休。

竹语对着意风道,“每一代青衣楼楼主一辈子都戴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江湖上没有一个人知道风卿芷长什么样。这样的人,就算脱下了面具走到了人群中也没人知道她是青衣楼楼主。”

意风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夫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这次却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夫人她必定是有什么地方没有想通。

果然,下一刻意风就听竹语道,“我只是没想到沉香阁会和沈家有关系。”

“风卿芷绝没有料到她的后人会嫁进沈家,所以说女人一旦动情就会干蠢事。”说到这里竹语按了按眉心使自己清明不少后才道,“这其中的曲曲绕绕我也没法查,只是,沈老夫人确实有些手腕,就不知道这次的事是她还是沈之柔。”

意风在竹语提到沈家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明悟了,她之前就怀疑过沈家。一年前正道攻打幽冥教之时沈家就出动过十大高手,这十个人的武功路数明显不是来自沈家,如今看来,确实和沉香阁的杀手有几分相似,只是武功更高而已。

若夫人所说是真,既然风家女子已经嫁入了沈家,那之后的沉香阁主就该是沈家的姑娘。但沈之柔一向温婉娴静,就连自己的婚事也是由沈老夫人一手主导。沈老夫人一向强势而精明,虽说她只是沈家的媳妇但也未尝不可能越过沈之柔插手沉香阁的事。

当年她既然能置自己丈夫的性命不顾,现在又为何不可能侵蚀自己女儿的权力?况且,沈之柔又是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以你固有的眼光去看一个人。沈之柔不仅有嫌疑,而且嫌疑很大。”竹语一见意风的神色就知道她的想法,但竹语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一点责怪的意味也没有。

意风一时不语,她此刻正在内心自我反省就听竹语道,“这些资料先放在我这里,时间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其他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意风点头称是,轻手轻脚地掩门而出,只留下两盏灯。

竹语躺在床上看了一会沉香阁最近的动向重新估计了沉香阁内部的实力,然后又把“痴癫双煞”的相关情报看了一遍,她盯着“这二人最近藏身在梓州”的字样看了老半天才慢慢把这份情报拿到一边。

左扉鸣曾经派人到过梓州,只是,当时她并未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她确实没料到左扉鸣竟会请动这二人,她也没料到左扉鸣如今已经来到了蜀中。

竹语垂眼沉默了片刻,她的手还在无意识地翻着情报眼睛却不知飘到何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81坦诚

那人静静地躺在葡萄藤下的摇椅上,一双眼眸静静闭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藤叶苍翠欲滴互不相让,挤满了整个藤架;葡萄晶莹剔透色泽鲜亮,伸手可摘。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了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白光点。

风在轻轻的吹,伴着葡萄成熟的香味,空气里弥漫着甜得发腻的气息,让人难以呼吸。

远处的池水还在回环往复地流动,行到水穷出便从高高的假山上落了下来,啪的一声就成了一道瀑布,在阳光的辉映下五彩生辉,好似各种颜色都在瀑布上流动,流光溢彩。

浅浅的池水里布满了各色鹅卵石,小巧精致的长桥横过池水,消失在丛林深处。火红的枫叶在风中打了几个卷后就落到水面,一声不响地就顺着流水飘到了园外。

万绿园的风似乎从未停过,就如万绿园的绿从未褪过一样。

那人乌墨般的长发逶迤而下,几缕贴着衣襟,几缕附于竹椅,还有几缕垂在空中,宛如一道黑瀑。

那人的脸色是苍白的,比平日里白玉般几近透明的颜色还有白上几分。她的面容也是半掩在墨发中,模模糊糊地,让人看不清轮廓。

可是,左扉鸣还是看出那人消减了许多,往日疏离冷漠的气息中掺着一丝淡淡的虚弱感。她静静地躺在竹椅上,唇色发白,眼帘紧闭,垂合的眼睫下是两道淡淡的阴影,斑驳的日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更加衬托出她的些许脆弱。

那人细微的呼吸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他的耳边,明明是几不可闻,却仿佛拂过他的脑海,告诉他,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左扉鸣一眼不眨地看着那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看着她和往日一样清丽脱俗的容颜,看着她虚弱却安静的睡容,看着她眉梢眼角间的平和,一瞬间就觉得这样就很好,能够再见她一面很好,她活着很好,一切都很好。。。。。。

左扉鸣转身想走,他本来就不该来;可是,一旦来了,他就看到了;一旦看到了,他就再也放不下了。

“你打算什么也不说吗?”

