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雪也照葫芦画瓢的挑挑眉,一成不变的“微笑脸”;“松公子哪里的话?是妃雪的冒犯才是。”还象征性的微微垂头表示自己的歉意。衣雪也不是一个一板一眼的人,深沉如她还是有孩子气的一面的,挑眉的动作谁都会的。
松凡溪看着这个端庄温婉的女子学他那个有些挑衅味道的挑眉动作,心里竟然有些惊讶,有些庆幸,还有一些莫名的感觉。
原来她并不是一个很淡漠的人。
凌檬初冷眼看着他们之间人神交战,略有不耐,不喜欢她把精神投注到其他的人身上,即使是不屑抑或挑衅;“少废话,说些有用的。”不悦的语气让松凡溪有种凌檬初会“哼!”的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的错觉。
衣雪回过神来,“我现下可以去看一下王爷的病情如何吗?”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儿。
“尽快,本王不想浪费时间在没用的事或人身上。”凌檬初把视线移到霄羽卧房方向,应允她的的要求。
衣雪随后轻莲移步,带着一身的异香走了进去,凌檬初则异常烦躁的坐在梨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却散发着瘆人的寒气。
那位刚刚还在跟衣雪使暗劲儿的“松公子”很是风雅的“唰”的一声打开扇子,轻摇着游到凌檬初的身边,丝毫不被凌檬初迫人的寒气所影响,自顾坐到他的旁边调侃道:“王爷是从哪儿拐来的女人,毒厉害,嘴巴更厉害。还真是不简单呀!”
凌檬初瞥了他一眼,他当然明白他所说的“不简单”不只是这些;自己也是很讶异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仙人一般的可人儿竟能这么快的能清楚他这里的底细,可是她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不论自己派出去多少力量都无法查到关于她的一点讯息,这点让他感到很不安好像这个女人就像她毫无征兆的出现那般无声无息的消失,而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寻她,这种无力感让他异常的烦躁甚至有点害怕,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以为自从母妃死后就不会再有什么能让他牵挂或害怕的了,即使是霄羽也不会该他这种感觉,而这个刚刚出现的女人什么都不做就打乱了自己理智;怎么可以?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威胁到自己要做的事?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她捆在自己身边,不惜一切的代价。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必关心无用之事。”凌檬初冷冷的说。
“这可不是无用之事,属下对这姑娘很是好奇呢。”松凡溪雀雀愈试。
凌檬初睨着松凡溪:“你对这个女人,有何想法?”
“世间拈尽多韵事,几个红颜成薄幸?那样的女子,有雪肌花容的倾城之色,却温婉隐忍不张扬;美丽的女子可做瓷器,欣赏把玩,赏心悦目,可喜欢,不可爱。然而这女子有着魂灵的香气,会让人沉迷依赖,她可陪你度过一段静穆的时光,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否则尸骨无存也并不是最糟糕的结局。”
松凡溪轻摇纨扇,并不算清凉的空气流动,流淌过他心底的那份担忧。话说的很恳实,只是不知道听的人是否听得进。
静寂良久,才听到凌檬初肃冷的声音:“你认为本王会被她迷惑?”
“属下不敢断然言是,只是王爷难道没察觉到自从相识此女子,王爷的情绪就过多了,性情也燥了不少。”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凌檬初猛地起身,走到松凡溪的面前,微倾着身子,声音陡然变大:“杀了她?”这个疑问句说的松凡溪胆战心惊。
“王爷不必对属下动气,所谓忠言逆耳,属下也是为着王爷好,倘若王爷觉得属下说的不对,尽管惩治属下的冒犯之罪。”松凡溪起身,单膝垂首跪在凌檬初面前。
凌檬初看着跪着的松凡溪静默了良久,松凡溪行为怪异不可琢磨,为人洒脱而谦逊,偶尔举动放肆但无关大雅,更鲜少与人争执,尤其是对凌檬初。而此时的他,面容严肃,完全是一个下属的姿态。
凌檬初默叹一口气,敛下目光,踱步到一旁坐下,道“起来吧,你说的都是事实,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声音恢复以往的波澜不惊。
作者有话要说:
☆、鎏金卷耳修佛意
有人说过,一个女子的一生如同一朵沾染着世俗冷露的菡萏兀自开放又安然凋落的声音,微弱而坚定。将手中那人颜色染了星辰,伤口融化成黏稠的夜,于一座玲珑的梨木冢旁尘埃落定。不过只是踏着自己的脚步,不紧不慢,却不料还是落尽了萧瑟的缤纷。
谁能料想故事是从何时开始的?
