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30 21:54:36.0 字数：3133
苏明梦里苏醒，坐起身来，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梦见苏妙戈，梦里的她才十几岁，苏明又觉得梦里的那个苏妙戈和现实的苏妙戈不似一人。身旁的李雯倩嘟嘟囔囔的问了句：“怎么了？”问完就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好像只是被身边的人惊动，下意识的问了句。
苏明给她捻好被角，看见她的头发是烫过的，时下最时髦的推波纹，因为这生了孩子之后一直在家坐月子，也没好好打理过，如今弯弯曲曲的散在枕头上，苏明看她好像睡熟了，用手拨了下她的头发。又躺身睡下。谁知李雯倩又翻了个身手搭在他的腰上，苏明眨了下眼，又闭上。把她搂在怀里渐渐的睡去。
第二天的中午，苏老爷格外的高兴。他的身体看起来很好，也仅仅是看起来，好久都没有这样一家子人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苏明过去扶着他，入了座。
“你那边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苏老爷问苏明。
“是锦州挨着市区的房子，有两层楼，还有个顶楼，西式的建筑。听说这房子最初是一个洋人修的。环境倒还可以。”苏明说。
“我就看不得那什么西式的建筑。还是咱们这林园住着舒服。”柳城是个历史名城，保留着大量的古建筑，像苏家，杜家这样祖上传下来的院子也不在少数。虽然锦州离柳城来回大半天的路程，也不算很远，但锦州是个大市，自然的更加繁华，受外来文化的影响更多些。
“又不是让你去住，他们自己喜欢就好。”二太太说。李雯倩倒是很喜欢，她家以前的房子就是那样的独立西式建筑。
“定下来了吗？”苏老爷又问，他身体不像面儿上看起来那么好，他自己也知道。实在是舍不得苏明就这样走了。而且他怕万一自己有一天去了……
“已经交了定金了，正在商议合同。”苏明说着，看着碗里李雯倩刚给他挑的菜。
“既然都定下来了，大家就赶紧吃饭吧，今年这个年我们过得要热热闹闹的。”二太太笑着说。
“那是自然，对了，苏宇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苏老爷问。
“上次他来找我，说是这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估计过半个来月就回来了。”苏明说。
苏妙戈埋头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挑菜，突然好像听见她大嫂在说什么。抬起头见大家都看着她：“嗯？大嫂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杜家二少爷这生日，是不是也邀请了你？”李雯倩说，她从这苏明回来之后就一直很高兴。
苏妙戈这才听清楚她说什么：“嗯~不过我并不是很想去。”
苏老爷看着她，也很是担心她放不下。可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因为他也知道苏妙戈实在是对杜家的二公子没什么想法。
“人家邀请了你，不去总显得失礼。况且你这天天呆在家里，没什么交际，闷着也不好。”二太太怕她这女儿闷坏了，去多交些朋友，能够开心一些。
“对啊，况且兰佩也在，你去陪她说说话也好啊。”李雯倩帮腔道。
从始至终，苏老爷和苏明都没有说话，苏老爷看了苏明一眼，只见他认真的是在吃饭，好像并不在意他们说什么。苏妙戈也是不在意的开口说：“我看看吧……”。如此，也就是答应了。
回了房，苏明感觉好像没怎么吃饱。李雯倩正抱着孩子在陪老爷太太。他借口有点累了，想回房休息一下。在房里坐了一下，就起身去了大书房。苏家的大书房说是书房倒是客气了，应该叫做藏书阁。各门各类的书都罗列其中。小的时候，他们几个都是在这里的偏房让先生教认字的。这个书阁现在除了苏老爷已经很少有人来了，因为各个院里都有独立的小书房。
不过这一次好像很赶巧，苏明和苏妙戈都去了。不过苏妙戈先到。
苏明一进屋，就看见苏妙戈在那儿找书，倒是没注意到他，桌子上还摆了一盘糕点，看来苏妙戈是打算在这儿呆一下午了。苏明本来想就这样悄悄的走了。谁知刚好碰上个丫鬟进来。
那丫鬟一看大公子也在，问了好：“大公子，小姐，茶好了。”说着也就退下了。
苏妙戈这才发现苏明也在。问他：“大哥怎么来了。”
苏明这下子倒打定主意不走了，其实刚才那个念头只不过闪了一瞬。他随手拿了块糕点吃，感觉胃里都甜甜的，不料这个时候苏妙戈问他：“我……”还没说出口就哽着了。苏妙戈连忙走过去，把书放在案几上。倒了杯茶交给他。
苏明刚要往嘴边送，苏妙戈连忙说：“小心烫。”
苏明吹了吹，转着杯沿小小的喝了一口，总算要好些。他很少这样窘迫，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感到高兴。看到苏妙戈悄悄的笑，他自己倒是笑出了声。
