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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悠蓝沨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3:53

显然的,长辈们相信了,因他态度端正、颇有修养,更因他是给舒黎薪水的上司,对杜先生的态度更加亲切,夹菜或者纷纷询问杜先生一些基本情况。

然而,他们好像忽视了一个重点或者是刻意忽视一个重点。

蓝均麟及时开口提醒了,他看了舒黎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杜先生和舒以身上,问宁一,“我说老大,你刚才的意思是说小蚂蚁谈恋爱了?”

舒黎手中的筷子一顿,猛然瞪大眼睛看向杜先生。后者也默契一般地看了她一眼,便迅速低头看着碗里满满的菜。

宁一拿着筷子指了指舒以,笑道,“还是小妹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吧。”

一时间,舒以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她微微皱眉,只觉得握住手里的那只手骤然变得冰凉,幽幽地看了杜先生一眼,她便对众人宣称道,“是的,我有男朋友了!”

这时候,舒黎缩了缩肩膀,握在手上的筷子霎时变得沉重无比。而杜先生则是暗暗敛眉,松开舒以的手做出要端碗吃饭的动作。

舒羽悠看不过去,忙打了个圆场,道,“是啊,新的一年里,我们要有宁家女婿咯。”

虽然大家没有指名点姓舒以的男朋友是谁,但各自心里有数。

舒黎觉得这样下去也不行,她甩了甩头,端起小杯烧酒猛地灌进口里,钻心的酸疼啊,不知怎的,这种感觉真奇怪,在酒精的作用下,舒黎头脑一发热就大声向众人宣布道:“我要相亲!”

舒羽悠与蓝均麟面面相觑,宝贝女儿舒黎选了第二条路。

杜先生眼看着老人们兴致勃勃地向舒黎介绍某某人有多好多适合时,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起身,朝众人温雅一笑,说了个理由暂时离开这令人感到窒息的场所,去别处舒缓一下情绪,他担心再呆下去会忍不住把舒黎刻意隐瞒的身份揭露出来。

一个人倚靠在洗手间门口处,修长指间夹着一根烟,袅袅白烟拂在眼前,宛如他的叹息。

一个声音悠悠地响起,“想知道你有没有通过我的考验吗?”

杜先生头也不回,想也知道这傲慢的声音是谁,漫不经心道,“没兴趣。”

“嘿。”一个单音节后,手中烟被抽走,连舒黎都不会如此随意干扰他,而她却如此大胆……杜先生终于开始正视眼前这人,沉声道,“舒以,我是你姐夫。”

“我知道。”舒以把玩着烧了一半的烟,轻笑道,“你答应当我男朋友,主要是为了让阿姐吃醋,然后刺激她让她清楚对你的感情吧?”说着,无视杜先生深沉的注视,她摇头啧啧叹道,“可惜,结果却恰恰相反。”

杜先生一想起刚才舒黎那豁出去的神情,脑中灵光一闪,激动间抓住舒以的手,紧张道:“难道你所谓的考验就是看我会不会答应当你男朋友去刺激她?”而结果证明他根本不够了解舒黎,那短短一年时间的相处根本不足以让他摸清舒黎的性格,

“是呀,考验的结果就是:有资格当我姐夫,但是否够格当阿姐的丈夫,可就难说咯。”

二十二岁的舒以心思与心计远远多于二十六岁的舒黎,她比舒黎更聪明。

在杜先生那审视后惊讶的眼神下,舒以佯装出类似于舒黎发愣的神情,莞尔道,“别自以为阿姐什么都不知道,她有时候比我还聪明。”

如果说女人是一本书,那么舒黎就是那种封面看似是小白文但翻开是百科全书,里面蕴含着十万个“怎么会如此”的感叹号。

杜先生神色一震,吃力道:“她,她看出来了!?”

舒以以哥儿们姿态扬起手拍了拍杜先生的肩膀,竖起两根手指,语重心长道,“杜子姐夫,告诫你两点,一,如果你真的喜欢阿姐,那就要用心去追求,别太委婉,阿姐喜欢直接的方式。二,嘿,不要让阿姐吃醋,不然后果自负。”顿了一下,舒以又竖起一根手指,这让杜先生有些头疼,她笑道,“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再欺骗她了,小事她可以当成没发生过或者忘记,但如果是大事……嘿,杜子姐夫,你加油。”

说完这些话,舒以扬长而去,只留下杜先生一人沉思着。首先,他得确定是否真的喜欢甚至爱舒黎。如果确定这份感情,他需要倾注一生。这也是舒以向他暗示的意思。只是……

他抬头望着窗外的白云朵朵,心思也和这飘浮的云朵一样难定。

另一边,宁一和宁懿躲在隐蔽处悄悄对话。

“看来杜梓腾还没下定决心啊,怎么办呢?”宁懿有些着急,桌席上那种诡异的氛围让他很难受,尤其是为宝贝三妹感到担忧。

宁一促狭一笑,“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宁一的话证实在隔天大年初一一大早,舒黎的第一场相亲会上。

