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舒黎是杜先生的助理,把事情闹大了,也不利于她跟杜先生恢复关系。更何况,在关系有所缓和时,她听到杜先生说“如果你还是以前那个善良温柔的林蓝兮,我可能会喜欢上你”,为了这个“可能”,她得在他面前作出努力,所以舒黎更伤不得。
而她之所以认为这个消息能让舒黎死心,主要是因为杜先生一向秉持着婚前绝不性行为的原则,如果让舒黎得知杜先生已经为她破例,由于女人天然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她不信舒黎不会生气。然而,舒黎是什么样的人,她林蓝兮显然还不是很清楚。
舒黎垂头思索片刻,低声呐呐道:“原来杜先生是处啊……”
舒黎一向有听人话不听重点,一言气人的本领。于是,林蓝兮又喜又气,喜的是杜先生与舒黎的结婚期间还“守身如玉”,气的是舒黎显然不把她刚才的炫耀当一回事。
刀锋已经渐渐贴近舒黎那白嫩的皮肤,渗出一道血丝,舒黎本就受凉有些虚弱,这一痛觉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还有些发毛,更何况林蓝兮还用那种冷飕飕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自己。
“说!”一想起前几个小时杜梓腾看舒黎的那种眼神,林蓝兮的声音骤然拔高,恶狠狠道:“你是不是准备回到梓腾身边?”
这次舒黎学聪明了,这种情形下,不能刺激到林蓝兮,但又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只得眼巴巴地看着林蓝兮。
林蓝兮挑眉,用刀尖抬起舒黎的下巴,眯起眼睛,道:“如果我还看到你诱惑我家梓腾,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谁不放过谁?”偌大的工厂内,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话语。
众人循声看去,舒黎更是瞪大眼睛,喃喃道:“傅白……”
傅白身穿黑色风衣,后面紧随六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活像煞神。他虽然较之前几天消瘦了不少,但那眼神非常阴沉非常危险,只一眼扫射过去,林蓝兮的好友及手下们都不约而同地垂下头。
六个黑衣保镖挟持住在场的六名手下,傅白眼神尖锐,直射林蓝兮那只握刀的手,后者本能地颤抖一下,伤口的血丝越来越鲜红越来越多。
舒黎忍痛皱眉,睁大迷蒙的眼睛,努力看清眼前这一幕。
傅白伸手掠走林蓝兮手上的刀子,用力推开她,忙不迭地解开绳子,一把抱住舒黎,用风衣紧紧地包裹住她那发冷的身子,冷眼看着一个人,冷冷道:“唐欣!向黎黎道歉!”
林蓝兮的好友——唐欣恍然发现表哥念念不忘的人居然是舒黎,这下子,她算是踢到铁板了。她从没看到表哥那么生气过,那眼神凌厉如刀,像要生生将她剖了。一向仗着有长辈们宠爱,还有表哥疼爱的她,这一下子慌了,愣愣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蓝兮脸色惊疑不定,眼看着形势急转之下,只能暗暗拉了拉好友的手,示意:赶紧道歉。
傅白的话锋突然对准林蓝兮,冷得像根冰刀:“林小姐,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伤害黎黎一分,就得做好承受十分伤害的准备!”
话音一落,六名保镖已经动手将唐欣的手下们打得鼻青脸肿,林蓝兮脸色煞白。
唐欣哭着求情道:“哥,对不起,我,我错了……放过我们吧……”以前,只要她一哭,表哥紧绷严肃的表情就会松弛下来,但这一次,无论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也得不到他的一个回答一个眼神施舍。
她终于明白,谁是表哥的底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一旦被触及,后果不堪设想。
舒黎被紧紧地抱着有些气喘,再加上感冒头晕嫌疑,有气无力道:“放,放过她们吧……”
傅白从愤怒中回过神,看到舒黎那苍白虚弱的神情,心中惊痛,忙用风衣把她包裹得紧紧的,回头甩给唐欣林蓝兮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抱着舒黎大步流星地离开。
十分钟后,傅白的公寓内,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傅白猛地打开门,果不其然,站在门前的是杜先生,满头大汗一脸惊慌的杜先生,他不等傅白吱声就匆匆挤进屋内,推开每间房间的门,那行事风格与他平常的绅士风度迥然不同。
在每个人心中,总有一个人是他们的软肋。很凑巧的,舒黎正是杜梓腾和傅白的软肋。
傅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杜先生神情憔悴、发疯一般推开所有房间的门轻柔地呼唤舒黎的名字,直到杜先生找不到人冲到自己跟前时,他才幽幽开口:“黎黎不在这里。”
杜先生一只手紧捏成拳,另一只手已抓住傅白的衣领,说道:“她在哪里?”
