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雪顺着妃君曦凌乱的头发,柔声说道:“曦儿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妃君曦回过神之后,与妃皇黧神似的大眼中迅速盈满了泪水,答滴答滴的顺着脏脏的小脸流淌下来,哭声呜呜咽咽的,并不大声,妃君曦拥着衣雪的脖子,一头栽在衣雪怀里,哽咽着说:“娘亲,呜呜····娘亲,曦儿好想你,黧儿,黧儿不见了······”
听到自己孩子悲戚的哭声,衣雪也没忍住眼中的泪水,“对不起,曦儿,是娘亲不好,娘亲不该离开你们这么久的,没有保护好你,娘亲真该打!”
曦儿从不会像黧儿那般叫衣雪“妃儿妈咪”,只是叫娘亲,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自从被软禁在这里开始,他就开始跟莫小风和莫邱周旋,想来他们都认为他只是一个孩子,就放松了警惕,妃君曦摸摸索索的就找到了那纵横交错的石洞,别有洞天,他在洞内的池子内看见了衣雪的影像,开口就喊了“妃儿妈咪”;这个称呼很特殊,立刻就会引起衣雪的注意,不论这样做是否有效。这举动虽未被莫小风他们发现,却让那个红衣男子莫焰凤发现了。今天的斗兽算是对他的惩处吧?
“娘亲,曦儿不知道该如何做,你来教教曦儿吧,如果黧儿跟娘亲,曦儿只能暂时保全一个,曦儿应该如何做?”妃君曦仰着满是泪水的小脸问衣雪。
衣雪蹲着身子揽着妃君曦,静静的微笑,轻轻的擦着男孩儿脸上的泪水,说道:“当然是先保护妹妹了,娘亲是大人了,会自己保护自己,就算受伤了,也会很快就好起来的。曦儿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的照顾妹妹,知道吗?”
妃君曦哽咽着笑道:“曦儿知道,曦儿会保护好妹妹的,曦儿,曦儿要让娘亲受苦了。”
“娘亲不……”
妃君曦眼里噙着泪,他看不清娘亲的脸色是如何变化的,他只知道,他必须用尽全力的激起体内的灵气。
衣雪话都没说完,就被怀里的孩子用一股力量打出去几米开外,她丝毫未曾防备的摔倒在地,只感觉有股阴寒东西侵入了体内,衣雪立即运气要逼出来,眼前却又出现了那个小脸,他满面挣扎的站在衣雪跟前,手掌上浮着散着黑色光晕的晶石样的东西,他不带犹豫的抬手再次朝着衣雪的胸口袭去,衣雪抬手阻止,又下不去手伤害他,只能抓着他细小的胳膊。
可是身体内那股刚刚流畅顺通的力量,似乎在衣雪运气的瞬间堵在了胸口,使不出来,胸口被憋的发胀发痛,灵力锐减,甚至于挡不住一个五岁孩童的袭击。
男孩儿一边不停的流泪,一边皱着眉咬着唇,狠心的把黑晶石推进衣雪的体内。
衣雪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心情,只是在她受不住这股寒气昏睡过去的瞬间,看见了筋疲力竭的妃君曦向后倒向地面的影子,心疼的无以复加……
片片鲜红如血的花瓣旋转飘落,落在昏过去的女子秀美的脸庞上,莫焰凤把牡丹的花瓣一片片的摘下来,撒下去。站在女子身边俯视着她,花瓣摘完之后,手指间把玩着花梗,突然狂风乍起,莫焰凤的银亮的发丝张扬的在空中飞舞,艳红的衣裳飞扬,蓦然转身甩出手中的花梗;花梗直射在自从抱着妃君曦出来就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观看这场戏剧的莫小风一只手掌上。
莫小风闷哼两声,当即对着莫焰凤单膝跪地:“属下有罪!”
“你的感情不应该用在这里,”斜睨了跪在地上人一眼,积雪说道:“今后,莫邱接替你照看那个小子,你去炼牢好好‘照顾’那个人,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东西。”
风渐熄,莫焰凤背着莫小风边走边说:“把蓝枫叫道栖凤居,今夜侍寝。”
“是!”
莫焰凤离开之后,莫小风在原地跪了很久才抖了抖胳膊站起来,莫邱出现在“凤焰”,身后跟着几个婢女和一个十五六岁蹦蹦跳跳的姑娘。
那姑娘小碎步跑到莫小风这里,看见昏躺在地面上的女子,突然大叫起来:“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儿了?衣雪姐姐怎么躺在这里?”俞点点美目圆瞪,脑袋一转就恶狠狠的盯上莫小风,跳到他面前,伸手揪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子的衣领,很使劲儿的往上揪,只可惜人家丝毫不受影响。
“莫小风你小子又皮紧了是不是?想要让姐拾掇你你早点说,你,你……”话都没说完,余光就扫见了晕在不远处,染着血色的妃君曦,立刻就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
莫邱吩咐婢女们把晕了女子和男孩儿扶送走,俞点点赶忙跟着就走了,也顾不了教训莫小风了。她一直觉得莫小风只是个有点炸毛但是很单纯的孩子,可是他竟然忍心让曦儿这么小的孩子受这么多苦,她不傻,看到这个斗兽场,看到曦儿身上的伤口,就大约能猜出什么事了,虽然这可能是莫焰凤的命令,还是有种心酸,果然,她们只是被软禁的人。
临走时,对着莫小风大喊一声:“你让那个人妖给本姑娘等着!”