清翼阁位处昭阳殿东阁,是个独立幽静的小院子,很适合受伤之人静养。
衣雪在婢子的带领之下走进清幽的清翼阁,屏退守门的婢子之后,她独自进入阁内,迎面是一个八尺高的青红木掐丝珐琅七佛屏风。衣雪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称她心意的东西,屏风溜边是鎏金卷草纹地,福寿花卉,五蝠捧寿纹,缠枝花卉;分为七扇,每扇上浮雕一个佛者,佛螺发,双耳垂肩,面目祥和,身着袒右袈裟,手持宝瓶结跏坐于莲花之上,姿态各异,颇具禅意。
衣雪在温家时,她妈妈就信佛,衣雪也被熏染了不少,对这些禅佛较为有感觉。没想到凌檬初还有这种心思,或者是霄羽的心思?思索一下,衣雪觉得这应该是那个温润清雅的男子才会做的事。
衣雪穿过屏风,又走过几个套屋才来到依然在昏睡的霄羽面前;不禁感叹这凌檬初真是富有。这屋子,白玉石地面,金丝轻蚕纱飘渺的纱帘床帏,大大小小的玉石金器,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高坠在金色勾丝上,造型雅致,货真价实的大珠小珠落玉盘。
衣雪轻撩最后一层棕稠暗花床帏就看到床了,还有那抹隐匿在床帏之中隐隐约约的身影。衣雪看这人颀长单薄的背影,就知道这男子也是个俊逸非常的人。围绕在衣雪身旁的人似乎都是俊美的,只是这俊美的背后所藏着的故事和秘密,是衣雪也不敢轻易揣度的。
那张苍白的俊脸昭示着他不断流逝的的生命力,他的气息极奇的微弱,他也是个不不简单的人呢,中了碧儿的毒还能活到现在,伸手在他的脖子后脉轻轻地探了探,还好,有救。又翻翻他的眼皮,眼神涣散无神,握住他的手臂找到了碧儿留下的牙齿痕,衣雪眼底闪过一抹光,嘴角有点僵硬,竟比她想象中轻了好多,看来碧儿手下留情了。
踱出门,让人备了一些刀具、热水;然后吩咐他们守在门口不论里面有何动静都不要进去,直到她出来为止;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万一我受到惊吓,失手伤了霄王爷的身子或性命,就请看在我起先提醒的份上留我一个全尸。”意思就是,你们谁打扰到我出了事就等着跟我一起给霄王陪葬。
再次进来之后,看了看四周的窗子,把临时挂上的黑色厚重窗帘拉了起来,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然后静静的躺在一张软榻之上,默念了几句咒语,一阵紫色的光芒自身体内射了出来,并迅速的包裹了她的整个身体,又在下一刻光芒迅速的消失。衣雪看自己这条骇人的蛇尾巴,实在没勇气给那些平凡人看,就连自己都无法接受,更别说他们了;就怕他们会立刻把她归为妖孽一类,这样倒好,还没救人呢就先把命给丢了。虽然这条尾巴看起来银麟闪闪的,圆滑又柔润无骨的带着一种神秘的妖媚,一点都没有蛇的恐怖,可是咋一看还是很难让人接受,五年来除了跟师傅学艺时必要的真身练习时现过真身,基本上就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叹了口气,一切为了女儿;“碧儿,过来……”
一条细小的灵活的小青蛇从手腕上游了过来,衣雪用纤指托起碧儿“碧儿,姐姐也不想让你现真身的,可是为了黧儿只好委屈你了,你愿意吗?姐姐不想为难你……”
碧儿歪了歪小小的脑袋,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然后就张嘴咬在衣雪的手指上用力的吮吸,衣雪忍着疼痛盼小碧儿恢复灵力,碧儿看衣雪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虽然还没“喝饱”还是咂咂小嘴吐吐鲜红的舌头爬到了一边去;“可以了吗?”
碧儿歪歪脑袋,表示‘可以’;然后碧儿安静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可爱的总是翘翘的小尾巴也死巴巴的垂了下去,睁着明澈的水眸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衣雪也是异常紧张的看着碧儿的状态,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就伤了碧儿,万一出事了,这可不是一件随便说说就能摆脱的事,她也不想惹祸上身。
“碧儿,不行就算了,不要勉强。”
碧儿毫无反应的样子让衣雪更加的紧张了,立刻就又把手指咬破,让血滴在碧儿小小的身体上;“碧儿……”
渐渐地小身体周围笼罩起一层淡绿色的暗光,暗光逐渐的扩大把整个屋子照得亮亮的,刺眼的光芒使衣雪不能够看清碧儿是如何变化的,当真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纤瘦柔弱的身影软趴趴的趴在地板上,一头乌黑亮泽的青丝洒在她的背上及覆盖了一大片的地面,纤纤细指无力的垂着,月白色的健康肌肤,不那么白皙,却柔嫩的让人爱不释手,光裸裸地美人躯体就那么安静的趴着,有种心魂荡漾的震撼之感。
碧儿随着赤魅斓出去那次,被赤魅斓骗去找凌檬初,在凌檬初名下的棋社“花涧雨”发生争执,碧儿也被一个随即赶到的道士打伤,衣雪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这个道士,能把碧儿伤到的人实在不简单,想到这里衣雪眸光骤冷。
这次要把碧儿召出来为霄羽治伤,是有点勉强她了,衣雪只能用自己的血喂养碧儿,恢复一些碧儿流失的灵力。赤魅斓那厮自知惹了祸,把碧儿送回来就跑不见了。衣雪也懒得于他计较,赤魅斓这个人衣雪几年相处下来也了解不少,他随性得很,又时常惹祸,连他家老大苍蟒都管束不了的,衣雪也无能为力。
衣雪没想到这次碧儿现人身,竟然连衣服都没幻化出来,在房间里一旁的梨木柜子里找了一件男子的内衫裹在了碧儿白皙光裸的身上,看看四周也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自己和碧儿因为强行变身消耗了不少的灵力,都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碧儿处于昏迷状态更要好好的休息才行;最后没办法了就只好让昏迷的两个人睡一张床了。
