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01 21:46:52.0 字数:3122
苏妙戈站在门前,下人正帮着苏宇把行李放到车上去,苏宇穿着学生装,格外的看着挺拔英气。早晨的太阳光穿过斑驳的树荫,看着别有一番可爱的摸样,苏妙戈给他理了理衣领子,看他好像已是长大的摸样,不禁的觉得有些做母亲般的心绪。
苏宇见她如此的温柔,也知道苏妙戈是舍不得他……谁说不是呢,自己从小与她一块儿长大,对她的依赖早已根深蒂固,虽然这并不是唯一一次别离,可是却是最让人伤心的一次。自己不得不长大,总有一天会离开她,一想到这个,苏宇就觉得鼻子发酸,眼泪珠子就要掉下来。
苏宇向前抱住她,如小时候撒娇那样:“姐姐,我会常给你写信的。”
苏妙戈也是轻轻的抱着他,感觉昨日他还是那个抹着眼泪撒娇的淘气小孩子,今日却成长为英俊的少年,真是觉得时不待我。她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好了好了……又不是第一次离家,这么大了还撒娇,真是长不大。”
苏宇放开她,一方面希望自己尽快的成长,直到能够保护她,能够给她依靠。另一方面又矛盾的不想成长,如同小时候一样呆在她身边就好了。苏宇见她的脸被穿过树荫的阳光照得斑驳,看着她额头上那个浅浅的并不长的疤痕,又有些担心:“姐姐,那个药你可要用啊!”
“知道,知道”苏妙戈见时候也不早了,连忙催促他:“快走吧,到了学校可得好好的用功啊。”
这时候,下人已经为他打开了车门,苏宇不知为何,总想再抱一抱她。他向来是任性的人,又上前抱住苏妙戈。
苏妙戈笑道,还当他是舍不得自己:“还有五六个月就满十八岁了,这样的任性。”
苏宇也不管她说些什么,只感觉眼泪快要夺眶而出,就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姐姐……要不你同我一块去锦州吧,我实在不愿意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苏妙戈摸着他的头发,是前段时间刚剪过的,有些短,但还是那样的柔软。这下真有些觉得苏宇不禁是那她当姐姐了,还那她当了母亲。:“说什么傻话!……我怎么是一个人呢,你不是让你陈大哥陪着我呢?好了好了,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就该到中午了”
苏宇听她如此说,才不舍的放开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发动机响起。苏宇趴着车窗上,说着:“姐姐,到了锦州我会常给你写信的!”
苏妙戈见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向他挥了挥手。直到已经看不见汽车了,才收回目光。
云姨一直站在她后面,如今苏家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守着苏家这老宅子的,最后竟然是二小姐。见她这样孤零零的站在门前,刚才宽慰苏宇的样子一晃不见,留下的,好像是难以言说的落寞与孤寂。云姨走向她,说道:“小姐……我们进屋吧。”
苏妙戈回头看着她,笑着说道:“云妈妈,我要出门一趟。”
云姨见她又是笑着的,自打从医院里回来,苏妙戈无论是对着苏宇或是别的什么人,总是笑着的,可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发着呆的时候……却又总是一副孤寂却又安静的摸样。云姨也不多问,说着:“那我去给小姐叫辆车。”
云姨去叫了辆黄包车,把苏妙戈扶上车后,也是站在原地。苏妙戈明白站在原地送人的感受,说道:“云妈妈,你先进去吧。”
云姨知她向来心思细,就连对下人都是平易待人的,对云姨更是尊重与体贴。云姨对她笑了笑,说道:“不碍事儿的,小姐你路上小心。”
苏妙戈见她如此坚持,示意车夫离开,苏妙戈坐在黄包车上往回看,发现云姨依旧站在原处,才明白原来不论是正要离开的人,或是送别的人,关于离愁别绪都是一样的感受。
“小姐是要去哪里?”黄包车师傅问道。
“迎合酒店”
苏妙戈给了钱,下了车……站在迎合酒店的门口,觉得好像有些恍如隔世,上一次来这儿还是杜凤尧生日子的时候呢。如今还不过未到一年的光景,心境却是大不同了。
由酒店的人引导在他的房门前,正准备替她敲门。苏妙戈给了他一些小费,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侍者道了谢,退下了。苏妙戈站在门前,突然问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她犹豫着是否真的要敲门。抬起的手又渐渐放下,后来始终又是抬起手来敲了房门。
陈世耽听见有人敲门,还以为是派人买的消炎药回来了,谁知一打开门,发现苏妙戈竟然站在门前。