莫邱过来拍了拍莫小风的肩膀,说:“走吧!”
莫小风平日里总是欢笑的脸,此时有些凄凉的耷拉着,轻轻的哼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妃君曦和莫小风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发生JQ?
☆、溪云初起日沉阁(一)
衣雪一连昏睡几日,待醒来时,就见着俞点点蹲在屋子的一角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嗓子干痛的厉害,衣雪起身想要喝些水润润喉,岂料身体虚弱的很,胳膊无力,一下就摔回到床上去了。
俞点点听见动静,惊喜的转头,看见衣雪醒了过来,即刻双眼含泪的就奔了过来,直接扑到衣雪身上,撞的衣雪一阵闷咳。
“衣雪姐姐你总算是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下去呢!”
俞点点一点不觉得这话的忌讳,表情委屈不满的用鼻子哼哼了几声,说:“你不知道,那个人妖这几天都不让我出门,可把我憋坏了,衣雪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我们想想法子逃出去吧?”
衣雪失声笑道:“人妖?不是在说莫焰凤吧?”
“莫焰凤?”俞点点迷茫的挠挠脑袋,“谁是莫焰凤?”
衣雪,“……”
“把我们软禁在此的人便是莫焰凤,我们现在确实要想法子离开这里了。”衣雪想尽快的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衣雪姐姐是怎么到这里的?”
“呃?莫焰凤透露给我你在这里的消息,我就想着是不是能把你给就出去,就过来了。”其实衣雪还有其他的目的,这个人的身份诡秘无常,衣雪自然也是因为好奇,这样的人手里说不定有四灵物呢。俞点点听了这话,却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大哭:“还是老乡好啊,想我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的,有个事儿也不知道要找谁商量,还差点当了野蛮人的媳妇儿,我的命运怎么这么坎坷啊,我老妈整天信奉这个那个的,怎么就没保佑一下她唯一的闺女呢!”
衣雪头痛的看着俞点点抱怨,她身体还不舒服呢,这丫头一点都不体贴,想想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都是自己在伺候别人,宝贝们也好,碧儿姐妹也好,现在遇到的这个“老乡”也好,她这才叫命苦吧?
衣雪让点点帮着倒了点水喝了,才感觉舒服了一些,“你刚才在哪儿蹲着干什么?”
俞点点神秘兮兮的左右看看在一旁侍候的婢女们,然后摆手打发他们下去,才凑到衣雪耳朵旁说:“我在运用我们现代的高端技术,帮助我们逃跑!”她的眼神太坚定,让衣雪觉得这丫头应该有两把刷子。
结果在看到她所谓的高端技术的时候,就有些绷不住的想笑,敛了情绪,指了指那一段木头块,正脸说道:“这是高端技术?”
俞点点忧愁的挠脑袋,皱着纤细的眉说道:“我想着说能做出来一个热气球,然后就把我们几个都给载走了,可是这个理论很简单,实施起来怎么就不照着我想的方向走呢?”
哦,衣雪这才明白这堆木头块的用处,不禁失笑:“点点,热气球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做成的,而且热气球需要热能很大,你去哪里找那么大的热能?再说了这莫焰凤可不是吃素的,我想就算我们有热气球也不一定能逃脱掉,别费这个心思了,我们还是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衣雪这么一说,俞点点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儿,有些失望的垂头丧气。
门外传来一声纤弱的男声,“点点姑娘,主子让我送来些饭菜,姑娘生气也不能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吃些东西吧?”
俞点点听见声音,慌忙的收拾她那一堆木头块,突然想到衣雪说没用,又愤愤的丢了下来,轻轻嗓子摆着主人的架子说道:“进来吧!”
