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没事吧?”凤绿瑶这才看见衣雪的大肚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手指颤颤的指着衣雪的肚子,半天磕巴出一句话:“你……你在牢里还能长这么胖?”
衣雪无力,无语。
凤绿瑶好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跳了起来,大叫:“你不会是怀孕了吧?”然后又急得团团转,嘴里喃喃道:“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怎么了?”
衣雪的声音干哑清冷,让凤绿瑶怔了片刻,她还记得当初那个温柔如风的女子,面容秀丽倾城,声音温暖如春风,整个人周身都仿佛笼罩在阳光之中,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凤绿瑶回过神之后,将衣雪馋了起来,脱了身上的披风披在衣雪单薄的身上:“碧落儿出事了。”
衣雪眼睛瞬间睁大,手抓着凤绿瑶问:“你说什么?”
“霄羽哥哥找了一个道士,那个道士说碧落儿是妖,这会儿正要收了她呢。我看那个丫头傻傻的,怎么看都不是妖啊,可是霄羽哥哥好像没有要帮那个丫头的样子,师兄也不理这些事情,我就想到被关在这里的你了。”
“霄羽找的道士?”
凤绿瑶挠了挠脑袋,摇摇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我们快走。”衣雪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起身就快步走,凤绿瑶看着她的肚子有些担心的在一旁抚着。
刚刚出了铁门,明亮的光线刺得衣雪睁不开眼睛,眯了一会儿,跟紧了凤绿瑶的脚步,匆匆的几步,已经让衣雪感到腿脚发软,肚子的里宝宝突然动了一下,似乎转了个圈圈,让衣雪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一股压抑的令她窒息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衣雪眼前一黑,天地旋转,凤绿瑶看着衣雪直挺挺的要往地上摔,尖叫一声跑过去,堪堪抱住了她。
“你怎么了?”
衣雪瞪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天空,让凤绿瑶心里直发忪。
衣雪急促的呼吸着,眼前不断的晃过无数画面,尖叫的人群,团团黑漆漆的烟雾,干枯的手指,疯狂生长的植物,血淋淋的断肢,衣雪想要尖叫,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有一种羁绊被活生生剥离的感觉,真是而痛苦。衣雪感觉到有某些东西真在远离自己。
破口而出的声音,撕心裂肺,划破天际,荡漾在天地之间:“碧儿!”声音在空中环绕,绵延不绝的传向远方。
抚着衣雪的凤绿瑶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蹬蹬的退了好几步。看见那女子痛苦的抱着肚子呻吟,赶忙又靠了过去。女子脸色发白,纤眉紧皱,牙齿咬着嘴唇,手指用力攥的骨节分明,凤绿瑶惊慌的发现女子下身流了很多血,在白灰色的石板上蜿蜒着血红印记。
凤绿瑶当下就惊慌了,冲着四周大喊:“快来人!找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平生几时欢喜几时悲,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命运?有人从来不信。
风渐起,卷动碎雪飞扬,在一片晶莹的白之中那点点鲜艳的红就显得格外的刺眼。
这个孩子迫不及待的要与这个世间的红尘碰面,只是来得太早,衣雪难保它的平安健康,这才刚足六月,怎么算都太早了,周身照着温暖晕光将它罩在里面,心口阵阵的发痛,衣雪觉得这种灼烧般的剧痛似乎就要将她吞噬了般来的凶猛。
孩子带着清脆嘹亮的哭声落地,衣雪咬破带血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个着急的孩子似乎很健康了,声音这么洪亮有劲,孩子没等到接生的人来就已经要出来了,也没怎么折腾衣雪,呱呱坠地。
一抹鲜红滑过,衣雪还没来得急抱到怀里的孩子已经到了那抹鲜红的怀里。
衣雪咬牙,莫!焰!凤!
莫焰凤依旧手执一朵娇艳的牡丹,雍容华贵的邪魅姿态此时却让衣雪感到厌恶至极。
他妖媚的朝着衣雪微笑,只是这微笑在衣雪的眼中却刺眼的紧。眼看着莫焰凤用自己红绸衣裳将孩子兀自卷到怀里,低头看看刚出生皱巴巴的孩子,皱了眉头吐出两个字:“真丑。”然后踮脚站在落雪的枝梢上,对着衣雪笑道:“这孩子一点都不像美人你呢,我闲着无聊,拿过去玩几日啊。”
玩几日?衣雪气急,他当这孩子是什么?
只可惜衣雪刚刚生产完,身子虚弱,拿莫焰凤没有办法,一旁刚刚看到莫焰凤还一脸痴相的凤绿瑶瞬间回神,起身拔腿就冲着莫焰凤跑去,嘴里面还喊着:“你把那小东西给我,那是我好不容易弄出来了,怎能便宜了你!”