傅白挥开杜先生的手,面无表情道:“你没资格知道她在哪里。”顿了一下,他笑了,眼神深处却满是讥诮:“我给过你争取黎黎的机会,但你毫不珍惜。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林蓝兮好友唐欣是我表妹?是不是知道我的表妹指使黑道对付黎黎?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为什么不让宁一告诉我?”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杜先生逼问得哑口无言,他以为只要安抚好林蓝兮,她就不会想着对付舒黎,只要他,就能保护好舒黎。但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
“知道你错在哪里吗?”傅白冷笑着说道:“你错在把公司摆在第一位!把黎黎放在最后面!”
杜先生垂下眼帘,沉声问道:“她在哪里?”
“林荣光在你公司里种了不少根,你想联合宁一把这些根拔起来,就得跟林蓝兮假装和好,那么,你有跟黎黎说清楚这件事吗?”傅白一看到杜先生那表情,便笑道:“当然,你故意看着舒黎为你吃醋,为你付出那么多,却从不想着告诉她你的计划。以致于,让她栽在林蓝兮手里。”
“她在哪里?”杜先生突然抬起眼,双眼亮得出奇地看着傅白。其它都不重要了,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舒黎。
傅白继续忽略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我不管以前跟你有什么约定。从现在开始,我要黎黎回到我身边!”当他一回想起舒黎那憔悴不堪的样子时,才明白,只有他——傅白才能给舒黎幸福。
“她到底在哪里!”怒不可遏的杜先生大吼一声,用力挥拳揍向傅白。
傅白闪身,堪堪接过杜先生的拳头,靠近他,轻笑道:“在你还没解决好林蓝兮事件之前,别想见到黎黎。”
五分钟后,杜先生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被行人撞到也毫无知觉,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世界里有舒黎的一颦一笑,世界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对不起……”
整整一天,杜先生都没获得舒黎的消息。反而从雷彤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受到与傅白大致的谴责。
所幸,宁一比较理智,只是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祝你好运。”便继续配合他投入工作中。
没有舒助理在的日子里,杜总经理一有空就去“叨扰”傅白,总是精神不济,饭也不按时吃,胃疼准时来报道。
顾霖许和秘书每次走进办公室,总是看到杜先生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却依然专注死命地批阅文件。桌边的快餐盒子原封不动。以前的杜总尚且还会顾及自己的身子,但现在的这个杜总,更加卖命地工作了,却也更加虐待自己了。
两人相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浓浓担忧。只想着,舒黎赶紧出现吧……
又一天过去了,杜先生依然如此,也假装跟林蓝兮言笑晏晏,对林蓝兮所谓的“酒后行为”更是深信不疑,准备不久之后与她结婚。
处于惊喜中的人总容易被冲昏了头脑,处于爱情漩涡中的女人智商总是负的,林蓝兮也不例外。
杜先生不动声色,明里与林蓝兮亲密,暗里设计,只想着加紧步伐赶紧见到舒黎。
一晃眼,一个礼拜过去了,元宵节到了。圆满的十五月亮,总照不进杜先生的心里,因为缺了一个舒黎。
在家人欢度佳节一起吃酒席过程中,杜先生面上堆笑,只管跟众人敬酒,却从不顾着吞几口饭。
“儿子,你胃不好,别顾着喝酒。”杜母在一旁轻声提醒。
杜先生置若罔闻,一口喝干了满杯酒,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舒黎,恍惚一笑,喃喃道:“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拖了两天才更新……我只想找到感觉再来写。
☆、兔子也爬窗
舒黎很郁闷,在这个本该快乐的节日里,她只能宅在屋内,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只有一台电视机,以及象征元宵节的一碗汤圆。
电视机内正播放着“欢度元宵”的晚会节目,里面所有的人都在笑着乐着,电视外的她朝着光洁的天花板叹了长长一口气。
这是她有史以来过得最揪心的节日了。
回想前六天,她昏迷了一天初醒一看到傅白就想着回去公司见杜先生,因为她有很多问题需要问他。但是被雷彤、傅白强制勒令休养了三天。
三天过去了,她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料又被傅白留下,虽然呆的地方在郊区,空气不错,最重要的是傅白没有住在这里避免了尴尬,但她还是心里不踏实,能对雷彤说得出口的是:再不去上班就要被炒鱿鱼了!
又一个三天,雷彤告知已经给她请假好了,而杜先生也准批,并附加一句“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在这种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时代里,她都快养出蘑菇来了!