衣雪微笑的嘴角在看见来人的时候,慢慢的淡了下来,眼神清冷的看着这个纤瘦俊秀的少年。少年一直低垂着脑袋,把饭菜放到桌子上的时候,眼余光扫到倚在床上苍白着脸的女子,身体微微的颤了一下,赶紧的又低下了头,紧张的说:“姑娘用膳,我就下去了。”匆匆的走向门口。
缓缓温润的声音说道:“身为下人的你,也能自称我?莫焰凤这里的人也是太没有规矩了。”还是这个声音,却多了几多的冷意。衣雪还记得是她教这个孩子不要自卑,不要把自己的自尊放得太低。
然而,背叛毫无预警的扑面而来,让人惊讶的措手不及。
“小鱼儿,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小鱼儿,就是衣雪多年前救回来的孩子,把他带到玄雾源虽然受到了老头的斥责,毕竟没有把他赶出去,衣雪对这个独孤伶仃的可怜孩子是一时的心软,然而这一时的心软会带给她怎样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她是没有想过的。
衣雪她觉得孩子是单纯的,可怎么就忘记了当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其实心思都不再那么单纯了。
“哦,也许你根本就不叫小鱼儿呢?小鱼儿……”衣雪心里默念几次这个名字,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不会是,白家的三公子白榆吧?”衣雪冷睨着背对着她,一直不曾言语的少年。
少年身体倏尔僵硬,低着头匆匆的跑掉了。
俞点点扭头朝已经跑掉的少年方向看了看又扭头看看铁青着脸的衣雪,暗自纳闷,这又出什么事儿了吗?俞点点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说:“怎么了衣雪姐姐?那个男孩儿有问题?”
“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我不认识他啊,就是红衣人妖要他来照顾我的,我还在想为什么不给我派个丫鬟,派了个男孩呢?”
“我想他应该是白榆,他跟我在玄雾源生活了几年,我叫他小鱼儿,现在看他出现这里,而且自由不受拘束,那很有可能就是莫焰凤让他潜伏到我身边,”衣雪冷笑,“真没想到,原来莫焰凤那么早就开始盯上我了。”
“啊!那衣雪姐姐是不是很危险?”
衣雪想了想,看着俞点点说道:“我有个孩子叫妃君曦,他也被软禁在这里,点点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他还很小,我怕他出危险。”
衣雪每当想到曦儿被关在斗兽笼里时,就一阵阵的出冷汗,她是真的害怕。
“曦儿?啊!是小师傅啊,小师傅原来是姐姐的儿子,这真是太巧了!”俞点点惊喜的张大嘴巴。
衣雪眼睛一亮,抓着俞点点的手说:“你见过?”
“嗯,”她手指一伸,指了指隔壁屋子,“就在隔壁呢!”
衣雪踉跄的起身想要到隔壁屋子去,俞点点搀着依然虚弱的衣雪说道:“衣雪姐姐不要着急,你的身体还没好呢,要不等会儿在去吧,小师傅说不定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衣雪扶着门框站起身,脸上虽然依然不透血色,却难得的有了欣喜的颜色,高兴的说道:“没关系,我想去看看他。”
“哦,那我扶着你。”
两个屋子的距离很近,出门三两步就到了,俞点点与守在门两旁的侍女打了招呼,就直接推门进去了,衣雪跟在她的身后。
进门之后,衣雪来回张望,找寻妃君曦的身影,俞点点拉着衣雪边走边说:“我说过了,小师傅也受伤了,还在睡觉呢,你看他在那里呢。”
衣雪快步走到床边,果然妃君曦也虚弱的面无血色,小小的脸上布满了憔悴,衣雪难以想象这小小的身体在这几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能从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单纯的神色,变成如今这般忧愁,忧愁?真是一个不适合出现在孩子身上的词呢。
衣雪不做声的看着安静的妃君曦,俞点点也知趣的没有唧唧咋咋,默默的站在一旁瞅着她们母子。伸手摸摸曦儿的脸,有多久没有触碰到宝贝们的脸了?衣雪都记不真切了,只觉得似乎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曦儿被软禁在这里,黧儿行踪不明,毓儿也被人掳走,碧儿的安危也不敢保证。衣雪有些焦躁,突然间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陷入了一种困境,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逐渐的……扼住了衣雪的喉咙,冰冷的感觉直冷到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
☆、溪云初起日沉阁(二)
日子依然悠悠的流淌着属于时光的痕迹,将世人的悲苦与幸福刻在旧日匣子里。
衣雪从原来的椒图苑搬到如今的凤焰居,身体有些虚弱,生活模式倒没多大的变化,唯独多了俞点点这样一个整日闹闹腾腾的丫头,不过莫焰凤派了很多人守在门口,衣雪只能在小苑内走动。
妃君曦是在两日之后醒过来的,衣雪那个时候正趴在床边小憩,床上的人儿发出沙哑的呻吟,衣雪惊醒,“曦儿,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妃君曦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怔忪了片刻,扭头看见了衣雪,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喃喃的说:“呃,曦儿还没睡醒,梦见娘亲了。”
衣雪激动的眼睛了噙满了泪水,扑过去一把将妃君曦抱在了怀里,“曦儿,曦儿,娘亲在这里,不是在做梦。”
“是,曦儿在做梦,曦儿伤了娘亲,娘亲不会在喜欢曦儿了。”
“没关系,娘亲会原谅曦儿的,娘亲知道曦儿是不愿意的。”
妃君曦闭着的眼皮挂着泪水颤颤的抖,伸出小胳膊抱住衣雪的腰身,脑袋埋进衣雪怀里,哽咽着声音说:“曦儿好想娘亲,曦儿伤了娘亲是,是为了黧儿……”
衣雪把妃君曦拉到眼前,听到曦儿说黧儿,有些许惊异的问:“黧儿?曦儿见到黧儿了吗?”
