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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邺清 当前章节:15068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3:53

对于这种情况衣雪虽然不高兴,却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凌檬初以及松凡溪都一样,不曾质问过突然出现的碧落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衣雪的失误,如果真的要问的话,她是找不到令人信服的理由的,既然没有问,这件事也就一了百了了。凌檬初是个谨慎的人,他心里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又或者他本就没有真正的把衣雪这样的人物放在眼里?

衣雪再次走进厨房的时候,厨房的厨子们没有像之前那般的拘束了,也是衣雪来多了,他们都习惯了。厨子们微笑着跟女子打招呼,他们很喜欢这个女子,女子虽然貌美,且是王爷的贵客,却并不骄纵跋扈颐使气指的,对他们很和善,经常温和的与他们闲谈,虽然清清冷冷的,却不让人感到冷漠讨厌。

“郝大娘,帮妃雪和些白面吧,碧儿那丫头又嘴馋了想吃些甜点,我帮她做些甜甜嘴,不然又该闹腾了。”衣雪温和些对一个身穿银灰色黑色绣边的妇人说道。

“妃雪姑娘,您还是歇着去吧,这些事交给我们这些下人就好了,不好在沾了您的手啊。”妇人乐呵呵的达到,略起袖子就动手和面。

“没事,我在府中多日,也没解了霄王爷的毒,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做些吃食给霄王爷,表一下歉意,再说,碧儿那个丫头就喜欢吃我做的东西,这丫头有时候难伺候着呢。”

凌檬初并没有放出衣雪毒伤霄羽的事,所以府里的人大多以为,这位温和美丽的女子是自家王爷请来为霄王爷治病的,私下并不刁难与她。霄王爷也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与着女子不同的是,霄王爷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温暖的气质,对下人也好,不像凌檬初那般冷酷苛刻,所以安北府的下人都喜欢霄王爷,他经常在安北府走动,很多人喜欢他,都为这次他的中毒担心,想着要是知道是谁下的毒,肯定要好好的惩治一下的。

最近,除了碧儿这丫头,岚毓儿也有些不安,衣雪能够感觉的到她波动的情绪,只是她不能太久离开衣雪身边,衣雪就没有把她放出来。衣雪拍拍身上的面粉,解了围裙,端着做好的桂花糕去东阁子,碧儿肯定又在霄羽那里。

右手腕上金黄色的饰镯子又在轻轻的颤抖,衣雪缓下步子,用右手托着木盘,左手覆上镯子,“怎么了毓儿?近几日你都很不安的样子。”

“不知道,心里不能平静下来,近几日越发的严重,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幽幽的女声似乎荡漾在这个炎热的庭院之中,各处的仆人侍女各做各的事,其实也就只有衣雪听见了。

“毓儿不要太过担忧了,你的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太费神的好。”衣雪安慰道。

“嗯,我知道了,雪姐姐我何时能够像碧儿那样化成人形,独自生活?”

衣雪知道这么些年毓儿一直靠着自己身上的灵气修养,只是她的神元破损的太过严重,即使衣雪努力了很久,也不能完全的修复她的神元。她真的不知道她没出现的时候,岚毓儿是怎么活下来的。

衣雪斟酌,“毓儿,你知道你自己的神元很弱,要想恢复,除了慢慢的修复之外,就只有吞噬拥有强大修为的妖灵,但是那之后你就沦为了妖孽甚至入魔,再就不可能再次进入妖灵界;毓儿你如今只能耐心的慢慢修炼。”

她是在警告岚毓儿,岚毓儿平日里言辞尖锐,心里却有些心高气傲,若不是神元破损,她是不可能这么臣服于衣雪的,她怕岚毓儿会走上邪路。

“连公子好。”侍女们俯身向一黑色锦袍的男子问好。

衣雪也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男子,男子剑目英眉,表情严肃,举步之间带着一股凛冽之气,颇有几分凌檬初的感觉,只是凌檬初那冰冻三尺的冷酷更甚。

男子本来目不斜视的前行,余光见有一手端红木盘的女子亭亭立于长廊一侧,并未向他施礼,就看了一眼。暗光闪过眸底,立于女子三四米之处,止步不前。眼神定定的看着衣雪,眼睛里迸发出狠戾的眸光。倏地起步上前,速度之快,人影重叠闪烁间已到衣雪的身旁。衣雪惊讶片刻,躲闪不及便被黑色锦袍的男子扼住了喉咙,衣雪只感到喉咙之处剧痛,吸气困难,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看不清男子的表情,只是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却令衣雪痛苦之余,又有些心惊!

“你、放手!”衣雪抓着他扼住自己喉咙的手,艰难的说,剧痛已经让衣雪有种窒息的恐惧,他与凌檬初不一样,他,是真的想要她死!