霄羽中毒昏迷,是不易清醒过来的,衣雪倒是没为此担忧,放下碧儿之后,她自己也到屏风外坐在椅子上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评论呢····
☆、倾城妖孽满天下
夜晚的光华拉开了厚重的帘幕,黑色的绸绒上缠绕着金色的丝线,世间所有的色彩都集中在这一针一线间。而这颠倒众生的女子,便是技艺精湛的绣娘,在黯淡的记忆里刺上了千丝万缕的光芒。她定格于流光小窗里的身影,有种朦胧桀骜美感,透过红木雕花云纹饰的轩窗,盈盈挂出。
夜色悄然而至,那厚厚的窗帘遮不住某些锐利的眼睛,端倪也便不再是秘密,就像是依窗而立的那抹颀长冷硬的暗紫身影……
嘴角弯起了一个邪魅的弯度,在月光下朦胧的不似凡尘的人,凛冽的锐眸闪着兴奋的光芒望着衣雪休息的方向。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呢?呵……也许……不是凡人才更有趣……那条看起来傻傻的小蛇?以此看来,她身边的人都不简单呢。
凌檬初伸出略显粗糙的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有点出神的望着远方自言自语:“她有种让人想要归属的亲切之感,不知道她会不会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有点伤感的自嘲的冷笑了几声,心里却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暖的热流,居然没有那么麻木了。这个意识是让他吃惊的,虽然出自本能的想要霸占着她,却没想过把自己冷寂多年的心交付出去,是对自己的讽刺吗?那些事还不够伤他吗
他突然愤慨的暗紫长袖一挥,就露出了细致白皙堪比新雪的肌肤,让人不敢直视惊天容貌,冰冷的锐眸闪着紫色的光芒,那头及腰长的黑发竟泛着幽幽的蓝光。
凌檬初轻移身影闪过窗子,脚点荷塘宁静的水面,瞬间消失了,只留下水面上那层层浅浅的小涟漪。
月儿仰着肥嘟嘟的笑脸,把浪漫的月色透过窗子洒在那个梦幻如仙的女子的睡颜上,使她看起来更加的梦幻,似乎一眨眼就要消失了一般。
凌檬初纤长柔美不下于女子的手指轻轻地抚着衣雪的脸,青黛烟眉,饱满水润的红唇心中更加的不平静了;他对她是喜欢的,喜欢她的温婉恬静,偶尔的小倔强也能让他心底涟漪轻荡,自然起初也是因着她鲜丽的容颜才起的兴趣;他知晓她不同一般人,却又无法得知她真实的身份,心里自然是慌张的,虽说近在身边,那份不安的慌张依然无法消除,自己却好像更加迷恋她了,只是想着她将来会不在自己身边就几近癫狂,他从不知自己会这样痴迷于一个女子,这与他绝不会是件幸事。
衣雪正在做着甜蜜的梦,梦里她和她的宝贝们一起在她漂亮小屋里嬉戏,更令她愉悦的是,她与儿子妃君曦调侃总是对自己恶言相向的温阳;温阳目瞪口呆的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小鬼堵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整张脸涨红的像猪肝一样,实在让衣雪心情大爽,谁让他老是欺负自己;她很是得意的挑挑眉毛,骄傲的说:“温阳,我的宝贝……”厉害吧?可是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堵住了,衣雪很是气闷,非要说出来自己宝贝厉害,好像说不出来自己的宝贝就会变弱一般。
衣雪张嘴就要挣扎的喊出声,哪知道一张嘴巴就有泥鳅一样的东西滑进来,纠缠着自己的舌头与它共舞,这种感觉好熟悉……那不就是?衣雪顿时惊醒,睁着大大的水眸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便貌似乖乖的让泛着幽光的蓝发少年尽情的吻了个够,当少年粗粝的大掌钻进自己的衣服里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非礼了’。
衣雪不习惯这种被人压制的束缚感,但凡把自己处于危险境地的事,衣雪鲜少碰触,也极少给人近身的机会,即便是赤魅斓,若是衣雪不愿,他也是难以近身的,倒不是说衣雪的身手有多好,只是她的警惕性极高,视觉与听觉也较常人敏锐许多。衣雪本能的挣扎,只是身体无力,意识也不大清醒,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少年,眉清目秀,鬓发如云,俊逸非常。
衣衫不整的少年压着衣衫不整的衣雪,春帐暖如玉悱恻缠绵,衣雪只觉舌头被搅得麻木,胸口也被他微微粗糙的大手□□的有点酸痛,看起来身材纤瘦的他,竟一身精壮,身体硬硬的,跟自己的柔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体也被他挑逗的一阵不自控的颤抖。
云歇雨停之后,凌檬初从她身体上滑下来,疲累的趴在她的身旁,感觉着她有力的心跳,头埋到衣雪的颈窝,吮吸着她柔嫩的肌肤,闻着她异样的体香,心里满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流溢出来,充斥着自己先前心底无依的慌张与空虚,果然……果然是因为这个不算平凡人的女人。
凌檬初有力的胳膊揽着她纤细的小腰,很用力的很用力的揽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那么的迫切,于是又迫不及待的融入她的身体,开始了又一轮的云雨巫山……
有些事可以选择它的开始,却是总不能预知结局,爱情亦是如此,有着众多的变数,留下的往往是宠辱皆惊。然凌檬初这样的人,即使粉骨碎身又如何?他想做的事岂容人阻挡?
