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干净简单的房间里,看屋里的摆设,像是在一家客栈里。他缓缓起身,仍感到一阵眩晕,仍坐回床边。他回想起自己晕倒前的场景,不禁暗自对目前的处境感到奇怪,那两个女子哪里去了,摸摸左肩上的伤口,仍有些疼痛,但是包扎得很好,显见是有人精心处理过了。之前穿的被割破而且粘血的蓝衣被换下了,现在身上穿的是件干净的白色长袍。
这时,房间门被吱一声推开了,那个紫衣女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看见展昭已起身,她赶紧将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展昭面前,深深向展昭拜了下去。
“多谢公子,多亏公子救了…我家小姐。如此大恩,琉璃没齿不忘,请受琉璃一拜!”琉璃此时未戴面纱,展昭这时才看清琉璃相貌,她看起来年不过十□□,生得肤光胜雪,明眸皓齿,确是个脱俗的美人,他拱手还礼道:“琉璃姑娘,不必多礼,这本不算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况且在下是公门中人,更不能袖手旁观。”
“请问公子尊姓?”
“在下姓展,单名昭。”
“原来是展公子,”说着便从托盘里把一碗药摆在桌上,“公子伤势未愈,须多休息,这是补血生肌的药,请服下,稍候我家小姐会亲自向展公子致谢。”说完又是一拜,便姗姗而去。望着琉璃背影,展昭一个又一个疑问涌上心头: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我得去造访唐门,不能再耽搁了……
展昭挣扎着向房门走去,但走了不到一步,就感到眩晕不支,看来现在是没有办法了。他颓然坐下,只得服下药汁,并不觉得苦涩,却感到一阵真气行走在奇经八脉中,顿时觉头脑清明了不少,起身活动已无障碍。
隔壁房间,睿儿见琉璃回来,问道:“他醒了?”
“嗯,已无大碍。”“我该怎么谢他,才能不亏欠他?”
琉璃想了想,“他是个凡人,应该喜欢凡人都觉得珍贵的东西。”
“那就简单了。”
“还有,他毕竟是个凡人,我们的身份他不能知道,待会儿就由我来向他交代。”
“都听你的,只要赶快了解这边的事,我们好去快去找幻珠。”
片刻之后,两个女子由来到了展昭的房间。睿儿仍是一袭蓝衣,盈盈走到展昭面前,仍是深深一拜,
“小女子多谢展公子救命之恩!”展昭看了看这个差点就让自己丢掉性命的女子,只见她比琉璃尚显年幼,不过十六七许,一头长长的黑发居然微微透着深蓝色的光芒,那张脸,却让人惊讶不已,她生得太美了,让展昭不禁想起了曹子建《洛神赋》: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那张小脸上的精致的五官凑在一处,却并不浓艳,显得清丽无比。一双似水星眸透露出无尽的天真纯美,虽然衣着简单,却透着脱尘不俗,他不禁呆了一呆,“姑娘不必如此,在下还要多谢姑娘,替在下治伤。”
睿儿轻轻一笑,转过身去,轻唤了一声:“琉璃。”
琉璃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个丝绸锦盒,她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装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明珠,打磨得极为圆润光滑,虽此时是白天,明珠仍散发着灼灼光辉,让人不敢逼视。
“展公子,你救了睿儿的性命,琉璃无以表达感激之情,代我家主人赠送明珠一枚,区区薄礼,万望笑纳。”
展昭暗暗惊讶,他虽不精于鉴定珠宝,但也看得出此物价值连城,这两个女子,竟随便将之送人,可见来历必然不凡。回想起一路来的种种,她们似乎未曾听说过自己名号,可见涉世不深,这个叫琉璃的女子能瞬间将领头的黑衣人击毙,武艺亦是不弱,一时间,他对这对绝世双姝大感疑惑。
琉璃看出展昭心中疑惑,微微一笑,“睿儿的家世本不足为外人道,但公子既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便不应对公子隐瞒。”
“睿儿之祖,世世代代居于东海之上的一个小岛上,岛上建了庄园,名叫随园,与世隔绝。世代庄主喜好搜集奇珍异宝,而且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无所不研,现任庄主姓秦讳重,睿儿乃是庄主之幼女,我乃是睿儿随身侍女,因我们虽为主仆,情同姐妹,故相互直呼其名。”
“一月之前,睿儿另一侍女幻珠在庄主外派她办事之际,竟偷偷盗走了庄园至宝,一去不返。此宝对庄园至关重要,睿儿怕庄主得知,幻珠必受重罚,故亦瞒着大家偷偷溜了出来,想自己追回幻珠。路上却遇见庄园世仇,多亏展公子相救,否则,睿儿在劫难逃,故聊以此珠,酬谢公子,请切莫推辞。”
展昭听得这番话,虽无明显破绽,却仍感有些奇怪。看了看明珠,正色答道:“展某亦曾是江湖中人,救人乃是为道义,而非为回报,此物过于珍贵,秦姑娘美意,展某万不能受。”
睿儿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满,脱口而出:“这算什么,展公子莫非看不上眼?那我们…”
“睿儿!”琉璃瞪了睿儿一眼。睿儿顿时住口。
琉璃转向展昭,“此珠对中原人士来说,确实罕见,但我家主人世居海滨,如此珠子对我们来说平凡如沙土,今赠与公子,我们确感寒薄惭愧。而睿儿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万颗珠子也比不了的。”说着便双膝跪倒在展昭面前:“本是琉璃未尽保护睿儿之职,琉璃愧疚万分,若公子执意不受,那琉璃只能长跪不起!”
“琉璃,你……”睿儿也没料到琉璃会如此,不禁失声叫出。
琉璃双手托盒,坚定地跪在展昭面前,一言不发。
睿儿带着哀求的眼神向展昭望去,那清澈的眼神充满了请求和期望,展昭不禁心中一颤,心中暗叹,双手接过锦盒。
睿儿暗舒一口气,上前扶起琉璃,琉璃转身对展昭言道:
“展公子,在公子昏迷之时,我们将公子带到了益州城,并将公子伤口处理完好,公子静休数日便可得痊愈,此乃城中客栈,请公子在此静休。眼下睿儿与我要去追赶幻珠,就此别过了。”
“我庄中之马,名唤傲霜,也留在客栈中,供公子驱使。展公子多保重!”
说完,两个女子一起向展昭再施一礼,便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