男子不给女子挣扎的机会,瞬间加重手上的力气,想要夺了女子的性命。不料女子手腕上金黄色的饰镯软鞭一般变长缠绕到男子的手上,饰镯金亮的蛇头样式张开大嘴,眨眼间饰镯变成一条细长的蛇,男子惊险的躲开蛇的撕咬,覆手甩开了缠在手上的细蛇,衣雪被甩跌倒在地,糕点散了一地,她抚着脖子粗喘气,眼看着蓝灰色的小蛇被甩到长廊一旁的草丛之中,男子眼神骤冷,转手从怀中拿出一把精细的匕首投向草丛。

岚毓儿跌落在地,转眼就幻化成了人形,衣雪都没来得及阻止。

这边的争执引来了苑里侍女仆人的观看,小声的窃窃议论却并不敢上前劝说,纵使他们知道争执之人的身份,毕竟想要在王府里安稳的生活下来,不惹祸端就是幸事,万不敢多管闲事,更何况连公子是王爷的密友,他们是不敢得罪的。眼见着一条变成一个人,也顾不到看那人是男子女子,尖叫的四处逃串。

苑里,顿时一片吵杂喧哗。

作者有话要说:  

☆、比翼连理枝颜碎(二)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在经历着炽烈的熔岩煎熬的痛苦,那是一种仿佛骨头都要被融化的噬痛,痛到极致意识开始混乱,神智都有些不清楚。她似乎在一条狭长晦暗的甬道不停地奔跑,四周是光滑不留缝隙的石壁,仅容下一个人的狭道让她感到窒息。那是一种绝望,一种看不到边际的绝望,灭顶般的笼罩着岚毓儿。

岚毓儿原本也是一个开朗单纯的小妖灵,虽然有时候骄纵泼辣了一些,也不会惹出大的祸端。哥哥姐姐们也比较照顾自己,在还没有碧落儿的时候,她应该是家里最受宠的一个了,紫苏儿自小就比较沉着冷漠,所以即使是老六,年岁比岚毓儿小上很多,也很少让家里人操心。

岚毓儿是如何结识那个男子的?陈旧的岁月粗粝的磨损着记忆,她已经记不真切了,她觉得自己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他了。

世间万物生灵有灵长之族,也有低级之别,但只要诚心修炼,就算是一朵牡丹,一只蝴蝶这样低等的生灵都能够修成妖。如果单靠修炼和吸取大地之灵气和月华,不残害凡人吸取阳气,不在凡间为害作乱的妖就能够修成妖灵,妖灵是有可能成仙的,虽然近几万年来也就龙族脱去了妖级封为神族,再有就是被女娲选中的绛珠仙草湘灵,也就是后来覆灭女娲的湘后。不然就是妖孽,那是属于堕妖,没有妖灵界的庇护,妖孽在人间流窜就有可能被人间的一些捉妖师或者有些修为的道士收了。因为在女娲寂灭之际把一些妖力强大的妖孽邪魔一并封印在了冰寒之地,人间如今的妖孽也都是一些近些年才修炼成型的小妖和一些由妖灵沦为妖孽的妖,所以人间自几千年前那次天祸之后就没有大的灾祸,还算平静的度过了这么多年。

妖灵沦为妖孽是要经历妖灵界内脱魂池的灼烧的,目的是拔去妖灵的记忆和灵力,这也是为防妖灵界入口外泄,引来祸端的。岚毓儿作为妖灵界的皇族却经历了这么一遭。

岚毓儿喜欢的那名男子是一只黑羽鹰妖,本性不恶却是一只沦为堕妖的妖孽,妖灵界的妖灵如若想要与妖孽结合,必须经历脱魂池。岚毓儿为了能与那男子在一起,执意要过脱魂池,脱魂池炙烤灵魂甚至神元,如若意志不坚定就可能葬生在脱魂池之中。

赤魅斓看不过岚毓儿为了一个妖孽沦落,就趁岚毓儿与苍蟒争执的时候,无暇顾及鹰妖之际,就夺了鹰妖的内丹。等岚毓儿发觉的时候那鹰妖就已经魂飞魄散,内丹毁了,就说明鹰妖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岚毓儿目眦欲裂,偷了灵蛇族守护的神帝元神丹,神族九帝在千年前的那场天祸之中为了护盘氏圣主周全,皆被魔界邪君打败,毁了身体,元神缚在时常跟在九帝左右的上古神兽上,堕入人间,封住神力投胎转世。唯有身为龙族与凤凰族的两位位神帝,因其本源为兽为禽,神元不得覆,被盘氏圣主送到踪迹诡秘的妖灵界由灵蛇族与白狐族各自守护。

神帝神元被盗,惊动了整个妖灵界,白狐族族长派出几支力量捉拿岚毓儿,这次连黑魈都惊动了。黑魈性格狂傲暴躁,哪里受得别人的训斥,即使是王族的统领。

一怒之下亲自抓回了岚毓儿,岚毓儿是极少能见到父亲的面,对父亲很是敬畏,看见是鲜少露面的父亲亲自捉拿自己,就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她没想过独吞了神帝神元,只是想利用神元的神力救回鹰妖,她在盗得神元的第一刻,就赶到鹰妖的住处,利用神元修复鹰妖的内丹,最后虽然没能成功,也保得鹰妖不至魂飞魄散,得以投胎转世。

岚毓儿被暴怒的黑魈的抓了回去,毫不留情的扔进了烈焰灼烧的脱魂池,虽说黑魈为人较为寡情,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琅花祭也哭哭啼啼的,黑魈就让岚毓儿在脱魂池内经历一番磨砺,然后磨了她的记忆。然而岚毓儿的感情太过强烈,在她的头脑之中还有着模糊的记忆,只是很多事情都既不真切,朦朦胧胧的有种抓不住清风衣角的飘絮。