咖啡厅内,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人是杜先生,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当个偷听者,“应该只是好奇舒黎怎么相亲吧。”他这么自我安慰。于是,他镇定自若地端坐在隔壁包厢内轻轻啄饮黑咖啡,仅仅只是一个挡板的间隔,让他可以听清楚舒黎与那位相亲人的情况。

舒黎与对面那位对视沉默了许久许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杜先生忍不住想偷偷看看是什么人时,舒黎开口了。

“傅白,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其实之前的杜先生与舒黎的状态都是暧昧啊暧昧,非常朦胧的那种==、接下来要确定杜先生的感情咯~

☆、极品相亲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三八节啊~事实证明,其实很多人不想过的==、尤其那些不服老的女孩纸们。

【内容未改,只是改题目】

杜先生不淡定了,他差点要跳出来把舒黎带走。正琢磨着,他突然发现木质隔板有一个圆圈洞洞,非常适合偷窥。

但这种行为怎么能让绅士的杜先生做呢?

他犹豫不到一秒,马上凑到洞洞前,屏住呼吸,看到舒黎与傅白的相亲场景。

当傅白听到舒黎这句话时,憔悴的俊脸上带着五分深情五分得意,“因为我很想你……我向母亲绝食抗议两天后,才能在新年的第一天赶来见你。黎黎……”说话间,他倾过身子,试图握住舒黎的手进行下一步表白行动。

舒黎稍往后倾避开他,假装认真玩弄着手上的银色汤勺,淡淡道:“我还要相亲,你先回去吧。”

傅白一阵失落,坐回自己的位置,轻笑道:“我就是你的相亲对象。”

舒黎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傅白是大哥的好友,于是她只点了点头,便又陷入沉默。不知道舒以把杜先生带到哪里玩了,也想不通为什么在她说出要相亲之后不敢面对杜先生。

看到舒黎又犯发呆的老毛病,傅白宠溺一笑,伸出手探向舒黎的右耳边,柔声道,“闭上眼睛。”

舒黎条件反射性地眯了眯眼,只一晃眼的时间,她惊讶地看到右耳边出现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蓝色妖姬玫瑰,那握着玫瑰花的手的主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黎黎,这十三朵代表我爱你一生一世。”说着,他已经起身到舒黎跟前,单膝跪地,一脸期待地直视舒黎,“嫁给我,好吗?”

这种深情浪漫的场景似曾相识。

舒黎忽然想起,以前傅白就是用这种魔术般的献花方式,仅仅一朵就将她的芳心给许走了。而今,他变出了十三朵,却难以挽回那曾经被糟蹋的感情。

傅白紧紧地盯着舒黎,一看清她眼中的决绝,忙将蓝色妖姬塞到舒黎面前,急道:“黎黎别现在就给我答案,你,你慢慢想,我会等你,一直等你。”他从没想过要极力挽回这份感情需要花费这么多心血,甚至将姿态放得如此低微。

舒黎不忍让疲惫而憔悴的傅白再次受到自己的打击,只得收下这份礼物,低声道:“谢谢。”

“你准备等多久才肯放弃?”一个温淡的声音幽幽传来。

舒黎赫然发现杜先生从隔壁走向这边,一向温文有礼的他居然冷冷地看向傅白。

傅白紧蹙眉毛,抿起嘴角,“杜先生,别忘了你我的约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段时间,杜梓腾不能主动出击干扰他追求舒黎。

不料,杜先生只是淡笑道:“这问题应该跟约定无关吧。”

傅白深吸一口气,才将心底的恶气压下去,温柔地看着舒黎,对杜先生说道:“直到黎黎有理由拒绝我。”他有这个自信,只要舒黎对他有情,断然不会拒绝他。

“好。”杜先生一得到回答,就拉起舒黎的手,作势将她带走,却被傅白拦住。

两个大男人的战场,笼罩着低气压,十分沉闷,舒黎夹在中间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到头顶处那些眼神交汇处的杀气。

傅白冷笑一声,“杜先生,今天是我跟舒黎的相亲会,请问你现在什么意思?”

杜先生依然紧紧地握着舒黎的手,漠然回答,“她赶着要进行下一场相亲,请不要耽误她。”

“……”傅白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表面笑着给舒黎放行,在还没明确杜先生是什么心思前,他不能将舒黎逼得太紧,应该给她空间。

被一脸深沉的杜先生牵着离开的同时,舒黎迷茫地看着他,思索道:有这回事?