突然,左扉鸣听见他身后传来一声问话,那人的声音就像寒冰下的一弯清流,冷冽而清澈。他嘴角一弯,眉眼间就柔和起来,先前还在心中沸扬的所有念头一下子就被这道声音打散,消失不见。

左扉鸣转过身慢慢从蔽身处走了出来,走近竹语。只见他眉眼弯弯道,“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这里机关遍布,守卫森严,你既然能够进来,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竹语依旧闭着眼睛,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左扉鸣并不是擅自闯入而是受邀而来。

左扉鸣一向深藏不露,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多露一张牌。对于左扉鸣能够绕过那些机关成功来到她面前,竹语一点也不惊讶。若不是同心蛊,以她目前的实力也发现不了左扉鸣,至于修罗几人,怕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竹语又道,“你的隐藏术已是返璞归真。”

左扉鸣径直拉过一边的竹凳坐下才道,“如果刚才你没有叫住我,此刻我已经出了幽冥。”

竹语淡淡道,“你是来解疑的?”

左扉鸣先前一直静静地看着竹语,听到这句话后他忽的浅笑出声,笑声清透而愉悦,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待笑声过后,左扉鸣才意味深长地看着竹语道,“没错,我是来解疑的。而你,是唯一能够帮助我的人。”

竹语微微偏了偏头躲过了左扉鸣过于热忱的目光后才道,“严凌天的下落是你透露给罗珏的?”

“是。”

“陆无双是你的人?”

“是。”

“因为言敏有用,所以你让陆无双救下了言敏?”

“是。”

“‘痴癫双煞’是你请来的?”

“是。”

“那个人是沉香阁的人?”

“是。”

“你请的?”

“是。”

“影门门主是陆逸远?”

“是。”

“是你利用青游剑故意逼得他不能脱身事外,然后又让陆无双偷袭他?”

“是。”

“你借着沈家瞒过了陆逸远,却让沈家一蹶不振。”

“是。”

“你已经彻底接手了陆逸远的势力?”

“是。”

“你并没有揭露陆逸远的意思?”

“是。”

“一来事过境迁没有必要,二来避免引火烧身危及自己。”

“是。”

问到这里的时候,竹语的语气已经由疑问变成笃定。

双方都已心知肚明,这场会话也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

左扉鸣看着竹语久久,而后忽的道,“你并没有怀疑过我。”

竹语沉默一瞬才道,“的确没有。”

左扉鸣仔细地观察着竹语的神色,毫无破绽。他也不泄气,只是笑笑道,“可我并不只是为它而来。”

“我知道。”竹语此时重复道,“我一直都知道。”

左扉鸣转头看着远处的假山池水,面上还带着笑容,眼里却弥漫起一丝戾色,他伸手触摸着地上的青板石眯着眼道,“我知道你知道,锁浪崖的流言是我放出的;那些高手也正是因为没用才变成了药人;罗珏和陈筝既有能力又有血性背后又是水穆府和紫丹派,他们就是我用来对付影门的一把刀;左扉羽的尸体也是我借着影门的手送到江湖人面前的;就是先前在风湖塔我也是故意的,杀掉陆无涯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事;为了要将更多的人牵进来特意给影门送过一次信,先前更是帮它遮掩故意看着它壮大,只是因为我缺少一把血洗江湖重新清牌的利刃;就连你,我也是百般利用。”

左扉鸣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竹语,手却死死地抵在青石板上几乎成了一道抓痕。。

竹语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却是慢慢地睁开了,一转头就看见修罗端着一碗药神色正常地走了过来。

“师姐,你该喝药了。”修罗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看也不看旁边的左扉鸣。

竹语慢慢坐起,端直身子后才接过药慢慢喝下。

“师姐,这一个上午你感觉如何?”修罗顺手接过药碗又递上清水,见竹语漱完嘴便关切地问道。

竹语摇摇头拿着帕子拭嘴,后才道,“还好。”

修罗应了一声后才转而看向左扉鸣,一抹风流之意就从眼中逸出,他皮笑肉不笑道,“左少爷怎会出现在这里,真是好一个不请自来。”

左扉鸣站起拱拱手,面上的笑容一直未落,“确是左某唐突了。”

修罗等了半天就见左扉鸣说了这麽一句不着调的话,他内心一声冷笑就真笑了出来,“若不是看师姐的面子,我刚才就赶人出门了。否则,你还真以为幽冥教是吃素的?”