自那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很弱,脱魂池烈焰烧损了她的神元,最初那几年琅花祭把她送到魔界护着她的破损元神,琅花祭守了她很多年,那些年岚毓儿都没办法化成人形,知道碧落儿出生,碧落儿身上天生具有一股纯洁强大的灵力,琅花祭把碧落儿的灵力拔出部分传给了岚毓儿,才让她离开了魔界。

“毓儿!!快闪开!!”雪姐姐的声音让她恢复了些意识,只是头痛欲裂的她无法靠着意识移动身体。

衣雪起身扑向岚毓儿,挥开匕首,匕首擦着衣雪的手臂落地,衣雪顾不到自己受伤的手臂,揽着岚毓儿躲到远离男子的地方。她实在想不明白男子为何突然的袭击她,而且还是在凌檬初的王府,一点顾忌都没有。

衣雪皱着眉头,提防着站在不远处眼神阴冷的男子,伸出一指点在岚毓儿的眉心处,泛着荧光的的指尖透出一股灵力注入了岚毓儿的体内。

苑内已经跑的不剩多少人,仅剩的几个胆大的人躲在苑门后偷偷的观看,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凛冽之气袭来,这怎么这么像自家王爷的感觉?扭头一看,皆吓得身体绷直,低着脑袋看脚尖,不敢出声的瑟缩在墙根。

连黎再次闪身袭向抱着岚毓儿的衣雪时,被一股强势的掌力打到,脚下不稳撞上了不远处的院墙之上。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不把我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了?这么大的动静,连黎你是想在本王府内杀人不成?”凌檬初携着一股凛冽之气,站在那里皱着眉头俯视连黎,语气之中尽是怒气。

连黎连忙起身,走到凌檬初身边单膝跪地,手持方才从腰间取出的长剑立地,低着头恭敬的说:“属下不敢!”声音不卑不亢,呼吸沉稳不带微喘。

“你下去吧。自己去戒斋领处分。”凌檬初收回看着连黎的视线,沉了沉燥乱的情绪,扭头看向正在专注的为那蓝灰装女子疗伤的女子;淡淡的对跪在身前的连黎说道。

“是!”

衣雪看到凌檬初来了之后,心里就已经平静了很多,看到那男子对凌檬初还是十分敬重的,看来也是凌檬初的属下;只是那男子转过身的那个瞬间,衣雪分明的看见他扫过自己的视线里带着一股阴戾之气。

衣雪看凌檬初走到自己身边,她想说让他把岚毓儿抱到屋里去,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事,有些尴尬的抱着岚毓儿。

凌檬初撇了眼散在一旁的桂花糕,眼底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澜,深邃的眸底看不清的幽深,他扯了扯嘴角说道:“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出乱子,本王可不管帮你隐瞒这些,”眼睛瞟一眼昏睡过去的岚毓儿,“你自己可要管好你的这些东西,别脏了本王的院子,否则本王会收拾掉这些东西的。”

丢下这些话,宽大的暗紫锦袍袖子一甩,转身就离开了,浓密的黑发在空中甩出一个冷漠的弧度,圆润剔透的玉佩发出微弱的声音。

衣雪第一次感觉眉角阵阵的疼痛,把自己的家人说成是脏东西,真的让人很憋火,衣雪深吸了几口气,看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能自己把岚毓儿拖到背上,还没走两步,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前面,衣雪是有些惊讶的,她很少在这样的大白天看见鬼大。

鬼大一句话没说,走到衣雪身边想要把岚毓儿抱起来,衣雪侧了侧身,避开了鬼大,鬼大伸着的手臂顿了顿,放了下去,银色的面具在明媚的阳光下很闪亮,衣雪却看见他眼中瞬间的落寞。

衣雪看着地面,说:“凌檬初让你来的?”

“是。”

衣雪第一次卸下了脸上的笑容,她觉得凌檬初的话确实是伤到了她,毕竟她自己也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他这样的排斥毓儿她们,让她有些心酸。

“你确实是他的属下。”衣雪轻笑了一声,把背上的岚毓儿交给了鬼大。鬼大接过岚毓儿,并没有说什么,快步把她送到了芳菲阁。

作者有话要说:  

☆、比翼连理枝颜碎(三)

衣雪刚刚出了屋子,就听到屋内一声悲戚的女声和碗碟摔碎的声音,她紧忙的推开门跑了进去,“毓儿,发生什么事了?”