综上,她得出几个认知:首先,雷彤等人默许傅白把她留在他身边,而杜先生知情;其次,众人不让她跟杜先生有所联系;最后,更为重要的是,她越来越想见杜先生。
这种想念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虽然得知林蓝兮已经跟他上床,但一面之词,不足以让她信服,她只想杜先生当面说清楚。虽然杜先生身边少了一个舒助理照样可以正常工作生活,但她总不放心他有没有在忙碌之余记得吃饭。很多人都在对她讲道理,说杜先生太狡猾太不懂得珍惜她,她应该对他很生气才对。但现在,她不但生不起气来,反而被想念充斥了整个脑海。雷彤说过,这叫“魔障”。短短几天内,从确定喜欢他开始,她把朝夕相处的那一年婚姻生活兑换成分量十足的感情,想自拔,已经很难了。
她拗不过所有人的安排,除了傅白时不时出现,雷彤等人都是潜伏状态。
今天是元宵节,一大早,傅白拿着很多食材过来,她本想着应该可以出去跟大家一起过节,不料被傅白一句“我陪你过”激怒了。
“傅白!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的囚犯,请把我放了吧!”
傅白忧伤地看着舒黎,缓缓道:“你就那么讨厌我,想远离我吗?”
“没有……我只想出去。”出去见想见的人,不然被一直这么“关”着,她早晚会爬窗逃走。
傅白边埋头撕开汤圆的包装袋,边斩钉截铁道,“不行!”顿了一下,他缓下语气:“还不到时候,你……你陪陪我好吗?”
舒黎立刻起身,正准备打开门出去,却被傅白挡在门边,他柔声哄道:“黎黎,乖,我们一起去煮汤圆。”
“不要!”舒黎叫道,“我再不去上班就要被炒鱿鱼了!”
那抹微笑僵在嘴角,傅白沉下声音:“你想见他?”不等舒黎回答,他讥诮道:“这种不把你放在心上,总是欺骗你的人,你还是想见?”
舒黎深深地看着傅白,这样一个总是自信地衔着微笑,即使被激怒也不会对她轻易板起脸的傅白,此刻极其陌生。
等不到舒黎的回答,傅白只看向舒黎的眼神就立刻明白了,心中绝望感顿时弥漫开来,他有些无措地说道:“黎黎……回到我,我身边,好吗?”说着,他的双手激动地握住舒黎的手,深情款款:“我一直在等你,我不会像杜梓腾那样……”
深情的话语还没说完,被舒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傅白,你听我说。我不认为杜先生犯了哪些严重的错。如果是因为他没有把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那么我想说,我不认为一个把爱人放在第一位的人值得依靠,我只希望那个男人把家人摆在第一位,把事业放在第二位,而我,只要排在他前面就很满足很幸福了。如果是因为他在我面前跟林蓝兮演戏实行计谋,那么只能说明他在乎我的感受,不想让我担心。如果是因为我在被挟持时,他反而在跟林蓝兮……那么只能说,我不相信林蓝兮的一面之词,我只希望他当面跟我说清楚。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么,我也没资格生气,毕竟我跟他现在只是下属与上司的关系,仅此而已。”
在听到“把家人摆在第一位”时,傅白黯然地垂下头,但最后那句话让他猛地抬起眼,紧紧地看着舒黎,喉咙干涩:“真的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吗?”
“是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可以比以前做得更好。”傅白试图做最后一次挣扎。
“……抱歉,我不想后悔自己的决定。”
舒黎的短暂犹豫反而给了某人一些微弱的希望。
最后的最后,在沉默许久之后,傅白只丢下一句“你慢慢考虑我的请求”便匆匆关门离开了。
舒黎拽了拽门把,无奈地接受“元宵佳节只能躲在屋内过节”的事实。
如今,她单手支着下巴,忧郁地瞪着白瓷碗里的六颗圆滚滚的汤圆,自言自语道:“没关系,还有一大锅,吃完,我就可以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舒黎在皓月当空的夜晚,背着个包包顺着三楼的水管慢慢地爬下来。
脚丫子着地的第一个念头是:去电话亭打电话!
电话亭离她呆的小公寓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她紧紧地盯着那个地方朝那个地方疾奔过去,生怕它会消失。
躲在电话亭内,她边握着话筒听着“嘟嘟”声音,边警惕地望着四周。
电话响了好久,才终于听到久违的声音,“你好……”
那声音很是沙哑,带着疲惫,让听者不由得心疼万分。
舒黎握紧话筒,眼眶发热,硬是挤不出任何字眼,只得让对方听着她那绵长而急促的呼吸声。
杜先生沉默了片刻,试探地询问:“舒,舒姑娘?”
舒黎一个劲地点头,直到杜先生急切地说“是不是你?黎黎!”,她才恍然大悟地叫道:“是是是!千真万确!”