窗棂之外,纤云绕月,浅浅的暗影投在庭院里,静寂的悠远深入到时间的脉搏,将这一刻定格在了这个氤氲的夜晚,然又有几多人为此欢喜?为此忧?时间无法回答,只趁着人们休憩的瞬间匆匆滑过,把这个疑问带到下一个生命的转折。
夜至深处,衣雪浑身酸痛的醒来,睁着惺忪的眼睛,一时没回过神来,动了动身体,才发觉有个白皙粗壮的胳膊横亘在自己的胸口,男人的胳膊?!衣雪很少有如此反应慢的时候,沉重的脑袋和不多久前朦胧缠绵的记忆,让衣雪顿悟,她这是被人暗暗的下了“黑手”。
这个人衣雪也不用多做考虑,自然是一直对自己有所觊觎的凌檬初,只是她本以为像凌檬初这样高傲的男人,是不会这般得到一个女人的,衣雪除了身体上有些不适,心里有些气闷之外,倒也不会因此对凌檬初大打出手,毕竟衣雪在这方面也还是看得开的,只是这个事情凌檬初是该好好的解释一下。她不清楚为什么凌檬初会在这个她为霄羽疗伤的时间上对自己,只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是难以捉摸。
衣雪轻轻地翻过身,看着沉睡的凌檬初,有些感慨:长得是真不错,只是亏了脾性不太好,不然她还是会喜欢他的。对于衣雪来说,这算是她的第一次了,虽说生了一对儿宝贝,可是跟男人做这种事却是初次,想她当年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实际上她才刚满十八岁,连对象都还没找过,来到这里就直接跳到生孩子了。其实衣雪那时候心里是有些无法承受的,那段时间过来,衣雪的青春就以那样残酷的方式结束,被迫的成熟起来。
衣雪也是一个早熟的姑娘,对于一些事情看得也比较开,就比如这次的事,可是以这样的方式失去自己的“第一次”,衣雪还是异常不高兴的。衣雪从锦被中伸出裸臂,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把凌檬初凑在自己脸前的脑袋推开,把他横亘在自己胸前的胳膊狠狠的甩开,一股脑的坐起来,把被子都卷□□的身体上,完全暴露了同样□□的某男子,那男子的肌肤同女子一般白皙光滑,就只单单手上的皮肤粗糙了点。
凌檬初今天跟往常不一样,衣雪深刻的意识到,在样貌上就看得出来,比往常更加的俊逸,头发在微弱的月光还泛着蓝光,身体的温度偏低,这是怎么一回事?衣雪不清楚,只知道,这凌檬初似乎还有着另外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总是生活在自我编织的厚茧之中,心中沉淀隐秘的碎片,将自己禁锢在狭小的空间,压抑的喘息,太累。
作者有话要说:
☆、锦夜如绵心凝月
夜阑如深井,华美的帘幕间,温存如锦帐般铺陈在幽静的西苑。佳人清丽柔媚,又无限娇羞,彼此缺失的记忆在旧年里的光阴,流连于散落的罗衣,婉转的发丝,战栗的玉肤冰肌,换取夙夜的同枕夜亲昵,女子晕红的容颜如女神般绮靡,恍若灵妖媚妃般轻盈……
凌檬初不知道他有多久没能这样安稳的睡觉了,暖玉温软的感觉,让他有种想要沉溺其中的冲动,当然这也只是因为这个女人而已。
然他不会忘记,这个女人毕竟不是一个柔顺的女子。
凌檬初不想醒来,只是事与愿违,当怀里这个人儿拿小手使劲儿推他的脸的时候,他就被迫醒了过来。尤其是当身上的被子全都被卷走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受控制的变青。
凌檬初铁青着脸看着眼前用锦被卷的只露出脑袋的人儿,沉了沉心里的怒气,伸手扯过浮雕花纹梨木锦屏衣架上的衣衫,扬手披在裸露的身上,皱眉道:“你这是在闹什么?”
衣雪眉间略带怒气,樱唇紧抿,跨过横在身前的男子,走到衣屏前,扔掉被子,就开始穿衣物,边穿边说:“王爷认为妃雪在闹?”冷笑一声,系上裙带,“王爷是不是过分了些?对妃雪做这样的事,难道还想让我叩谢王爷的宠幸之恩?”声音之中不乏屑笑之意。
凌檬初扣住要走出屋子的女子,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怒气,有带着一丝无奈,“你想 本王如何?封你为安北王妃?”