屋内岚毓儿痛苦的蜷缩在地面上,被子杂乱的散落在地上,衣雪刚刚给她做的碗粥撒了一地,岚毓儿捂着脸不断痛苦的□□尖叫,衣雪扑过去抱着岚毓儿的身体,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然了挣扎,怕她不小心伤了自己。

“毓儿,毓儿你乖,哪里不舒服跟雪姐姐说,捂着脸做什么,放开让姐姐看看。”衣雪轻声的安慰着毓儿,岚毓儿稍微平静了些,衣雪趁着这个时候,拉开了她的手。

“雪,姐姐,我的脸,好痛……好像,要裂开……”岚毓儿干涸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

衣雪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岚毓儿,一股酸涩涌上喉咙,岚毓儿一直是一个美丽活跃的姑娘,虽然身体不好,可是泼辣的性格还是让她给人很精神的感觉,而此刻的岚毓儿苍白的脸上裂开一条条的细纹,纵横交错的交织着,就像干涸的土地裂开的裂纹那般,如果是其他人衣雪会觉得慎人的恐怖,只是这个人是自己熟悉的毓儿,让她震惊的同时难过的心慌。

这边衣雪还没有弄清楚岚毓儿容颜干裂的缘由,只听得芳菲阁外一阵吵杂,然后门就被人一觉踹开了,一袭月白长衫的松凡溪怒气冲冲的奔着衣雪过来,一边走一边喊:“你这个女人究竟带了些什么东西过来,弄的府里鸡犬不宁的,连黎才前脚进门后脚就出事儿了!”

衣雪就知道这个松凡溪跟霄羽真的是有差距的,一不小心本性就暴露无疑。衣雪紧忙起身把松凡溪堵在门口,毓儿是不希望有外人看到她这幅样子的,她不耐的问道:“不知松公子这番急躁的来芳菲阁有何事?”

“何事?我是要问问你,连黎怎得会突然面容干裂,这般诡异的伤,可不是任何毒物疾病所致,倒是像是有人不知使了什么怪异的妖法!”松凡溪手拿着扇子就偏着打向衣雪,衣雪闪身躲开,松凡溪趁机推开衣雪进入屋内。

衣雪不知为何还有人会出现这种情况,一闪神松凡溪就进入屋内,衣雪着急的跟过去,愠怒道:“你给我出去!”

松凡溪看见蜷缩在地上神志不清,面容干裂恐怖的女子,也怔在当场,不知道如今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他蹙着眉宇,用扇子指着地上的女子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衣雪把岚毓儿扶起来,让她躺倒床上去,一边给她盖被子一边说:“我也不甚清楚,前一刻我出门前毓儿还是好好的,后一刻只听得她一声尖叫,进来之后就这样了,这儿比方才更为严重了些。”起过身,衣雪湿了一条毛巾,“不知松公子可明白这是怎的回事?”衣雪想要给岚毓儿擦擦脸,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生怕又弄疼了她。

松凡溪依然皱着眉头,一副烦躁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连黎也在突然间就如此了,说起来倒是和你叙述的很是相像,脸部干涸裂出裂纹,十分可怖。”

衣雪看着岚毓儿的伤口,不像是中毒,也猜不出为何会突然这般,突然想到近几日岚毓儿的异常躁动,和前几日与那名叫做连黎的男子间发生过冲突之外,并未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听松凡溪这话,似乎这件与那男子脱不了干系,两人未曾见过面,却受了相近的伤。

岚毓儿的故事衣雪也知其一二,衣雪能联想到的就只有那只黑鹰妖,那鹰妖早已投胎转世,岚毓儿因为身体太弱,不能前去找寻。

如今,难不成如此巧的就碰着面了?

倘若真是如此,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衣雪思绪飞扬,只是一瞬,淡淡的掩下眼内的情绪,放下手中的湿毛巾,之间点在岚毓儿的眉心,淡紫色的荧光细流般缓缓流入她的体内,岚毓儿平静下来之后陷入昏睡,唇色苍白,毫无生机的样子让衣雪一阵心紧,拉了拉岚毓儿身上的被子,转过身看着正用复杂的眼光盯着她们的松凡溪,说道:“松公子在妃雪这里发火并无用,倒不如去想想如何能够解了这病症的好。”

松凡溪把扇子一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又是一副潇洒的佳公子的样子,丝毫不见方才的燥乱,嘴角微勾说道:“妃雪姑娘是个神人,自然是有解决之法的,有姑娘在在下就省心多了,这件事还是劳烦姑娘了,姑娘你不知,我们王爷的脾性可是不太好,先是他的小皇叔后是他的得力属下,这事儿接连不断的,他的心情可不怎的好,他这心情不好的话,可是不会像在下这般小大小闹的,姑娘可要上心一些了。”

松凡溪说完,一手把扇子放在胸前,一手并在身后,向着衣雪低了低头:“在下暂且离开了,妃雪姑娘可要好好斟酌在下方才说的话。”

衣雪沉着眼看着松凡溪飘然的飘出芳菲阁,月白的衣衫有点晃眼,收回眼神,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松凡溪这意思是逼着自己医治连黎,不过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是为了毓儿,自己也得试一试。

夜幕再次拉开它厚重的帘帐,不知今夜又会发生怎么的事端。

芳菲阁虽被安置了夜明珠,衣雪还是在桌子上燃了一盏蜡烛,全神贯注的翻看着老头让她带在身边的医书,这医书上记载了各种其难杂症,衣雪希望能够有类似的癔症,她对岚毓儿这种突然而至的病症有点手足无措。衣雪扭头看着床上挤在一起的两个姑娘,碧儿听说毓儿受伤之后,就咕噜噜的跑过来,抹了一阵儿眼泪,也不去陪着她的青霄哥哥了,就挤在还在昏睡的岚毓儿身边,像只小猫一样供着脑袋窝在被窝里面。