事实证明,的确有这回事。

距离第一场相亲才过了半个小时,舒黎就坐在另一家咖啡店内,隔壁依然坐着杜先生,在等待未知相亲者的时候,舒黎以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在玻璃窗外的风景,想起一个很深沉的问题:负责安排她相亲的本来是大哥宁一,但现在杜先生居然跟她说宁一暂时有事,于是由他亲自代劳。责任心很强的杜先生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很认真地对她说,接下来每隔半个小时进行一场相亲会,一上午必须相满五次才能回去吃饭。

而今,才到第二场,舒黎的肚子已经预备唱空城计了,估计只能撑到第四场。等得无聊的她伸长脖子偷瞥了隔壁一眼,杜先生正在云淡风轻地品着黑咖啡,她微微皱眉,正想开口时,第二位相亲者登场了。

“歹势歹势!沃湿倒嘞!”未见其人,却闻其声,那浓厚的闽南口音唬得舒黎一愣一愣的,而隔壁的某人很吃力地咽下停在口中的黑咖啡,颤着手翻开笔记本:第二场相亲对象郭福来,年龄三十,身高一米六五,为人坦率诚恳孝顺善良,有房有车。

此时,郭福来将开场话说完,便迅速落座在舒黎对面。舒黎被这股热风刮了一下,忙挤出自以为很温婉的笑脸。

她终于看清来人的长相。眉毛很浓,眼睛很雪亮,西装打扮,嗯,尚可。如果不粗鲁地将茶杯打破,就更好了。

“泥霍,沃叫锅呼赖啦。”郭福来每说一个字都会身子抖一抖,浓厚的眉毛更像会蠕动的毛毛虫,煞是引舒黎的注目。

发现对方对着自己发呆,郭福来更加兴奋,抬手状似潇洒地抚摸了下油光发亮的头发,露出整排洁白的牙齿,憨笑道,“输晓姐,沃肆搓郎,掐泥麦见拐。”

舒黎忙从发呆中回过神,继续对着郭福来笑,那种酷似蒙娜丽莎的微笑。

郭福来被这温柔的笑容感染到了,也挤出自认为很文静的笑,不料那粗粗的眉毛被挤出两道“V字形”可蠕动的黑杠杠,文静没装成,倒让装文静的舒黎破功大笑了。

郭福来也大喜,跟着舒黎大笑,整间空旷的店内都洋溢着新年大喜乐,当然,除了某个角落已被冷冻。

于是不用舒黎说话,郭福来就滔滔不绝地讲啊讲的,讲到高/潮处,他还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十分生动有趣。

舒黎一直撑着下巴,扬着嘴角,兴致勃勃地盯着郭福来笑啊笑的。

半个小时过后,舒黎跟郭福来笑着道别,桌子上留着郭福来的名片。

她正想拿起名片看具体名字是什么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一下子就将名片掠走了。

舒黎的视线一直紧跟着名片走,一直走到杜先生的脸上。

杜先生脸色不佳,“你刚才怎么一直对着他笑?”

舒黎揉了揉笑得僵硬的嘴角,苦哈哈地趴在桌子上,回答:“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不好意思跟他说话,只能笑咯。唔,所以想看看‘锅呼赖’在名片上是什么字。”

杜先生脸色稍霁,将名片递给舒黎,顺便也将笔记本送到舒黎眼前,温声道,“你休息一下,十分钟后,一个叫包时节的人会来。”

舒黎正在看名片,一时没反应过来,“保时捷?”

杜先生忍俊不禁,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抚摸起舒黎的头发,那看着舒黎头顶的眼神十分柔和,“你只要保持刚才的样子就好了。”

“哦。”舒黎点了点头,脑海中回荡着笔记本的记录:包时节,年龄二十九,哲学学位博士,性格温和,至今尚未恋爱,有房有车。

其实她还是对来人有些期待的,因为“温和”这两个字刚才就飘在杜先生的身边,让她不知不觉对来人有些好感。

十分钟后,这位包时节很准时地来了,带着黑框眼镜,模样很清秀,穿着蓝白条纹的西装,提着黑色公文包,携着股暖风走到舒黎跟前,鞠了个90°的躬后,才微笑入座在舒黎对面。

“舒小姐,嗯,请问我可以叫你舒姑娘吗?”

舒黎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更对这称呼很是满意,使劲地点头笑道:“好啊好啊!”

包时节笑了笑,轻轻抿了抿茶水,开口道,“舒姑娘,你相信缘分吗?”

舒黎继续点头,脑海中却奇异地想起与杜先生相亲时的场景,那时候她也说过这句话。

“那么,舒姑娘……”眼镜后那双眼睛霎时变得精明闪亮,一时间让舒黎看傻了眼,包时节的声音温温地飘到舒黎耳中,“你肯定也相信凡事都有两面性,那么,缘分如果有两面性,你觉得有哪两面?”

