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或心里盘算那人的话或压根就没把它放心上的时候,閆墨上前拍了拍手,冷嘲道,“装神弄鬼就算了,还在这搬弄口舌,你老人家这般心机真叫叹服!”她明明听到的是一个年轻女声,却故意嘲讽本是试探。但那人听了反应如此大,一出手就是几根针,急如电,细如毛。閆墨却一声冷笑,眼睛都没眨一下伸手便抓住,“婆婆未免也太心急了,姑娘我的心却不狠!”说完手一回针就出去,“没拿品字箭回敬算我客气!”这里的品字箭,非箭而是她家祖传暗器手法,精妙至极,至今为人忌惮。回身閆墨也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竹语一眼,也不管旁人径直走了。
之后,暗处的那人再未发声,真算来无影去无踪。刚才她在时,在场人竟不能分辨她的方向,所以闫墨刚才的话完全是在气她,以图找她破绽。因为她确实不知道那人藏在哪,也不知那人武功高到什麽程度,只怕有鬼。
话说回来,不管怎样,这行人也不可能不吃不喝不睡就一直守在石门这里。
多数人正秉着你不动我不动的心思时,言敏伸了伸腰,打着呵欠道,“也不知你们哪位有看见温泉水池什麽的,我两天没洗了,浑身不自在!”话一出有人身子僵了僵。这样的话也只有她敢在众人面前说。在场的不知有多少人三四天没洗过澡了,可这里也不知什麽时间地点就会死几个人,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洗澡?本来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言敏却大刺刺地提了出来。听在有些人耳中,就如对着光头骂秃子,揭人伤疤又洒盐,似在讽刺他们为了抢夺秘笈连脸面也不要。不过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里再怎么气愤也面上不显,有人甚至笑呵呵的给言敏指位置。也就左府侍本就因竹语之事心里难受,脸色就不好看,此时更气得身体发颤,要不是右府侍拦着早就拔剑了。
左府侍为人正直,近乎迂腐,眼里算是见不得沙子,好为人师,但没多少心眼。这种人可以说是好人但又极易被人利用,就和霞飞派章一卿总是端着一副正派架子,不喜言敏这般“不知轻重”又有几分他师父叶兆的正气一样,两人都是偏听偏信一意孤行的性子,不宜共事。
就在言敏带着陈慧离去不久,竹语三人也消失不见。
众人都没吃午饭,可又担心离开后,门突然开了,都不甘心走。这时他们见有人走了,想想目前的情行,找了几个理由自我安慰了番也就三三两两走了,至于是真走还是假走就不可知了。
离开那石门后半个时辰后,竹语和竹清意风二人就在一场突入其来的泥石流中失散了。其中凶险自不必提,在大自然面前,武功再高也未必有用。纵使武功已臻化境,竹语也受了点轻伤,更何况另外二人。竹语自己也想到这一点,但由于天已黑,她只能呆在临时找到的山洞里着急。明明以前沈庭跟她提过一次,大雨过后像这种山谷最易发生泥石流。这里下了几天的雨,之前她却没一点危机感,明明可以,可以。。。
突然,竹语挺直了身子,眼睛望向洞口。稀稀疏疏的枝叶晃动声和两个人的声音正从洞外传来。
“公子,前面好像有一洞穴”
“嗯,我们先过去。。。咳咳咳。。”
“公子小心!”正打算进洞的流风手一顿,一道剑气忽出,凌厉狠绝,洞里却没丝毫声音。流风一惊,刚才公子为救他而受伤,若来者不善。。。想到这,流风不着痕迹的往前挡了挡,就算舍了他的命公子也要活着。况且,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看到流风的动作,一旁的左扉鸣眼睛闪了闪,却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倒把流风愣住了。他连忙跟上,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人竟然是方才见过的竹语。看来,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连她身边的人都不见,这样一来他就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看着竹语手下的人不在,他又暗暗为生死未卜的其他三人担心。
☆、12山洞
12山洞
洞内没有火光,也没有声音,包括呼吸声。竹语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刚到的两人也没动作。气氛很沉闷,三人都没说话。
这时已经是夜晚,山风很大,不时有树枝折断的声音发出,更加重了洞内的沉闷。
突然,左扉鸣微微垂了垂手,一脸歉意的道,“本不该打扰,情势所急还请见谅。”他一身白衣已沾上污渍颇显狼狈,但整个人的气质还是温和优雅。明明是一个江湖人,却像出门游历的贵公子,难怪有人宣扬他做作虚伪。竹语第一次认真回忆起眼前之人的资料,扬声道,“随便!”此后便再也不说一个字。好像已习惯她的冷淡,左扉鸣毫不在意进洞找了个位置就坐下,闭上眼就运功休息,显得极为相信竹语。流风心中虽有疑惑,但一向就不喜窥视自家公子心思的性子让他也什麽也没说,而是走到洞口守夜。
天空微微发白的时候,泥石流终于停了。
竹语直接忽视了左扉鸣二人,立马沿回路找人。一路上她倒见到其他一些人的尸体但始终不见意风二人。竹语心不免有些急,刚打算回身就看见了一石碑,心里起疑,她确定以前这儿没有什麽石碑,那就是被冲来的。走近看,竹语心里惊了惊。这上面的文字竟是她和沈庭以前因一个赌而废心创建的,融合了她和他所见过的各地方言, 但它现在却出现在这里。究竟阿庭和这里有什麽关系?为什么她不知道?是他有什麽危险已经不便说?担心她有事?一时间各种想法涌上心头乱了人心。