衣雪转身狠狠的甩掉凌檬初的手,“妃雪一介民妇,粗鄙浅陋,容德乏陈,不敢高攀王爷,还望王爷在霄王爷康复之后放妃雪自由。”清亮的眼神坚定的看着眼前俊朗风轻的男子。
凌檬初看了片刻女子,并不做声,嘴唇僵硬的抿了成了一条线,脸色森然,也只转身整了整衣衫发髻,踱步走出屋子。
衣雪眼光滑过他僵硬的身影,却猛然想起被她放在霄羽床上的碧儿。
遂即身姿轻跃起身,出门后才发现这里是昭阳殿的西阁子,清翼阁属昭阳殿东阁,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多远,衣雪皱着柳眉,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快步走向东阁子。
…………
霄羽头脑一直昏昏沉沉的,像是在无边的暗沉空间里沉浮,对外界发生的事也不是完全不清楚,只是意识不清醒,使他分不清真假;这种感觉就像是梦魇时一样,有着一种无法逃脱的恐惧,那不是眼睛所看到的恐惧,完全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悚,那种充斥着焦躁的气氛却令他恐慌不已,脑袋里不断地浮现一些连自己都不太清楚画面;即使自我安慰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假象,可是那种真实的感觉,竟然令他有种心痛的无奈,为什么?
那个杨柳依依的柔弱的身影是谁的?看不清楚,也追赶不上的身影是谁的?霄羽看不清楚她的样貌,却能强烈的感觉到那种心疼不舍的感觉,那种撕心裂肺痛到骨血的感觉,为什么??又是这个身影……这已经是第几次出现这个身影了……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知道每到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就会出现那个瘦弱秀美的女子的身影。
霄羽自小与凌墨乾相依为命,并非天生贵胄,幼时吃过不少苦;他与凌墨乾年岁差了不少,所以凌墨乾就成了霄羽的依靠。磨难可以历练一个人的意志,也会让一个善良的人丢失良善,变得残酷冷漠。凌墨乾也许不是一个仁君,不是一个慈父,甚至于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兄长。
这个狼烟四起,战乱不断,纷争不止的年代,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含冤而亡?霄羽不得不说是幸运的,自他有记忆开始,生命里就只有凌墨乾这个哥哥,他不记得他的父母亲和其他的亲人,凌墨乾也从不曾提起;他极少忤逆凌墨乾的意思,也不曾问起过这些事情,虽然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有微妙的渴望。
即使凌墨乾从前朝女帝的皇夫,到如今雨穆国的帝王这个注定不平静的过程,对于霄羽来说就似乎紧紧是睡了一觉醒来的事情,那个时候霄羽还是一个孩子,对于那些乱事不甚明白,不过也懂得自己的兄长做了不该做的事,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也有才智和勇气,然而叛君逆国,却让霄羽很长一段时间冷淡了凌墨乾,因为那个女子,那个冷淡清丽的女子,那个曾对自己温柔的笑的女子,那个最终被凌墨乾逼的香消玉殒的女子。霄羽已经记不清楚她的样貌,只有她那种淡漠却温雅的印象,凌墨乾将关于那个女子所有的画像和东西都销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霄羽也只能在大了一些后凭借自己模糊的印象,偷偷的描绘了一副她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柳叶纤眉,樱唇紧抿,唇角微勾,宁静清冷的目光,恍惚了几多旧日的尘埃,婷婷的站在锦簇花团间,盈盈浅笑。那个女子是极少微笑的,这幅浅笑嫣然的模样,是霄羽心中的期许,即使那面容已经消弭在远去的旧年缝隙间。
霄羽原以为,那个女子所有的子女都被自己哥哥扼杀,以他对凌墨乾的了解,他怎会留下那女子的子女来威胁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其实凌墨乾在逼宫的时候,霄羽已经被送出了宫,安排在一个安静祥和的地方,对于那些事情也都是后来听下人偷偷议论的时候了解到的,对于这些事情,凌墨乾从来都不与霄羽说起。
然当他看见那个跟在凌檬初身边的女子时,却让他有种惊心的触动。这个女子容貌倾城,气质温柔却隐隐的带着一股清冷淡漠,即使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气质相貌上有了些许变化,他还是认出了她,那个本该消失的……
……景紫心。
这个世间有多少事是解释不得的?因果循环,既定的命运,谁都躲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各位暖文的亲~~唉,大冬天的实在是太冷了······
☆、青涩妖颜碧落儿
锦夜如绵,月华流泻。
幽蓝的微光浮沉在寂静的庭院之中,夏夜的凉风透过窗子的缝隙钻进屋子里,扑在昏睡的俊逸男子苍白的面上,遮住眉眼的碎发微动。