曦儿轻轻的摇头,说:“莫焰凤给我看了一个镜像,我并未亲眼见着黧儿。”
衣雪将曦儿轻轻的揽到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问:“镜像?”
“嗯,我看到黧儿沉睡在一片晶莹的冰晶之中,她好像出了些问题,很安静,安静的没有一丝生气。”
“一片晶莹?”衣雪暗忖片刻,想到莫焰凤,眼光一暗,总不该是在雪域吧?这般看来似乎莫焰凤瞒着莫貅麟些事情呢。
衣雪拍着怀里的孩子,安慰道:“曦儿不要担心,这些事娘亲会解决的。”
衣雪摸了摸胸口,她不知道莫焰凤到底想干什么,不过那次受伤到现在,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之外倒是没出现其他不适的症状。
“娘亲?”
“嗯?怎么了?”
“不知道莫焰凤是不是有意的?曦儿无意间在点点姐姐的房间里发现一个密道,娘亲要不要去看看?本来是要找寻逃出这里的出路的,无意间就发现了,点点姐姐还不知道,我怕她不小心说漏嘴,便没有对她说。”
衣雪早些时候就发现了妃君曦的过人之处,他从小的脾性就沉稳安静,心思缜密,心性也较同龄小孩子成熟,只是没想到短短的一段时间,妃君曦一个孩子也有了这样深沉的心思,这还不算是有城府吧?
这个孩子,将来会变得怎样?衣雪不敢想。
衣雪拍拍妃君曦,轻言:“曦儿再休息一下吧,等些时候再去看看也没关系。”
总也有些事情掩埋在隐晦的角落,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与致命一击。
几日之后,衣雪得知了那条密道,并没有让妃君曦伴行,让他守在了入口之处,以及稳住俞点点,俞点点心思太少,很容易就会泄露些东西,所以有些事情还是瞒着她些好。
入口在墙上一副山水画后面,这个不太隐秘的密道,让衣雪甚是怀疑,她甚至觉得这是莫焰凤设下的一个圈套,毕竟莫焰凤这个人的心思很难以捉摸。很多事情衣雪都想不明白,就比如他让白榆潜在自己身边的目的。
难不成是对玄雾源有企图?还是针对的其实是妖灵界?可是就算莫焰凤多么厉害,他如今也只是一个凡人,他的实力还不能支撑他的野心,吞并妖灵界的野心。
入口很窄仅容得下一个成人的石门,衣雪进入密道,密道里不远距离就架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晦暗,衣雪在密道了走了很久,倒是没有错综复杂的分道,只是一条道拐来拐去的,直到隐隐的有谈话的声音传了过来,衣雪停下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靠近,有女子嬉戏的笑声,衣雪皱眉,这个通道似乎连着很多个房间呢。
衣雪顿住脚步,有个熟悉的声音,一个是,莫焰凤,另一个……松凡溪?
寂静的暗道里只有衣雪踏踏的脚步声,安静的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并没有走到密道的尽端,只见有个拐口,衣雪顿了片刻拐向拐口,是一个相较密道要宽敞一些的小石室,四周是用坚实的石头砌成,衣雪注意到了一个木门,跟入口处的木门相似,衣雪在木门之上找到一个小拇指大的洞口,光线从洞口处射了进来。
衣雪透过洞口果真看见了松凡溪,从这个角度正好松凡溪翩翩然的站在窗子前,他手持纨扇白衣粉饰的雅痞气质,多少让衣雪心里微动了一下,只是这时的松凡溪却带着俯视苍生的自傲,嘴角始终挂着嘲讽的微笑。衣雪看不见莫焰凤,只偶尔瞥见莫焰凤那火红热烈的衣裳一角,听见他调侃一二的言语。
只是细细听他们谈论的事情,衣雪脸色沉了下来。
或许不是背叛,只是自己太容易相信,才落得如今这般的屈辱尴尬。
“不知二王子事情处理的如何了?这次如若还是解决不了的话,我想我圣雪也不必在依靠你们雪域了。”
“哎呀,松公子怎能这么认为呢?我们雪域做事情一向很干净的,只是这次的事情确实是麻烦了些,那香草美人可是厉害的紧呢,我差些就不是她的对手,幸好是想了个法子才把她困住,不然我们这个玄宫定是困不住她的,您的计划也就不能进行下去了。”
松凡溪拿着扇子的手一顿,继续面向窗外说:“她确实能够牵制住凌檬初,嗯,二王子不是要得到她的血吗?她注了自己血在我的体内,可以用我的。”
莫焰凤发出惊讶的抽气声,夸张的用手捂着嘴巴,瞪着魅惑的丹凤眼说道:“真的?!唉,这美人对松公子真是好呢,我与她相处这么久,就没见过她真心笑过。”
“你上次派过来的那个红衣女子似乎有事情瞒着你们呢?二王子难道不该好好查一查?要不是她关键的时候逃跑,事情就简单多了。”
“哦,她是大哥的人,我管不着呢,大哥的脾气不甚好,我不怎么敢惹他的,回头我会跟大哥说这个的,松公子放心便是。”
衣雪呼吸轻轻的喷在木门上,气流婉转,额前的发丝轻动,似乎这个墙面之前也是一副墨画,衣雪不知道莫焰凤是不是有什么癖好,这种显浅的密道只要是有心的人就会发现。倏地感到一个闪亮光线扫来,衣雪微眯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就看见莫焰凤那张放大的妖孽脸,衣雪心里一颤,赶紧躲开了。
这个莫焰凤是不是故意的?