一小道尽头,左扉鸣低着眼一直没说话,水风在旁一直打理着地上一男子的衣服,流风抱着剑沉默的像块石头。
过了许久,左扉鸣突然语气强势地道,“流风带着行风和水风先回去,我留在这里继续找云风,听我的,什麽也别说,现在就走。”看着行风再也不能睁开的眼睛,左扉鸣一向挂着的笑容不复存在,一丝悲戚在他脸色飞快闪过,但他说话却更有力,“行风必须回去,有人还在等着他。水风的腿伤虽不严重,但这里环境潮湿,接下来的危险更大,很有可能加重他的伤势。再说,”左扉鸣握了握拳,语速减慢,“你们在这只能拖住我,还不如回去。”
两人用心的听完他的话,每一句都打在心里。水风和流风对视了一眼,某种坚定浮现在他们眼中,“我们一定会安全离开,还望公子保重,左家老小还等着您回来。公子您不如。。”
左扉鸣摇摇头,打断他俩要说的话,“我亲自送你们出去,直到遇上我们的人。方才我已发了信号让人赶来,好在左家高手众多,你们应该会成功离开的。”
就在左扉鸣看着左家一群人离开时,竹语已经找到了意风和竹清。意风直接被一巨石撞成重伤,竹清因反应及时更早脱身,受伤较轻。仔细检查过二人的伤势,竹语的心稍稍安定,活着就好。只是如果她当时离意风近一点,也许。。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她向来不自大,有些东西,人力不可为。
考虑了片刻,她看向竹清,“我发现了一些必须去查的东西,现在不能走,你能保证把你和她安全送出吗?我说的是你和她!”
思考了几瞬,竹清就郑重地点头。
“夫人,你”意风挣扎着起来,“你让小公子跟着您吧,我在这等意暮的人来就行了,您一个人。。。”
竹语扶着意风站好,淡淡地说,“你和他离开我才能放心。意风,无谓的牺牲我从不需要,你还有更大的事没做,不是吗?”
默了默,意风眼睛发红却还是点了头,自己不能让夫人为难。
竹语一直把意风二人送出谷才返回,奇怪的是,沿途竟一个人也没碰到。此时太阳已近落山,竹语想着沈庭留下的话便径直朝着一方向走去。
☆、13遇险
13遇险
现在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月亮还没出来,风依旧冷的很。左扉鸣已经找了云风许久,现在却遇上一群人,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几番厮杀后,左扉鸣终于解决了他们,草草处理了伤口,清理了一下现场就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月亮渐渐升高,挂在了树梢。左扉鸣沿着一条小径正在找线索。突然他听见人说话的声音,很明显,这个人受伤不轻,否则声音不会如此。
“宁扬,你不要得寸进尺,这江湖还不是你宁家的天下!”这是。。左扉鸣眼眸深了深,无声的笑了,这下,可越来越有趣了。
“右府侍好大的口气,天下二字也是你随便提的?”这是一个年轻女子在说话。接着就是剑出鞘的声音,只听见一声闷哼,四周就突然平静下来。稀稀拉拉的毁尸灭迹的声音后,过了半响,女子说话,“杀害师叔的人已经死了,我也要尽快赶回师门,这里实在不安全,没事你就趁早离开吧!”说完便转身打算走。“你这是在关心我?不怪我直接杀了他?”男子的声音低沉但带着些许期待,“宁扬,你…”“不必再说什麽不可能了,你也没想到你师叔会死于右府侍的暗算?我们之间有怎么不可能?陈慧,我不喜欢搪塞,尤其是你。”一阵沉默,女子冷冷道,“宁扬,你最好早点清醒,我都没有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给你?”“……走吧,我和你一起出去”宁扬没再追问转身就走,陈慧抓了抓手中的剑想了想还是跟上。
直到他俩走远左扉鸣才出来。虽然在发觉有人时他立马屏住了呼吸,但以宁扬的武功,刚才他肯定是发现了自己。只是没想到,宁扬那个性子也会喜欢人?不过这个陈慧看来另有乾坤,左扉鸣不禁摇头,等有机会定要嘲笑一番。
左扉鸣起身打算往回走,脚前的一处突然打开了一地洞,他一脚正踏入又被洞里莫名的力量牵住,纵使他反应再快轻功再高明也落入其中。刚一进入左扉鸣就抬起扇子一副防御状态,却见一人站在他不远处位置,正是竹语。两人此时都难掩内心惊讶神色微变。
竹语想了想以前和左扉鸣交手时沈庭和她对左扉鸣的评价,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把握得好,他会是一个好盟友。
于是,竹语还是决定解释,“我刚才可能不小心碰到了这里的机关。”心里却想,看来外面的人即使不知道沈庭留下的线索也可能进入,自己一定要更小心才是。
左扉鸣听此笑了笑,心想这究竟是示好?还是让我不要擅自动作以免放人进来?都知道这里肯定不简单不是?人自然越少越好。笑容加深,左扉鸣看着竹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陆媛?他确信自己那天看到的是陆媛的脸,没戴面纱,身边也有那个小孩。只是,看着眼前的竹语他倒不能确定了。眼看竹语走远,他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一时间只有竹语手中的火折子照着,二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交叠在墙上,无声。
陆逸远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就到了一扇门前。看着面前的一堵门,和之前的石门一模一样的门,左扉鸣和竹语心下各有计较,却同时开口,“你怎么看?”
