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04 18:16:46.0 字数：3503
晚上孙五小姐并未和他们一起用餐。李尉疆也没叫她起来，只是让厨房给留了些吃的，等她自己睡醒了送去就是。
苏妙戈吃晚饭就自己回屋了，不知道是不是累了，早早的就觉得呵欠连天。洗了澡，头发都还未干透就这么倒在床上睡着了。小梨子蹲在床边，怕她睡醒了头痛，又怕吵醒了她。就轻轻的用干毛巾给她擦着如瀑布般头发。
等苏妙戈打了个小盹儿醒了，发现自己还裹着浴袍，睡衣都未换上。身上盖着薄被子，头发倒是干得差不多了。一看旁边，小梨子正趴在床边睡得正香。擦头发的毛巾就那么散落在地上。
苏妙戈轻轻的拍了拍她。看她那个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说道：“小梨子，你回房间去睡吧。”
小梨子揉了揉眼睛。她也实在困得不行，说道：“那小姐我去睡了啊~~”
说着就走恍恍惚惚开门走了出去。苏妙戈见她那迷糊样子，深怕她撞在门上。跟梦游似的。
她起身下床，摸了老半天才摸到床头的开关。打开了台灯，屋子里稍有些光亮。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左右摇摆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似的。已经要接近凌晨了。
她脱掉浴袍，挂在衣架子上，又换上了睡衣，那睡衣是一条淡蓝色的裙子，长长的及脚踝，穿在苏妙戈身上格外的轻飘。
重新脱掉鞋子躺上床，倒有些睡不着了。突然听见有人下楼梯的声音。她一翻身。连鞋子都未曾穿就悄悄的开了房门。准备出去看看。
也许是好奇心，也许本就是她睡不着在作祟，反正她悄悄的开了门走了出去，客厅和餐厅的灯都亮着，楼梯虽未开灯但依旧能看见。她倚在栏杆处向楼梯口望了望。竟然看见了他的亲生父亲李尉疆正背着穿着轻纱锦衣的孙五小姐往餐厅里去呢。
就那么一眼，苏妙戈觉得自己好像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连忙轻手轻脚的回了屋子，还轻悄悄的关了门，深怕有一丁点声响惊扰了楼下的人。
她在床上坐了接近一分钟才钻进被窝。盖上被子，露出两条手臂。她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像做贼一样的紧张。
后来苏妙戈不知道怎么睡着了的。反正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直到小梨子第三次问到她：“小姐，请挑耳环了。”
苏妙戈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她，随手拿了两只正准备戴上。
小梨子见她一大早魂不守舍的，又不敢多嘴。小声的提醒道：“小姐，你拿的耳环不是一对儿。”
苏妙戈“啊！”了一声。放下了耳环。自己噗呲一下子笑了出来。不过是撞见了李尉疆和孙五小姐在温情着嘛，又不是别的什么……怎么弄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小梨子见她一会儿魂不守舍的样子，一会儿又自己发笑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搞不懂。不过她也不需要懂。
下了楼，并未见着陈世耽和李尉疆。客厅里只有孙五小姐一人正喝着茶。她一看苏妙戈下了楼，便笑脸迎上她：“来，过来坐坐。昨天我太累了，终究没能和你说上话。”
苏妙戈被她牵着，坐到了沙发上。
孙五小姐倒是热情，给她倒了茶，然后说道：“你叫霖因吧。如果你不介意，就和世耽一样，叫我五姐就行。”
苏妙戈为了表示礼貌，喝了茶，叫道：“五姐。”
苏妙戈原以为孙五小姐会向她问些什么，比如她的以前，比如她的母亲……可是孙五小姐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而是谈论着许多闲事儿。倒也不让人觉得局促，反而更让人觉得她们好像已经很熟识了一般。
“听世耽说你喜欢吃甜食。倒了巧了，我刚好从山东带了一些来。”说着，就把那碟子点心端到了她面前：“你尝尝。藕粉莲子糕。”
苏妙戈不能推辞她的好意，拿起来尝了一块儿。确实是好吃。甜味刚刚合适，更有一股清香。入口轻柔不粘牙。实在是好糕点。
孙五小姐见她吃着好像正对味儿，说道：“你要是喜欢，下次我让人再多带些来。女孩子喜欢吃甜食是好事儿，证明她内心柔软”
苏妙戈被她的话逗乐了。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好像有一种默契，更有一种融洽。
陈世耽起得晚，下了楼之后居然看到苏妙戈和孙五小姐在客厅里坐着，以陈世耽对孙五小姐的了解，只要是关于李叔叔身边的人，她都不会让别人讨厌她。那并不是一种讨好，更像是一种爱屋及乌的情愫。更何况眼前这并不是别人，是李尉疆唯一的女儿。
陈世耽走过去，坐在了一边的小沙发上，四处看了一下，并未看着李尉疆。问道：“叔叔呢？”
“他一早就走了，好像是军队里的什么事儿。不过也好，我正有时间陪陪霖因。”说着就拉着苏妙戈的手。亲昵得自然，倒像是自己的孩子。
苏妙戈对她的亲昵并不反感，想起昨晚李尉疆背着她下楼然后陪着她一起吃饭，那感情……怕不是外人所能洞悉的。也许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李尉疆简直把她宠上了天。