舒黎傻傻地摇头。

包时节很得意地回答道:“一个叫缘,一个叫份,这两面同时有的话,就说明我们能在一起,如果少了其中一个,那就难说了……嘿,我这博士学位可不是白当的啊,这些是从生活中得来的真理。”

“……”舒黎目瞪口呆中。果然不能潜意识将这位“保时捷”跟杜先生对比的,他的出身虽然比杜先生高,也能与杜先生一样开场白叫她“舒姑娘”,但……世界上果然没有两片长得一样的叶子。

包时节接下来说的什么“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形而上学”都很难入得了舒黎的耳朵,她只要对包时节的提问或点头或摇头,便得以让对方滔滔不绝地将这半个小时讲完,而这位包先生也十分守时,时间到时,他话音刚落,其手机闹钟也响了。

舒黎接过包时节的名片,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如此守时的人,应该也不会花费多余的精力给她关怀吧?

在十分钟休息时,舒黎就这么对杜先生表示困惑。

杜先生思索片刻,给了她一句话,“我虽然很守时,但在家人身上不会吝惜时间精力……”顿了一下,肃容道:“这位包先生太过刻板,不适合你。”

舒黎很赞同地点点头,继续投入下一场相亲中。

第四位相亲对象,舒黎压根没看清楚长啥样,因为她的肚子正敲锣打鼓大唱空城计了。

相亲对象一看到来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脸色苍白的样子,一颗相亲的心都碎了。

不到半个小时,此人叹气离开。

杜先生忙走出来,端来一小碟子的桂花糕点给舒黎,“你先吃一些,再撑一会儿就好了。”

舒黎缓缓抬起头看向杜先生,神情有些涣散,一脸沮丧道:“我们复婚吧。”

☆、玫瑰花攻势

杜先生呆愣片刻,脱口而出道:“好。”

听到自己这声“好”字,他又兀自后悔,没想到一向理性的自己会那么毛躁冲动得像个小青年,在这之前,宁一有给他一个友情忠告:千万不要相信三妹冲动说出口的话。而今……

说完这个字,杜先生小心翼翼地观察舒黎,又期待又害怕她会有什么反应。

“哈?”舒黎一闻到糕点的味儿,精神立刻抖擞了,她迷茫地看向杜先生,“我刚说什么了?”

杜先生沉默着酝酿着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来,憋到后面,他迅速转身抛下一句“没事。”逃也似地离开。

舒黎没看到的是,杜先生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为什么说不能相信舒黎冲动出口的话呢?因为这些话虽然是她的心底话,但也是她不肯承认的话,当真的人只能独自承受希望落空的失落感。

而杜先生没看到的是,舒黎脸上的惆怅之感。她知道这是自己心底的话,而复婚的前提只是她个人不想要这么累地相亲下去,想选择母亲给她的第一条路。但是她不能在手边还摆着傅白送的玫瑰花时,与杜先生复婚。对傅白与杜先生来说,都是不公平的。更何况,她一直对杜先生假扮舒以男朋友这事无法释怀。

两个人在各自的沉思中,迎来了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相亲者。

“嗨,早上好,舒柒月。”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跟着轻佻的口哨声落在舒黎面前。

舒黎看到那头红毛,立刻醒悟,“妖孽男?!”喊完之后,亡羊补牢式地捂着嘴巴看向南鹏佑。

南鹏佑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只要你叫得开心我也就开心。”

“……”舒黎扯了扯嘴角,继续重申道:“我不叫舒柒月。”

“没事,只要我叫得开心就好。”南鹏佑笑得一脸灿烂,坐在对面就近观察舒黎的表情。

舒黎耷拉着脑袋,很无奈地问道:“你来相亲?”

“当然,”南鹏佑很自然地回答,“就是跟你啊。”

舒黎纳闷了,明明第五个相亲者不叫这名字的。

南鹏佑很体贴地解释道:“那位先生被阿宝请去喝茶了,我是主动来找你相亲的。”

话音刚落,就被一句硬邦邦的话堵住了:

“那恕不远送。”

南鹏佑看到隔壁出现一位杜先生,笑得是一脸邪气,“杜梓腾先生啊,真有缘,没想到你也在异地过年。”

舒黎敏锐地发现杜先生脸上隐隐的感伤,突然意识到,今年是杜先生第一次在他乡过年。正发呆间,居然与杜先生温煦的目光相触及,舒黎忙低头捣腾咖啡,耳根子显出诡异的红云。

南鹏佑敏锐地觉察到眼前这两人把他透明化了,忙用力敲了敲桌子以证实自己的存在,“杜梓腾先生,你是柒月的前夫,怎么跑这儿来凑热闹了?”