衣雪很怀疑。
衣雪觉得被发现了,也就没必要继续听下去了,通过他们的对话,衣雪基本上就已经了解到这个情况了。松凡溪是天渊宫的当家,凌檬初是天渊宫的宫主也是雨穆国的皇子,松凡溪却在帮圣雪国做事,圣雪与雪域又是那种所属关系,莫焰凤是雪域的二王子,那么最后的情况就是松凡溪与莫焰凤联手对付凌檬初,又或者说是对付雨穆国。
不论怎样,这都是一件复杂的事情,松凡溪在圣雪有着怎样的身份呢?恐怕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吧?突然想起当初松凡溪在跟她讲有关陆域的事情时那个表情,果然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儿。
对于进入密道又被发现这件事,衣雪表现的很平静,只是松凡溪的事,却让她烦躁,又带着丝丝不明的难过,难过什么?大概是在因为松凡溪的欺骗难过吧?又或者是他对自己的利用?总之,衣雪就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毕竟她还是很喜欢松凡溪的。
她依赖凌檬初,她喜欢松凡溪,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衣雪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妃君曦还守在入口,衣雪敲了几下门,妃君曦就打开了,刚走出来,这时候莫焰凤夹着一股兴奋的情绪推门而入,迎面给了衣雪一个大大的拥抱,眉眼开心的眯成一条缝儿,“美人你今天瞧见松公子了吧?开心吗?”银亮的长发因为疾走带风飘扬,在空中荡着悠扬的弧度。
衣雪身体僵硬,推了推莫焰凤说道:“倒没有多么高兴,不过吃惊还是有的。”
莫焰凤直接忽略对着他又是推又是拽的妃君曦,丹凤眼晶亮,笑眯眯的说道:“怎的会不高兴呢?我可是专门把松凡溪请过来做客的,美人这么聪明,定是知道什么了吧?”莫焰凤朝衣雪身后的密道入口看了看,纳闷的说:“我这个入口这么隐蔽还能被找到,美人就是厉害呢。”
“……”衣雪无语。
“放开我娘亲!”妃君曦这时候像是一个狂躁的小兽,咋咋忽忽的狂吼。
莫焰凤一只手拎起妃君曦,凑近他的小脸说道:“小家伙给我老实一点,不然再把你扔进斗兽笼里去。”
妃君曦打了个寒战,又开始使命的挣扎:“放开,放开!”
“好,我放开了。”手一松,妃君曦就屁股着地摔了下去,五岁的孩子其实还挺脆弱,不过妃君曦眼睛噙着晶莹的泪水,睁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莫焰凤,没有一点要退缩的样子。
衣雪真不知道莫焰凤这种性子是故意摆给自己看的,还是天生就如此,有时候幼稚的跟个孩童一般。
“瑜儿。”莫焰凤喊了一声,白榆就进了屋子。
“把这个小家伙带出去。”莫焰凤下命令。
白榆欠了欠身体,默默带着不断的挣扎的妃君曦出了屋子。
衣雪沉默的看着白榆带走了妃君曦,眼波一转,看着莫焰凤说道:“不知二王子有何事要说?”
莫焰凤伸手要摸衣雪的脸,被衣雪轻轻的闪躲开,讪讪的放下手说道:“美人之前跟我说过的,有关我的身份的事情虽说有些不着边际,还是让我很感兴趣呢,美人再多说些吧!”
衣雪皱眉:“说什么?”
“神族九帝之类的事情,美人应该是清楚的吧?”
“如若我不说会如何?”衣雪心里突然有种不安,这个莫焰凤肯定是在计划着什么,有关妖灵界,有关女娲血继传人,甚至有关神族九帝。
莫焰凤嘴角勾起,踱步到内室床边,半倚在宽大的红木床上。信手而来的红牡丹扫过脸颊,薄唇轻吐:“近些日子又有些无趣了,得找些有趣的事儿才行啊。”莫焰凤并未直接回答衣雪的问题。
衣雪安静的看着莫焰凤,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提放着总是没错的,想着这里根本放不出去消息,蝶儿她们也不知道自己被困在此,如何才好?