这下子换杜先生沉默许久许久,好像在缓冲这个“舒黎打电话过来”的事实。
“杜先生……我想你。”似乎与她之前想说的不一样,她应该立刻质问那件很重要的事的,但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是本能地说出了这句话。
杜先生轻轻地笑了笑,“有一句话,一直很想跟你说。”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感情,然后,“你在哪里?我想当面对你说。”
舒黎茫然道:“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在电话里说也一样,你说吧,我听着。”说完,她竖起耳朵,潜意识认为这句话肯定很关键。
杜先生有些犹豫,但又担心下一次得等到什么时候,很多时候,有些话经不起等的,得在当前立刻说出来。
于是,舒黎听到一句温柔的话语:“舒姑娘,我们复婚吧。”
“复婚”的请求,她提过两次,一次是以为有了孩子,一次是不经大脑,每次都没成功过。现在,当杜先生透过电话声波传到耳边时,她才发现自己“复婚”的想法有多么强烈,强烈到有些担忧,担忧这幸福来得太快也会消失很快。
“为什么……”
“呵呵,因为你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个礼拜的分别,杜先生变得越来越坦白,越来越懂得彼此最需要的是哪些话。
舒黎终于等到这句话,却也有些恍惚,恍惚间,她看到不远处,傅白发疯一般地寻找她,一声一声“黎黎”,如此凄凉如此忧伤,然后他的脚步越来越接近电话亭这边,舒黎一手抱着电话,缩在角落处,所幸现在是深夜,昏暗的视线处,可以让她暂时在傅白面前隐形。
“怎么……”杜先生忙噤声,因为他也听到傅白呼唤舒黎的声音,心里顿时明白舒黎是偷偷溜出来的,感动的同时也安静下来。
舒黎紧抿着唇,愣愣地看着傅白眼角处那发光的晶莹液体。
傅白走到电话亭时,骤然停下脚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对着夜空,喃喃自语却又像是说给舒黎听:“黎黎,我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我太固执,不相信你爱上别人。每个人的感情世界里,总是犯了一个错:太高估自己。我高估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也高估了自己肯定能打动母亲让我们真正在一起。高中三年的相知相恋,大学四年的异地恋相思,我以为我们毕业之后就能永远在一起,可惜,世事难料。一切都变了……”
夜色宁静,有些幽冷,舒黎把话筒抱在怀里,眼睫毛有些湿润。
“黎黎,我没有真正为你做过哪些事,我现在能做的是让你跟他……呵,即使被你讨厌,我也在所不惜。”
舒黎瞪大眼睛,凝视着昏暗视线下那柔和的轮廓,突然明白,这七天来,傅白无微不至的陪伴其实是为了以后的分离,其实是为了让她跟杜先生永远在一起。
“本来还有三天,你就能离开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本来我买了一堆的烟花想跟你一起放……但我没想到你那么心急……也罢,我提前成全你们吧。”
傅白说完这些话,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此刻,夜空绽放出一朵朵美丽的烟花,明亮到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背后有一个人一直站在原地。
舒黎捧着话筒,看着傅白的背影,一瞬间泪如雨下。
“我……只想对你说,跟你在一起的岁月很美好,我,不后悔曾经喜欢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码字进度短时间内回归正轨,努力朝完结前进!给我动力吧,亲们!
☆、兔子的选择
被傅白这么一“打扰”,舒黎显然没有心情继续跟杜先生聊下去,而杜先生那边也貌似有事,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始终觉得有些纳闷:“为什么我一定要选择杜先生?”
舒黎又打电话给雷彤,让雷彤过来领她回去。
舒黎对雷彤表达这么个疑惑时,雷彤挑了挑左眉,神秘道:“因为你还是放不下曾经一年的婚姻生活。”
舒黎有些迷惘:是不是因为习惯,所以放不开改不掉那种根深蒂固的挂念?是不是因为习惯,所以已经脱离不了“杜舒氏”这个位置?是不是因为习惯,所以眼中总是有杜先生?
看到舒黎那迷茫的发呆状,雷彤扬了扬食指,摇摇头,叹道:“习惯哦,很多时候会害死人的。”说罢,眼中一抹黯然,“而改变习惯的最好办法是,形成另一种习惯。”
舒黎这种懒人,不可能会主动去寻找新的习惯。
所以,她习惯地选择了杜先生,也在这选择的过程中,慢慢对杜先生有了实质性的感情。
而傅白对她来说,七年的相识已经让她从习惯到理所当然,直到朋友的“横刀夺爱”,让她选择逃避。既然逃避了,她不可能回头。这也是她对傅白绝情的理由。
这些前提,都是归功于那误打误撞的一年婚姻。
雷彤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只能鼓励舒黎:“阿黎,明天回去上班见杜妹夫吧。”
舒黎红着脸,低头数着手指头,问道:“为什么他知道我喜欢他呢?”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貌似她没真正完整表白过。
雷彤送给她一记白眼,“只要不是傻瓜都看得出来好吧?”
