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不禁心中一痛,这柄剑乃是师父相赠,跟随多年,自己珍若至宝,没想到今日却被这男子随手毁掉。但此时已无暇多想,那男子丢掉断剑,整个人如凶狠地向展昭扑来,一时竟有泰山压顶之势!展昭急忙躲闪,但是那男子席卷而来,一股劲气紧紧笼罩着他,展昭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般,无法挪动分毫!霎那间,却见一道蓝影闪现,夹杂着一股巨大的灼热力道挡在展昭面前,两股力量猛然撞击,四周狂风掠过,琉璃等人竟站立不稳。
展昭奋力睁开双眼,却见竟是睿儿站在自己身前,她手中挚着一柄长剑,样式极为简单,而那剑身却是赤红,仿佛被烈火锻造过,散发着强劲的热力,那男子虽逼近了睿儿,那赤剑也发出浩大真气,男子虽能抵挡,催动真元冲了数次,却无法再上前一步。但见他又惊又怒,沉声言道:“你竟屠了那火龙!”
睿儿娇面却煞白,额上渗出点点汗水,勉力说道:“你既知道,那还不离去,否则我祭出火龙珠,大家便同归于尽!”男子面有不甘之色:“你一直知道我不会伤你性命,而如今你竟为了个凡人……”说着面色逐渐转为暴怒:“你吓不倒我,得不到你,我死也不甘!”说完便迸发出一道蛮横无比的真气,霎那间天地变色,狂风四起。睿儿之前仗着赤剑之力对抗男子尚极为勉强,此时再也抵受不住,柔弱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吹起,又狠狠被摔倒地上,顿时晕了过去,那柄赤剑亦脱手飞出,而剑身却变成了黯淡黑灰色,再也没有之前的光华。那男子奋力爆发出所有内力,气血翻涌,自己也受创颇深,一时竟萎顿在地,呼吸急促,再也起身不得。男子指着睿儿沉声对琉璃说道:“琉璃,将她带走。”琉璃急忙应一声,匆匆向睿儿走去。还未走到睿儿跟前,眼前红影乍现,却见展昭飞身而至,将睿儿横抱起,出弦之箭便掠出。
琉璃大惊,当即奋力追出,而展昭适才被震伤心脉,又负着一人,身法便不若平时灵便。瞬息间琉璃便追至身后,长剑破空而至,展昭感到剑上尖锐杀气,急向一旁躲避,仍感到后背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几乎摔倒在地,却咬紧牙继续急奔。琉璃如鬼魅般又至,又听得剑锋破空之声,出剑刁钻毒辣,直取展昭颈间,眼看展昭再无法避闪,但听到"当"一声巨响,另一道紫光闪现眼前,又一柄宝剑横挡在展昭和琉璃剑锋之间。琉璃看清来人,不禁愕然:“幻珠!你——”
此时出现挡下琉璃致命一击的人,竟是男子身边的另一女子,展昭方知,她就是睿儿千里迢迢找寻的侍女幻珠。而此时幻珠面上,毫无表情,仿佛带了一张面具,无喜亦无惊,却是举剑向琉璃刺去,剑意凌厉,迅如雷电。琉璃只得奋力阻挡,两人身法和剑术在仲伯之间,当下便缠斗一处,不分高下。
展昭虽不明幻珠此时为何反戈,但知此时便是唯一逃脱时机,便不顾背上剑伤,运力往远处行去。
琉璃心中气恼,而被幻珠死死缠住,只得眼睁睁看着展昭抱着睿儿消失在视线中。
入夜,开封府,包拯书房。
包拯批复完案上公文,却迟迟不愿就寝,在房中来回踱步,显得心神不宁。公孙策再三劝说,包拯仍是不愿就寝,自语道:“展护卫一去不归。即使没有追到那秦睿,也该回来复命了。”
公孙策也觉不安,却是劝慰道:“大人,展护卫武艺高超,天下难觅敌手,定会安然归来。”
包拯言道:“若是平常人,展护卫当可应付,但是公孙先生,本府思前想后,此案中颇有怪异之处,先是那些离奇下毒之人,再有展护卫在益州遇到的黑衣人,秦睿赠与展护卫的明珠宝马,以及张勇兄弟所见数人,均不似平常之人,平常之事。”包拯满面忧虑之色,“本府虽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但怕此次确有妖孽横行。”
“妖孽?”公孙策心中一沉,他心中也一直疑惑,只是没有向包拯挑明,“大人是说,秦睿亦不是凡人?而是妖孽?”
“她身世离奇,行事不合常情,而身法如同妖魅,确不像常人,”包拯言道,“而本府担心的却不是她,而是那杀死张武的人。”
“大人说的是那名叫‘冯怡’之人?”“不错,公孙先生查访一天,可有下落?”
公孙策摇头言道:“学生查过京城常住人口户籍,并无此人。”包拯并不意外,自是喃喃言道:“冯怡,冯怡——”面色骤然一凝。
公孙策问道:“大人可是想到什么?”包拯言道:“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
公孙策面色也是大变,颤声问道:“大人,你可是认为那人竟是黄河河伯?”
包拯之言出自《洛神赋》,大意为于是风神收住了风,河伯让波涛平息下来,冯夷击起了鼓,而女娲也放声歌唱。是为烘托洛神宓妃美貌之笔,而其中冯夷便是黄河河伯之名!传说中冯夷因洛神背叛,和后羿要好而大怒,此后性情古怪,喜怒不定,所以黄河洪水泛滥不断。
包拯入职开封后,虽是铁面无私,执法严明,却毕竟只能处置犯法之人,甚至是皇亲国戚。而河神作乱,又能若何?
公孙策心中一阵寒意,而包拯似乎看出公孙策心中所想,朗声道:“公孙先生,本府虽为一凡人,但本府仍以为,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论他是人,是妖,抑或是神,但凡作孽,自有天道在,自有报应!我等切不可有了怯意,退缩不前。本府誓要将此案追查到底!”
公孙策心中一凛,却被包拯一身正气所动,俯首言道:“学生自是追随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