衣雪一闪神,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自己引向莫焰凤,跌落在莫焰凤的怀中,衣雪想要挣扎,却被莫焰凤轻易的制住。
莫焰凤将衣雪压在身下:“美人是不是在想为何身体的灵力使不出呢?我告诉你,这是因为那个小家伙送给你的那个黑晶石,它可以压制你体内的力量,慢慢的与你融为一体,千万不可强迫自己,后果不堪设想,知道了吗?”
原来是这样的用途,真是个好法子呢。
“现在,我们就来做些有趣的事情吧?”莫焰凤露出魅惑的笑,脸慢慢靠近衣雪。
作者有话要说:
☆、溪云初起日沉阁(三)
阴云遮日,黑隆隆的由远而近的压了过来。
男子一脚踢开了红木门,阴鸷的目光,紧皱着眉宇,浑身散发着一种地狱般的阴戾。暗紫的锦袍残破凌乱,依然掩不住他强烈气势。
男子环顾四周,箭步走向帷帐纷飞的寝室,春闱暖帐,玉肌美颜,凌乱的纠缠。
男子看清纠缠的两人,一股气直冲大脑,瞬间冲毁了他的控制力,锦袍一甩,闪身到床边,大掌生风的拍向那两人,震毁了床梁。
莫焰凤和衣雪堪堪躲过来人的攻击,衣雪看着眼前突然闯进的人,讶异不的现,就被他暴怒的神情惊的险些躲不过去。
衣雪慌张之中整理凌乱的衣物,莫焰凤则脚踏在倚墙的桌几之上,嘴角含笑的欣赏着来人暴怒的神情,袒露着胸膛毫不在意向着来人抛着媚眼:“安北王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啊。”
凌檬初紧绷着脸,不言一语,只站在屋子中间冷冷的睨着莫焰凤。
衣雪静静的看着许久不见的凌檬初,脸色苍白,发丝凌乱,脸上还带着点点血滴,衣雪不知道自自己在柯塔离开凌檬初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可是就如今这个情况,似乎真不不太好。
“本王要带走她。”气氛在莫焰凤轻佻的笑中僵硬了片刻,凌檬初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嗓音低沉暗哑。
衣雪眼神一暗,眼瞅着自己的脚尖,默默无声却不怯弱。
莫焰凤目光在衣雪与凌檬初之间流转,然后咧嘴一笑,说道:“当然可以,若安北王喜欢,尽管领走,只是这美人可是小王的客人,不是小王群殴可以支使的呢。”
凌檬初冷哼一声,眼光重来不曾撇过莫焰凤,这让莫焰凤心里有些冒火,“雪域王子莫不是都要跑到我陆域作威作福?陆域虽各国对立,在对待往来侵犯施礼之上,态度不谋而合。”
莫焰凤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王可不曾有过那胆大想法,只是来游玩一番而已。”
衣雪心里都不屑的嗤了一声,这莫焰凤还真敢睁开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凛冽的目光看向衣雪,衣雪脚底发麻,这般冰冷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凌檬初嘴角带着讽刺的笑,说来衣雪真的很少见到凌檬初的微笑,即使是这种不甚开心的笑,他说:“这段日子可让我终身难忘,想起来不少事情,也知道不少事情,雪儿要不要听听?”
衣雪自认并不理会,自己有不曾对不起他,便直视着他的目光说道:“可以,但是现在不是个好的时机吧?”
