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30 21:58:08.0 字数：3163
下午一点的时候，秦玉斯从睡梦中醒来，她把搭下来遮住眼睛的头发拨开，然后坐在梳妆台上把头发梳好，换了件衣服，刚好下人敲门来报：“大小姐，苏家二小姐来了，正在楼下等你呢。”
秦玉斯这时候见她，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她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倾述。下了楼，见苏妙戈正在喝一杯咖啡。秦玉斯亲切的坐在她旁边拉着她刚放下杯子的手说道：“太好了，你总算回来了，我正有好多话好多话想与你说呢！”
苏妙戈呵呵笑起来，想着去锦州的时候也没跟她说，没想到她却来找自己了。说道：“怎么了，我这才离开小半个月，你就存了一肚子的话？”
“都是你不好，要去锦州也不告诉我一声，一去还去这么久。”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怎么了？”
秦玉斯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有一件事儿~不知道怎么说？”
苏妙戈认识的秦玉斯，很少有这样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时候，就觉得这事儿是件很重要的事儿。问道：“你倒是说清楚，什么事儿？要和谁说？”
“……和爸爸说。”
苏妙戈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要和父亲说，又是如此娇羞之状，“肯定是关于曾先生的吧。”
秦玉斯点点头，：“昨晚母亲和父亲提起，说教育部有个什么部长的儿子和我年纪相仿……说不定那教育部部长的太太是她牌桌上的好友呢，这样就把女儿说给人家了。还好爸爸没答应。母亲最近总是旁敲侧击的说那公子怎么怎么好……”
苏妙戈听了个大概，也知道了估计是她母亲想撮合她和那个什么公子。：“我看伯父也不是那么老旧的思想，应该不会的。”
“万一呢！我妈妈我是知道的，她觉得谁和谁般配就硬是要撮合，就像凤尧和云裳，我可不想和云裳一样。”秦玉斯说。
历来秦云裳都是跟着秦玉斯的，今天好像不在，好像今天只有秦玉斯一人在家。苏妙戈问道：“对了，你妹妹呢？”
“我妈妈见她跟凤尧没戏了，就带她去葛太太家里玩儿了。”
“怎么了？”
“我姨夫，就是凤尧的爸爸，带凤尧去锦州了。虽没有明说是和王家商量婚事来着，可是见这样子，估计十有八九是定下来了……我母亲懊恼得不行，说是肥水流了外人田。这不，今儿就带着妹妹去葛太太家了。”她停顿了一下，有些神伤：“这么急急忙忙的，生怕云裳嫁不出去似的！”
苏妙戈知道秦玉斯可能是担心，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和云裳一样的遭遇。不过自己只不过离开了短短半月，杜凤尧就和王雨乔要谈婚论嫁了，难怪上次见王小姐，她那样的掩不住的喜庆。还说要请她玩儿呢，当时听着还以为是她的客气。现在想想这话可能别有深意。
秦玉斯见苏妙戈半天不说话，问道：“妙戈！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妙戈看着她，反问道：“你想怎么办？和你爸爸直说你和曾先生的事儿吗？”
“我昨晚想了一夜，怕这样太冒险了，万一爸爸不同意怎么办……”苏妙戈看见她眼里流露出来的伤感，只听她轻轻的说着：“要是爸爸不同意，我和他就只有私奔了。”
听说，恋爱中的人会变笨蛋，看秦玉斯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苏妙戈心里有些羡慕了，一是羡慕她的勇敢，而是羡慕她爱的，是一个可以爱的人。她拉着秦玉斯的手，问：“伯父和罗先生的关系怎么样？”
“我爸爸很尊重罗先生，常说他学问深厚，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你是说让罗先生说？”秦玉斯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
“曾先生是罗先生的得意门生，你爸爸又极尊重他……况且让他当这个媒人，我想他是很愿意的。”苏妙戈笑笑。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所以秦玉斯没有想到。然后苏妙戈又问道：“曾先生知道你要把你们的事儿告诉伯父吗？”
秦玉斯的眼中闪着泪花儿，就连鼻子也酸酸的，：“他还不知道，其实我昨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是想说还是不说……妙戈，你知道吗？我是有多害怕我和信之不会在一起。”