两人都一愣,竹语指着门上的画,“不觉得哪里见过吗?”
左扉鸣方才已经掂量了竹语的信赖度,此时也就回答得爽快了些,“那石门恐怕是个幌子”
竹语也没追问他为何这么说,两人都没在这道门为什么不是那石门上纠结,不过这门背后的用心倒可纠结纠结。
“我觉得这道门也是个幌子。”竹语指着着那画,“重要的是这个”
“你是说,这门后什麽也没有?”
“直觉罢了,你也可不信。”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费尽心力打开这道门,那天的女子是不是会在那等着我们?”
“你已经觉得这秘笈是假的”
“难道你想过它是真的”
“那女子不会是多忠心的狗。”
“何以见得?”
“你说的”竹语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理会左扉鸣,径直走到一边思索画的秘密。
左扉鸣则反复回想刚才他俩的对话这女子果然不好对付,好奇心薄克制力强,反应敏捷思路活跃但话又只说三分,是个固执的人啊!这样的人不像是那边的人,可她和陆媛是什麽关系?是敌是友?那个小孩是自己和陆媛的?有何目的?左扉鸣眨眼间就想了这麽多又拿出了几个答案。现在,就只需从竹语身上确认了。
“你研究出什麽来了?”左扉鸣在距离竹语几步的位置停住,微笑着开口询问,语气中倒有几分肯定。
摇了摇头,竹语皱眉,“我有些奇怪,不过”她看向他,“你敢冒险吗?或者说死?”
左扉鸣看着竹语一愣,在他看来,眼前的女子自从第一次接触以来,就没有任何事物被真正瞧进她的眼睛里,但现在,那双永远沉静无波的眼睛中有了他的倒影,清清楚楚。很奇怪的,他心里莫明的就有些高兴。这是一种不该出现的情绪,他知道,有些东西一开始就不一样,比如,那一次她望向他的清清冷冷的一眼,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压抑得太深,敏锐如他,一眼便发现了不同,后来,就有了很多不同。
“你。。。”竹语很快就发现眼前的男子竟然走神了,这太不对劲了。
好在左扉鸣反应及时,再多的情绪也给压了下去,“你有几成把握?”
“五五”竹语回得很快。
“天灾还是人祸”
“人祸”
“拐弯抹角地问一句,名字”
没想到他突然这麽问,竹语顿了顿,“为什么?”
“如果我说我想,不知你是否介意?”
她沉默了片刻,“竹语,草本竹,人声语。”
像是一直再等她回话似的,左扉鸣很快接话,“是个好名字”
说完两人都没再说话,因为气氛太不对劲,她和他不应该这麽默契,仿佛认识多年。
☆、14对峙
14对峙
曲曲折折的地道里,两个人都屏着呼吸,脚落无声。尽管在黑暗中,但以两人的视力眼前的事物看得是一清二楚。
当一嘶哑男声和在石门那里出现过的女声透过墙壁传来时,虽然那二人刻意把声音压得极低,奈何这两人耳力和他们的武功一样,这两人说的话自然听得清楚。
“还没有找到?”
“找到了我还来这?”
“沿途可曾发现异常?”
“这个,就需要您解释解释,何谓异常?”顿时,回话的女子闷哼,摔倒在地。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紫玉,你总是喜欢找死?”
“咳咳,陆无涯,你算什麽东西,别以为主公看重你我就必须怎么样!想指挥我你还没这资格!”