舒黎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其实她压根不相信一向在大过年悠闲过日子的宁一会这么好巧不巧错过负责宝贝妹妹的相亲任务。

杜先生垂下眼帘,轻笑道:“我是舒以的男朋友,按辈分来说,舒黎是我未来的姐姐,作为晚辈,关心舒黎的终身大事是理所当然的。”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南鹏佑,发现对方表情有些呆滞,更证实自己的猜想:南鹏佑真正喜欢的是舒以。

“……”舒黎化作闷葫芦闷头喝咖啡中。

“你是,舒以的男朋友?”南鹏佑失去惯常的轻佻口吻,只是愣愣地问这个问题。他不知道,从一开始的认错人,到后来两年许错人的追求中,不知不觉让他的感情也一错再错了。果然,行动是酝酿情感的重要条件,最初动机只能是浮云啊浮云。

杜先生温淡一笑,“你可以去问问舒以。”

看着相亲捣乱者匆匆离开的背影,杜先生松了一口气,这麻烦丢给舒以去解决也好,然而,下一刻当他看到舒黎时,又不由得紧张起来。

光顾着用语言刺激走南鹏佑,却没注意到舒黎的感受。

他可不敢忘记就是假扮舒以男朋友这事,让舒黎一直躲着他的。好不容易有了这次相亲契机缓冲彼此的关系,现在又泡汤了估计……

“好了,相亲完毕。今天早上麻烦你了,回去吃饭吧。”舒黎不冷不热地笑着说这些话,怀里抱着那束刺眼蓝色妖姬,从他身边走过。

杜先生伫立原地好一会儿,当余光瞟到舒黎似乎在垃圾桶边有所停留时,他连忙转身疾步走到舒黎跟前,紧紧地盯向舒黎。

此刻,舒黎正停到垃圾桶边愣愣地看着他,“有什么事?”

不冷不热的声音立刻触动起杜先生的冲动神经,他指向垃圾桶,目光紧拽在那束鲜花上面,对舒黎问道:“你准备丢掉它吗?”话音中有他觉察不到的欣悦。他知道,丢掉这束花意味着什么。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多么希望舒黎能够把心里的重要位置空出来。

然而,舒黎却将温柔的目光放在怀中的那朵花身上,笑道:“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舍得丢。”

很刺眼的蓝色,很刺眼的笑容,杜先生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行动快于大脑,一眨眼间便拿走那束玫瑰花迅速放到垃圾桶内。

“你你你,怎么能……多可惜啊!”舒黎很心疼地看着那束可怜的花,思索着反正也不是很脏,伸出手正要捧回来。这可是她第一次收到这么浪漫的礼物呢……啧啧,杜先生太过分了。

杜先生牵住舒黎的手,波澜不惊道:“我刚才看到那上面有虫子,”感觉到对方的手抖了一下,他绽放出今天最温柔的笑容,“没事,回头我再买给你,嗯,当做补偿吧。”

“不用了。”舒黎忙摇头拒绝,看到杜先生沉下来的脸,她鼓起勇气说道:“你还是带阿以去吧,她很喜欢玫瑰花的,尤其是……额,你抓疼我了。”

杜先生松开紧握着的手,忽然笑了,“舒黎,你以为我是舒以的男朋友?”所以才如此拒绝他的好意,如此躲避的表现是该让他喜还是愁呢?是吃醋了,还是单纯的想划开界限?不知怎的,他都不希望这两种,舒黎的醋会酸疼人,躲避他会伤到心。

舒黎立刻回答道:“刚才你说了。”

“呵呵。”杜先生温和一笑,那眼神柔得腻到人,“舒黎,只要相信我当面对你说的话就好,”顿了一下,他慎重地缓缓开口道:“我不会是,也永远不可能是舒以的男朋友。”

舒黎愣愣地看着杜先生的眼睛,恍惚间点点头,不明白为什么杜先生会如此认真地告诉她这件事,但可以确定的是,从昨天到现在的郁闷之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大年初一,开门大吉,街道上鞭炮碎红满地,瑞气弥漫,一派喜庆。

杜先生就是在这一派喜庆的气氛中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花送给舒黎。

舒黎第一次发现,原来杜先生也可以如此浪漫。

回到家中,正是午饭时间。

杜先生与捧着玫瑰花的舒黎一同出现在饭厅内,在众人面前。

老人们目瞪口呆中。

蓝均麟与舒羽悠同时暗暗松了口气。宁一与宁懿相视而笑,舒以则是恍然大悟,敢情这相亲戏码都是有安排的。

一秒钟后,舒黎很迅速地解释道:

“唔,这束花是我捡到的。”

“……”杜先生的嘴角抿了抿,发现舒黎在暗暗向自己求助,才点头平声道:“嗯。”

家人是什么?是在明知道对方在撒谎却善意选择相信的人,因为他们知道撒谎者有自己的苦衷与考量。

舒黎的家人们都选择相信她,然后在吃饭中询问她相亲的情况。

意识到旁边的杜先生不动声色地吃着白米饭,舒以很不客气地调侃道:“可怜的肚子姐夫又要暂时以我男朋友身份来一起吃饭咯。”托了这位肚子姐夫的福,南鹏佑又来对她穷追不舍了。

杜先生不回答,只愣了愣,抿起嘴角,手中的筷子朝不远处的拔丝土豆伸去,刚夹了一大块,发现某人没在意,又夹了个醋溜白菜、酸辣鱼、一根辣椒,然后在某人注目下,悠悠地吃起来。

“诶,你胃不好,别……”舒黎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除了杜先生,其他人都一副吃惊神情,尤其是老人们。

“额呵呵,这月牙米真好吃,在哪里买的?”