当然,凤绿瑶是抓不到莫焰凤的,莫焰凤对着凤绿瑶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倏地就不见了踪影。凤绿瑶又是一阵惊讶,然后就气得原地跳脚,嘴里还囔囔的。
衣雪气急,勉强站起身子就要追赶莫焰凤,岂料一股气涌到胸口,嘴里腥甜,就吐出一滩鲜血。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凌檬初听到消息匆匆赶到的时候,衣雪已经不省人事,安静的躺在一片血污之中,如同远离了这个人世一般。
凌檬初心里一阵恐慌,抱着虚弱的衣雪来到屋子里,命人点旺了盆火,她是这般的瘦弱,身上青青紫紫的都是冻出来的伤,用温水帮她擦了身子换了干净的衣物,有让大夫诊治了她的身体,除了刚刚分娩后的虚弱倒没有太大的问题。
凌檬初皱着眉看着昏迷的衣雪,他一直在等着她认错,结果她竟然是这般的倔强,即使在那冰冷的水牢之中受苦也不愿服软。
命人做了一些小菜和参汤给女子补补身子,凌檬初静静的坐在床边守着,看着女子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抬起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起身出了屋子,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那个偷了孩子的人可不能随便放过了,再者说,凌檬初多少还是了解女子的性子的,虽平日里温柔如春雨,却倔强的很,她认为没错的就一定坚持到底都不低头服软,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得在确认一番才好。
出门不多远便遇见了神色匆忙的青山寺掌门道济,道济近几日算天命,感到心中不安,不久之后将有大祸降至,便匆忙的找到凌檬初,想凌檬初与道济也有几年的交情,凌檬初不好说道济此为人如何,对于自己他倒是尽心尽力的做事,不失为一个有力的帮手,也便留下了他。
前几日道济赶过来之后,感知到此府内有妖物存在,找寻之后,发现是那总是待在霄羽身边的小丫头碧落儿,霄羽吃惊之余也只能将她交给道济处理了,今日那道济将碧落儿困于八卦阵之内,待其显出巨大的蛇形之躯后,取其内丹,剥其筋皮,断其肉骨。道济降妖除魔已多年,此蛇妖虽颇具灵性,身上并无丝毫的血腥之气,但大祸将至,道济不能冒险错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岂料除了这一蛇妖,天色翻滚着浓浓的灰白之气直扑地面而来,怨气霎时充斥了整个雨皇城,道济此刻越发的心慌,却找安北王不见,不免慌神,追寻怨气的来源尽然遇见了安北王。
道济慌忙道:“王爷,老道方才奉霄王爷之命,除了那蛇妖,岂料片刻便怨气冲天,想要肃清这怨气并非易事,倘若怨气继续蔓延,就会吸引城外四方的鬼怪,那时这雨皇城怕是要乱了。”
凌檬初方才也感到有些异样,四周突然升腾的幽怨之气让他感到不适,听闻道济的话不免也紧张了起来,皱眉对着道济说道:“那如何是好?如何而来的这股强大的怨气?”
道济犹豫再三,还是对凌檬初说道:“王爷,老道此番前来便是因大祸将降至人间,不单单是这雨皇城,就是整个陆域都会受到波及,这祸害是由于有神灵堕为魔而引发的,神灵魔化是大劫,整个苍生都要面临一次劫难,若有人能制得住还好,倘若止不住,这后果也不知会怎样。”
道济看了看面色冷凝的凌檬初,又看了看凌檬初出来的那间屋子,低下头轻声问道:“敢问王爷,不知那屋子里安置的是何人?”
凌檬初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可没有忘记几年前道济与衣雪那不甚愉快的一面之缘。道济见凌檬初并未回答,便知自己唐突了,他也是看见那股怨气直冲着此方向而来,不知是在找寻什么,那屋子里的人就很有可能是源头了。不过就现在来看那人似乎与安北王关系匪浅,他定然不能冒然的冒犯了那人。
就凌檬初与道济说话的这个时间,天空也已经黑压压的一片蔓延开来,四周由地面升腾起一股腥潮的气息,烟雾渐渐的弥漫,在渐起的风中荡出不同的形状弧度,深冬光秃秃的树木在愈来愈大的狂风之中摇摆着,枝桠上迅速的冒出嫩芽,嫩芽伸展着长成大片绿油油的叶子,须臾,绿色便覆盖了这座城池的所有树木,在这狂风呼啸的雪地里显得十分诡异。
狂风掀起凌檬初的衣物,发带在空中飞舞,发丝飞扬,凌檬初沉静冷峻的环顾着四周诡异的景象,眼神愈加阴鸷。道济心中惊异,面上却不露出惊惧之色,只是略带慌张的静静观察着。
狂风卷着银雪在晦暗的气雾之中挥洒,绿色的树木疯狂的延伸着,越长越茂盛,越长越大,有一种吞噬的欲望。树根盘结着露出地面,毫无规范的延伸,在地面之上挤出一个个的裂缝,房屋也被挤压的裂了开,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潮湿的空气之中竟荡漾着一丝的血腥之气,凌檬初眼光凛冽,转身飞快的跑向出来的那间屋子,道济也赶忙跟了过去,这股血腥之气来自那个屋子。
凌檬初飞奔至屋前,正要破门而入却被一支粗大的树枝扫了开,茂盛的树木迅速的包围住这间屋子,凌檬初气急手掌横扫,就打断了一片粗壮的树木,木屑瞬间飞散,不待凌檬初进入,破损的树木又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完整。树木的枝条突兀从各个方向朝着凌檬初甩来,凌檬初躲闪之余也在环顾四周,查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到底源自何处,疯狂的树木只攻击凌檬初,却并不攻击身在凌檬初一旁的道济,道济看凌檬初受袭,也加入战斗,枝条也如狂暴的野兽般抽打着地面和周围的房屋攻击道济,道济用拂尘扫开攻击的枝条,余光看到府内惊慌的仆人四处乱跑,有人用砍刀砍断延伸着的树根,断掉的树根就狂乱的攻向那人,枝条将那毫无防身能力的人紧紧缠住,一条树枝勒住他的脖子,很快那人便表情狰狞痛苦的窒息而亡,道济顿时明白过来,对着府内的人大喊:“大家不要慌乱,万万不可砍断那些树枝树根,只要不伤害它们,它们是不会攻击你们的。”