“这个,就不是你说得算了!”男子突然扬声,声音又短促又狠厉。他出手就是一招,直接让女子吐血,“你最好安分一点!”接着就什麽也听不到了。
“你觉得他说的异常是什麽?”左扉鸣传音道。
“我们。”竹语一边小心的在壁上摸索一边回话。
“也许不止。但如果他们可以知道这里所有的机关变动情况,我们被暴露是很可能的。”左扉鸣想到这就皱了皱眉,又看见竹语停在一处不动。
“有什麽问题吗?”他走近看,“这,这是什麽语言,倒像南疆那边的,又不完全是,你觉得...”
听不到她的回答,左扉鸣住了嘴。他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还是那副淡淡的,不,她在痛苦,她眼里翻涌着的是无穷的恨与痛。眼前的女子就像一座沉静的压抑的但又不知道什麽时候会爆炸的火山,让人心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没多久,这段时间左扉鸣就在一旁侯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唯独没看竹语一眼。等竹语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后,她先是一惊,但马上察觉到得左扉鸣的体贴,又不免一愣,沉了沉心她才开口,“抱歉,失态了。”左扉鸣这才转过身看向竹语,她真得很不同,秘密太多。“没什麽,你无事就好,有什麽发现吗?看来你是认识它的。”何止是认识,怕还有什麽意义吧,左扉鸣在心里猜测。
竹语正打算开口,突然,左扉鸣一把拉过她顺势一躲。他正好把竹语抱在怀里,竹语本来有些不适应,但看他好像没注意又听见有人走近,也就闭口不言。
两个男人,听着一个年轻一个年老,那两人都没说话,径直朝另一边走去,丝毫没注意到离他们不远处的转口藏着两人。
等人走远了,左扉鸣立刻放开竹语,“抱歉!”竹语此时倒没说什麽,摇摇头低声道,“跟我来”
一路上安全地绕过了其他人,竹语和左扉鸣走到了一处死角,竟是死角,不通的死角。“看着周围。”说完竹语就伸手向墙壁一处点去,只见一道门无声的打开,等两人进后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天衣无逢,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一处普通的死角还另有奥秘。左扉鸣一路跟着竹语,直到进入密室还在疑惑,她对他似乎特别放心?江湖上口口声声赞他君子作风的人很多,这麽不防他的却没几个,竹语不是轻易信人之人,但为何?想到刚才那个拥抱,竹语浑身僵硬的反应告诉他,这种经历她很少有,但事后她也没追究,一句话也没有,她这个人,把事情总是看得太清,太清。
密室不大,而且里面只有一幅画挂在正中间,画上是一只呆在锅里的青蛙,锅下燃着很小的火。这是一幅很奇怪的一幅画,极不符合一般作画规则,从这画倒可对作画之人不羁世俗的性子了解一二。
竹语和左扉鸣就在那站着,只是站着,从进来开始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久久之后,一阵拍掌声起起落落地在四周响起。“我想,以两位的聪明才智是早就发现我了才是,倒是在下过于自信了。”正是方才的嘶哑男声。
“刚才故意的!”竹语反问。
“呵呵,不是担心您二位迷路吗?可似乎,您另有门路,所以,”那个声音停了停,又极为随意的道,“可以给我指点迷津。”
“你想知道什麽?”
“当然是您愿意给的”
竹语沉默了片刻,“你们悟了这麽多年,应该比我知道的多才是。”
“不不不,虽然您是第一次来,但我们可是等待了多年。您和沈庭,才是这的主人不是?”话音未落,密室的四周就迅速落下了铁栅栏,毫无疑问是玄铁所铸。
看起来,竹语和左扉鸣是插翅难飞。只是那两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叫等着看笑话的人颇为失望
“弄出这麽个东西你们一定费心不少,玄铁岩可不好凿通”竹语抬头细细打量着,漫不经心得说。
“当然,谁叫沈教主那麽大的手笔,竟然用这麽多稀世玄铁岩打造地道,真不愧是幽冥教!果然是富可敌国!”