苏妙戈见他正穿着白衬衣,上面的几颗扣子都还未扣好,顿时埋下了头。
陈世耽见了见自己这摸样,连忙的边转过身扣扣子,连忙说道:“妙戈……我不知道你会来……这个……”
苏妙戈见陈世耽如此窘迫,就连自己都觉得好笑,感觉好像挑得不是时候。说道:“听苏宇说你路上出了点儿事儿,我只是来看看你……”
陈世耽完全没有意料到她会来,又听她的语气竟然是有些担心,顿时的心花怒放,心里感谢苏宇那小子。忙得推开门请她进屋:“你进屋来坐坐吧,我让人送些茶水来。”
迎合酒店的房间是依照小公寓似的格局,所以卧室与客厅是分开的,苏妙戈踩着木地板而进,坐在软垫碎花椅子上,发现桌子上除了一个小的医药箱,还有一本《山海经》。
苏妙戈见他刚才的样子,又见他额头竟然也有一些淤青,说道:“你……”
陈世耽以为她是见着那本《山海经》,连忙拿过来放在一方的案几上,说道:“我看着解解闷儿而已……”
苏妙戈看他如此的不愿自己有负累,心顿时就软了下来,想着刚才他估摸着是给自己上药什么的才会如此的慌乱。像是没注意到那本书一样,问道:“你的伤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啊?”
陈世耽心里其实知道她这么问,并不是因为在意,而是出于她的善良,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开心得不得了,也坐了下来,说道:“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的,哪里需要去医院。”
苏妙戈见他的样子,好像除了额头上的淤青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样。正打算离开的,就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陈世耽站起身来,正要去开门。苏妙戈惊异的发现他的白衬衣上竟然慢慢的渗出血来,那红色触目惊心,慢慢的晕染开来。
她又听见陈世耽向来人交代了些什么,然后就只听见那来人声音减低的说道:“先生……你要的那个牌子消炎药城里并未有卖的,我给你买了这种。”
那小厮可能天生的大嗓门,就算如此的压低声音,苏妙戈还是听见了。望着他背上的血迹越来越清晰与扩大,苏妙戈想着,也许是刚才开门的时候没来得及包扎的缘故。
陈世耽关了门,并未觉得自己有何异样,倒是苏妙戈见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陈世耽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苏妙戈站起来,向他走去,说道:“你坐下吧,我给你上药。”
陈世耽简直受宠若惊,可是又忙说道:“不过是淤青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苏妙戈拿出放在小药箱里的纱布与小剪子,说道:“伤在背后,难免顾虑不到,虽然我并未给人包扎过,但是也算是现学现卖了。”
陈世耽这伤,其实是车子翻下山坡时,车玻璃碎了给划的,这伤伤得莫名其貌的自己都不知怎么弄的,之所以告诉苏宇说是撞了树,是因为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的心焦毛燥,显得不稳重。
陈世耽知道苏妙戈是真的在意他的伤了,在柜子的反光玻璃上看了一下,那血染在白衬衣上确实是有些骇人,想着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倒也是背对她坐了下来,解开了上衣,露出了受伤的背部。
苏妙戈额头才受过伤,虽从未给人上过药,但是大概还是知道。用棉签沾了些医用酒精,小心的给他清理出血的部分。
虽然苏妙戈的动作轻柔,但是陈世耽还是痛得冒出了汗。刚才并未觉得痛得如此厉害,如今却因为有人呵护而变得脆弱。
背部的伤好像是玻璃导致的,伤口长长的一条大概七八厘米。血还在渗,她看见陈世耽额头上的汗珠,更是放轻了动作:“接下来要怎么做?伤口好像挺长的,不去医院真的不要紧吗?”
陈世耽难得享受如此的待遇,想着恐怕就连苏明或苏宇都没有这样的福分,就算是这时候心脏病爆发了,不去医院都不要紧!他把刚才下人送来的药交给她,说道:“你把这个上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裹着就好了。”然后又故意说笑着,希望她能减轻些负累:“好歹我也是日本留学回来的,这样的伤都得去医院,未免太没面子了。”
苏妙戈倒出了药,拿着棉签给他敷上,然后拿起纱布与胶带给他贴好。陈世耽转过头,发现她脸上竟然带着些轻轻的笑意。
陈世耽心里默默的祈祷着:时间啊时间,你就在这一刻凝固吧,多么希望她的情绪永远为我而牵动。
儿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