只是,此时的人们已经被这异象吓得不知所措,鲜有人还能听得进道济的呼喊。凌檬初看着被树木遮挡的紧密的屋子,眸色开始腾起紫色的光晕,周身也隐隐有冰蓝的光晕出现,不待凌檬初发作,那树木之中的屋子倏地射出一股暗紫光线,光线迅速的扩张,女子破木而出,漂浮在空中,四处空中荡漾的怨气一股股的飞速的钻进女子的身体之内,女子仰面闭着眼睛,腿脚胳膊伸展着,雪白的衣服和长长的青丝在狂风中飘荡,飞扬的青丝挡住了女子的容颜,看不清女子此时的表情。
凌檬初在地面上踮脚,起身滑向女子,将女子抱入怀中,将女子脸上的发丝撩起,女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眸底一片森冷,透过凌檬初看向远方,并不把凌檬初放在眼中,面无表情的感觉让凌檬初有点陌生,还是那张脸,却让凌檬初心底发寒,突兀的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凌檬初弹开,直接落到地面之上吐了一口鲜血,抬眼望去女子周身已被黑压压的烟雾包围,曾经白嫩洁净面颊上一道道暗紫色的条纹自颊两侧延伸,女子眼底已经浑浊一片,冲天的怨气充斥了整个城池,更甚整个陆域。
女子浑浊无神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倏地眼睛看定一个方向,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身体就滑开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更啦
☆、番外之 青霄言碧落(一)
看着腻在自己身旁的小人儿,霄羽微微勾起了嘴角,满面温暖之色。
那个内敛睿智的女子把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虽然想不通那女子这么做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己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小人儿。
一个粉色的身影扑过来,霄羽堪堪接住,微笑着拍了拍怀里小人儿的脑袋,说道:“碧儿小心些,不是说过不要跑跑跳跳的么磕碰到受伤就不好了。”
碧落儿挠挠头发,嬉笑着说:“没事的,碧儿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轻易受伤的,再说了,碧儿已经长大了,很厉害了,碧儿以后都能够保护青霄哥哥了呢。”
霄羽将碧儿抱在自己腿上坐稳,轻笑着说道:“嗯,碧儿是个厉害的姑娘,以后青霄哥哥可是全靠着碧儿了,碧儿定不能抛弃青霄哥哥啊?”
碧儿睁着翠绿眸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之后说道:“不会不会,碧儿好不容易找到青霄哥哥的,就不会再让你跑掉了。”说着抱住霄羽的脖子哼哼的撒娇。
霄羽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心里满溢着宁静的幸福,霄羽同雨穆国的其他男子一般,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纳了几房妻妾,却没有哪个女子像这个小人儿这般让他有种想要宠溺的冲动,他与她的相遇似乎有些奇特了些,却并没有陌生的感觉,似乎认识了许久一般。
与碧落儿处的时间久了,就越发的离不开她,有时候听她嘴里总把他喊成“青霄哥哥”,他心里也憋闷的紧,也不能与她生气。有时候想与她说的清楚些,她就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就只认定了他是她的青霄哥哥,又说不出来这个青霄到底是何人。
身边的亲信封硕倒是提醒过他,这个女子的身份很是可疑,说不好就是那死而复生的景紫心留在自己身边的一枚棋子。景紫心的突然出现让霄羽很讶异,着实让他有些慌乱了,不过那女子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而且性情也变了不少,那个时候她仅豆蔻年华,如今几年过去,已经这般亭亭玉立,容颜也脱去那时的青涩与稚气,气质上却温润沉稳了许多。
霄羽让松凡溪将凌檬初有关那女子的记忆都给清除,除了他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凌檬初与景紫心的那段恋情。景紫心是雨穆国右丞相景天之女,景紫心自小便聪明灵秀,又隐隐透着一个凛冽的大将之风,景天找来道士为她算了天命,得知其将来会给雨穆国引来大灾,又印着她举手投足之间都与景天的妹妹景忆神似,景天与景忆之间矛盾重重,所以景紫心不得景天喜欢,景天将景紫心禁足在一座园子里,从小便命其戴着面纱,所以景紫心大些时候的容颜已经很少有人看见了。景紫心的性子也因此变得冷漠深沉,景紫心不是一个安于现实的人,她在景天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组织了一个百花宫,百花宫亦正亦邪,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太好,闲人只知道百花宫宫主性情冷漠残酷,野心很大,不断的通过各种手段吞并其他帮派来扩张势力,最后竟然把手伸到了天渊宫,自然就有了与凌檬初的纠葛;景紫心宫主的身份自然是隐蔽的,不过凌檬初却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景紫心的目的,却任其为所欲为,霄羽却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有了之后的一切。