宁懿不帮舒黎化解这尴尬气氛,只静静地看着这两人怎么对话。

立刻接口的人是杜先生,他慢条斯理道:“嗯,谢谢关心,我胃很好。”然后继续吃,继续夹,贴着碗口的嘴轻轻地扬着。胃再疼又如何?疼一会儿,能让某人露出原型,也值得。

又郁闷又着急的舒黎偷偷倒了一杯白酒,破天荒的又在家人一起吃饭时一口喝干酒,数秒后,某人“嘭”的一声放下碗筷,一手抢过杜先生的碗,把那些辣的甜的酸的食物尽数倒到自己碗里,对杜先生粗声道:“杜梓腾,别耍这种自虐招,姐看不爽!”

“……”气氛又一次变得诡异。

尚不知情的老人们八卦因子蠢蠢欲动中,舒黎好不容易隐瞒的事情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写群众现象很无力==、听完讲座,要奋斗了诶。

☆、傅夫人来袭

“……”

舒黎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舒以忙起身扶住,将视线放在宁家大老大身上。

宁爷爷“啪嗒”放下筷子,沉着脸,示意舒以给舒黎喝醒酒汤,率先离席,顺便把杜先生叫出去。

舒黎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舌头有些打结,“发,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不是在吃饭?怎么一眨眼的时间就在客厅内了,只有大哥、二哥在场?其他人呢?

宁一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瞥了舒黎一眼,狐狸眼笑得煞有介事,“你喝醉了。”一个小时前。

这四个字就足以让舒黎懵了,她边碎碎念“怎么办”边在宁懿面前走来又走去,走去又走来,直把他晃得眼花。

宁懿只好撇下《茶花女》书本,继续给舒黎讲述后续。

舒黎愣在原地,敛眉道:“爷爷他们跟杜先生聊了一个小时?”

宁懿摊手,“详情我们都不知道。”

舒黎正想去找爷爷,一向十分疼爱她的爷爷应该会告诉她谈话情况吧?

宁一冷不丁提醒一句:“爷爷他们去搓麻将了。”

舒黎顿下脚步,看向宁懿希望他继续接话。没办法,两兄弟在场,总会感觉莫名的较量气息。

宁懿似笑非笑,“至于杜梓腾,跟爸妈他们出去见客了。”

“三妹,你先好好休息,等他们回来时,再解答你的疑惑。”宁一及时叫住正欲离开的舒黎,云淡风轻地朝宁懿点头。

宁懿难得没有露出眯眯眼,继续埋头看书。

舒黎发觉两位哥哥一个在看电视一个在看书,估计不可能再跟她说明情况。叹了叹气,她捂着额头,躺在沙发上闭眼假寐,内心反省数十回“不能再喝酒了”,误事!居然错过了那么多事情……

舒黎不知道的事在自家大院前院门口进行着。

一边是舒羽悠、蓝均麟、舒以、杜先生,另一边则是身旁站着四位黑西装男,穿着深紫色狐皮大衣,细挽美丽发髻,画着精致妆容,显得雍容华贵的女人。

沉默,双方用眼神对峙了许久。

华贵女人那红润的双唇幽幽开口,说话的对象却是,“梓腾,代我向你妈妈问好。”

被点到名的杜先生微微敛眉,略一思索,久远的记忆终于回到脑海中,他礼貌一笑点头道:“好,谢谢傅阿姨。”在他六岁的时候,这位傅阿姨横冲直撞进他家,与他母亲大吵了一架,煞是印象深刻。

华贵女人满意一笑,终于将视线放在站在杜先生身边的舒以身上,对舒羽悠说道:“舒羽悠,你女儿我们傅家要了。”

舒羽悠暗中握住蓝均麟的手,抿了抿唇,严肃地回答道:“高晴,以前是我弟弟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你现在的做法,我们绝不会同意。”

以前的高晴,现在的傅夫人,突然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角隐藏的皱纹都显露了出来,笑得凄凉,笑得悲哀,连那低沉而绵长的声音也带上一抹似有若无的怨气,“哈哈,舒豪亦把我们姐妹迷得两败俱伤,现在他侄女也把我家傅白迷得神魂颠倒……但是!”说到这里,她突然止住笑声,异常优雅地抬起手,指向舒以,眼中是势在必得的锐气,“我会让‘傅白’与‘舒黎’两个名字一同出现在结婚证书上。”

原来是认错人了。

舒以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嘴角微微扬起。

杜先生那放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深沉地看着这个与母亲同胞而生的姐妹。

高晴看了看众人的脸色,突然会意,有些好笑道:“舒羽悠,你该不会是把自己的亲骨肉当成愧疚的替代品吧?”