“……”舒黎有一种被骂的错觉。
“阿黎啊,既然腹黑同学放你回来了,那明天我们一起去上班吧。”
舒黎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我还是在你这里休息三天……忘了问你,你帮我请假多少天?”
“不多不少,正好十天。”
“……”舒黎意识到,有很多人都有事情瞒她,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是很好,但她选择不戳破。潜意识里觉得,还是不知情比较好。
既然傅白提到十天时间,可见接下来三天对杜先生的计划很是关键,舒黎很理智地选择不露面。
但她忽略了傅白说的那句话“我提前成全你们”。
因此,在杜先生与宁一准备对林氏在荣盛公司所拥有的股份进行全盘收拢时,传来林荣光代林蓝兮管理林氏在荣盛公司的股权的消息。失去林蓝兮的这个棋子,杜先生进退维谷,眼看着之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费。连续两天,杜先生都没有林蓝兮的消息,很多会议都是林荣光派人来参加的。是谁向林蓝兮泄露消息?杜先生隐约猜到是谁。
第三天,林蓝兮敲开了杜先生办公室的门。
“梓腾,我没想到,你居然利用我。”林蓝兮一副惨淡的笑容,眼下一片暗色,足见疲惫与憔悴。而杜先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蓝兮,沉声道:“我不值得你这么爱。”因为她爱他,所以动用父亲的势力进入荣盛公司,起初是希望当他成功事业背后的助力,但后面因为他的“不爱”,她只能利用这份势力威胁他,希望的也不过是:别推开我。现在,他为了铲除公司的这份势力,不惜利用她的感情,毫无疑问,让她受到极大的伤害。
“梓腾……”一滴一滴泪水泛滥成脚下一滩刺眼的忧伤,林蓝兮一字一句道:“我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你不该利用我对你的感情。”
“你错在伤害舒黎。”杜先生眯起眼睛,冷冷开口,“别忘了,我曾经警告你别伤害她。”
“哈哈……”林蓝兮仰头大笑,末了,冷漠道:“即使是搭上整个荣盛公司,你也不要我而选择她吗?”
杜先生沉默地看着她,明白林蓝兮的确有能力扳倒他,因为林荣光十分宠爱这个女儿,只要她伤到一根寒毛,伤害她的人都要做好接受林荣光惩罚的准备。
他选择了欺骗伤害林蓝兮,早就已经做好应对林荣光的心理准备。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林蓝兮提前知道这个事实,事情越来越棘手。
杜先生的沉默,反而让林蓝兮看到了莫须有的希望。她扬起嘴角,说道:“明天下午三点半‘川云馆’,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爸爸一个答复。”
林蓝兮离开后,躲在办公桌旁偷听的宁一走到杜先生身边,思索道:“不如……”
“不用。”杜先生立刻打断宁一想利用宁氏集团这份力量的意图,他轻声道:“我还有一个办法。”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也是最险的一招。不到最后时刻,他不能让宁氏集团与林氏集团产生正面对决。
宁一对杜先生赞许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相信你。”
舒黎打开虚掩的门时,正好看到宁家大哥与杜先生友好相处的一幕,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两对灼热的眸光,讪笑道:“我本想敲门的,但一敲就开了,所以就进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宁一走到舒黎身旁,边抚摸着自家三妹的头发,边看着她手里的食盒,明知故问道:“好香啊!这是晚饭?”