眉宇轻蹙,狭长的眸子慢慢的睁开,清明的目光有些许呆滞的盯着床棚,而后慢慢的流转目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打量一圈,窗子有厚重的窗帘遮着,仅在窗帘微浮间投进几丝光亮。
霄羽动了动僵硬的胳膊,然后很迟钝的发现身边还趴着一个小人儿,光线很暗,霄羽看不清小人而得面目,只看见小人儿双臂抱着双腿,蜷成一个小团,缩在自己身边。长发有些凌乱的铺散在床上,在金黄色的锦缎上弯出一个个温柔又可爱的弧度。
霄羽看出来,这是一个小姑娘。
霄羽从小生活的并不轻松,也不是一个没有警惕心之人,只是身边的这个小人儿,莫名的让他有种想要呵护的冲动。
碧落儿的鼻子有些痒了,就使劲儿蹭了蹭旁边的被子解痒,感到身边的温热的气息很温暖很舒服,碧落儿就向旁边靠紧了些,她喜欢温暖的东西。
啊,真舒服啊。碧落儿想要钻进去了,脑袋就拱啊拱啊的,结果拱了许久都没拱进去,她有些不高兴的睁开眼睛,其实她还想再睡会儿呢,白天的时候太热,睡不踏实,晚上的时候又有些凉,她也不喜欢,还是玄雾源好,温度暖暖湿湿的。
霄羽看着这个小人儿开始要往他被子里面拱,有些好笑无奈的揽着她的肩,推她的小脑袋。有些艰难的起身,想要把她散落到地面上的被子捡起来,盖在她身上,霄羽在床的内侧,碧落儿在床的外侧,这样隔着一个人捡东西有些困难,霄羽不得不压低身子,好在他长手长脚,倒也没费多大力气。
只不过,这还没来得及起身,目光一转就看到了小人儿睁开了眼,霄羽被惊的猛的起身,撞到了床板上,小姑娘嘟着嘴巴,有着不高兴的用手揉着眼睛,昏暗的屋子里,那双眼睛却晶亮的吓人,是一种泛着妖异的绿光的眸子,水亮的眸子里瞳孔缩成一条细缝,又在一瞬间恢复成大大的暗绿色瞳黑,只是那妖异的盈绿色的光芒依然闪烁……
霄羽他记得十三说过,这个世间有些妖物存在,只是没曾亲眼见到过。这样子突然在自己床上遇上,还真是有种说不出诡异的合理。其实霄羽也在心中暗暗的镇定自己,这也不一定就是妖物,说不准是这个姑娘天生就是一副绿色的眼眸,西域的一些人都是这样的。
碧落儿揉了几把眼睛,然后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遮不住雪白的肌肤,灌进几丝凉风,碧落儿轻轻的打了一个颤,眨巴了几下眼睛,看清眼前的男子,然后撅起肉肉粉粉的嘴巴,委屈的说道:“好冷,哥哥抱抱。”然后就在男子有些惊异的神情之下钻进了他的怀里,顺便在他宽厚的胸膛蹭了几下脑袋,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想,还是青霄哥哥的怀里比较温暖,比二哥哥舒服多了。
一股女子的清香扑面而来,然后是一个温软的身体,还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这个小人儿举止没有让霄羽觉得轻浮,却觉得有点青涩,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白,离得近了些,看清了她的容颜,又有种诧异的惊艳,这个小人儿将青涩与妖艳集于一身,有一种和谐的矛盾之美。
瞬间恍惚的精神趁着惊艳的缝隙,溜走。
有股异样的感情涌入心间,记忆之中滑过一纸纷落的花笺,缱绻的身影,渐渐消弭不见。
霄羽看着怀里又进入梦乡的小人儿,心情复杂起来,把她轻轻的抱起来,放到床的内侧,将锦被给她盖好,心中憋闷的感觉越发的严重,眼前有些发黑,他看了看手臂发疼肿胀的地方,黑紫一片,看来是中毒了,霄羽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天,只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下床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帘幕,月光透过窗子撒进屋子,霄羽矗立在窗前看着蓝海般的庭院,眼神深远。不多时,就感到体力不支,又躺回到床上,转过身子看着缩成一团睡觉的小人儿,沉思着……
再次醒来的时候,霄羽睁开眼睛就看到趴在自己胸口,睁着绿莹莹的大眼歪着脑瓜儿看着自己的小人儿,她的表情很纯真,看到自己醒过来就高兴的咧着嘴笑起来,眉眼也弯了起来,他们的脸贴的很近,近到霄羽能清楚的看清她所有的情绪,温软的身体压在身上的感觉,温暖,悸动。
小人儿樱口轻启,娇柔纤细的女声便滑过霄羽的心间,搅乱了一池凝静无澜的春水。
“青霄哥哥你醒了?哪里痛?碧儿帮哥哥吹吹就不痛了,不过好像不太管事儿,虽然是娘亲说的……”
霄羽听着小人儿似乎自言自语的言说,沉默不语,心中泛起疑问,她认识自己?为什么称自己为青霄哥哥?她又是什么身份?
霄羽伸手轻握住她的肩,将她推离自己,然后坐起身子,因为身体软弱无力,只能依靠着床梁,然后看着她问道:“姑娘认识我?”
小人儿点点脑袋,乖乖的说:“青霄哥哥。”
霄羽苍白着脸色温和的笑着说:“我不是你的青霄哥哥,我是凌氏霄羽,是雨穆国的霄王。”
小人儿闻言,皱起小眉头,歪着脑袋好似想不明白的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霄羽说:“你是青霄哥哥。”
霄羽看着她坚决的样子,只能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说:“好,我们不说这个,那碧儿告诉哥哥,碧儿是谁?从哪里来的?”