封硕某日突然来到安北王府禀告帝都的近况,凌檬戟联合几个兄弟的势力再加上太子凌檬荆的暗中支持,谋划逼宫;霄羽大惊,凌檬荆性子软弱,完全是个不成大事的傀儡,皇兄自是不会给与他实权,这凌檬戟倒是一个聪慧的人,之所以还能安全的戍守边关,倒也是皇兄的仁慈,不曾想过他竟然有如此大胆的动作,想来皇兄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于是霄羽便带着碧落儿回了帝都的王府,府中的人听说王爷要回来,精心的准备了一番,尤其是霄羽的那几位妻妾。霄羽常年在外游荡,只在宫中的盛宴时节才会回府,霄王妃也是个贤惠的人,府中大大小小事务都是她在打理,因着皇帝与霄羽亲厚,霄王虽不在朝为事,霄王府倒也并不冷落。
当霄羽带着碧落儿进府之时,那些女子先是吃惊,然后就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情,碧落儿懵懵懂懂的也没在意这些,她的眼睛里就只有她的霄羽哥哥。
霄羽没在府里多待,将碧落儿安置好之后就起身去了宫中,却没想到竟然被拒接见,霄羽心中生疑,皇兄从来不曾这般待过他。
“霄王请留步,皇上乏了正在休息,霄王还是回了吧。”
霄羽皱眉,平日里温和的面容有些冷峻,瞥了眼一旁低着脑袋说话的奴才,又看了看宫门,转身离开了。霄羽招来封硕,说道:“皇上近几日可有异常?”
“禀主子,皇上近几日身体不适,已经多日不曾上朝,据下人回报,皇子终日闷在屋中,把所有的事务都交予了太子处理。”封硕面无表情的说道,说到此处他眸中闪过一丝犹疑,然后继续说道:“主子,皇上似乎被人控制了神智,属下曾有幸在此前见过皇上一面,他的眸色是艳红色的,而且神情呆滞。属下猜想皇上想是被人用妖术控制了。”
霄羽闻言眼中阴郁之色更深,当下捏碎了手中用来喝茶的青花瓷杯,冷静下来之后,沉声对封硕说道:“你去把青山寺的道济掌门请来,我倒要看看这个能够控制住皇兄的心智的人是谁!”
霄羽回到府中之后,便看见碧儿小脸脏脏的满院子的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来看她鼓着腮帮子跺了几下脚,霄羽轻笑,这小丫头怕是没找到东西着急了吧?霄羽起步就要走向她,哪知她周身一阵光晕过后,竟化成了一尺多长的翠绿的蛇,霄羽心下一惊,没想到她竟然是只蛇妖!其实不管她是什么霄羽都不会介意,只是这样看到她的原形,心里还是感到有些怪异。霄羽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并没有在靠近,哪知怎的凤绿瑶那丫头是何时来到府里的,突然蹦出来拿着软剑就刺向了碧儿,院子内并没有多少人,碧儿突然的变化,却也惹得人尖叫之声四起。
“妖孽,看本姑娘收了你!”凤绿瑶大喊着,气势汹汹的刺向碧儿,然而碧儿滑动着身子,摇头摆脑的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完全不明白周围的人尖叫是因为什么。霄羽几个大跨步,拦下来凤绿瑶的剑,冷声对着喝道:“绿瑶你做什么?放下你的剑!在我府里还这样放肆!”
凤绿瑶恨恨的放下剑,撅着嘴不高兴的说道:“霄羽哥哥你看看她明明就是个妖孽,跟那个迷惑我师兄的妖女一样是会害人的,你还这样护着她做什么?”
碧落儿听到凤绿瑶的话不高兴甩了甩尾巴,幻化成人型,凤绿瑶突然捂着眼睛大叫,“啊,你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果真是个勾引人的妖孽!”
霄羽也是一惊,胳膊一伸将碧儿揽到怀中,脱掉外衫裹在她的身上,脸色已经一片铁青,冷眸在院子中一扫,那些好奇的人都低下了头,也不敢再看,这个性子随和的王爷难得的也有生气的时候呢。
“闭嘴!绿瑶如果你今后还这般口无遮拦,以后便不要在出现在我的面前。”霄羽也知道这个小丫头对自己的那点心思,只是他从来都只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看待,并没有超过此的其他感情存在。他纵然是疼爱凤绿瑶的,可是也不想听到有人这般说他放在心坎上的小人儿。
说完霄羽就将碧儿横抱起走了,碧儿看着青霄哥哥好像真的生气了,也不敢说话,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
凤绿瑶当下就低下了脑袋,眼泪滴滴答答的就落了下来,咬着嘴唇也不敢哭出声音。霄羽走远之后,封硕走到凤绿瑶身边,冷冷的说道:“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找那女子的麻烦,这会儿哭也没用了。”凤绿瑶吸了一口气,红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封硕,双手握拳就锤向了他:“都怪你!都怪你!”
封硕皱眉抚开凤绿瑶说道:“这怎么能怪我?要不是我你能这么轻易的就来到这里?少在这里跟我无理取闹!”