“富可敌国谈不上,钱倒是有的,只是你们的胃口太大了。”竹语抬头看了看男子,道,“八年前,你们很得意不是?毕竟,能把这么多人玩弄于手心。”
这话一落四周的呼吸忽然一滞。
左扉鸣在旁抿了抿嘴再次考虑起面前这女子的价值,回去之后看来还要重新调查,竹语知道的,比他想象中多的多。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15真假
15真假
缓缓地,那道门又重新打开。一面目丑陋,脸上还有一条巨大的疤的男人就坐在一把花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两个毕恭毕敬的男子。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昏迷不醒,正是云风。
“不如,做场交易如何?我把你们三人从这里放出去,之后是死是活就各凭本事。而你,告诉我这画的秘密。”说完他就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两人这人不笑还好,笑起来整张脸都狰狞吓人,偏偏他一副不自知的样子。
“很不划算的买卖!”左扉鸣挑眉看向那男人,似笑非笑。“不过。。。”左扉鸣刻意拉长了声音。
男子面上神色正常,心里却突然觉得不妙。他有些急躁的回道,“拖延时间不是什麽好对策!”现在看来,他刚开始认为两人故作镇定是错的,他们是真的不在意,这两人太不对劲。眉头一皱,他正要起身就看到竹语和左扉鸣倏得闪入地下,两人的身影在迅速合闭的开口中消失不见。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们顺着地道正快速行走,“这边”竹语一边带路一边询问。
“你是指云风是假的,还是密室有诡异,还是那男子的真面目。”明明左扉鸣此时还在逃命,却好整以暇地打趣道。
“都有”竹语毫不犹豫地说。
“我在外面找云风时曾一路给他留过话,也见过他给我留的信息。他发现谷中有一拨人在暗中杀捕进谷之人,且行踪诡秘,武功也来历不明。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件事,恰好,我一直在调查那男子的身份,准确说是已经暗中交手几次。于是,我很快就把他和这场所谓的秘笈传言联系起来。好吧,再诚实一点,我打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这里会有什么秘笈,来这里也是想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有哪些?所以,在此之前,云风已经听我吩咐离开并发给我信号。至于刚才那个密室,一方面是你的反常,另一方面,我只能说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那幅画虽然仿造的有九成九像,但我曾经有幸看过沈庭的画,他的风格太独特了!”说完他就看向竹语,可惜,她还是很镇定,气息丝毫不见乱。
竹语心里却赞了左扉鸣几分,这人刚才说得看似随意零乱,但恰到好处,回答得可谓不多不少。
他们正在向前走,竹语却突然停住,道了声“往回走”。
左扉鸣看了看远处隐隐约约的亮光,也没问为何临近出口反而不走,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这个问题很重要?”
“不重要,但你的回答很重要。”
“有猜到。”
竹语低了低眼,“很不错的回答”。
左扉鸣笑了笑,心道,这个回答也不错,也不管竹语根本没看见。
两人一直在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此时也没再说话。一个时辰后,他们便出了谷。
无人的山间小路上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女子美丽冷清,男子俊美温柔,正是竹语和左扉鸣。
“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放我们走?”左扉鸣看似在问,实际上早就肯定。
“其实,我不需解释,正如你不需问一样。”竹语突然停住看向他。
他藏在袖子里面的手无意识的握紧,左扉鸣闻此笑着问道,“我好像自作聪明了?”
竹语的眼睛依旧无波,“不,你一直是个聪明人。”说完她就转身不再言语。
左扉鸣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看着眼前走远的人,眼神闪烁,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他当然知道那个男子一直都在试探。他从小就历经世故人情,一颗心早就老辣敏锐。
那男子再怎么假装,在他眼里还是有破绽。那人只是想看竹语对地道了解到什么程度,想知道竹语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想借着竹语找到想要的东西。也许在此之前,他们也不知道谁是沈庭的帮手,甚至不确定有没有这个人。而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能破解沈庭留下的那个密室中的秘密,他们终于急了,所以就设了这个局希望引出知情者。毫无疑问,他们成功了。可看竹语的反应,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却不知道。
“竹语!”左扉鸣突然喊住了前面的人,“你看了上个月杭州百花节吗?”
竹语虽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但她还是道,“那天我不在杭州。”
左扉鸣闻言一笑,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转身朝着另一小径走去。“那我和小然见到的又是谁?竹语又是谁?”,他在心里说道。
☆、16流言
16流言
风雨欲来山满楼!
各门派在这次寻宝中损失惨重,高手死伤无数,失踪的也有不少,这就直接导致了一时间江湖风平浪静,和平得诡异。但也不知什麽时侯起,一股流言在江湖上兴起,且愈演愈烈。
苏州城郊外一小茶馆,一黑衣大汉正在那口水四溅,“嘿,要我说,指不定左扉鸣真和幽冥教有勾结。左家大少爷是多麽天姿卓越的人物,当年怎么说死就死了?说来,要不是这位嫡出的正经主子没了,左扉鸣又哪来现在的风光?也不过是奴婢生的下贱。。。”他话没说完,一道水柱忽然打过来,含着三分内力,直接把大汉打得浑身一震。
“出门前最好先洗洗嘴,脏!”自从进入茶馆就一直是焦点的宫装美艳女子抬手拿过侍从递来的明显不该出现在这里,就和它的主人一样不该出现的茶具,眼神像把刀似的,一一看过四周,声音透着股明显的傲气,“怎么,你们也想洗洗?”
霎时,打量的目光都没了。连那大汉也尽力往角落里缩,他虽不忿,但眼色还是有的,这女子,惹不得!