“是啊,一起吃吧。”说着,舒黎忙着把饭菜摆出来,在拿到碗筷时,有些尴尬。手上只有两个碗两双筷子,可惜宁大哥被美食所惑,不懂得回避。生怕宁家大哥嗅到不寻常气息,她一张脸红扑扑的,杵在原地发起呆来。
还是那副傻傻的样子……
杜先生温柔地笑了笑,接过舒黎手上的碗筷,对宁一开门见山道:“宁大哥,我记得外面有一个叫关淘的女孩在找你。”
“哈?!”宁一跳起来,边咋咋呼呼地说着“怎么不早告诉我”,边兴奋地往外奔,话音刚落,便是“砰”的一声关门了。
舒黎回过神,眨巴着眼睛,纳闷道:“关淘是谁?”而自家大哥的那种神情,显然不寻常。
“是你未来大嫂……”
耳边传来一声温热的回答,舒黎猛地转头,不期然撞上一双异常明亮深邃的眼,那眼睛里的意味让看的人忍不住垂眸红了耳根子。
她的声音可媲美蚊子声,“吃,吃饭吧……”
杜先生温温一笑,伸手揽过身边的可人,垂头凑到可人嘴巴前,在吃到“美食”时,他满足道:“我饿了很久了。”
这才是杜先生的真面目吧……
舒黎瞪大眼睛,任由某人攻城略地,自己却魂游天外,想道:杜先生果真是大灰狼。
整间办公室满是暧昧气息,在两人投入之时,门豁然被打开。
不用想,肯定是宁一。
只要碰到与“关淘”有关的事情,他的智商为负的。丝毫没有想到杜先生这么说,是想让他回避,制造两人世界。于是,他一明白关淘没来找他时,大失所望,回来准备向杜先生兴师问罪。
“杜梓……”声音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那疾走的埋怨冲到一半被截下,宁一愣愣地看着双眼迷离的杜先生还有自家三妹凌乱的衣服……再一看杜先生那幽冷的眼神,他忙笑着打起马虎眼,往四周看了看,叫道:“啊呀,天气不错,我出去晒太阳,你们,你们继续……”
杜先生瞪门板子瞪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帮舒黎整理好衣服,双手捧着那张红到冒火的脸蛋,心情大好,道:“舒姑娘,明天周末去雷彤那里玩,我会去接你。”
舒黎仿佛回到以前——杜先生经常对杜夫人说:“你去雷彤家玩玩,要回来时,叫我去接你。”
想着,舒黎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隔天下午三点三十分,杜先生准时出现在“川云馆”的一间雅致包厢内,一眼就看到林荣光。
他一身灰色休闲服,悠闲地坐在软椅上,戴着无框眼镜笑着看向杜先生,示意其坐在对面,待杜先生坐下,他才悠悠道:“久闻不如一见,杜先生果然一表人才,难怪把我宝贝女儿迷得神魂颠倒。”
杜先生一边对这份调侃笑着说“哪里”,一边观察四周。
“川云馆”是新开不久的以川蜀风味为主的饭馆,说是饭馆子,但其装潢十分豪华典雅,有五层阁楼,每间包厢都有隔音,所以只要关上门,整间包厢十分安静。这么安静的场所,只有他跟林荣光,但也有莫名的一股压迫力让他正襟危坐。突然,一阵阵茶香从包厢内视线一墙之隔的小雅室内飘出来。
林荣光看到杜先生的视线总往那边飘,淡淡一笑:“这间馆子太附庸风雅,包厢里面有两个地,一个用来吃饭,秉持着‘食不言’,一个用来品茶聊天,不过……”他静了片刻,直到杜先生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才低声说道:“我一向不讲究这些,反正物尽其用就可以了。”
跟商场传奇人物对话,总觉得话中有话,杜先生解析为:那间小雅室是让林蓝兮偷听的。
有这份意识的杜先生直起腰杆子,恭敬地对林荣光说道:“林总裁,我给您的答复是……”顿了一下,他目光坦然而无畏:“我只想跟舒黎在一起。”
“无论发生任何事?”林荣光似笑非笑,眼镜内的眼睛亮得惊人。
“是的。”杜先生很肯定地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的林荣光抬起双臂拍了拍手,外面的服务员端着菜品鱼贯而入。
杜先生不动声色地看着摆满在圆桌上的菜与酒,林荣光摘下眼镜,深深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你能吃完喝完这些东西,并回答我所有的问题,我就不追究你所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正在赶完结中……哎哎,好紧迫的感觉==、给我动力哇亲~
☆、狼胃发脾气
杜先生听出林荣光的潜台词是只要他答应这些要求,那么他面临的难题就能解决。林荣光一向言出必行,他不用担心话语的虚假度。想着,他不禁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只要度过这个“林荣光”难关,林蓝兮就不是问题了。
林荣光淡淡一笑,看了看杜先生,道:“在聊天时,我不喜欢有电话打断。”满意地看着杜先生关掉手机后,他难得有心帮杜先生介绍菜色:“这是酸辣冲菜,这是辣子鸡,辣子鱼丁,还有,水煮牛肉,酸辣汤也是川菜的一种,当然,这里有你最熟悉的麻婆豆腐……”说着,他抬起头看向杜先生,意味深长道:“都是你们年轻人爱吃的,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杜先生勉强地笑答:“不会。”
“也好……”林荣光舒展双臂舒适地仰卧在温暖的软椅上,瞥了杜先生的筷子一眼,道:“吃吧,我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杜先生拿着筷子,仔细地看着桌子上的菜,不知道该朝哪一个下手……最近一折腾,他的胃更加脆弱了,以致于一看到那鲜红的辣椒,胃就一阵抽痛,更不用说吃了。但现在这关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夹了一小片的麻婆豆腐含在嘴里慢慢咀嚼,边吃边竖起耳朵听问题。
那脆弱的胃一阵痉挛,让他的脸色煞白,本以为选了舒黎最擅长的一样菜来吃,可以壮壮胆,不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种辣过于浓重,即使只是一小片豆腐也辣得呛人。他艰难地偷撇过视线,只看到林荣光在看着天花板,一副深思的模样。
果然,这就是林荣光的惩罚。看样子,没有吃到让某人满意的时候,某人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杜先生咬紧牙关,左手捂住胃部,右手继续夹了一块牛肉,慢慢地艰难地咀嚼吞咽这些对他来说堪称毒药的东西,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一会儿,就能成功,就能跟她在一起了。
就这样过了五分钟,林荣光才开了金口:“你跟兮兮交往了几年了?”