“我会带你走。”
“我孩子妃君曦也要带走。”
凌檬初嘴角的微笑扩大,冷冷的道:“当然得带走,那也是我的孩子。”
衣雪瞬间睁大双眼,他,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还这么肯定的语气,想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背叛我的,我可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至于我的儿子,当然也要跟着他的父亲;”他看着衣雪瞬间白的没有血色的脸说:“女儿也一样。”
衣雪的瞳孔瞬间紧缩,下一刻又放大,嘴角紧抿,牙齿紧咬,她在克制,如今先脱离这里才是上策,她跟凌檬初的事情日后在协商不迟。
凌檬初在前面走,衣雪跟在他的身后,走出门口看见妃君曦瞪着大眼站着,眼睛警惕的看着那个跟自己相貌神似的男子,衣雪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说:“曦儿,我们走,一会儿叫上点点。”
莫焰凤在他们身后闻言,轻笑说:“点点姑娘可不能走,这里还有好些事情需要点点姑娘。”
衣雪停下脚步,看着凌檬初丝毫没有要开口帮她的样子,只能作罢。
临走之时,俞点点哭哭啼啼的抱着衣雪想要一起走,莫焰凤笑眯眯的拎起俞点点,抱在怀里,任她怎么都挣扎都挣不开,挠,咬,啃踢,都用上了也没起上实效的作用。
衣雪将点点拉到一旁,抱着点点安慰道:“点点放心,我出去之后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在真背心之处缓缓的画圆,点点微微感到不适,一会儿那种不适感就消失了,不高兴的嘟着嘴说:“一定要来,我可不想天天看着这个红衣人妖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
“嗯,不过,点点千万不要轻信这里任何人的话,尤其是莫焰凤,他那个人狡猾的很,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俞点点肉肉哭的有些不舒服的眼睛,“我知道,他狡猾着呢,总是在骗我玩,很讨厌呀!”又交代了俞点点几句衣雪就带着妃君曦离开这里,这个软禁了将近两个月的白色玄宫。
这里的人却一一的印在了衣雪的脑中,莫焰凤,莫貅麟,白枫,白榆,松凡溪,还有那个袭击过她的红衣毒美人,也许这里还藏着其他她所不知道的人或事。时隔这么久,岚毓儿在哪里?衣雪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也被绑到了这里?她身体那么弱,离开自己身边这么久,不知道会怎么样……
然衣雪想了很多,却没曾料到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
晦暗阴湿的……水牢。
衣雪环顾着这个水牢,她以前倒是听说过水牢,这次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它建在地底下,四周是坚固的石壁,分为两层,上层是个蓄水池,下层是牢房,一开机关水就会将牢房淹没。牢里的人很多会因为水面上升而呼吸困难甚至窒息死亡。
这水牢的顶上有一个小窗,镶着栅栏一般的铁棍,如若衣雪的灵力没有被压制,这里是困不住她的,别说凌檬初就是诡秘的莫焰凤跟莫貅麟联手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衣雪不得不佩服莫焰凤的机警,竟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异样喷涌而出了力量,然后就这样简单的利用妃君曦一个孩子压制住了自己。
无意洞里衣雪在被巨蟒袭击时不小心跌落的水池,不是一般的水池,会治愈人的外伤内伤,甚至丢失的一些记忆,衣雪就是在那个时候想起来这个身体的主人的一些记忆,才知道原来这个身体真的早就跟凌檬初有牵扯;她甚至都恢复了更为遥远的记忆,所以才会知道莫焰凤神族九帝的身份。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九帝之中每个人的面庞,原来这一直她梦里梦到的都不是虚幻想出来的,只是那个时候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庞。
然而知道这些却未必是件好事。
前世为好兄弟的他们,却在今世斗得你死我活。衣雪想不到法子调解,他们就没有前世的记忆,感情也就无从谈起。
衣雪这些事情都还没有理清楚,就直接被凌檬初关到了水牢之中。衣雪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牢房里虽然晦暗还算干净。牢房里有及膝的水,水有些浑浊,并不脏臭。已经深秋的天气,清晨和晚上很冷,尤其是在水的双腿很是受不了。只是凌檬初自从回到安北府就把衣雪关在这里,没有再过来看过她。衣雪不担心妃君曦,心里的那份期待却随着日子的流逝渐渐的消散。
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从哪里开始变成这样的?
水牢上的铁门框框作响,然后就是锁链的声音,须臾,一个温润的白色身影走进衣雪的视线,没想到关进来快一个月,除了平日里送饭的小卒,这是她见到的第二个人。
“霄王爷怎么有心情来看一个阶下囚?”
霄羽脸色凝重,看着水牢里是衣雪完全失去往日神采,苍白着脸缩在一个砌在墙上小石板上,石板很小,仅能让女子坐在上面,双腿只能放在冰冷的水里,她依然是很平静的神色,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也不知道这种境况之下她还能笑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吗?”
“凌檬初在哪里?我要见他。”
霄羽眼神复杂的看着衣雪,许久才说:“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衣雪眉毛突突的跳了一下,她确实是感到了身体的不适,只当是莫焰凤那黑晶石的效应,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因为这个?”衣雪冷笑,“他若是不想要,我可以拿掉,他这么折磨我是为了什么?”
霄羽眼神一闪,有些惊讶的神色:“孩子是十三的?”
衣雪看着霄羽这般表现,纤眉紧皱:“他以为是谁的?”衣雪脑子里闪过凌檬初与自己在玄宫相见的那个场面,“他以为孩子是莫焰凤的?”
原以为他那时那般镇定,是没多想,原来只是表面上掩饰着。
衣雪自嘲的笑。
凌檬初的爱激烈而决绝。
难道这就是背叛之后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那个五岁的孩子也是十三的?”霄羽问道。
衣雪轻笑:“霄王爷想必很清楚当年的事,如若没有您在其中的动作,景紫心今日也不至于如此狼狈。”霄羽闻言锐利的目光扫向衣雪:“你果然就是景紫心!当年莫不是你的野心太大,我又怎会对付你,今日的这般境地也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这话要从何说起呢?”
“你一开始接近十三的想法就不简单吧?你利用他,他利用你,只不过到最后他唯一错的就是再次爱上你。”“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他,从来也没有在他那里得到过什么有用的东西,利用本就无从谈起。只是霄王爷突然以这般刁难的态度对待我,又是何缘由?”