凤绿瑶瞪眼吼道:“大胆!你一个奴才对主子竟然这幅态度?反了你了!”
封硕冷哼一声说道:“我是奴才,却不是你的奴才,没必要对你奴颜婢膝的。”这幅并不把凤绿瑶当回事儿的态度气得她眼泪哗啦一下又落了下来,呜呜大哭起来,“你们都欺负我,师兄不疼我了,霄羽哥哥也不疼我了,你也这么对我,没人再疼绿瑶了,呜呜……”
封硕瞥了一眼她,看她是真的伤心了,一向冷漠的眼中漾出温柔的情绪,轻轻的将她揽进怀中,拍拍她的头柔声说道:“谁说的?我会疼你的……”
有些感情似乎来得很突然,却也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之 青霄言碧落(二)
“碧儿,以后不许轻易在人前化成原形。”霄羽轻言道。
明明声音依旧如以前那般温柔,碧落儿却听出了警告的味道。乖乖的“嗯”了一声。
霄羽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失去控制,他也从来不曾吼过凤绿瑶,绿瑶自小性子虽骄横了些,也不是一个坏心眼儿的姑娘,可是他听不过有人这般说碧儿。
碧儿委屈摇咬了咬嘴唇,抓着冷着脸的霄羽的袖子摇了几下,低声说道:“青霄哥哥不要生气了嘛,碧儿是听几个姐姐说青霄哥哥喜欢用园子里的花泡花茶喝,碧儿摘了好久,可是篮子不知被谁给拿走了,碧儿找不见着急了才幻化的。”
霄羽皱眉,他才不喜欢喝什么花茶,这明显是有人在戏耍碧儿。这个王府自己是真的太久没有回来了,这里的人越发没有规矩了。霄羽眼神转冷,看来王府之内是要好好清理一下了。
碧儿抬手抚了抚霄羽紧皱的眉头,说道:“青霄哥哥不要皱着眉,碧儿不喜欢,碧儿喜欢青霄哥哥微笑的样子。”
霄羽握住碧儿的手,微微一笑说道:“好。”
几日之后,道济回禀霄羽说道,不久之后将会有一场大祸将要降至陆域,此祸端就出在雨穆国;他近日就要赶到天渊宫去找凌檬初告知此事,先一步来到穆城感到着穆城有一股强大的妖气笼罩,这股妖气的中心竟然来自皇宫,果然发现凌墨乾已经被控制,失去神智。
为了救出凌墨乾,霄羽次日便带着道济进入宫中,一如当日那般被人拦截在宫门之外,霄羽肃冷着脸未言一字直接一掌挥开挡在身前的奴才,推开宫门进入便见凌墨乾闭目躺在床上,面容依然如以前那般棱角分明,并无异样的变化,霄羽抬步靠近,凌墨乾突然睁开双眼,果然如封硕所说双目通红;凌墨乾清俊的容颜透着的那股狂傲之气已然不见,此时只有呆滞的表情,像个木偶一般呆坐着并不看向一旁的霄羽。
霄羽退后几步,然后又走向他,房屋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笑声,荡漾在各个角落;
“不知阁下是哪位?不妨出来一见。”霄羽环顾四周,冷静的说道。
一抹火红的影子滑过众人的视线,一个妖艳的男子半倚在凌墨乾的床上,一手搭在凌墨乾的肩膀之上,嬉笑着看着眼前戒备的看着自己的一众人等,嘴角一勾缓缓说道:“这么多人啊,今儿倒是热闹了;”狭长的眼角一瞥看见了正前的霄羽,“这位就是皇帝的唯一的弟霄王爷吧?嗯,看着倒是比那个讨人厌的凌檬初讨喜多了。”
“阁下认识安北王?那这次的事是因为安北王阁下才会这般大费周章?”此人衣裳火红,长发也是火红色的,毫不畏惧凌墨乾身上的帝王之气,周身笼罩着毫不掩饰的妖气,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主儿,想这次的事应该也不简单。
“打过一架,教训了一下那家伙,太猖狂了,竟然敢欺负我的亲亲娘子,哼!我都不舍得欺负的人被他打伤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赤魅斓。
“这次的事倒不是因为那家伙,至于因为什么我不想说。”
霄羽侧身靠近几步说道:“那阁下的目的何在?”
赤魅斓宽大的衣袖一甩,站了起来抚着一缕火红的长发缓缓说道:“这个,我也不想说。”
霄羽眼角抽搐,这个人跟碧儿倒是很像,很会惹人生气!