碧落儿抓起放在她头上揉着她的头发的手,然后蹭到霄羽的身旁,窝到他的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撩起霄羽几缕长长的发把玩,撇撇嘴巴说:“青霄哥哥怎么这么多的问题呀?碧儿好久没见到青霄哥哥了,都不问碧儿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霄羽对这个似乎真的是个孩子的小人儿,无从下手,拍拍窝在怀里的人的肩膀说:“嗯,是哥哥的不是,碧儿这些年生活的可好?”
“哦,还好了,虽然不能跟哥哥姐姐们生活在一起,他们还是会经常到玄雾源看碧儿的,每次都带很多好吃的给碧儿,碧儿那个时候就会很开心,还有啊,雪姐姐生了一对宝贝哦,很漂亮的小娃娃,就是黧儿爱哭,比碧儿都爱哭,好吵的,曦儿就乖多了,不哭不闹的,又很聪明,不过碧儿都很喜欢他们的……”
霄羽淡笑着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嘟着脸小声说话的样子,心下一片宁静,也不想着追问她其他事了。
碧落儿抬起头看霄羽:“青霄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霄羽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下子噎到那里,看着小人儿疑问的目光,“呃……我也不是很清楚。”
“没关系,以后碧儿就跟青霄哥哥一起了,不会让青霄哥哥再生病了。”脑袋在霄羽的胸上蹭了蹭,声音乖乖的像个小猫一样。
霄羽不知道这个小人儿是怎么回事,她似乎是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把自己当成了她幻想的人,他却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抚摸着怀里的人头发,霄羽又感到一阵疲累的晕眩袭来,看来自己身上的毒很严重。他轻轻的说道:“嗯,我们以后就在一起……”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红豆一粒,昔日的相思,今日的纠缠,恍惚间,那遗忘千年的爱恋就破土而出,生长出今世的热烈的火焰。
作者有话要说: 碧儿来卖萌了~~~
☆、一碧青霄歌云咽
东阁外的兰草相互掩映,兰草碧绿的叶片上蒙着薄薄的一层水雾,清晨,有些微凉的清爽。
门外守夜的是鬼大,本来这些事情是用不到鬼大他们这样的暗士的,然而主子心思诡谲多变,谁都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宗旨就只有一个:服从!
鬼大生冷的面具之下,也是一副无表情的面容。他从那女子进入东阁子的时候就奉命守在这里,一动不动,像是一个灰色的木桩。偶尔从屋子里传出的点滴声响,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职责是负责霄王和那女子的安全。
后来,主子来到这里,健步如风的把昏睡女子从屋子里抱了出来,鬼大眼球微转,女子面色苍白,有些憔悴。这些想法一闪而过,然后他就感受到了主子森冷的目光,只是他没有说什么,大步离开了这里。
他依然继续守着,守着没有那女子的屋子。
直到方才看见女子衣衫微有凌乱,面带愠色的轻步而来,走过自己的时候,目光有些凉淡的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就感觉到心里有种憋闷的难受。他想,不论如何,当主子想要抱走她时,他都应该拦下来的,这样,太就不会怪自己了吧?
不待自己稍露悲伤的情绪,就看见一身暗紫蟒袍的凌檬初,雷厉的走了过来,直接冲进了屋子,鬼大虽不常露面,可是却从没看过凌檬初这样明显的怒气。
········
衣雪走进来,直接掀开帘幕,看见趴在霄羽胸口嘟着脸睡觉的碧落儿,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事,其实她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总觉得有点不安。
轻轻的走过去,衣雪拍醒了碧落儿,“碧儿,醒醒了。”
碧落儿睁开惺忪的睡眼,用手揉着眼睛,从霄羽胸口爬起来,“雪姐姐?你怎么来了?”
衣雪帮碧落儿整理了整理衣服说,“你忘记是雪姐姐把你找出来的?你因为受伤,所以才昏睡过去的,雪姐姐现在带你去别的地方休息好不好?”
碧落儿迷迷糊糊的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看昏睡在床上的男子,怔忪片刻,抬起脸看着衣雪说:“雪姐姐,碧儿不能和青霄哥哥呆在一起吗?碧儿不想去别的地方······”
青霄哥哥?
碧儿一向很听衣雪的话,都是她说什么碧儿就做什么,从不会像这样提出要求。再说,这个······青霄哥哥又是怎么回事?衣雪抿着唇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男子,他是碧儿口中的青霄哥哥?
衣雪犹豫了一下,拉着碧落儿的手说:“碧儿听话,你在这里会影响霄王爷休息,我们去别的地方,雪姐姐屋里可好?”
碧儿不高兴的抿唇不语,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没出鞋子的脚尖,手还抓着男子的手,衣雪皱眉见状皱眉。
“碧儿?”