“你以为十三为什么会放心让你跟松凡溪单独出去?你在我身上所下的毒根本就不是原因所在,他早就开始怀疑身边有圣雪国的细作,只是一直没能发现,松凡溪也是不久前才开始被怀疑的,恰恰他又一诸多的理由要跟你一同找寻解药,十三就借这次机会查查看松凡溪是否是细作一事。事到如今,事实依然摆在面前,十三身边的细作也被他摸得一清二楚。还有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的底细。”
“原来如此。那我被莫焰凤带走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
“这倒是一个意外,不过,却也不是一件坏事,十三的母亲还有身边亲近的女子都会莫名的出事或是失踪,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查这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紧紧的盯着他,正好有你出现在他身边,也就利用你看看背后的这双眼睛到底是谁。”
衣雪心沉浸在一片冰冷之中,甚至都感觉不到刺骨的冰水的寒冷。
“那,他看到这双眼睛了吗?”霄羽眼光一转,徐徐说道:“这就不是你要知晓的事了,我还有事问你,碧儿到底是什么?”
衣雪这个时候才想到碧儿那丫头,看霄羽如今对自己这种强烈的敌意,难保不会牵连到碧儿,得像个法子让碧儿尽快离开霄羽才好。
看着霄羽眼中流溢挣扎与兴奋,衣雪心中更是没底,她不知道霄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怕碧儿那个单纯的丫头受到伤害。
“你想对她做什么?”
“你只要告诉我她真正的身份即可。”
“如若不说又会如何?”
霄羽眼中的光芒一暗,正了正脸色又是一副温润的佳公子微笑,说道:“这意思就是说,她确实不是普通人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改日本王再来看望姑娘,”霄羽撩起衣服下摆转身上了几个阶梯,自始自终他都是在高于水牢的阶梯之上,俯视着衣雪。上了几节又停下脚步侧身看过衣雪,继续说道:“姑娘可要好好顾着身体了,我会让人送来些营养食物,不好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到委屈。”
衣雪安静的垂着眼睑,蝶翼般的睫毛平静的弯出淡然的弧度。衣雪嘴角嘲讽的微笑越扯越大,最后不可抑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本干涸的声音,瞬间变得嘹亮,声音宛若一曲悲壮凄凉的清乐穿过厚重的铁门,钻入霄羽的耳内。
霄羽原本孤高清冷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其实,他也不想这般,只是人总要在坎坷之中成长起来,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再多的情分与不忍都会在无可奈何之下被消磨的一滴不剩。
远在大殿之内听歌赏舞的凌檬初,似乎也听到了衣雪的大笑之声,心如波浪翻涌,这声音如此的凄凉,好比这深秋降霜的秃枝桠杈,让凌檬初心中一阵阵的发疼,闭着眼睛一直想要冲出去的躁动,静静的躺在软榻之上,只要她服软,只要她肯安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只要她说实话,只要她拿掉那个孩子,只要……他会原谅她。
如若你真的爱一个人,你会找各种理由原谅她的过失,如若你不够爱,即使是小小的错误也会成为一个分离的理由。
爱不与爱,又是谁能够掌握的?
三个月过后,已经入冬。
银亮晶莹的白雪沙沙薄雾般包裹了整个红尘,凡世间的尘嚣仿佛也在这片晶莹的纯洁之中沉睡,突然整个天地就沉寂了下来。
这场初冬的雪不大却绵长不绝,纷纷下了数日也不见停。天空一直阴阴沉沉的,北风卷着厚重的云朵舒展出形态各异的形状。
水牢之中的水面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凌,一间牢房的一角冰凌碎碎粒粒的飘在水面之上,贴着白色衣衫的裙摆的一双腿微微颤抖,衣雪抬头透过窗子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空,手轻轻抚着已经明显涨起来的肚子,凌檬初你真是够狠!
衣雪原以为凌檬初怎么也会见她一面,她不开口要求,凌檬初就不来见她,两个人就好像在默默的较劲,谁都不肯先低头,衣雪始终不认为自己背叛他,也没有做过多么不可原谅之事,这样的待遇让她心中慢慢变得冰冷。
铁门哗啦啦的被推开,一个人蹬蹬的跑进来,看到下面满是水,犹豫了片刻,闭着眼睛直接下脚跳了进去,没想这水这么冰,冻着她嘶嘶的狠吸了几口冷气,跳了几下,适应之后直冲的衣雪的牢房奔了过去。
衣雪轻轻的抬了抬眼皮,有些讶异来的人竟然是凤绿瑶。
凤绿瑶北风吹的脸颊微微发红,喘着气打开牢房的门,急急地走到衣雪身边,牵着她的手说道:“你快跟我走!外面出事了。”
衣雪长时间泡在水里的双腿发白无力麻木,被凤绿瑶这么用力一拉,直接摔倒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