衣雪抬眸睨着窗外,晚夏的夜晚有些凉了。

起身关了窗子,走到芳菲阁的小院里。芳菲阁凌驾于碧湖之上,小院并未置有围墙,一眼便能望见碧绿的湖水和距离芳菲阁不甚远的长亭。

“不知雪儿可曾听说过怨侣?”衣雪来到长亭旁的一个小憩的亭子,背着她站在那里不知在望着什么的男子,缓缓的问道。

“怨侣?”衣雪不知道这个,摇了摇头说道:“未曾听过,怎的?难道王爷觉得您所说的‘怨侣’与连黎跟毓儿的事有关?”衣雪不知道什么是怨侣,她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倒是听说过“七世怨侣”,难道还果真有这些个东西?

“七世怨侣?”衣雪有些忐忑的问凌檬初。

凌檬初眼中闪过一抹光,转过身子,侧身的月光撒到他的面上,使得他的容颜比平时多了些柔和,黑亮的长发安静的垂在暗紫色的蟒袍上。

“雪儿真是聪慧,本王就没想到过‘七世怨侣’,这个可得容本王考究一番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衣雪也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只想着这“七世怨侣”什么的,终究不是好的,毓儿这么痛苦都是因了这个所谓的“怨侣”。

凌檬初看衣雪努力思索的样子,心下一动,走过去捏着她的下颌,嘴唇就贴了上去,待要更近一步之时却被女子扫兴的推开了。

衣雪惊了一下,狠狠的推开冒犯的男子,蹙眉轻斥:“王爷请自重。”

凌檬初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几声,说道:“所谓‘怨侣’,只是某些有心人利用人的情感纠葛,产生一些强大的怨气,最后为他所用,当然,被选定的人是要有足够深刻的感情,决绝分裂时也足够的愤恨悲怨,这些情侣相遇之时就会散发强烈的怨恨之气,躁动不安,痛苦的容颜皲裂。”

凌檬初说的冷静,衣雪却听得心惊,“而后呢?”

“而后就只有两个人痛苦的毁灭,怨恨之气彻底释放出来,这股怨恨之气会让人成狂成魔,更甚于灭世焚天。”

“有何法可解?”

“不可解。”

“世上没有不可解之事,事在人为。”衣雪不想相信凌檬初的话,又不得不想倘若果真如此,她该怎样来救赎毓儿?

“没想到我的雪儿是如此的倔强呢。”凌檬初三两步又闪到衣雪的身边,把她揽入了怀中,“雪儿,本王想你了······”

什、什么?他这个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呢?

衣雪感觉脸有些发烫,每次凌檬初这样轻声轻气的吐字说话,都让衣雪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事,果真是年岁大了,心里都不纯洁了。她推着凌檬初,奈何准备之下的凌檬初是不容易被推开的。

“你放开我!”衣雪有些着急。

凌檬初禁锢着这个女人,这女人的力气可不算小,不过在凌檬初这里都不过小事,“雪儿,本王不是让你歇息这些个日子了吗?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了,不要做无妄的逃避,晓得吗?否则本王就真的要生气了。”

想到松凡溪的话,衣雪还真是没见过凌檬初真的生气的时候是怎样的,也没那个闲情去领教那个,只是,自己可不行就这么被拴在安北府。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七世怨侣都出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夜凉,无声。

月光,照不亮黑暗想要埋葬的暗谋,也逃不过那双锐利的眼睛。

一个闪电一般的影子,快速的闪过树梢,不留一下一丝的声息,烧得有些焦黑的叶子摇摇欲落。火一般的人影夹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凌驾于屋子之上,仿佛能透过红瓦看到屋内安睡在床上的人儿般。

静谧须臾,火一般的影子猛的沉下漂浮在空中的身子,由上而下冲向屋顶,在撞到时消失,影子出现在女子安睡的床边,电光石火间,火一般的影子把女子抱到怀里,躲过了来自屋内阴暗处的袭击。

一记铃袖甩过,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女子皱着眉头不悦的低声呵斥道:“不知阁下是哪位?带走我妹妹又是所为何事?”

火一般红亮的影子并不理会衣雪,起脚就冲向屋顶,衣雪着急的紧跟其后,眼见着影子就如突然出现那般突然消失,只能着急的着了地,跑出屋子,她不会隐身术什么的,只能靠着还算不错的轻功追追看。这个人实在厉害,衣雪根本没有胜过他的可能。

衣雪被凉风刮得脸一阵发疼,灌的满肚子的凉气,视野里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脚下踩的树枝被压断,衣雪一个没站稳就落了下来,追了一夜,她已经是筋疲力尽,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衣雪眼角有着点点泪光。

凌檬初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狼狈面庞和伤心的泪光,心中一动,抬手擦了她眼角的泪光,柔声说道:“已经追不见了,那个人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我们回去吧。”