碧落儿突然转身扑到男子身上,声音带着哭腔喊道:“青霄哥哥你醒醒啊,碧儿要走了,你醒醒啊!”揪着男子胸前的衣服使劲儿摇晃着。
衣雪突然觉得有些生气,碧儿竟然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子比对自己亲厚。
昏睡的男子皱紧了眉宇,闭着的眼球滑动了几下,终究没能醒过来。衣雪却有些不耐烦了,面色冷了下来,声音有些肃冷的说:“碧儿,你是想让我把你送到敬爷爷身边吗?”
碧落儿趴在霄羽的胸口抽泣,闻言只是抽泣的声音小了些,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晶莹的泪水,哽咽着说:“碧儿不想回去……”
凌檬初夹着一身冷气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以往淡漠的女子面带怒色的样子,心里也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女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从来冷淡,即使最亲近的时候,也是那般。
凌檬初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出去。”
碧落儿似乎很怕凌檬初,在霄羽的怀里瑟缩了一下,然后摸了摸眼泪,光着脚慢慢躲到衣雪背后,不敢看凌檬初,轻轻的拉了拉衣雪的衣角,小声的说:“雪姐姐,我们走吧。”
衣雪对碧儿害怕凌檬初这个事实有些不能理解,看了眼凌檬初,带着碧落儿很快离开了。凌檬初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们,眼睛一直斜睨着不知名之处。
“碧儿,你很害怕安北王?”回到芳菲阁之后,衣雪拉过碧落儿问道。
碧落儿眼睛不敢直视衣雪,飘来飘去的,诺诺的不说话。
“赤魅斓带你出去找凌檬初的事,我已经知道,你不用替他掩饰,直接说就好。”
“哦……那天二哥哥跟那个安北王打架,没顾上碧儿,碧儿就被一个讨厌的道士打伤了,那个道士好厉害,他是安北王的派来抓碧儿的;那个道士被二哥哥打伤之后,那个安北王一怒之下就毁了半个院子,那个样子……好吓人的;呃……后来二哥哥对碧儿说,这个安北王跟小曦儿有很多神似之处……”
什么?碧儿不说衣雪还没注意到,她这么一说,衣雪仔细想了想,他们真的是有些相似之处了,尤其是那有些冰冷的性格。衣雪皱眉,她真的没想过会这样,倘若果真如此,她该怎么办?而后摇了摇头,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依着凌檬初的性子,他的宝贝肯定会被他抢走的。
“二哥哥不让碧儿告诉雪姐姐的,可不可以不要说是碧儿说的?”
衣雪安慰道:“嗯,不是碧儿说的。那碧儿说说你口中的青霄哥哥是怎的回事吧?”
碧落儿听到“青霄哥哥”这个词,眼睛亮了一下,高兴的眯起了眼睛:“青霄哥哥就是碧儿喜欢的人啊,碧儿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青霄哥哥了。”
说完之后,就有些不高兴的说:“雪姐姐,你让碧儿施毒的人是青霄哥哥吗?碧儿能看出来青霄哥哥中毒了,是碧儿的毒。”
衣雪噎住,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说是自己的失误?
“碧儿,那不是你的青霄哥哥,他是雨穆国国君唯一的兄弟霄羽。”
碧儿嘟起嘴说道:“那就是青霄哥哥,雪姐姐你不认识他的,碧儿跟青霄哥哥好多年不见了,不过青霄哥哥一点都没变呢。”
衣雪有些弄不清楚碧落儿的思维,在以前从来就没听她说过这个人,再说这个人确实是霄羽,怎么会变成碧儿的青霄哥哥呢?
看来苍蟒他们兄妹几人这么宠溺碧儿还是有其他原因的,说不定琅花祭知道什么呢,碧儿的身份或者是前世的身份似乎没那么简单,那这个霄羽也就是有问题的,碧儿并不是不懂事,不会平白的认错人,那就是记忆混乱?
衣雪始终相信,因果循环。有果,必有因。
作者有话要说:
☆、比翼连理枝颜碎(一)
接下来几日,霄羽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衣雪也为其下些祛毒的药,有时候会让碧儿为他注些灵力,当然是在霄羽昏睡不清醒之时。
碧儿对霄羽很是亲昵,这让衣雪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她对霄羽这个人很不了解,温和谦逊的面容之下是一颗什么颜色的心,她不清楚,也不想碧儿与他太过亲昵。
碧儿有时候嘴馋了,就会缠着衣雪,让衣雪给她做些吃食,其实安北府平日里安排的饭菜味道很不错,衣雪并不挑嘴,并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也没有不能吃的东西,只是口味偏重,喜欢吃些蔬菜,不甚喜欢荤腥的肉食,这点也不知道是本身如此,还是在玄雾源的这些年受到了敬禅的影响,以至于在玄雾源一直掌勺的衣雪也是按着这个烧饭菜,碧儿她们就慢慢的养成了这个口味。
碧儿吃不惯府里的饭菜,经常让衣雪单独给她做菜,衣雪也就依了她,碧儿因为霄羽都不在躲在衣雪身上了,她的灵力恢复的很好,气色也好过刚出来的那会儿。现在总是高兴的眯着弯月似的眼睛在霄羽身边转悠,霄羽看起来也很喜欢碧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