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儿……你就这样偷偷跑出去,你不知道皇兄有多担心吗?”睿儿眼前出现一人,头戴镶珠紫金冠,身穿江牙海水九龙白丝袍,腰系金丝青玉带,欣身玉立,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神色温柔,却带几分憔悴。睿儿心头一热,竟然是皇兄,想起这个哥哥自小对自己疼爱有加,自己却为了幻珠偷偷跑出,哥哥这些时候定是时时忧心不已,不禁心中一阵愧疚:“皇兄,是睿儿的错,但是睿儿……”
皇兄仍是温柔地看着自己:“睿儿,前面的路凶险,哥哥不能保护你,妹妹千万小心。”说完轻轻将睿儿揽到怀里。睿儿感到一阵温暖,却心酸不已,两行泪珠缓缓流下:“哥哥,幻珠和琉璃都离我而去,你若是也离开,叫睿儿怎么办呢?”抬起头来,却见哥哥的脸庞越来越模糊,人也渐渐化作一团烟雾,渐渐消散开去。
“哥哥,哥哥……”睿儿又惊又痛,大声叫道,猛地惊醒,却发现四周天色已黑透,月凉如水,自己似乎躺在一个山谷中的平地上,旁边是条小溪。她才感觉到胸中疼痛不已,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住,呼吸困难,四肢沉重无力。想是刚才受了冯夷重创,想略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竟真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着。睿儿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在月光下,发现抱住自己的人竟然是展昭。她用力挣了一挣,竟然没有挣开,看来是他在昏迷之前用尽全力将自己抱在怀里。睿儿不禁满面通红。她自小便是尊贵美丽的龙族公主,除了父王及皇兄,从没有男人敢碰自己,此时却被他如此抱着。而展昭此时却双目紧闭,俊脸煞白,手和脸却是冰冷一片,完全没有皇兄怀里的温暖,她再仔细看去,发现展昭呼吸微弱,仿佛受了重创。思绪回转,刚才的场景浮现眼帘,难道是他抱着我逃出来的吗?她轻轻抽出自己的一只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服,竟有湿冷之感,举手一看,全是血色!天哪,睿儿低呼一声,奋力掰开他的手,转到他背后,才发现展昭背上一条巨大的伤口,从右肩到左腰际,虽已不再渗血,却皮肉翻卷,令人不忍逼视。
“展公子……”睿儿喉头一阵哽咽,两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滴落,她急忙抹去眼泪,从腰间锦囊中摸出一颗褐色药物,此物本是水府之宝,名唤“褚神霜”,对龙族有疗伤和恢复元气之效,对凡人来说,更对内外伤和百病均有奇效,之前蜀中琉璃喂给睿儿,睿儿给张勇的,均是此药。而睿儿腰系的锦囊,也是别有效用,此锦囊看起来极小,只能装些香丸小物件,其实被施过法术,容量极大,睿儿的重要之物如短剑之类均藏于其中,可惜此行匆忙,她父兄赠予的许多宝贝都来不及带出,否则对抗冯夷就不会如此狼狈了。睿儿将药丸喂到展昭口中,将他翻过身去,轻轻解开展昭衣襟,暴露出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取出自己的面纱,用溪水沾湿,小心地将伤口擦洗干净。睿儿一边做一边禁不住回想,上次给他处理伤口的是琉璃,自己只是从旁协助,而那人却背叛了她,眼泪又从睿儿脸上流下。她却不知道,从前的治伤之人,在他的旧伤口上,划下了更重的一条伤痕。睿儿从锦囊中,又取出一颗褚神霜,捏成了粉末,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最后,睿儿却犯了愁,这伤口用什么包扎好呢,她的两个随身侍女,皇兄均命之从小学习武艺医术,为的是保护睿儿,故是琉璃随身带着齐备的伤药绷带之物,而如今……,回忆一阵,睿儿从锦囊中抽出一幅锦缎。这锦缎遍体洁白,上面简单绣着一女子,长发席地,衣裙飘飞,却面若桃花,笑容纯美,令人见之心动。这女子正是睿儿。这锦缎乃是深海中一种极为罕见的海蚕,在月光下所吐之丝织成,光洁温润,在黑暗中仍微微发光,且有避水之功效,名叫“月光锦”,在龙宫中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而此画却是睿儿兄长亲手绘制底稿,幻珠和琉璃一同绣成,睿儿一直视若珍宝。而今她见自己和展昭的衣服均沾满血迹灰尘,手中别无他物,便一狠心,将锦缎撕成一条条,将展昭伤口紧紧裹好。
做完这些,睿儿见展昭面上渐渐涌上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均匀了一些,想是无大碍了。她松了一口气,便感到一阵眩晕,刚才自己亦是过度催动真元,而本命龙珠又不在,早已力竭。睿儿又摸摸锦囊,褚神霜只剩了一颗,便又仍放了回去,以备不时之需。睿儿又勉力四下收拢一些干柴,在展昭身旁升起一堆火,便再也支撑不住,冷汗淋漓,俯倒在地,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明,展昭醒来,微微一动,就感到背上一阵剧痛,顿时冷汗沁湿了额头。又发现自己的伤口被一条白色锦绸包裹得严严实实,而自己除了感到伤口疼痛之外,真气流转于经络之中,并无滞碍,似乎已经有人替自己疗过伤了。转头看去,秦睿正躺在一旁,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小巧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清秀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一头黑绸般的秀发凌乱地覆盖在她的面颊上。展昭心中涌起一阵心痛之感,莫非是她替我裹好了伤?当下轻轻扶起秦睿,唤了数声,秦睿仍是沉睡不醒,展昭将手搭上秦睿纤细白皙的手腕,发现她脉象极虚,几不可及,仿佛受了极重的内伤。
展昭心中顿时极为焦急,那男子手段诡异莫辩,随时可能追来,而自己和秦睿都受了重创,而秦睿之伤犹重,须得赶紧带她回府中救治,当下便将秦睿抱起,稍稍辨别了下方向,判断出这里应是开封城郊二三十里处的山中,便准备回返。
刚沿着溪水走不久,睿儿就在一阵颠簸中微微睁开星眸,只见眼前红衣似火,展昭一张俊朗的脸上满是焦急和忧虑,正急匆匆将自己横抱在怀里赶路,不禁又娇面泛起了一抹血红,口中轻唤了一声:“展公子!”声音仍是虚弱无力,“这是要去哪里?”展昭才发现她已醒来,对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展昭没来由心中一乱,脚下一顿,定住了心神,低声说道:“秦姑娘,你受了重伤,展某这便带你回开封府疗伤。”“不可!”睿儿却低呼一声,神色大变,面色又复惨白,挣扎着便想要下地,但马上禁不起这一动,娇喘呼呼。展昭心中一痛,忙轻轻将她放下,睿儿仍是极虚弱,扶住路边树干,又喘息一阵,才稳住身体。“秦姑娘,为何不肯跟展某回开封府?那男子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再三与你为难?”“展公子……你快走吧,那人不知何时会追来,我再也无法抵挡他了……他再遇公子,必会痛下杀手,而他不会要我性命,公子何苦受我连累……”睿儿气息仍弱,却是甚是坚定。展昭望着秦睿,如剑双眉微微颦起,“包大人要查办此案,须有姑娘相助,姑娘或有不得已苦衷,但展某受命,要将姑娘带回开封府,若是那人追来,展某就是拼得一死,也要护得姑娘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