已经满头大汗的杜先生缓了一口气,挤出几个字:“三年。”
“第三年你们开始谈婚论嫁?”
“咳……是。”
“分开多久?”
“唔……两年。”
林荣光似笑非笑,“看来我小看你瞒天过海的能力。”身为宝贝女儿的父亲,他不但不清楚她有一个男朋友,不知道他们已经到谈婚论嫁的程度,甚至后面她跟杜分手这么久他也不知……这些的所有是否说明他是一位失败的父亲?
杜先生无视林荣光那晦暗不明的脸色,只分心做两件事,一件是对付这些菜,另一件是回答问题,只有回答,不经大脑的那种,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思考了。
看到杜先生这幅模样,林荣光挪揄道:“年轻人真不经折腾……来,喝口酒冲冲辣暖暖胃。”不等杜先生做任何答复,林荣光已经从小火炉中拿起烧好的小瓷壶倒了两杯,自己品着酒,余光还堂而皇之地往杜先生身上飘。
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温暖的白烟,可以暖胃但绝对刺激胃。
杜先生意会林荣光的意思,只得像上刑场般一脸泯然地端起酒杯,一口喝下,液体一下肚,杜先生骤然变色,直直看向林荣光。
林荣光喝完一杯,笑道:“这白酒纯度不错,你赶紧拿来配菜吧。”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会以为这位老人很温和好客,但在杜先生听来就另外一回事了。
他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一堆川辣菜,默默地继续吃,静等林荣光提问题。
林荣光终于善心发作,立刻抛出一根橄榄枝:“你很爱宁家的女儿?”
杜先生很慎重地点头,喘着气说了吃辣之后更长的话:“我爱舒黎。”
这是对手的女儿……林荣光冷冷一笑,扔出一颗重型炸弹:“我听说你们的婚姻只是双方父母的协议,是吗?”
杜先生迟疑了片刻,才缓慢地点头,这头点得十分沉重。
他突然很害怕被舒黎知道这件事,很担心舒黎将会因此而离开他。
所幸,舒黎没有在场。
他暗暗松了口气,而一只握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看样子,他坚持不了多久。
林荣光眼中精光一闪,继续扔炸弹:“你们为什么离婚?是不是说明你还爱着兮兮?”
这问题得用好长的话来回答,杜先生担心话说到一半就泄气了,忙调整好坐姿,紧紧捂着胃部,声音有些飘忽:“我只是……咳,不想用这协议来束缚她的自由。咳咳,离婚的事情跟蓝兮无关。咳咳咳……”说到最后,他痛苦地弯腰咳嗽,咳得让人胆战。即使如此,他也能在五秒钟内调整完毕,一脸惨白地盯着林荣光,希望他早点问完。
林荣光有些动容,说道:“你担心这件事会被舒黎知道吗?”
杜先生无奈一笑,挤出晦涩的一个字:“是。”
正因为太了解她,所以才担心这个弥天大谎会让她一走了之。
眼看着杜先生越坚持,就越说明他对舒黎的感情有多深,说明林蓝兮一点可能都没有。身为林蓝兮的父亲,林荣光看了一眼雅室,感叹道:“兮兮,你该死心了吧?”
话音一落,雅室内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一脸忧伤的林蓝兮,另一个是……
杜先生按捺住快要跳脱出来的胃,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
“舒……”
一时间,他突然醒悟,为什么林荣光会问这些问题,林荣光的惩罚可谓身心折磨,身体上的折磨他可以忍受,但心理上的折磨却无法挣脱。
只一眼,只一眼努力看清舒黎那寂静如死水的眼神,他的意识就崩溃、消失了。
坚持不住胃痛的杜先生俯身呕吐,那蹂躏过胃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吐完了,胃还是不罢休,吐啊吐,吐到他整个人昏天暗地的。
一直不知道杜先生有这么严重胃病的林蓝兮,惊愕地看着杜先生的样子,杵在原地手足无措。
舒黎这时候已经想不了太多了,一边帮他拍背,一边看到杜先生那发青的脸色以及那地上的血丝,吓得魂都飘了。
飘了魂的舒黎大声命令林荣光:“死老头快打电话叫医生啊!”