“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了。”苏明说。
“嗯……大哥，你怨我吗？”苏妙戈拿着糕点，放在书房靠窗子的小案几上。然后坐下。
苏明也认为他们该好好谈谈，他给苏妙戈也倒了一杯茶，端着两个杯子，放了一杯在苏妙戈面前。也坐了下来。这才缓缓开口：“怎么会……”
苏妙戈倒情愿他怪她，哪怕一点点的埋怨。苏妙戈沉默，苏明也沉默。窗是打开的，有些许风，苏妙戈觉得有点冷，她拿了一块糕点喂进自己的嘴，小小的咬了一点，并没有真正的吃，而是让那点儿化在嘴里。这点甜，有点像上次咬住下唇咬出的那点血的味道。
苏明也看见她拿着糕点咬了一点点，他皱着眉，等待着苏妙戈说些什么。可是苏妙戈什么也没说。苏明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妙戈，如果我说我现在感觉很幸福，快乐。你会不会……好受点。
在一些人伤心的时候，有一些人也许正快乐。放不下，求不得既执念。两心相依，心意相投为成悦。《牡丹亭》里，汤显祖道出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必因荐枕而成亲，待挂冠而为密者，皆形骸之论也。”
有的可以非君不嫁，可君并非可以非卿不取。这是由不得人的。苏妙戈认为这就是命，是她的命她倒认了。可是却不是苏明的命。
“姐姐，你信命吗？”秦云裳对秦玉斯说。她从小就喜欢杜凤尧，可是最近听说杜凤尧和一个王小姐走得很近。而且……杜老爷好像也有心让杜凤尧和她在一起。她知道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别强求。但是，她认识杜凤尧比王小姐认识的久，可为什么呢？
“什么？”秦玉斯转过头问他。成衣店的店员正在把秦玉斯的头发从衣服里理出来，她的头发是波浪卷儿，是按照一部外国电影里的女演员烫的。加上她的这身衣裳，更加的漂亮好看。
“没什么。”秦云裳转了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比姐姐秦玉斯，或者那个王姓的小姐少了些漂亮。心里更加的自卑。
秦玉斯已经听见了她说的那句话，只是刚才没过脑子的蹦出“什么”。她走近妹妹的身旁，秦云裳比她矮一些，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感觉到她的肩，单薄而脆弱。：“妹妹，什么命不命的，命是自己的。”
店员看两位小姐有话说，退下了。
“姐姐，你说二表哥……真的喜欢王小姐吗？”秦云裳有什么事儿都会跟秦玉斯说。她这个姐姐向来有主意。
“云裳，你告诉我，你喜欢凤尧吗？”秦玉斯明知道她喜欢凤尧的，可还是这么问了。
秦云裳也不瞒她，点点头。秦玉斯虽然知道凤尧可能不喜欢她，但是又怕她一天多思多虑的伤了身心。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继续说道：“妹妹，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就自己争取吧。但是……答应姐姐，别为难自己。一辈子那么长，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那，姐姐你遇到了吗？”
“我想是遇到了。”秦玉斯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秦云裳羡慕极了。
“是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位先生吗？”秦云裳上次无意间看见姐姐和那位先生在家门口说了老半天。就连最后姐姐进了门，那位先生都还在街边看着她。秦云裳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人这么对自己，那该有多幸福。她恨自己，性格为什么不开朗一点，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漂亮一点，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健谈一点。这样，是不是杜凤尧就会关注到她，就会多看她一眼，甚至会多跟她说说话。
秦玉斯和秦云裳是同一个母亲，虽然父亲偏爱秦玉斯一些，但是也不曾苛待秦云裳。她是早产的孩子，自然的多病多灾，就连医生都说了不好养活。身体也比同龄人孱弱。幸亏有着母亲的照顾，她才能现在好好的。一年前她生了大病，总是不见好，最后还是秦父带着她去了锦州的大医院医治了好久，虽说是痊愈，可是身子骨还是和以前一样孱弱，甚至好像更瘦了些。所以一家人对她小心翼翼的，就让她心里胡思乱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