“那就莫怪本王得罪了。”此话一落,霄羽身后的黑衣劲装武士持剑杀向火红的男子,赤魅斓英眉一跳很轻松的闪躲着,视线却一闪不闪的盯着霄羽,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霄羽皱眉,从腰间取出宝剑攻向赤魅斓,赤魅斓两指瞬间夹住剑刃,脚下生风向着近在咫尺霄羽滑去,剑刃与两指摩擦发出“吱嗡”的声音。眼看着就要近身霄羽,赤魅斓嘴角带笑眼底却生寒,剑的光芒闪过,殷红的袍子长发随着赤魅斓的旋转将他与霄羽包裹在其中,剑也在那一刻“嗡”的一声被弹开了去。
赤魅斓的眼睛开始变得通红,面容上渐渐的显现出黑色的妖纹,这妖异的景象和对方仿佛要将自己活生生吞噬般的嗜血眼神,让霄羽心底一阵颤抖,恐惧的感觉从脚底迅速的蔓延到头皮,他奋力的挣扎,却出不了赤魅斓的束缚,当他看见赤魅斓吐出血红细长的蛇头时,才惊觉这妖魅的男子果真是个妖物,且是只蛇妖,而且他直觉到今日这蛇妖怕是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他可不像碧落儿,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冰冷的让人窒息,只见那长舌头灵活缠住他的脖子,“嘭”的一声巨响自己就被抛了出去。
“青霄哥哥你没事吧?”这软软的声音正是偷偷跟来的碧落儿,碧落儿抬眼看去,嗔怒到:“二哥哥你怎的出手这般重?万一真的伤了他碧儿可是真的会生气的!”
赤魅斓也被一股力量弹了出去,踉跄的退了两步彩稳住脚步,抹去嘴角微微渗出的血迹,想来也是被碧落儿突然插进来的力量给伤到了,突然看到碧落儿赤魅斓怔忪片刻,又恢复到一副妖魅微笑的姿态。
“碧儿怎么会在这里?二哥哥是跟霄王爷闹着玩的,怎可当真呢,碧儿可不要真生气了啊?”赤魅斓脚步轻盈的走到碧落儿身边欲将她揽到怀中,霄羽快他一步将碧落儿拉到身后,脸色苍白的看着赤魅斓,缓缓的说道:“既然阁下喜欢待在这皇宫里,就暂且待着吧!本王就先离开了。”
霄羽明白自己跟这人的差距太大,切不可硬碰硬。
赤魅斓闪身拦住了霄羽的去路,懒懒的说道:“我家小妹出门许久,也该回家了,就不劳小王爷继续费心了。”
霄羽紧紧抓着碧落儿的手,温暖的微笑着看着她说道:“碧儿你说呢?是想跟你的哥哥回家去?还是与青霄哥哥在一起?”
碧落儿瞅瞅眯着眼睛盯着她的赤魅斓,又看看身边温润的男子,往温润男子的身后躲了躲,低着头轻轻说道:“碧儿不要回家,碧儿要跟青霄哥哥在一起。”
赤魅斓剑眉竖起就要发怒,霄羽先一步说道:“既然碧儿如此说了,也请阁下不要为难碧儿了,我自会好生的看护她。”
赤魅斓眉眼一掉,整个表情就是在说,我可不相信你!然后瞪着碧落儿想要她改变主意,修长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准备着把碧落儿强掳回去。
“碧儿你清醒一下,这个家伙哪里是你的青霄哥哥啊,你的青霄哥哥几百年之前就死了!”赤魅斓吼道。这个丫头一直都是这么的不长脑子,随随便便的就被别人一句话给骗了。
霄羽轻笑一声,身后的士兵暗卫一拥而进,轻轻的将身后的碧落儿揽到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发:“我是不是她的青霄哥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对她好。”
碧落儿听自家二哥哥这么说,立马就不高兴的撅起嘴巴冲着赤魅斓嚷嚷道:“青霄哥哥才没有死,他就是我的青霄哥哥,你是坏哥哥!竟然咒青霄哥哥死,碧儿以后都不喜欢二哥哥了!”
赤魅斓看自己捧在手心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竟然向着一个外人,气得想要跳脚,甩着大红衣袖,指着碧落儿吼道:“碧落儿你行啊!竟然这么跟二哥哥说话,你猜出来多久就学的这么不乖了,看我不好好拾掇你!”