左扉鸣笑而未语,他只是转而看向竹语。竹语依旧是那副冷清样,只是对着修罗说话的时候眼里有了温度,整个人的气息也柔和起来。

竹语道,“修罗你先下去,左扉鸣半柱香后就走。”

半柱香?

左扉鸣在一旁玩味道,同心蛊吗?

待修罗走后竹语也不再躺着了,她和左扉鸣一样坐在旁边的竹凳上,桌上还砌着一壶茶。

左扉鸣倒是好心情,慢慢地喝着手中的茶,一脸惬意。

“你的事,还要多久?”

“如果是收拾先前的烂摊子,最多两个月。”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呢?”

“你是指沉香阁?”

“你也没有料到不是吗?”

“没错,我是没有料到。沉香阁藏在影门背后,我的确疏忽了。这次若不是那个箭手,我也不会怀疑到它头上。”

“我曾在一年前查到过影门和沉香阁有联系,而他们针对的对象,是你。”

左扉鸣眼里闪过一丝狐疑马上就消失不见,“我倒不知道谁要针对我?沉香阁?这倒有趣。”

“先前沈家棋差一招才让你得了利,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所以下一刻便是上门求和?”

“总之,你好自为之。”

左扉鸣直勾勾地盯着竹语,眼里突然出现了一些摸不着的情绪,他的笑就像天边的云总落不到人间,又像海里的星总是模糊而神秘。

“竹语,竹清是陆媛的孩子?”

竹语瞟了左扉鸣一眼,“关你何事?”

“那你为什么要作陆媛的模样呢?”

“你想说什么?”竹语干脆看向左扉鸣,“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左扉鸣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然后他便掩饰性地笑道,“三个月之后,你要去哪里?”

竹语也不再追问左扉鸣未完的话而是顺着道,“天山清池。”

“然后?”

“取天上星。”

“然后?”

“解同心蛊。”

“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

“你自己看着办,出门不送。”

☆、82痛不可言

左扉鸣来的时候曾反复思量如何在竹语面前解释那个箭客的事,他走的时候竹语却提也没提,但左扉鸣知道,竹语知道不是他。

左扉鸣来的时候绝不会料到他会把那些不为人知的阴险事迹告诉竹语,他走的时候却深信竹语绝不会告诉第二人,而且,竹语也没有看轻他。

左扉鸣来的时候想过竹语会不相信他的解释,他走的时候却觉得竹语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解释,因为,她足够了解他,了解真正的他。

左扉鸣来的时候曾犹豫过挣扎过疑惑过无力过,他走的时候却庆幸他总算没有错过,他就应该来,他就要看见她,他注定要看见她。

左扉鸣来的时候决不可能将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二位,他走的时候第一次发现竹语是不能用利益来衡量的,她就和他的利益一样重要,比他自己都要重要。

左扉鸣来的时候曾想过将他对竹语的感情一辈子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走的时候他却想,也许,他可以试一试,也许,他们之间有可能。

在一个死寂的清晨,在一种难以言表的彻骨疲乏中,在完全不知竹语生死的不安中,左扉鸣看到那个在葡萄藤架下安静休憩的人,看到了那人一如既往冷淡的容颜。

一旦看到了,一切都能变了。

左扉鸣终于承认,他承受不起失去竹语的痛楚,早在来幽冥教的路上他就已经痛不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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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语听着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确认左扉鸣是真的出教了才慢慢从躺椅上站起。

她慢慢地走着,穿过小桥,走过长廊,来到了四使堂。

“沉香阁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竹语接过意暮递来的情报仔细翻看起来。

看毕,她低头沉思了一会,道,“这次是我失误了,沉香阁的事我早该有所察觉。”

说到这里她迅速站了起来,语气平淡道,“如今再怎么追究也是于事无补。沉香阁一直都是和左家不对付,这次突然出手对上幽冥教,必有准备。接下来又是一番风雨,你们要时刻小心。”

说完她看向意水,问道,“阿庭和陆媛,当年发生了什么?”