“你能追上的是不是?你能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防着我逃跑,此刻能这般脸不红气不喘的的对我说这种话,难道不能够追上那人吗?”衣雪失控的咆哮,眼泪也滑落了下来,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也不曾哭过几次,然而当她一直自认为能够很好的保护着自己身边的人的时候,却被人这样轻易的甩下,不费吹灰之力的带走了岚毓儿,她该怎样与赤魅斓交代,怎样与敬禅交代,怎么,与她自己交代。

男子的手温柔的捧起衣雪的脸,轻轻的擦着眼泪,平时冷冽的面庞柔和下来,眼底满是温情:“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赢过他,我也没缘由去管这些于己无关的事,如若是雪儿能够安静的待在我身边的话,我会为了你做些事情的。”

衣雪眼神倏然变冷,拍开凌檬初的手,站起身。她怎么能忘了凌檬初是个怎样的人?他不可能会无条件的帮自己,即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追在那个人的身后。她抬起衣袖狠狠的擦了擦眼泪,她不能因为这个就哭,这太像她自己了。

其实,有些感情之事如春芽破土,悄然无声,她不是变得脆弱了,只是更容易在他的面前流露出真实的自己。

想当衣雪和凌檬初在小凉亭之内纠缠之时,那束火焰般的影子极快的滑过,平凡人感觉不出端倪,衣雪也是依了敏锐的听觉,空气快速摩擦发出的声响,让衣雪警觉,摆脱凌檬初就回到芳菲阁,不曾想恰恰看见影子凭空出现在屋内的一刻,不敢多想其他就上前阻止意欲带走岚毓儿的影子,谁知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

静夜,一个纤弱美丽的白衣女子面色清冷的走在前面,脚下发出沉重的沙沙声,看起来很疲倦,一个身形颀长身着暗紫华服的男子跟在女子的身后,两相无言。

衣雪一路回到芳菲阁,不曾回头看过身后的男子一眼,到屋内看见碧儿依然像只小猫一般供着脑袋呼呼的睡着,心里也不再那么难受,脱了已经脏掉的鞋子衣衫,躺到床上抱着碧儿,她折腾了将近一夜,虽然疲累,却没有多么想睡觉,脑袋里乱乱的,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是让蝶衣她们几个帮着找寻毓儿?她们一直都在忙着四灵物的事情,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来管这些了。

告诉赤魅斓,让他帮忙查查毓儿的事情?赤魅斓跟毓儿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可毕竟是兄妹,情分定是有的,衣雪想还是找赤魅斓吧,她不敢把事情直接告诉老大,依着苍蟒的脾气,这件事一定会闹大,自己的事情也会受到影响,她不能因为岚毓儿就把自己孩子抛弃。

直到窗外晨光微醺,衣雪才朦胧的睡去。

第二日,衣雪起身就拎着惺忪的碧落儿前往醉月楼,秋水紧随其后,衣雪顾不得其他,招来蝶衣,她还记得昨晚小凉亭之中凌檬初对她所说的话。

“倘若雪儿不顾我的警告,逃离我的话,你那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人,想跑都跑不掉的人,我可是统统都会知道的哦。”凌檬初当时的表情妖媚的邪恶,完全不似平时里冷傲的安北王。

这样说来,蝶衣这里莫不是已经被凌檬初知晓了?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屏退了不情愿退下的秋水,衣雪快速的吩咐蝶衣一些事情,其一是分出一部分的力量寻找岚毓儿,其二是找到赤魅斓,告诉他“怨侣”的事,让他尽快与蝴蝶们汇合,在苍蟒发现这件事之前一起尽快找寻到岚毓儿。

之后又匆匆的离开醉月楼,回到安北府之后,又去看了霄羽,霄羽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若不是碧儿时常陪伴在他身边,多少沾染了碧儿的灵气,霄羽恐怕大多时候都是在昏睡,毒素的蔓延已经受到控制,毕竟衣雪是不会使“妖术”,不能够让霄羽立刻的就见好转,有不好因为霄羽一直留在安北府,想想已经在这个雨皇城逗留了月余,再待下去会耽误到找四灵物,她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黧儿和曦儿都是等不得的。

衣雪信步走到清翼阁,碧儿轻灵的笑声“咯咯”的传了老远距离,衣雪没进屋子都听见了,这个丫头是没心没肺了点,自己说毓儿被送回去修养了她就信,这么快就把她的嫡亲姐姐抛到脑后去了。衣雪不由的心中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霄羽跟碧儿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真是,这几天的事儿真是让人伤脑子啊!

碧儿听到门口有动静,咚咚咚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口,看见是衣雪手端着白瓷盘,盘上放着精致的点心,开心的扑过去:“雪姐姐,你来了!你怎么知道碧儿的肚子饿了?”