碧落儿眨巴着大眼睛也觉得自己似乎说的过分了些,怯怯的躲在霄羽身后,不敢再出声;霄羽看了看碧落儿,又看了看赤魅斓缓缓说道:“阁下不必动怒,私下我自会好好教导碧儿,本王有事在身就先离开了。”
赤魅斓不高兴的瞪着眼睛,我家的孩子怎么也用不着你来教导吧,劈手就要拽回碧落儿,霄羽脸色一沉,抓着碧落儿的手使了些力气,看着赤魅斓的眸光冷了下来;赤魅斓当即停下了动作,转眸看向依然微笑着的霄羽,这个男人真的敢对碧儿下狠手!也便任由他带着碧儿离开了。
然而,他却没曾料到那个男人会如此残忍的对待一心只想着他的碧儿。
霄羽出了宫殿之后。脸上的微笑就消失了,依然是那副温润俊秀的容貌,却少了那份让碧儿依赖的温暖,即便如此碧儿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霄羽。
霄羽听了道济的话后,久久的不能平静下来,他虽然知道碧落儿是个妖精,却不知道她的身份是这样的尊贵,想来也是,除了是那样的妖灵界的皇族能将碧落儿保护的这样好,这样的纯真。虽然依然不知道她口中的青霄到底是谁,不过以如今的情况来看,这到不外乎是件好事。他妖灵界涉足到人间的事,已经超越了它的范围,不知目的何在,他作为陆域的一个王爷,却是不能够袖手旁观,尤其是皇兄还在那妖人的手中。
单凭他一人绝不是那妖人的对手,他需要力量,依道济所言那不可避免的灾难的源头之一便在碧落儿身上,他不想伤害她,却也不想因为一个妖精就将万千百姓至于水火之中而不顾,他想就只是取走她身上的灵力,并不会伤害到她的性命,以后他会好好的待她,与她相守一生,却不曾想到最终竟然以这样悲惨的结局收场。
霄羽看着巨大的碧绿蛇身在痛苦的扭动着,尖锐的鸣音涤荡振聋发聩,紧握的拳头青筋爆出,翠绿的蛇身翻腾着周遭的飞尘,扬起霄羽缕缕发丝,霄羽闭上眼睛,再忍忍碧儿,再忍忍就过去了。
碧儿的眼前一片模糊,红色的血雾让她开始看不清她的青霄哥哥的在哪里;他不是说只是取些碧儿血吗?为什么会这般的痛苦?哥哥姐姐们都说碧儿还是孩子心性,说碧儿很单纯,可是碧儿并不是真的傻,她认得出那个拿着拂尘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人,他便是那日在随二哥哥在花涧楼那个棋社伤到她的那个道士,碧儿本能的厌恶这个人。
碧儿感觉整个身体都痛,剔骨般尖锐的疼痛让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她看见了自己硕大的蛇身,她还记得青霄哥哥不喜欢她蛇身的样子,拼劲的恢复到人形的样子,在血雾中寻找着他的影子,终于在围着看她的人群中看到了他,却怎么也冲不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结界,她看着他,血泪汩汩的顺着脸颊流淌,“青霄哥哥,碧儿好痛……好痛啊……”
碧儿出口的声音断断续续,鲜血瞬间从口中喷出,“青,青霄哥哥……”此时除了微风卷着发丝的摩擦面庞的声音,五任何的吵杂的声响,包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即使惧怕这妖物,却也好奇的想要看看大师是如何将着妖物收服的,都安静站的远处看着这一幕,毫无衣物遮挡的小女子,肌肤红紫,皮肤上泛着一条条青紫的血丝,长长的青丝披散在趴伏在石板上的身体上,吐着血的口中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让这围观的众人唏嘘不已,女子艰难的爬向男子,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结界的束缚。
男子终是不够狠心,大步走向口中念着什么的道士,佯装平静的说道:“道济师傅还是算了吧,我们在想其他的法子。”
道济闻言皱眉说道:“王爷莫不是心疼这妖物?倘若放了这妖物,某一日说不定整个陆域就会葬送在她的手中,王爷难道要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将着万千的百姓至于水深火热之中?”
霄羽看着痛苦开始蜷缩身体的碧落儿,心中一痛,当即大喝一声:“本王说住手!”
道济拂尘一扫,碧落儿瞬间从地面上弹起,一声痛苦嘶喊,在耀眼的光芒之中变成蛇身,道济抵抗不住她突然蓬发的力量踉跄的倒退了几步,口吐鲜血,遂即擦了擦嘴角的血,拂尘对着碧落儿又是竭尽全力的一扫,霄羽顿时僵硬了身体,目眦欲裂,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实的。
这纷纷掉落下来的,难道是碧儿的?
这是——碎尸万段?
作者有话要说:
☆、血咒九霄撼乾坤
烟雾笼罩了整个城池,树枝狂乱的伸展着,这异象使得城中的人们慌乱,却又不知所措。
凌檬初追随女子而来之后,看着女子妖异的面容,心下一片寒冷,他不想相信道济所说,不想相信她就是引来天祸的人。女子眼看着庭院中纷落的尸体,眼中血红一片,倏地对天仰面发出一声撕裂划破天际的凄厉的喊声,如哭,似泣。
女子突兀的转身向着霄羽袭去,一掌打到尚且沉浸在痛苦的怔忪的霄羽身上,劈手抢走了他手中拿着的那蛇妖碧落儿的内丹,凌檬初看着这满地的尸体碎片,有些不敢相信一向仁慈宽厚的霄羽对这个小妖竟然如此的残忍。
女子仰天又是一阵嘶吼,身体开始幻化成蛇身,只是少却了当初凌檬初所见的那股灵净的气息,只感到浓重的郁愤悲怨之气慢慢的充斥到周边,不过须臾,地面便开始了不正常的震动,地面之上裂出一条条的缝隙,仿佛张着大嘴的野兽,散发着吞噬的欲望。房屋倒塌,尖叫之声此起彼伏。
凌檬初冷冷的望着远方,奔腾的水雾过后,竟然是咆哮而来的大水,这水来的怪异,他却没时间细细追究这些,只知道要尽早的阻止那依然发狂的女子,这些自然异象显然是在她的操控之下发生的。凌檬初皱眉一甩衣袖便冲向漂浮在半空之中女子,不想被突然出现的巨大蛇尾扫开,那是一条三角头的毒蛇,残冷的眸光的让人不得不退却几步,凌檬初认出了这是他与她跌落断崖时 她带回来的那条毒蛇和食人花,他虽从没将它们放在眼里,还是不能忽视它们,看来这次的事情似乎大了些。
凌檬初的眼神倏地沉了下来,深邃的眼眸深部的平静微微的泛出些涟漪,逐渐的扩散开来,荡漾出暗紫色的光晕。
衣雪恢复神智时,脚下的城已是一片混乱狼藉,而自己的身体也变得不受控制,内心是一片躁动,尖锐着破坏的冲动几乎要将自己淹没。放眼望去一片红蒙蒙的血雾,洪水肆虐的冲毁房屋,她看到了碧落儿破碎的尸体,沸腾的愤怒一阵阵的涌了上来,她不敢相信难道如今这座城的这幅景象是自己造成的?