离开茶馆后,宫装女子直接进了苏州城最大一户人家,左家。
“不知閆小姐来访,所为何事?”左家待客花厅里,左扉鸣一边饮茶一边淡笑。
閆墨眼波潋滟,红唇微启,“左扉鸣左二少,我来干什麽你不知道?就任外面的人胡言乱语,若真不想要这名声了?当初又何必装出一幅人模人样的样子?现在还给我摆谱!老娘混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屁颠皮颠地玩泥巴呢!快给我老实交代,我还没怪你拿这麽破的茶招待本小姐,你倒好兴致啊嗯!”
微笑着看着某人耍泼,左扉鸣不紧不慢得开口,“你说你这个样子让别人看了去,你清高冷傲的形象是不是就没了?”
閆墨闻言顿时心里冒火,手中的杯子被捏得嘶嘶作响。她正要发飙,左扉鸣站起低声道了一句,跟我来,她又不得不把火压下去,真是,欠揍!
左扉鸣的书房里,閆墨神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东西,一页页翻过她眉头越皱越紧。半晌过后,她扬了扬手,“什麽时候确认无疑的?”
左扉鸣放下茶杯,缓缓道,“一年前。”
閆墨听了点点头,道,“这倒是他们的作风,稳中求进。”他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左扉鸣听了也没反驳,瞅了瞅閆墨道,“那我们是达成共识了?”
“共识?”閆墨撩了撩长发,笑得风情万种,“我们有什麽共识?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的确,你是没说什麽!”左扉鸣站起来笑着说,“閆小姐,慢走不送!”
幽冥教,“夫人到底去哪了?”意水在房里不停地踱来踱去,忽地转身再次看向竹清,“小公子,你真的不知?”
正在细心地用丝绸擦着手中的玉笛,竹清抬头,“师父会回来的。”
“我说你又何必担心呢?以夫人的武功,放眼江湖,能伤她的人五个指头都能数出来!”意音推门而入,对着意水摇头,“你不能这样!”
“我。。。”意水也知道自己是大惊小怪了。
“与其担心夫人,不如先把那个谣言解决吧。虽说咱们不在乎,可也没理由让别人算计了去!能利用幽冥教的人,哼哼,还没出生呢!”意音恶狠狠地道,“那帮人就是闲着没事干!”
听着意音的话,意水整理好了情绪才开口问道,“那你打算如何?”
“这个,”意音眼珠转了转,“意暮最近忙于教内人员整改,恐怕抽不出身。你一向负责暗影营,一贯是不能露面的,不要反驳,事实。而我也必须留在这里,浣心阁的事快有眉头了。还有上次夫人交代的严密监视左沈两家的事,陆逸远和左扉鸣也不是什麽好相与的。意风的伤在与那群人打斗时恶化,现在看着要好了,但修公子吩咐要静养一月,所以。。。”意音目光紧盯着意水,“四使不行。”她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你不能去。
低头沉思了一会,意水不得不承认意音的分析很中肯。沈庭在任时曾有命令,四使不得将手头事务交与旁人,谁都不行。一是为了保证独立的行事权,尤其针对长老会;二是防止四使权力交错勾结。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就算此时她们也这样认为。而现在四人都不能放下教务,自然,也就。。。
☆、17画中迷
17画中迷
清水县,位于北方边境的一个较为落后的小县城。每当七八月份的时候,它这里的人总是比较多,因为它的附近有一座很特别的雪山。说特别,是因为一般的雪山要麽比它高要麽比它更偏北。当然,这座雪山上的景色还是不错的。现在才是五月末,它却迎来了今年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个白衣绸帽的女子。这里这么冷,她手中竟有一坛酒,暖酒。这里的地面并不好走,极滑极陡,她却走得轻盈迅速。雪山顶部,女子停在了一块巨石前。据这里的原住民说,这石头是不知什麽时候从天上飞来的,落在这里已近100年,所以它被这里的人奉为圣石。
这女子正是竹语,她从位于西南的幽冥教出发,沿途甩掉四拨不同势力的人马终于来到了这里。她伸手触摸着石面,心里叹道还是和那年一样冰冷。竹语低眉,思绪回到了那一年。
那年,18岁的沈庭带着17岁的竹语第一次来到这里。那年,沈庭在他们的师父突然逝世后,以堪称武林第一的武功和无比狠辣的手段震摄住了蠢蠢欲动的长老会。那年,竹语还是神秘莫测的教主嫡传弟子,更不为江湖所知。那年,就在众人都认为沈庭会有所行动来对付或者说防范教中反对者的时候,他出乎意料地离教失踪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沈庭和竹语就来到了这个小镇,这座雪山。就在这块巨石前,沈庭对竹语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温水煮青蛙的故事。当时的竹语立刻就明白了沈庭的意思。而现在,12年后的今天,竹语又来到了这个地方,当年的两个人却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她拿出两个酒杯,倒满,静静地说了声,“阿庭,我回来了。”
她满怀心事,无处诉说,只能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杯一杯又一杯,到最后竹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白晃晃的雪地上倒映着竹语单薄的身影,却再也不会有人打趣她瘦的比纸薄了。这里的风吹得竹语两颊通红,也带走了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