衣雪伸出一手点点她的眉心,笑骂道:“你这个馋嘴的丫头,就知道你又想吃了,专门给你做的,拿去一旁吃吧,我去帮霄王爷诊看一下病情。”

碧儿嘴里塞满了东西,嘟着脸点点脑袋,接过衣雪手中的盘子,乖乖的走到外室去吃东西。

衣雪走进霄羽休息的内室,看见霄羽穿着一身白衫斜倚在床上。

衣雪走向前,微微低身向霄羽辑了一礼:“妃雪问霄王爷安好。”

“妃雪姑娘有礼了,随便找个座处坐下说吧,我的病劳烦姑娘费心了。”霄羽微笑的看着衣雪说道。

“王爷不计较妃雪的过失,实乃妃雪之幸事,帮王爷解毒乃妃雪的职责之事。”

衣雪看了看霄羽的脸色,依然没有恢复血色,又检查了霄羽的伤口之处,伤口周围的浅淡了不少,说明毒气已经下去了,衣雪心中松了一口气,碧儿的蛇毒毒性之大,可直取人性命,好在碧儿当时留了情,又时常的伴在霄羽的身边,使得灵力噙着霄羽,控制了毒的扩散,现在只剩下了清除体内残存的毒素了。想来这些松凡溪也是知道的,凌檬初也不会不知,只不过这解毒的法子自然还在自己这里。

“王爷,您的毒已经得到控制,只是体内的毒还需彻底地清除。妃雪,妃雪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应允。”

“姑娘请说。”

“想必王爷您也知道,安北王爷将妃雪软禁在此已经几个月余,妃雪确实只是一名平凡的民妇,并无特殊的身份,更不会是细作,妃雪还有要事在身,不得在此逗留过久时间,再有王爷身上的毒素想要清除,在城内是找不到药材的,需到山上亲自采摘才可。”

霄羽犹豫了片刻,笑着轻声说道:“嗯,姑娘的事我也略知一二,我会寻个时间跟他说说,只是十三自小性子就倔,有自己的主张,不敢保他会听从我的话。”

“妃雪谢过王爷了。”

碧儿这会儿吃完东西,在外面待的实在无趣,就跑了进来,在衣雪身边蹭了蹭,就直接扑到床上倚着的男子怀里,衣雪的表情有一瞬怪异,“那,那妃雪就先下去了,碧儿,就陪伴着王爷解闷吧。”

碧儿窝在男子的怀中,露出脑袋睁着水润的大眼睛说:“雪姐姐,碧儿一会儿就去找你玩,你先回去吧。”

衣雪扯着嘴角笑道:“嗯,碧儿要乖乖的。”

衣雪走后,霄羽笑容扩大,抬手捏住碧儿的小鼻子,来回轻轻的摇晃着:“怪不得你这小东西活的这么单纯,原来身边的这些个哥哥姐姐这么厉害呢!”

碧儿被带着摇晃的脑袋有点晕,挠下男子的手,撇撇嘴唇:“是啊,碧儿的哥哥姐姐们都好厉害的,碧儿也很厉害的,”碧儿说着就直接爬起来,站在床上,双手掐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霄羽说道:“碧儿以后会保护青霄哥哥的!”

霄羽好笑的将小人儿拉下来拥在怀里,若有所思的轻轻呢喃道:“好,以后就要碧儿保护我了,你可不要食言而肥。”

“碧儿当然不会食言······”

作者有话要说:  

☆、游丝软系飘香榭(一)

又过了几日,看霄羽的情况稳定之后,就要打算去采一些比较少有的药草,彻底清除霄羽体内的毒素;顺便把鬼大他们体内的毒也研究一下,最重要的是以此为借口调查一下所谓的“天渊宫”到底有没有世人传说的那么夸张。也不知道蝶衣她们怎么样了?

衣雪袭一身广袖流云浅紫色纱裙,娴静的坐在韵榭水亭的石凳上神色严肃,眼睛望着亭下开的正盛的白莲正在想今后的打算,要怎样从凌檬初的口中得知关于天渊泥的消息?身后突然响起的那充满磁性诱惑冷傲的男声,把她纷飞的思绪迅速的拉了回来,身体明显的轻颤了一下,着实把她吓到了。

凌檬初一身深紫幽亮的暗纹长袍,腰束棕色翡翠,修长的手指按在衣雪的肩膀上,并亲昵的揉捏着她的葇荑,“是你让小皇叔来找我说情的?”

荷风轻抚韵亭水榭里的那对璧人,衣雪的发丝纠缠着凌檬初的黑发,显得唯美而又暧昧。衣雪抿着红润的嘴唇,轻声道:“王爷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过去,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于反常,把下巴放到手上,胳膊肘挺在石桌上,继续假装淡漠的欣赏莲花,可是脸上却出现一片尴尬的红晕;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自己都不曾这么幼稚过,虽然有时候为了得到别人的赞赏和喜欢,会故意摆出或乖巧可爱或俏皮甜美的姿态,可是那都是处于一定的目的的,并不是自己的天性;哪知道现在遇到这个霸道冷傲的男人就总是时不时的表露出自己的真性情,还露出这种让人尴尬的小动作。

这还是自己吗?

每个人都拥有一副自己的面具,把真实的自己给安全的包裹起来,一旦面具破裂了,就是自己面临危险的时候了。

不过想想这个男子还有可能会是宝贝们的父亲,不禁感叹,这到底是怎么的缘分啊。

凌檬初留意到女子脸上的红晕,也知道她渐渐地对自己露出越来越多的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表情。她总是一副柔善微笑的样子,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只要有心接近她的人很容易就会发现,她的和善只是表面上的,是她与人沟通的一种方式;真实的她在自己与世人之间建了一度坚固的墙,不让任何人走进来,也不允许自己走出去,可是她的冷漠却无意识的从她的一言一行中流露出来。如今她对自己已经不如当初那么排斥了,可是即使有了那么亲密的关系,她却不像一般女子那般在意这种关系,对自己除了不经意间的亲昵外还是很见外的感觉,自己连那个小丫头都比不过!