意水头一低,声音里透着一丝手忙脚乱,“夫人,你——”

“不必顾及我,只管说便是。我和阿庭,”竹语眼也不眨,只是声音轻了不少,“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她们想的那样?意水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把心思压下,心里却是惊疑不解。三人都是聪明人,可是,什么叫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意水极力压住质问的冲动平静道,“教主在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去夫人那里,可是,等到我们赶到的时候,夫人就已经昏迷了。后来,我们就没有见过夫人。”

竹语心知,这里的昏迷,恐怕就是死了。

当年她归教途中遇袭,后来又和陆媛交手。那个时候她的碧海潮生还没有学会,幻心诀也只练到了第六层,再加上前一拨人的阻击,她确实是实力大减。陆媛和她纠缠了许久,舍了命地要杀她。最后她被一剑穿心,而陆媛也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夫人,教主当年把陆媛救了回来,然后对外瞒住了她的行踪。教主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解了陆媛身上的毒,那个时候,陆媛已经有了身孕。最后的半年,陆媛和刚出生不久的竹清消失,而教主,也开始全力打击影门。”

“我们对于教主的做法也是不解,但是,我们并未见过教主与陆媛相处的场景。教主,好像并不想见陆媛。”

“若说陆媛是陆逸远派来的,那——”

“忌想当然,”竹语忽然出声打断道,“不要乱下结论。”

三人一时不语,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生硬起来。

竹语见此道,“该浮出水面的总会浮出来,我们不解只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如果因为不知道而介怀,只能证明自己的无能。”

意暮抬头,她眼神闪了闪终于清明起来,只见她问道,“夫人,你和教主,是兄妹之情?”

竹语看着意暮道,“一直都是,不过,这并不重要。”说完,她又看了看意风和意水,话语中罕见地透露出几分情绪,“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无论何时何地。”

意风轻轻上前走了几步,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竹语,语气温婉道,“只要夫人相信,我们就相信,无论何时何地。”

眼前三个人包括那个临死也不想忘记她的意音,这四个人一直以来都把她的安危放在首位,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只是,有些东西,她以为不必说出口,这些人却看得无比重要。

竹语摇头轻声道,“有些事,我不解释,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并不是存心欺瞒。”

意风点头笑道,“我们当然知道,夫人,你我之间,从来不需要解释。我们只是一时担心罢了。”

意暮此刻也道,“我问出来不过是想把它放在明面上,但我从未怀疑过。”

意水转而道,“夫人,你刚才说不要想当然。可是,陆媛是陆逸远的亲生女儿。她若不是为了陆逸远的计划而来,又是为了谁?”

“你还记得我们在风湖塔看到的壁画吗?当年林氏和云氏共打天下,可谓生死之交。谁料云氏在事成之后为了皇位之争和林氏反目,他将林氏一族杀戮殆尽,唯留下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而陆家就是当年的林家,本来几百年来陆家身处江湖,和云氏井水不犯河水。只是陆逸远不甘心林家灭门之恨,他将满腔仇恨都灌注到云氏皇朝身上,为了推翻它可谓百般用心。试想他在当时一起都不成熟的条件下挑起和幽冥教的矛盾有什么好处?陆逸远向来不是短视之徒,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由此说来,那就是有人想要挑拨幽冥教和影门——”意暮话还未完她就想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除了如今渐渐浮出水面的沉香阁,别无他想。

而沉香阁,它的背后又是沈家。

沈家和陆家,沈之柔和陆媛,当年的事,到底谁才是那下棋的幕后人。

显然意水也想到了,她指了指刚才竹语看过的情报道,“不管如今掌控沉香阁的是谁,沈老夫人之后,沈之柔必定要接手。既然如此,她完全不会武功这事就说不通。沉香阁的主人,必定修习过青衣心法。”

“所以才说,沈之柔不简单。”意风浅笑道,“她十三岁和左扉鸣定亲,如今她已二十四,这婚事却退了。期间种种,不可猜测,但江湖传言这二人情投意合的事,十之**都是假的了。一个女人,明明有着一个人人称颂条件优越的未婚夫,她却费尽心机设计退亲,只有一个理由,她另有心上人。”

意水接道,“还是一个有缘无分的心上人。”

竹语静静听着二人对话摇摇头,道,“再有把握也要有证据,不过,不出半月,她就会把证据主动送来。”

意暮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夫人,她是和左扉鸣达成什么协议了?