舒羽悠身子猛然一颤,张了张口,却出不了声。

蓝均麟紧了紧妻子的手,有些厌恶地看向高晴,正想开口,却被女儿舒以抢了话。

“好!”舒以脆声回答,抬起头看向高晴时的表情俨然与舒黎惯常的表情无异,“唔,希望傅白能来接我。”

“呵,”高晴伸出手拉过舒以,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和蔼可亲:“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找他,给他一个新年大惊喜?”表面提建议,暗地里却是威慑力十足。

说着,四名黑衣人已经渐渐走过来,将舒以包围在小圈子内。

其实,在院子四周已经有潜伏的人,只等蓝均麟拍手示意就能将这些嚣张的人驱赶出去。但高晴的丈夫“傅天明”这三个字在黑道白道中是属于不能轻易招惹的。

神色平淡的蓝均麟反而毫无介意地点头,对舒以叮嘱道:“乖一点,别太淘气。”他几乎可以想象,高晴弄清真相后的滑稽表情了。

“好。”舒以乖巧地回答蓝均麟,然后双手握住高晴的手,嫣然道:“傅阿姨,我们去见傅白。”

目送高晴带走舒以,舒羽悠不安地看向蓝均麟:“麟……”

“别担心,她会安全回来的。”蓝均麟安抚好妻子,对杜先生苦笑道,“你那么聪明,应该猜得出一二,但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为了舒黎的幸福。舒黎的事……就拜托你了。”

杜先生下意识问道:“舒黎全都不知道吗?”

“……是的。”

傍晚时分,舒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家卧室床上了,她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眨了眨眼,往被窝里缩了缩,干笑道:“你,你没事吧?”她可不敢忘记自己在杜先生面前发女王飙,习惯顺从的性子让她下意识对杜先生有种愧疚感。也不知道杜先生站在这里多久了……

杜先生居高临下地看着舒黎,温温一笑,“我要回家了。”深邃的双眸敛进舒黎的失落瞬间绽放出温柔光彩,“你没事就好。”

舒黎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她一直耿耿于怀另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走?”虽然料到他在这一两天内会离开,但一旦来临时,她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心里,堵堵的。

“现在。”杜先生回答完这两个字,舒黎马上甩开被子奔下床,顾不及找鞋子穿赤着脚就拉起杜先生的手,风风火火道:“我送你。”只是某人却没要走的动静,舒黎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等一下。”杜先生温和地笑着从床下找到一双拖鞋,帮舒黎穿上之后,站起身柔声道:“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你如实回答,可以吗?”

舒黎还沉浸在杜先生弯腰为她穿鞋的情景中,愣愣地看着杜先生的眼睛,点点头。

“你真的要相亲吗?”

“唔,不要。”

“那么,你愿意嫁给傅白吗?”

“……我,不知道。”

得到答案后,杜先生微微叹了口气,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那就好。

“能不能问个问题?”舒黎思索片刻脱口而出道。

杜先生脸上是毫无掩饰的失落情绪,他疲倦地回道:“可以。”

“你还爱着你的初恋吗?”就像傅白那样,因为忘不了她这个初恋而苦苦挣扎着。很久以前,雷彤曾经说过一句话:男人总是会对初恋念念不忘。如果一个真正陷入爱情有情感洁癖的女人遇到这样的男人,那么这个女人会很痛苦。

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乎杜先生的这个问题。

杜先生毫不犹豫地回答:“曾经爱过,但你要相信,我们都是活在当下的人,把握好身边的人,才是最正确的。”

此刻,杜先生就在她的身边,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她耳边,有些发热有些羞涩。她抬起头触及一双炙热的眼,忙低头数地板花纹。

整间屋子充满暧昧气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舒黎意识到一种窘迫感。

以前他们也曾这么亲密,但她从来不会觉得奇怪,夫妻之间不是应该这么相处的吗?

哦,原来是因为离婚了,才会这么尴尬的吧。

想着,舒黎正准备放开杜先生的手。却没想到杜先生两只手包裹住她的手,慎重得像捧起整个世界,那双深情的眼如此真切地望进她的心里,那温柔到可以滴出水的声音盘旋在她的耳畔:

“舒姑娘,你愿意跟杜先生再次相亲一次吗?”