苏妙戈把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说道：“玉斯，别急……你先和曾先生商量商量，然后你们一起去找罗先生……罗先生定会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伯父接受，而且我相信伯父也会很高兴的。”
“真的吗？”
“相信我！”我不能让自己幸福，但是我也会尽力帮助你得到幸福的！
黄昏落尽，离愁起，苦相思。
杜凤尧此时正在锦州杜家最大的粮食店的后院儿里休息。他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旁边摆的是下人奉上来的茶，他一口也没喝，心思一直在那张前几日的报纸上。上面登的，正是石馨和林轩的婚礼，苏妙戈和陈世耽分站其后。报纸的内容他一点也没看，下午的时候一个下人拿着一叠报纸正准备包腊肉，这快到年下了。谁知杜凤尧路过，瞥了一眼，刚好看到那则新闻……于是就在这院子里呆了一下午。
最近这段日子很是烦躁，好不容易那王大小姐走了，自己难得清闲些，却让父亲带着一起说是来锦州这边的粮店看看，跟着历练历练。他本是极不想来锦州的，知道父亲是要和王家谈生意，杜家在锦州的粮店只不过是一点残羹，大块儿的肉还是在王家手里呢。他虽然不怎么关心生意，也不擅长，可是他知道，若是要在锦州扩大就必须得过王家这关。
他拿着报纸盖在脸上，摇椅一前一后的摇晃着，他甚至都快睡着了。王雨乔下午见杜伯父在家里，连忙这问凤尧好吗？杜伯父却告诉说凤尧跟着一起来的，正在店里呢。
王雨乔这才高高兴兴的跑来见他。
王雨乔悄悄的靠近他，一把扯过他脸上的报纸。见杜凤尧一脸惊恐的脸色哈哈大笑。
杜凤尧一见是她，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语气更是不善：“干什么，发神经啊！”
谁知王雨乔更是嬉皮笑脸的：“就是发神经！”说完好像跟个疯子一样的把手举过头顶开始在院子里转圈儿，好像是跳舞，可更像是疯婆子撒疯。
杜凤尧一把拉着发疯的王雨乔，扯过她手里的报纸，：“要疯回家疯去！”
王雨乔以为他在跟她开玩笑呢，依旧笑呵呵的抢过报纸，喃喃道：“一张过期的报纸也在乎！”说着看了报纸一眼，石馨的婚礼她也在场，虽然油墨模糊的黑白照片，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想着自己这巴巴的，高高兴兴的来见他。他却在这儿为别的人黯然伤神，王雨乔哪里受过这样委屈和冷落，当时眼泪就憋不住，一滴一滴的像珍珠项链线断了似的往下滚。杜凤尧见她刚才都乐呵呵的，突然就开始哭。
“你怎么了……”说着就用手去跟她抹眼泪，王雨乔也不拒绝，傻站着哭，杜凤尧吓了一跳：“好了，好了，我不要了，送给你好了吧。”
她见他这样说，可能是哭的凶了，说话抽抽噎噎的：“我……我……我要这玩意干什么啊！难道撕着玩儿不成！”
杜凤尧见她情绪如此变化之快，又担心一会儿哪里又有个不对的点火把房子给烧了。顺顺和和的说道：“你要开心，怎么都成！”
“那我可真撕了！”她这才止住哭，两手抓着报纸问道。
杜凤尧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反正旧报纸多得是，就说：“撕吧，撕吧……要是撕得不开心我让人再找些来。”
王雨乔当他是真的不在乎，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撕开那旧报纸，声音脆脆生生的，一点一点的就有些开心了。她向来是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的。这下把杜凤尧给搞得神神叨叨的。想着这小姐真难伺候，这情绪变化比天上的风云还难测。
杜老爷和王雨乔的爸爸谈完事儿，杜老爷邀王老爷去自己的店里看看自家的状况。也是颇有深意的让他见见凤尧和雨乔。两家老爷子心照不宣的。一进了内院。看见凤尧给王雨乔递报纸撕呢！地上狼藉一片，也不让下人扫。
杜老爷一时搞不清状况，：“凤尧，你这是在干什么！”
杜凤尧一回头，再看看满院子的纸屑，肯定又“不像话”了。正想着怎么解释，王雨乔却抢过来说：“杜叔叔，没什么的，我喜欢听这响，凤尧让我撕着玩儿呢！”
王老爷是个爱女成灾的，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雨乔开心就好。杜老爷却是认为王老爷见了生气，哪里有这样不像话的，加上凤尧在来锦州之前已经动过气，就更加的觉得是那孽子把人家姑娘当猴儿耍。“像个什么话！不成体统！”
杜凤尧也觉得憋屈，可这又怎么解释呢！王先生想着自己家的疯丫头，指不定是谁撺掇的谁，就帮腔着：“荒唐是荒唐了，难得凤尧是逗雨乔开心嘛。小孩子家家的，这些情趣我们又哪里晓得呢！”
杜老爷想着《石头记》里，贾宝玉为逗丫鬟晴雯开心，让撕扇子解气。这杜凤尧为讨王雨乔开心，让她撕报纸。晴雯是丫鬟，且薄命，是极不好的兆头，还好这王老爷不深究。杜老爷也只得跟着台阶下。讪讪的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