沈家打算借着影门将左扉鸣拉下水让他满身污名,没想到左扉鸣反算计了沈家让沈家元气大伤,但没想到左扉鸣会找上沉香阁。

不过,沉香阁在江湖上一向名声颇佳,虽是杀人越货,可从来都是有理有据,你情我愿,最讲诚意。竹语也是查了近一年,才知道了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关于沉香阁内部的事,她是一知半解。若不是沈庭先前留下过一星半点信息,调查的进程甚至更慢。

沉香阁就如幽冥教,名气大,隐藏深,真要调查起来,困难重重。

不过,左扉鸣出手,情况会很不一样。

☆、83爱与不爱

黄山云海风平浪静之时,一眼望去,白云茫茫,一铺万顷。无数的山峰,被白云淹没,只剩下几个峰尖,象是大海中的岛屿。

但转瞬之间,云雾随风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时而回旋,时而舒展,当真是波起峰涌,浪花飞溅,惊涛拍岸。

云海和霞光交相辉映,云蒸霞蔚,霞光万道,真是烟水迷离。

左扉鸣的背后就是万丈霞光,他的脸因为霞光的照映显得模糊不清,一身白衣也被晕上了颜色,整个人就朦胧在光辉中。

左扉鸣神色安详地坐在石凳上,身上沾了露水,他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石桌上的茶汤。茶汤已经煮至第三沸,左扉鸣伸手将沸腾的茶汤表面那层膜舀掉,并再舀出了一勺茶汤。他的眼中似乎只有这一壶茶汤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所以,当一个人撑着伞慢慢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茶汤已经煮沸,可是,这样的茶汤也只能泡出二品的茶。”那个人道。

左扉鸣低头微笑,他的嘴唇上全是霞光的颜色。他也不说话,抬手就将第一沸时舀出的那瓢水倒进去,于是,翻滚沸腾的茶汤因为轻微冷却而止住沸腾。左扉鸣静静地等待了片刻,茶汤便又再次沸腾起来,这个时候的茶汤色浅黄,香气纯正,堪为好茶。

左扉鸣将泡好的茶汤倒入茶蛊,又将蛊内的茶汤分入茶杯,七分满之时他将茶杯连同杯托一并放置在那人面前,笑道,“你说的没错,煮沸后的茶汤只有经过冷却,茶叶真正的品质才能得到完美的呈现。”

那人注视着面前的茶杯足足十秒后才端杯置于鼻下,轻吸了一口气后神色有所舒展,她才低头呷了一小口,道,“若是煮茶人没有及时添加那一瓢水,那只能说好茶难得。”

左扉鸣道,“做事正如煮茶,一件事物发展到沸腾状态后要想继续辉煌就只有及时冷却。”

那人道,“所以说好茶难得,更难得的是茶道的百年传承。”

左扉鸣道,“一时的湮灭却是为了长久的传承。只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断臂求生的眼光和勇气。至少,青衣楼的百年传承已经断了。”

“风家都已经不是风家,如今又哪来的青衣楼?就连沉香阁,也是旧物易主。”

左扉鸣眼带欣赏地看着眼前的人,微笑地叹息道,“我本来不想这麽快和你摊牌,可是,有一个人,你不该招惹。”

“左扉鸣,我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你既然装,就装到底。所以,藏好那种眼神。”

左扉鸣摇头笑道,“若是怜悯,我也不会特地叫你出来。比起沈老夫人,你一向更让我欣赏。只是,若你一死,沈家只怕是彻底败了。”

沈之柔笑了笑,她的笑带有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和轻柔。她轻轻拿出一封信,直直看向左扉鸣,眼神渐渐变冷,“左扉鸣,这封信,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给我?”