“阿庭,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也会这麽好,一点也不醉,想当初你还笑话我来着。现在,你可没借口笑了。其实我知道你那次是故意的,只是我们感情好,就让你得逞一次,下次,下次。。。呵,我忘了,你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就,就没有下次了,没有了,再也没有了,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有了,就我一个人了,一个人。”她声音逐渐哽咽,“就这麽一个晚上,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晚上可以毫无压力地怀念你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在你的世界找到你自己。从小到大,我都知道你和我们周围的人不一样。如果你真的只是回去了,那我就原谅你了。阿庭,他们都以为我们是相爱的,都以为。我也,曾经也以为,不过,还是……”竹语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回响,无人可听。
不知过了多久,竹语越说越清醒,“我想自己还是太急了。左扉鸣纵使够聪明,可也不好掌握。看来,我的控制力始终没你强。至少,对于当年,我还是不够冷静。可是,人就是这样,忍得了六年却忍不了那短短的一个时辰。阿庭,我知道你其实一点也不在乎报仇什么的。只是,树欲静风不止,况且,他们太张狂了。至于沈家,我想你也希望我这麽做才是。这次我来了,以后,就再也不会了。在那边,最好能记住我。要不,就忘得干干净净,就像,竹语已经死了。如果你希望我能活着,如果这一切你又算中了,我会好好的,就好像你一直在。”
酒坛子早就空了,被它的主人孤零零的丢在一边。那人却走得干净利落,和来时的落寞截然不同,就像扔掉了什么包袱一样。
清水县唯一一家客栈里,老板娘正在啪啪地算账,一锭黄金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眼睛一亮,抬头便见竹语一脸冷意地瞧着她。虽然老板娘看不见竹语的眼睛,但她就知道竹语在看她,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她这麽多年也来来回回见过不少人了,但像眼前女子这般气势的还没几个。
“不知姑娘是要住店还是。。”
“12年前,你们这的天字一号房,曾被人长期包住。我想问得是,现在它还在不在?”
“在!在!在!”看出了竹语的不好惹,老板娘连连点头,“因为这位客人实在特殊,出手便是千两银子,所以尽管这些年这位客人一直没出现。可干我们这一行的,靠得就是实诚二字,自然还在的!”说着她就在前面带路。到了之后,老板娘殷勤得正要说什麽,一锭金子就扔在她手上,“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是是。”老板娘立马躬着腰退出并把门小心关上,她的脸上快笑出一朵花来。这金子,来得好轻松!
自进入房间后,竹语就难掩心绪。这个房间,还在。当年沈庭说的原来是真的,他把它定下来了。她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忽然之间,陌生的熟悉起来,而熟悉的又变得陌生,在这里曾经夜里对酌的人终究不在了。
竹语在客栈住了半天就走了,走之前她把房间退了,倒是让老板娘扼腕了数天,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左家,左扉鸣此时在反复地想那幅画,却毫无头绪。他抬手拿过案前的情报,竹语一天前已经回教,但此前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左扉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这次看来是找到了那幅画告诉她的东西。既然竹语说她那天没出现过,那他见到的就不是她。其实,他也倾向于这个答案。在他看来,竹语既然选择戴面纱,她就不会让人随随便便看到她的脸。况且,她给他的感觉也不像陆媛。现在,问题就在那天露了一面的陆媛身上。如果,那天的陆媛是假的,那让我误以为竹语就是陆媛有什么好处?又是谁在背后操纵?如果,她是真的,那竹语和陆媛关系定很亲密,否则为何亲自教导那个孩子武功?那小孩内力很明显与竹语同源,若没竹语这个顶尖高手,他小小年纪有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只是,陆媛是怎么和幽冥教教主搭上关系的?她们到底认识了多久?左扉鸣越想越混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他忽略了。
☆、18霞飞之说法
18霞飞之说法
紫丹派掌门陈筝的房里,陈筝的手越来越紧,手下的桌子嘶嘶作响,轰得一声便被震成了碎片,房间里的两人却闻似未闻。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陈筝抖着手站起来,“慧儿,他们天神府欺人太甚。明明是他们造的孽却反诬到我们身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慧绝口没提当初劝陈筝不要和天神府对质讨公道的事,垂眼道,“师父心存正义,行事自然依江湖规矩来,只是未料到天神府如此,倒叫我们落了不是。”
陈筝摇了摇头,“慧儿,你不用安慰为师。一步错,步步错,到如今我们也只是空口白话,没证据。连那右府侍都死在了谷中,仅凭你一人之言,难啊!”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陈慧并未告诉陈筝右府侍是死在她和宁扬手中的。她只是说言敏被暗算,临死前掩护她出谷。在陈慧看来,这种事不说才稳妥,反正谷中死的人那麽多,也不差他一个。
“为师决定明日动身前去拜访霞飞派掌门,你且回去收拾行李。”
虽在意料之中,但陈慧还是眼带担忧地望向陈筝,“师父,此去危险,不如。。。”
摆了摆手,陈筝道,“既是请人帮忙,自当亲自上门才是,我倒看看他天神府能嚣张到哪里去?”