她美丽魅惑的绝世容颜再加上神秘奇异的身份,对与凌檬初这种征服欲极强猎奇心又极强的男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他深知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陷到了迷恋她的泥沼里,却不能确定她对自己同样的迷恋,可能连喜欢都谈不上,自己就有一种愤怒却很无力的感觉。

凌檬初亲昵的低下头,在她的颈窝处呼着热气,故意骚扰着她故意装出来的淡漠,发丝落在她脖颈雪白的肌肤上,给她带来一阵痒痒的感觉,直接就痒到了心里去,衣雪一阵不自主的轻颤。

“雪儿,为什么不能待我像待他人那般呢?”

衣雪一震,心里憋住的别扭与愤懑就不可控制的喷发了出来,猛的站起身子,把凌檬初的脑袋狠狠地推开,皱着秀眉口气冲冲的说:“哪有不一样?就是一样的。”

她现在看见凌檬初就有种烦躁的情绪充斥着她心中的那片宁静。

呼吸重重的,发丝微有凌乱的伴着浅紫的纱衣飞舞着,像只美丽的蝴蝶,润亮的香唇好像对自己无言的邀请。凌檬初每次看到这个女子,就不自觉想到那些与她共赴云雨巫山的缠绵景象,自己何时变得如此饥渴了?还是只是对这个女子这般?

凌檬初深呼吸之后,站稳,又信步走到她身边,伸出健壮修长的手臂拦住她的纤腰,把她揽到自己的怀里,一手亲昵的勾起她的下巴,“怎么?如今还是这般排斥我?看来我是不够‘宠爱’你呢。”

衣雪羞愤的一手拍下他的大手,愤怒的表情在凌檬初的眼中也是如此的迷人,她确实不如她的外表那样是个温柔的女人,可是自己就是无法抗拒她无意间的诱惑,所以她的无礼的举动都被他一概忽略了,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这只是一种很本能的反应,“以后不许叫我王爷。”他突然转了话题,令衣雪有点反应不过来。

“妃雪不敢。”

衣雪突然恶作剧的想到“凌大美人”这个称呼,嘴角露出调笑的弯度,只是嘴上还是不敢这么放肆的。

女子丝毫不知自己流露出俏皮的表情,对于凌檬初来说实在是震撼,虽然知道她温柔如风的外表下是一颗倔强冷漠的心,却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衣雪弯月一样明亮的眼睛没有一点羞涩的直视着凌檬初闪着凌厉的冷光的双眼,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本来衣雪就是这样一个固执而倔强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可凌檬初偏偏就是那种强势的大男人的类型,不允许任何人的忤逆和背叛,他一定要改变这个女人的性情,最起码对自己的态度应该有所改变,虽然不期望她会像一般的小女子那样温柔顺从,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反叛的令自己大脑充血。

“你刚刚说什么?再一遍。”凌檬初的声音寒意凛凛。

衣雪就当没感觉到他的不快,理所当然的又说了一遍:“我方才说,我明日要离开这里,请王爷把鬼大指派给妃雪可好?”

衣雪觉得只是很正常的请求,不理解这个男人如此的生气是因为什么,所以说话不带一丝的犹豫。

凌檬初冷笑了两声,露出地狱修罗一般的笑容,“恐怕不能如你的愿了,我把他派去雪国执行任务了。”

在他的眼下竟然还与一个下人那么亲近,鬼大是自己派去保护····不是!应该是监视她的举动的人,如今两人的亲近程度似乎比自己与她都要深,他怎么能允许?还有松凡溪与她之间似乎也没那么纯洁,看在松凡溪与自己多年好友的份上,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该有的提醒一点都没有少,更何况鬼大他只是一个暗士。

此时的凌檬初就觉得所有的男人都觊觎她的“雪儿”,从没有想到过,鬼大那样性情冷淡如冰,几乎毫无人类感情的杀人机器为甚么独对衣雪这么“人性化”,真的只是因为衣雪的美丽?如果他肯多想一点就不会出现日后那么多的麻烦与波折。

“雪国?”虽说衣雪在在玄雾源待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可是对于外界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不是圣雪国吗?”

“圣雪国只是雪国在陆域的一个小分支。”凌檬初听衣雪的问话,不禁挑眉看向她一副很认真‘听取教悔’的迷惑样子,忍不住的好奇,“你是从世外桃源过来的人吗?一般女子不知道这些也情有可原,可是就雪儿你来说不是应该很清楚这些的吗?”

“嗯。我是不甚清楚这些,不过不是来自世外桃源,是来自玄雾源;顺便问一下,你们这里真的有世外桃源吗?纵陌交通,黄发垂髫,丝竹桑葚·······”衣雪确实是个很有想象力的姑娘,人家随口扯的一个词语,她就能如此认真的在大脑之中云来云去的想象,以前是放在脑子里,在凌檬初面前现在也能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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