左扉鸣低头轻呷了一口茶后才道,“因为,你该死了。”

沈之柔闻言一愣,她很快反应过来,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早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察觉到不妥立刻平静下来,只是,那抹笑早就消失不见。

左扉鸣笑道,“看来,当年留着哥哥的这封信还是有价值的。”

沈之柔忽的看向左扉鸣,她轻声道,“左扉鸣,这声哥哥,你不配。”她的语气又轻又柔,但眼神却极其复杂,掺杂着几分痛苦,几分难过,几分怨恨,以及几分不甘。

“你终于说出口了。”左扉鸣瞟了沈之柔一眼,“明明喜欢着左扉羽却要嫁给左扉鸣,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这样委屈。”

“你错了,”沈之柔猛地抬头道,眼里像是燃起了一把火,“我为什么要委屈,我有什么资格委屈,我凭什么委屈。如果仅仅是委屈,那我也犯不着做这么多事。全天下不是只有你一个左扉鸣,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百般忍耐百般挣扎,比起你,我没差什么。你是,我是,陆媛也是。”

左扉鸣道,“所以,你利用了陆媛。”

沈之柔闻之一笑,嘲讽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只能说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之柔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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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她一遍遍确认信上的字迹,最后却只能承认这就是左扉羽写给左扉鸣的信,左扉羽在信上说他意外被牵扯进了影门的一场阴谋,他本想深入调查处影门这个组织的秘密但无奈武功不如人,拼尽全力也不能摆脱追杀,幸而得遇幽冥教主沈庭。只是沈庭出现的时候他已经遭人一剑穿心,命不久矣。但因这一剑极似左扉鸣的剑开九重,已经有所猜测的左扉羽立刻想到影门嫁祸左扉鸣然后图谋左家的可能,他特此绝笔,望左扉鸣一能洗清嫌疑,二能撑起左家,三能查清影门之事,四能待左老夫人如亲母,五代他上陆家门亲自解除婚约以免误人名声。

由不得沈之柔不信,字迹可以模仿,言语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她爱左扉羽如此,又怎辨认不出这信的出处?只有左扉羽,天底下只有一个左扉羽,只有他会在临死之前为左家考虑得这般周到,为了避免左扉鸣遭人置喙,为了避免左家失去继承人,他在临死之前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为他的弟弟澄清嫌疑。

他在担心,为生他养他的左家担心。聪明如他,定能在最短时间想到这个巨大的阴谋,先是杀了他,再嫁祸给左扉鸣,然后趁着左家大乱的时候兴风作浪。沈之柔几乎可以想象到左扉羽临死之前的心情,必定是大事已了,虽有遗憾但也无忧。他会心甘情愿地去死,心甘情愿地,去死。

沈之柔已经忘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左扉羽的,明明一心扑在剑道上,明明不苟言笑,明明和她没有说过几句话。可是,她就是知道,她喜欢他。

知道他不会轻易动情,她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她不会自作聪明地和左扉羽的剑争夺,他喜欢剑,她就喜欢,她会看着他一点一点走到剑术的高峰。

她只是希望可以静静地看着他,只要看着就好。她比谁都清楚,她的爱情意味着什么,不是飞蛾扑火,不是流水落花,而是温柔地守候,默默地隐忍。

左扉羽不需要的,不想要的,沈之柔一丝也不会表露。不想给他负担,不能让他为难,她从来就不是受不了苦的人。相思之苦,也是苦,就是,太苦了点。

可是,这一切的苦又怎么抵得过得知左扉羽身死的苦,心痛,痛得不得了,就好像再也活不下去了,一下子全被掏空。她的心,就像一个破了口的布袋,常年灌着冷风,再也暖不起来了。

百般忍耐百般调查,最后一切信息都指向左扉鸣,事实竟是左扉鸣杀了左扉羽。

后来的事,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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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柔久久沉默不语,半响才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左扉鸣道,“当年我们黄山一行,一切都计划得那么巧妙,陆媛后来为何又败得那么惨烈?”

沈之柔摇头道,“陆媛确实聪明,她很快就察觉出问题可能在我身上,为了转移视线,我只好把这件事嫁祸到她身上。只是,她的动作太快,我的应对又太仓促,这才让你抓了一点蛛丝马迹。”

“你做事的手段确实高明,若不是陆媛,我确实发现不了什么。”

“我唯一做错的有两件事,第一,轻信了陆媛;第二,和影门合作。若不是陆媛临时反咬,我不会束手束脚;若不是影门野心太大,沉香阁也不会暴露。”

“若不是你拿沈庭威胁陆媛,她又怎么会甘心被你利用?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陆媛反咬你,你反咬影门,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所以呢?”沈之柔道,“输了就是输了,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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