说完这句话,杜先生心里已经是胜券在握,只要她一点头,那么他就能将告白进行到底。这对于凡事按计划行事的杜先生来说,这一次计划的进行让他更雀跃。

只是他忘记了——

但凡与舒黎有关的事,一向是充满变数的。

比如现在,在他胸有成竹地等待舒黎肯定回答时,门板豁然被打开,那所谓的暧昧气氛、所谓的甜蜜气息全数消散。

舒黎下意识挣脱开他的手,对来人叫了一声“大哥”,那声音甭提多急切,像很感激一般,却让杜先生的脸沉下几分,貌似胃也开始不舒服。

宁一一副“不知道情况”的无辜表情,狐狸眼笑得发亮,“杜先生,时间到了。”

告别完众人,杜先生沉闷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不与宁一搭话。

宁一谨遵舒黎的话“开慢点”,非常龟速地在公路上开着车,边透过车窗欣赏风景,边哼着小曲,很是惬意。

车厢内,一时静寂。

在车子被第十一辆自行车超过之后,杜先生终于发话了,“麻烦开快点。”

“我担心你待会儿没心情跟我谈正事。”宁一轻巧地笑了笑,说到“正事”时,顿时严肃地问道:“谁在找黎黎麻烦,你知道吧?”

其实,杜先生在第一次问南鹏佑这个问题时,已经有根据他的回答初步得出一个答案:“林蓝兮?”只是后面因为忙公事没时间找林蓝兮出来试探证实猜测而已。

宁一冷笑道,“我以为在黎黎出事第六天后,身为前夫的你能给我一个肯定答案。”

杜先生垂眸,双手慢慢握紧,“抱歉。”年终时候,为了多给员工腾出一天时间的假期,他这位老板就得把一天当两天用,忙得焦头烂额的自己根本腾不出其他时间处理这件事,更何况林蓝兮父亲还是公司的重要董事之一。

但这么多的理由抵不过宁一的一句话:“在你心中,事业的分量永远比黎黎重。”

一时间,杜先生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发现掉收了三个,有些许失望吧,但还是会坚持写完的。因为还有你们支持着,O(∩_∩)O谢谢

最近忙完毕业论文的事,招考延后了,可以腾些时间来码字。我不会让支持我的你失望的。最近保证两天一章更。

话说==其实想用一个词来形容杜先生:闷骚==同感的人举手下~~

☆、水饺的谈话

宁一看着车子的正前方,微微叹了声,轻笑道:“也难怪,我们男人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事业。”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放在身边人身上,深沉难辨,“但是黎黎是我们家的宝贝,我不会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

杜先生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请你帮我一个忙。”如此慎重如此认真,让听者不由得扬起嘴角。

悠哉“漫步”在公路上的车子得到一声豪爽的“好”字,立即奔驰起来。

杜先生端正地坐在驾驶位上,腰杆子挺直几近僵直,双手紧握着,脸已经苍白得吓人,但他还是紧紧抿着唇,双眼坚定地看着前方。

宁一只看了杜先生一眼,便将时速调整到正常水平,看着远处已经变黑的天幕,幽幽地感叹道:“三妹真体贴啊……”

因为在开车前,她曾经很仔细地叮嘱自家大哥:如果他脸色苍白,双唇抿起,切记一定要将车速调慢。

深黑色车子匀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不时传来几声讨论语,渐渐的,夜色归于沉寂。

舒黎仰躺在床上,透过窗口放眼望向天际,刚才还有几朵烟花点燃了漆黑天幕,现在,安静得不像话。她深深地叹了一声,将脸深深埋在被子里,任由思绪游走着。

比如说,傍晚送走杜先生后,舒以一脸沉思状地回来了,问她她也只是笑笑不回答,罕见的情况。

比如说,她想问家人有关杜先生今天的事,没有人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所谓模棱两可,让她心里闷闷的。更邪门的是,宁一在电话里神秘对她说“你还有一场相亲要参加,不过时间未定哦。”

比如说,她现在数了几百只绵羊,还是没有困意,脑子里都是有关杜先生的,不知道他胃疼好些了没,不知道他跟爷爷他们说了什么……

喃喃声中,舒黎突然坐起来,迅速拿起手机拨通雷彤的号码,皱眉低声道:“彤彤,怎么样才可以睡着?”睡着了,就不会老想着杜先生,老想着今天发生的一些不明不白的事情了。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就在舒黎怀疑是不是电话坏了的时候,雷彤突然大声道:“你居然也会失眠?!”舒黎属于那种一坐下就会睡着的人,此时此刻,不怪乎她的闺蜜那么惊讶。

舒黎将手机拿开些,弱弱道:“一时就睡不着了……诶,你说除了数绵羊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睡得着的?”

“……好吧,见面时再好好审问你。”听到这句阴沉的话,舒黎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听闺蜜讲述催眠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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