林荣光老人不计小孩过,摸摸鼻子,在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掏出手机拨打“120”。
事后,舒黎很庆幸“川云馆”离医院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救护车才能及时把杜先生送去急救。
在等待急救的过程中,舒黎失魂落魄地呆坐在椅子上,直到雷彤来临,她才靠在好友怀里,哽咽道:“呜呜,彤彤……我好怕……”她永远不会忘记一路上握着杜先生的那只手十分冰冷,冷到让她一颗心悬到半空;不会忘记那嘴角的血丝,如此鲜艳,红到让她心惊肉跳。
雷彤拍了拍舒黎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杜妹夫是男人,扛得住。”
舒黎放声大哭,两手捶向雷彤的胸口,一下一下,怨气重重:“呜呜,他是大坏蛋!呜呜,他不能有事……否则,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呜呜……”
“那不就结了,坏蛋更长命,杜妹夫更不会有事。”雷彤任由舒黎捶打,轻声安慰。
“是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雷彤眼看安慰快成功了,忙扯出灿烂笑脸,不停点头以示真实度。
舒黎刚从雷彤怀里哭完,杜爸杜妈的到来,一席话立刻把她拉到冰窟内。
“儿啊,儿子……你元宵节才喝了几口白酒就胃疼晕倒,现在……怎么办?”
“你别担心,儿子很小的时候不是算过命吗?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诶……我就担心那算命师算不准。”
“老头子别瞎说!那算命师很厉害,不可能算错,他说我们儿子会活得比我们还长,就肯定会!”
“恩恩,会的会的。”
一时间,舒黎恍恍惚惚地靠在雷彤肩膀旁,喃喃道:“如果我知道……那时候我就应该冲出去,反正那些菜都很好吃……”她不敢说的是,这些对她来说是美味的食物反而是他的砒霜。
下午三点时,她正跟雷彤一起逛街,不料又遇到林蓝兮的人,林蓝兮的父亲只对她说了一句“只要你能安静地听完,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否则,我会继续鼓励我女儿去追求他”,于是她妥协,甘愿躲在雅室内,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一听到杜先生要吃川菜时候,她不是没有出声的冲动,但自己已经被绑得紧紧的,嘴上也贴着胶布。
其实以她的能力,光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林蓝兮在旁,她是能拼一拼的,奈何短短十几分钟的偷听时间,多次的犹豫与矛盾心情让她无法抓住时机救杜先生。
如今,她后悔了,应该一开始就不能答应林荣光的要求。
她应该一直被蒙在鼓里,被骗一辈子也甘心……
但为什么当时就鬼迷心窍了呢?
雷彤瞥了杜家老人们一眼,他们正在互相安慰,看样子没注意到舒黎刚才的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继续轻声安慰舒黎:“阿黎,杜妹夫也有错,他不该总是瞒着你。”
“不……”舒黎疲惫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一开始所有人都有错。”
那所谓的婚姻生活,到头来只是父母之间的一场协议。
只有她一无所知,傻傻努力着想着单纯当一个杜夫人,当杜先生口中的“杜舒氏”。
现在,终于知道了,她也无法生气无法责备任何人,任何委屈任何不满任何事情在生死面前,都无足轻重,她现在只祈祷杜先生能安然无恙……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终于憋出来了~使劲地虐了杜先生,哦呵呵~
☆、最好的结局(上)
舒黎虔心祈祷了三个小时后,急救灯终于灭了。
急救的结果是:杜先生胃出血,需要慎重调养。
“慎重”的意思是什么?
医嘱如此:慎重饮食,注意休息,情绪勿激动勿大起大落。
舒黎默念了好几遍记在心上,在杜先生昏睡的这两天里,对着食谱研究了好几道利于胃恢复的粥食,然后守在杜先生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或洗身子或在干裂的嘴唇上沾水湿润或……呆呆地看着杜先生的睡颜,那微翘的睫毛那轮廓优美的嘴唇……她一再感叹这厮睡觉样子真无害真……可爱。
杜先生清醒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舒黎。她正趴在他眼前,睡得十分熟,他微微一笑,伸手勾起她那散落在耳旁的一缕发丝,团在手指上,然后留着一小撮发毛往某人的鼻尖凑过去做摇曳状。
舒黎“啾”的一声喷嚏过后,朦胧间好像看到杜先生睁开眼睛戏谑地看着自己,愣了一秒,她定睛一眼,杜先生甚是疲惫而虚弱地朝自己温温一笑,她脸一红,声音细弱蚊蚋:“抱歉,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