陈慧只好恭顺得退下,眼下,不好插手。
三日后,陈筝师徒来到了霞飞山下。此行出乎意料的顺利,倒让两人又惊又惑。二人正沿着小路走,陈慧看她师父神色忧虑便有心开解。突然,她指着一路走来随处可见的天蓝色的小花道,“师父,这是什么花?我以前竟然从未见过,好漂亮!”
陈慧此人一向成熟稳重,所以陈筝才会放心的让她处理一些内部事情,这次更是对她的话毫不怀疑。但现在,这个徒弟竟然表现出年轻女子爱美纯真的一面。陈筝只需稍微想想就知道她的意图,心下感叹了一下自家徒弟的懂事,陈筝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你是第一次上山,难怪不知。这花名落霞。你一向聪明,听这名字就知道和霞飞山有关。没错,正是因为此花天下无双,唯霞飞山可存活,就像上天有意让它落在这座山上。只是现在还未到开花期,要知道,每年的那个时候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而来就为沾沾花香。霞飞派,明明全是些臭男人,怎知与花竟有缘。”这最后一句当然是陈筝故意说的,因为,叶兆出现了。
“哈哈,我若知道陈掌门如此喜爱这落霞花,早就该请你过来喝茶才是。老头子一个人在山上难免寂寞,正好缺人聊天。没想到今天一下子来了四个,有福有福啊!”
“叶老说笑了,您可是武林泰斗,谁不想来您这得您一句半句指点?只怕打扰了您清修才是。恕我冒昧,不知另两人是谁?”陈筝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却还是有礼貌的询问,在这位面前,万不可失了礼数。
“呵呵,这个,就要你自己去看了。”叶兆摸了摸他的标志性花白长胡子,意味深长地道。
自陈筝师徒进入大厅她俩就没说一句话,气氛很僵。因为两个意料之外的人竟然在这里,一个是罗珏,一个是陆逸远。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罗珏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就向陈筝深深地鞠了一躬,并弯腰未起。
这时陈筝也感觉到不对劲,眼下都这样了,她也没空多想,只得开口让罗珏重新坐下。
但罗珏竟不肯,他道,“本是罗某治下不严,让这么一个人潜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更是害了贵派言女侠。我实在是没脸见人!在下心知就这么一个躬实在难消陈掌门怒气和伤痛。虽然事后说的再多,做的再多也晚了,可罗某还是不要老脸地说,还望陈掌门能让我有机会补过。”
闻此,陈筝静了静,咬着牙开口道,“罗珏,你把话说清楚!仅仅靠这么几句无缘无故冠冕堂皇的话,你是知道我脾气的,没用!我这人虽不聪明,但还是有一定判断力的,你刚才说的,在我看来全是屁话!”
听此,罗珏摇了摇头道,神色悲伤,“要我说什么?我难辞罪责啊!”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陆逸远只得无奈开口,“这件事,如果陈掌门不介意,我倒可以解释解释。”
“当然不介意,我说过,我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否则早就拔剑了。你讲便是,我听着。
原来事情是这样: 三天前,闭关修炼两个月的罗珏终于出来了。他刚打算去和好兄弟夏凌天,也就是右府侍分享一下武功更进一步的喜悦,就从自家儿子罗晋嘴里听到了两件打击性的事。一个是夏凌天的死,另一个则是陈筝的无端质问。在罗晋看来,他的夏叔叔一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从小到大教给自己的全是正直义气的事,又怎么会无故杀害言敏,再加上他本来就心伤于他夏叔叔的死。面对上门求证兼讨说法的陈筝,他的态度自然恶劣。但罗珏却因知道陈筝的磊落为人便不顾儿子的惊讶不解暗中调查,结果,事实打击人。夏凌天喜研究医术,在他房间后面就有一小块地专门拿来种药草。在那里,罗珏却挖到了大量夏凌天和别人长期联系传递信息的信件,也亏他想到这么个地方藏东西。这样的话,陈筝的话就极大可能是真的。那之后,罗珏万分痛苦。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无数次的舍命相救,多少风风雨雨都过了,他罗珏最骄傲的不是他的儿子反而是这个兄弟。结果,一梦三十年,全是假的,真算得上晴空霹雳了,就连质问他也没机会了,人都死了。独自一人在房里呆了一整天,罗珏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萎缩逃避不是个办法,更不是江湖人的作风。错了,就站出来,最多一死谢罪,有什么过不了的?于是,罗珏就打算前往紫丹派,在半路接到这二人前往霞飞派的消息又快马加鞭地赶来霞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