“世耽，你今天有事儿吗？”孙五小姐问道。
“没事儿啊。怎么了？”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比起上次在苏家吃的，这个的甜味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那你就不能找点事儿。我第一次来锦州，准备跟霖因去逛逛。不知道霖因肯不肯赏脸？”孙五小姐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该不问的就不问，该不说的就不说，就连本该坚持的都可以妥协。除了一件，那就是让他离开李尉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苏妙戈听她左一个“霖因”，右一个“霖因”。实在是不习惯。就连以前叫得最多的苏明，恐怕都没有她如今叫得这样频繁。
“当然肯的。”苏妙戈答道。这个当然……估计也不怎么当然。如果是别人的熟络，苏妙戈可能会避之而不及，就连陈世耽过分的关心与呵护都让她自然而然的保持一段距离。可是这个孙五小姐，与她亲近她却全然不反感。
陈世耽见苏妙戈都如此说了，自然是要识相的自己一边去了。说道：“刚好林轩才从北平回来，那我就去找他好了。”
苏妙戈听他要去见林轩，自然有可能见到石馨，向陈世耽说道：“你如果见到石馨，带我向她问好。”
陈世耽点点头，然后问道：“如果石馨问道你的话，要告诉她你在锦州吗？”
苏妙戈想了想，觉得并不妥当，说道：“先别告诉她好了，等以后有机会，我自己跟她说。”
孙五小姐听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打断他们，说道：“再说下去都快要到晌午了，尉疆今天估计很晚才会回来，午饭你就自己解决吧，我和霖因在外面吃。”
陈世耽装得可怜兮兮的，嚷嚷着：“五姐，这不公平。”
苏妙戈见他那个样子，笑了起来。谁知孙五小姐又说：“什么不公平，公平得很，我和霖因自然要比你亲近得多。”
本来只是句玩笑话，而孙五小姐的意思是陈世耽是男人，苏妙戈是女人，女人和女人自然是亲近些。不过听在苏妙戈和陈世耽耳里，好像就是说苏妙戈叫李尉疆爸爸，陈世耽叫李尉疆叔叔。按照辈分……孙五小姐算是苏妙戈的小后妈。自然是比他要亲近些。
孙五小姐见两人神色不对，就知道他们会错了意。连忙又打哈哈的说道：“世耽你要是嫌不公平，你也就变成女孩子，跟着我们一起逛街去，五姐给你买裙子。”
苏妙戈总算是绷不住，笑着看陈世耽。陈世耽无奈的看着她，然后说道：“算了算了，我还是早些出门去好了，免得一会儿被你说得我崩溃。”
等把陈世耽赶出了门，她才和苏妙戈一起坐了车。一上车，苏五小姐一改刚才嘻嘻哈哈的性子，牵着苏妙戈的手，说道：“世耽跟着我们，有些话不好说。”
苏妙戈嗯了一声，脑子里猜着她究竟要跟她说什么。
可是一路上她都未曾再说什么。而是让司机开车到了洋行里。给苏妙戈买了好些的衣裳首饰。这些东西，苏妙戈并不缺，而且李尉疆也已经让人置办了许多。
“五姐，其实你不用这样破费，这些东西爸爸都给我置办好了。”苏妙戈说道。
“尉疆买的是尉疆的，我给你的是我的心意。再说了，他毕竟粗心，只当是越珍贵的给你就是好的。而忽略了你喜欢的。”孙五小姐买的东西，不论是首饰还是衣服，都很适合苏妙戈，甚至苏妙戈真的是很喜欢。
仅仅一晚而已，她竟然就能大概掌握她的喜好，想必是花了心思。
两人逛得差不多了，孙五小姐倒没买几件东西，给苏妙戈倒是买了一大堆。看时间也正是该用餐的时间了，两人来到一家高级的饭店。点了几个菜，坐下来之后，孙五小姐才说：“霖因。自从你回来之后，尉疆好像很开心，所以我也很开心。”
怕苏妙戈误会，她又说道：“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我……毕竟……”
“不会，五姐你误会了。这么多年，你陪在父亲身边……想必也不容易。”苏妙戈知道，就算是再爱一个人，被当成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哪里有不会难过的。只不过再难过又有什么用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谢谢……”孙五小姐其实心里也拿不定，毕竟她处境尴尬。说好听些，是李尉疆的红粉知己。说不好听的，就是李尉疆的情人。
苏妙戈实在是很喜欢她，说不上为什么，愿意和她亲近。说道：“五姐……爸爸应该给你一个名分。”
谁知孙五小姐竟然慌了神，连忙说道：“别，别，别……就这样就好，我连名声都不在乎，哪里还会在乎什么名分。况且我知道，尉疆的心里，你母亲才是他的妻子。”
苏妙戈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尉疆并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却是一个重情的人。自己的母亲和他……让人惋惜，更让人唏嘘。爱一个人，嫁另一个人，然后永远想念那个人。而李尉疆是，深爱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深爱，终究两头都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