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以宁呆若木鷄地坐在原地,心情也犹如窗外的天气一样跌到谷底,Jerry的母亲?为什麽他从来没告诉自己他的母亲在墨尔本?
记得以前每次提及他的家人,Jerry的表情总是有点异样,似乎有什麽难言之隐,所以几次下来,以宁也就不好再追问。
但现在他的母亲竟突然出现,并要求自己不要再纠缠她的儿子,以宁真的觉得有点愕然。再加上他母亲对自己绝决的态度,令她原本就经常作祟的自卑感一触即发,着实刺痛了那本已纤细、敏感的神经,让自负的以宁不禁大受打击……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她,蔚雯并没有说什麽,或许她只想在这儿坐坐……
以宁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咖啡馆的,他本想马上去找Jerry,问清楚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不知怎的,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又跑到蔚雯这儿。
事实上她真的不知该如何对蔚雯开口,就算说了又能怎样?他也未必帮得了自己?!
以宁有点頽废地甩了甩头,毕竟该面对的还是要勇敢面对,尽管事先她也曾设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但没想到来得竟那麽快!而来临的方式也出乎她的意料。
以宁愣愣地发了会呆,然後神情郁闷地说:“蔚雯,我走了……”说完便起身欲离开。
“以宁,你没事吧?”蔚雯始终有点不放心。
“没事,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每天都是个新的开始!”以宁倔强地用力咬着下唇。
数度蔚雯欲言又止,因爲她也感觉到以宁心中那份颓丧,但既然以宁选择自己去面对,她也不好再说什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蔚雯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她祝福。
接下来的二天,Jerry意外的没有来找以宁,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此刻以宁坐在桌前,神经质的又拿起手机察看,还是没有任何未接的来电显示,遂懊恼地将电话撇在一旁。
莫非Jerry真的被他母亲阻挠不能来找自己?还是他只是忙,没空而已?亦或还有其他什麽原因?
二天来以宁苦苦冥思,却依然毫无头绪。而出於那可怜的自尊,以宁不想也不敢打电话去问Jerry,因爲她害怕……怕一旦知道答案,自己可能会更受伤。
第三天的下午,Jerry终于打来电话,当以宁带着五味陈杂的心情坐进他的车,便暗嗔是否要先开口问关於他母亲的事,但只是一转念,她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是虚弱的试探:“这二天你很忙?”
“还好。”他简单明了的回答。
以宁不觉顿住了,不知该如何往下接,只能自我解嘲的“噢”了下,接着便不再出声。
一路上,Jerry出奇的安静,虽神情并无异样,但不知怎的,不说话的他,就是会让以宁有种他要和自己保持距离或撇清关系的感觉,以宁的心不断往下沉……
车子嘎然停在一处靠海的绿地,Jerry下车从後车箱取出一只风筝,对以宁说:“来吧,我们去放风筝。”
以宁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人却早已被Jerry拉着手往海滨的空旷地跑去……
午後的海畔蓝天碧海,空气中略微腥咸的海风迎面扑来,大部分的人都躺在细腻的沙滩上享受着日光浴,三二孩童拿着塑胶沙铲正自顾玩着游戏。以宁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放风筝了,只知道记忆中几乎已找不到残存的痕迹。
看着风筝在Jerry的操纵下,已然遨游半空,以宁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不由也跟在Jerry身後尽情的跑着、喊着……
看着风筝越飞越高,愈变愈小,以宁突然有点担心:“飞得那麽高会不会断线啊?”
“不会的。”Jerry似很有把握。
但以宁的担忧却仍挥之不去:“Jerry,够高了,不要再放线了,收一点吧!”
“放心!断不了!”Jerry玩性正浓。
眼看着风筝开始在空中飘摇不定,以宁忍不住伸过手去扯线,没想到一个不留神,细小的线竟划破了她的手指,并渗出少许的鲜血,以宁不觉惊叫一声!Jerry忙过来察看,慌乱中也顾不得手中的风筝线。
眼看着风筝在摇曳中已然要坠落,以宁再次惊呼:“它要掉下来了!”
话音未落,风筝已开始不受控制的下探……
终于,它彻底的跌在远处的浅滩。看着它一路飘零的下坠,以宁的心也不断的跟着跌宕,直到它掉在地上,她的心同时被无名痛牵扯了一下。
沉吟半响以宁才轻叹了口气…… 不知是因爲手上的伤痛还是籍已宣泄多日的委屈,此刻眼泪竟不争气的倾泻而下。
或许过於沉浸在自己的感受中,以宁几乎忽略了一脸狐疑、讶然望着自己的Jerry,直到他心痛地用手帕帮以宁包紮伤口後,才用责怪的口气对她说:“为什麽那麽不小心!如果它真要掉下来,你也无法阻止啊。你看,还把自己弄伤了?”
谁知以宁听了这话,哭得更伤心:“如果连试都不试,又怎麽知道不会成功呢?”
以宁的反应让Jerry有点讶异,不由喃喃地说:“只是个风筝而已,你干吗那麽大的反应!”
“那麽大反应?难道我的反应就该无动於衷的站在那里,任由别人摆布?”以宁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麽。
“你到底怎麽了?”Jerry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那天你母亲来找过我。”以宁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Jerry的神情并无太多的意外,看来他是知道这件事的,以宁心里更不是滋味:“这麽说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望入他的眼。
他低着头无语的样子更激怒了以宁:“你难道没有什麽要对我说吗?”
“本来带你来放风筝,我是想让你高兴一下,没想到……”
“高兴?你认爲我会高兴吗?某天突然有个人跑来告诉我,她是你的母亲,然後扔下一句,请我不要再纠缠她的儿子就走了!而她的儿子居然还有心情带我来放风筝,哈!真是太浪漫了!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以宁气极,伤心地吼道。
只见Jerry神色一变,而後专注地盯着她:“是吗?那看来是我一厢情愿喽!?”
“是!!我一点也不喜欢!我不爱放风筝、我也讨厌出海!”一阵心痛再次窜进了心间,她明明不希望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但这些话还是冲口而出。
他果然误会她了,“这麽说我是难爲你了?之前你都是在敷衍我?!”Jerry屏息以待。
以宁在心里不断大声呐喊,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敷衍你!我是因爲爱你,才心甘情愿这麽做的!但从她嘴里说出的却是:“是!你满意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引发了Jerry的怒气,只见他双眸中似有冷芒一闪而逝:“那以後你可以不必再敷衍我啦,这样我的母亲也该满意了!”
“你终于承认了?你对我厌倦你直説啊!干吗让你母亲来羞辱我!”争吵中的人永远是没有理智的,什麽话能令对方受伤,什麽话就越往嘴边冲。
看着以宁脸上止不住的泪水,Jerry的怜惜之情不禁尤然而生。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後将以宁轻拉入怀,擡手拭着她的泪:“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今天我本想让你轻松一下,先撇开那些不开心的事,没想到我却把你弄哭了。”
他的温柔反让以宁哭得更伤心,她揽着他强健的手臂,幽幽地靠在他的胸膛轻诉着:“Jerry,我好害怕,怕你真的会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好不容易又在一起,我怎麽会轻易放你走?别胡思乱想了!”Jerry安慰着她,目光却有点茫然的望着空旷的海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