衣雪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一个声音,这是一个诅咒,一个关于怨侣和女娲的诅咒,衣雪嘴角勾出一抹苦笑,她似乎能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下咒的人是要利用这股怨气,通过女娲的手毁灭她辛苦创造的子民,让女娲永世生活在愧疚之中,说不定女娲会在这场毁灭之中堕入魔道,这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衣雪仰面闭着眼睛感受着这自然奔腾着的愤怒,自己果真是大地之母呢,这愤怒的自然是自己此刻的情绪吗?
在衣雪恢复自己的意识的那一刻,这异象已经有些平息的迹象,看来这股怨气似乎还不够强大呢,衣雪冷笑一声,还不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意识。
“衣雪姐姐~~~”俞点点对着浮在半空中的衣雪喊道。
看到俞点点出现在这里衣雪很是讶异,莫焰凤竟然肯放点点出玄宫?
莫焰凤!我的孩子!衣雪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她甚至都还不知道它是个女孩还是男孩。想到此,衣雪眼眸霎时闪耀出嗜血的光芒,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有些人是躲在某些地方等着看戏呢,既然如此,自己可不好让人失望了去。
就让这个世界看看她是如何撼动这天地苍穹与九天乾坤的吧!
善与恶的分界在哪里?善与恶定义又在哪儿?这些本就是人们依就自我的利益而定下的,然而这些在被怨气侵蚀身体的衣雪眼中已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衣雪倏地对天长啸,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荡漾在天地之间,霎时间天地间的吵杂沉淀了下来,静寂的压抑,恍如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俞点点望着妖异的衣雪,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妖媚邪佞的女子果真是她温柔淡漠的衣雪姐姐吗?只眨眼间的功夫那女子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旁,她伸出手臂轻轻的将自己揽到怀里,她面上的纹路有着狰狞的魅惑,俞点点感到自己的魂魄仿佛都要被勾了去,摇了摇脑袋,她握住衣雪的臂膀,皱着纤眉说道:“衣雪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衣雪抬手轻抚着俞点点的面庞,指尖轻轻的滑动,滑到俞点点的背后,轻轻的说道:“点点没有将什么东西交给莫焰凤?”
俞点点眼睛一亮,附到衣雪耳边说道:“我知道红衣人妖想要我的石头,不过我可没那么傻,衣雪姐姐将来我们可以找个机会穿回去呢,来到这里之后我好好想了一下我过来的时候那个场景,似乎是跟组织让我们收集那些碎石头有关系,当时徽晶石组成了一整块,然后就发生了些我不知道的一些事情,醒来我就过来了,所以我觉得跟徽晶石应该是脱不了关系的。”
衣雪淡淡的一笑,轻轻说道:“这样就对了,点点千万不可相信莫焰凤那个人。”静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点点,姐姐把你送回去吧。”眸中闪过一丝阴郁;衣雪抚在俞点点身后的手蓦然变得干枯,指甲伸长,指甲上泛着阴鸷的暗光,方向一转就抓进了俞点点的背,直接握住了她的心脏。俞点点痛苦的瞠目,不可置信的看着衣雪,眼睛里不满了心伤与恐惧,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出口的却是鲜红的血,而衣雪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俞点点的头发,温柔的声音依旧如昔日的春风一般,“点点回去吧,带着徽晶石离开,永远不要想起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忘记这里所有的人,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吧。”衣雪蒙着血雾的眼睛里慢慢浸上晶莹的泪水,泪水划过,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泪水还是清澈的,她还以为连自己的血液眼泪都会被这漫天的怨气污染了呢。
无奈,总是让人手足无措。
但是,绝望也不是伴随着寂灭。
她,总要留下些什么,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的失败。
衣雪眼睛里流着泪水,嘴角却勾起邪佞的微笑。来吧!该出现的人,该揭露的事,都在今日一并结束了吧。
躲在暗处的莫焰凤本来是想利用俞点点来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块石头,他在俞点点身上如何都找不到石头的下落,便怀疑是在这女子身上,原以为她会在自己神智不清的前一刻将石头交给俞点点,没想到她竟然狠心的要杀了她!!这种结果莫焰凤是如何都没有料到的,只感觉自己在那一刻,心似乎有那么一刻的停顿,然后就是窒息般的难受,莫焰凤抓着自己胸口,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想俞点点死,不想那个傻子一样的姑娘从此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莫焰凤疯了般的冲过去,一把抢过几近昏迷的俞点点,一手泛着淡红的光晕帮着医治她的伤口,却止不住那喷涌而出的鲜血,莫焰凤急躁的眼睛通红,手臂发抖,眼见着俞点点的生命一点点的流失,而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他有种想要毁灭这个世间的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