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之去开封,足有两千里之远,傲霜脚程极快,而性格极其温顺,驾驭起来甚是顺手,一路奔驰,仅用了五天便到了。展昭连日奔波,却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心中甚为沮丧。
回到开封府,向包拯详细禀告了一路所得,包拯听闻,虽得知众多死者确系毒杀,却仍不知凶手下毒方法,及凶手身份。
“那唐石之言是否可信?”
“大人,唐石沉迷于毒物炼制,毫无心机,其言应该可信。”
一旁公孙策也附和:“大人,学生也曾听说过当年唐门之乱,展护卫对唐石有救命之恩,他的话不应有假。”
“嗯…,你走这数日,城中却再未发生此类命案。仍不知凶手为何要毒杀这数人,目前来看,只能再细查暗访,以求破案。展护卫一路辛苦,你先下去休息吧。”
“属下遵命。”
展昭退出书房,心中却怅然若失,不知不觉来到马厩,王朝等人听说展昭带了匹千里马回来,正在围着傲霜品头论足,傲霜见来人是展昭,亲热地长嘶一声。
“展大人,这真是匹好马!”
“连辔头都是玉石的,简直不像人间有的!”
“展大人,这马是哪里来的啊?”
展昭简单地说道:“在益州,我救了一个女子的性命,这马是她相赠。”
诸人纷纷感叹不已。
展昭心中却感到一阵烦躁,转身离开,“展护卫,”公孙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公孙先生有何事?”
“我有些话想向展护卫讲。”
“公孙先生请讲无妨。”
话语间两人踱步到了府中回廊,其间并无他人。
“展护卫可知你带回来的那匹白马,并非凡马?”
“相马之道,我只是粗通,看得出傲霜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不知公孙先生是否意有所指?”
公孙策沉吟片刻,言道:“我多年前曾读《伽蓝记》,其上记载:代宗时神龙现,贡名马,额高九尺,毛拳如麟,色洁傲霜,故名‘傲霜’。帝以赠郭子仪曰,此马高大,称卿仪质,并紫玉鞭辔赠之。”
“我观此马,外观及称谓均与书中记载一致,若此马确是前朝名马,怎么会活这么长时间?”公孙策言道,“展护卫适才对包大人说此马是两位叫秦睿和琉璃的女子赠予展护卫的,这两女又世居东海,那她们会不会与当年贡马之神龙有关?”
“而依唐石之言,日前连发的奇案,死者所中之毒,是海中鲛人之血所炼,鲛人亦乃世居东海之怪物,或许这这两个女子与此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完,公孙策又自嘲地一笑,“不过此番言论只是我的推测,太过荒谬,故我不曾向包大人提及,展护卫莫要见笑。”
展昭一时思绪纷飞,那两个女子的音容笑貌重浮心头,自己一直对她们身份的疑惑又涌上心头,“公孙先生,还有一物,请你看看。”说罢便从怀中取出秦睿所赠之锦盒,交与公孙策。
公孙策打开锦盒,顿时惊叹不已:“展护卫,此等宝珠,就是大内皇宫中,也再难寻觅相同的一只。”
展昭叹息到:“当时只一心记挂着唐石之访,确未仔细探查秦睿身份。如今想要再找到她们就难了。”
“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
夜幕初降,睿儿和琉璃各自策马站立于开封城外,望着远方巍峨的城墙和城楼,睿儿喃喃吟到。虽以前从未到过这人世间最为宏伟繁华的城市,但睿儿从曾巡游到黄河的龙族口中,听说过它的概貌。此时到了城下,仍是感慨不已。
“睿儿,你既感到幻珠到了京城,那必然不会错。但是她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呢。”傲霜赠与了展昭,琉璃便重新唤出水府另一宝马“九逸”,这九逸乃是以前幻珠的坐骑,对琉璃也十分驯服。琉璃此时却忧心忡忡。
“是啊,我们总觉得是有人幕后指使,却一直毫无头绪,幻珠将我一路引到开封,究竟是为何?”睿儿亦有同感。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先进城找到幻珠。睿儿,我们走吧。”
两个女子向城内驱马飞奔而去。
入了城中,天色已黑透。睿儿知道,在凡人之世,唯有大宋夜间金吾不禁,平民得以在夜间出没于茶馆酒肆,而汴京城头,到了晚上大街小巷到处是沿街叫卖的小贩,处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令一众凡人留恋忘返。
刚进城,两人见街上行人众多,便下马步行,琉璃对睿儿说道:“天色已晚,我们虽戴着面纱,但以凡人的目光来看,两个女子此时在街上走,确是不妥。还是找家客栈住下吧。”
睿儿点点头,两人便向路人打探了最近的客栈,顺着所指点的方向而去。刚走出没有几步,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便横在了睿儿面前:
“两位姐姐,求求你们,给我点吃的吧,我都两天没有吃饭了,行行好吧!”
睿儿先是吃了一惊,定睛一看,面前的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子,衣着破烂,面色蜡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祈求之色。睿儿轻轻问琉璃道:“这个女娃儿就是人间所称的‘乞丐’吧?”“应该没错,看上去真是可怜啊。”琉璃低声道。
“小妹妹,我们没带吃的,给你一点钱,你自己去买,好吗?”睿儿向琉璃点头示意。
琉璃取出钱袋,水府中本用不着人间的钱币,两人又出来得急,到了益州之后,琉璃找了家当铺随便将自己随身所带的珊瑚项链当了,当了三千两银子,用以付当时所住客栈的房钱。她们二人所带之物皆是水府宝物,人间难见,两人却不知该价值几何,让当铺朝奉捡了大便宜,她们只是嫌重不好带,便又去兑成黄金及益州富户发行的一吊钱一张的“交子”。睿儿失去了龙珠,不能化龙腾云飞翔,一路上两人住店均是懒得计较,随手丢出一块黄金结账,莫不惊得店主目瞪口呆。此刻琉璃随便摸出一小块约莫一两大小的黄金,放在乞儿手中。
小丫头难以置信地看看金子,也被面前两人的豪气大方惊呆了,连谢谢也忘了说,只是怔怔看着两人扬长而去。
又走了不到两条街,却见另一个约有八九岁的男孩,同是乞儿打扮,从小巷里匆匆跑出,“哎哟”叫了一声便一头便栽倒在两人面前,两人均吓了一跳,琉璃急忙附身将小乞儿扶起,那乞儿起身便又跑。没跑出几步,琉璃便喝到:“站住,你这小贼。把东西放下!”原来那乞儿趁琉璃扶他之时,偷了钱袋便跑。却不想这么快便被识破。琉璃正要起身去追,睿儿却拦住了她:“琉璃,算了。”
“为什么。”
“这个娃儿和前面的女娃儿多是一伙的,小小年纪却靠乞讨和偷窃为生,甚是可怜,那些本不值什么,让他们去吧。”
琉璃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好公主,你这善心倒是发得真是时候,你让他们去了,我们可要露宿街头了。”说话间,乞儿已跑出几十丈外,转进一个小巷,不见了踪迹,琉璃着急又要去追。
正在此时,展昭却从远处走来,看见那乞儿从两位牵马的女子身边跑出,正想上去询问,发现竟是她们俩,不禁心中一奇。“那让我去吧。”睿儿对琉璃说,话音刚落,但见蓝光一闪,整个人便消失不见。琉璃一回头,便看见展昭一身大红官服站在她身后,不禁有些慌张,仍施了一礼:“展公子!幸会!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心中暗想:此人竟是官府之人,倒是少些交道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