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13 16:28:26.0 字数:2484
苏妙戈呆在房间里看书,觉得心情烦躁,这三伏天儿的,实在是闷热难耐。
陈世耽敲门进来,送来了一些凉茶。
“我看你最近胃口都不太好,喝点凉茶吧,估计是最近天气太热了,你和五姐都怏怏的。”陈世耽倒了一杯给她。
苏妙戈拿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又自己倒第二杯。陈世耽见她喝得急,说道:“我加了薄荷叶,你少喝一些,免得闹肚子。”
苏妙戈这才觉得暑气有些消退,说道:“真好喝,我能再喝一杯吗?”
陈世耽从她手里取过杯子,见她如此活泼的样子说道:“不能了。适可而止。”
苏妙戈走到他身边,问道:“我是因为天气热,五姐是因为爸爸。”
陈世耽一下子竟没有反映过来,问道:“什么?”
“我说我是因为天气热才感觉到闷,而五姐是因为爸爸总是很忙,没时间陪她而感觉很闷。”苏妙戈又说了一次。
陈世耽轻声“唉”了一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最近局势不太好,叔叔难免忙碌些。”
苏妙戈笑起来,她知道李尉疆忙是忙了些,可是总挂念着孙五小姐,好几次回到家,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五姐在哪儿。
“世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苏妙戈轻轻的依附于他的耳朵说道:“爸爸决定娶五姐了。”
陈世耽被吓了一跳。惊讶的问道:“什么时候啊?”
苏妙戈笑起来,说道:“你得替我保密啊,说是等十二月份的时候,那时候父亲不太忙,刚好五姐也过生日。”
陈世耽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这话是苏妙戈说出来的,他又不得不信。他高兴极了,简直跟自己要娶苏妙戈一样高兴。
两人说着孙五小姐的事儿,都是很开心李尉疆和她能终成眷属。
“小姐,有一位苏先生说要找你。”小梨子敲门进来。
苏妙戈看向陈世耽,好像在等待他说些什么。
可是陈世耽却什么都没说。苏妙戈心里忐忑,刚才聊天的融洽一扫而光。
她牵起陈世耽的手,已经猜到了来人肯定是苏明,因为苏宇昨天还来见过她,还和陈世耽单独聊了很多话。
“世耽,你陪我下去见见大哥吧。”苏妙戈说。
陈世耽见她这么久了,依旧把苏明叫大哥,好像已经改不回口了。
“好吧。”陈世耽大概已经猜到了苏明的来意,想必苏宇此时已经离开锦州了。不免有些担心苏妙戈是否能够接受。
苏明见他们下了楼,陈世耽站在一旁,听见苏妙戈叫道:“大哥。”
苏明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道:“苏宇昨天上你这儿来之后,就不见了,今早我去他房间,发现他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还留了信,说他去参军了。”
苏妙戈简直是当头一棒,昨天他还有说有笑的,如今想来,那臭小子是来告别的。苏妙戈又想起昨天陈世耽的神色,转身问陈世耽:“你一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陈世耽无言以对,点点头。
苏妙戈向来把苏宇当个孩子,他这不辞而别,简直是伤了她的心。
“大哥,你知道他往呢儿去了吗?”苏妙戈问道。
“你不用担心,我派人已经找到他了,他如今正打算乘火车去乌州。”他看了一下表,又说:“五点的车,距离现在还有两个钟头,苏宇的事儿,你是姐姐,理应为他做决定。”
苏妙戈心里感激他,也只有苏明,才会如此周到。苏妙戈心里乱得很,如今她才明了,苏宇的心早已经长了翅膀。迟早是要飞的。
陈世耽见她好像在思考什么,其实刚才他就想告诉她关于苏宇的事儿。没想到被苏明提了先。
“妙戈,我去开车,我们现在去截住他还来得及。”陈世耽说道。
“你们快去吧,我就先走了。”苏明本来今日就不太愿意来,他不愿意再见苏妙戈,因为他知道,就算她依旧叫他大哥,但她已经不是她了。
“大哥,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去为这个弟弟送别。”苏妙戈说出这话,不仅连苏明,就连陈世耽都觉得意外。
苏明一细想,苏妙戈知道这个弟弟如今是不会回头了,还不如让他走得无后顾之忧。她向来迁就苏宇。这件事儿也一样。
“你们去吧,到时候帮我问候他就好。部门里还有些事儿,我就先走了。”苏明最后再看了苏妙戈一眼。此生,这一眼就足够了。
她如今过得很好,陈世耽值得托付。
苏妙戈不说话,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面对苏明,她觉得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悲哀,化不开似的。
陈世耽牵起苏妙戈的手,苏妙戈回头跟他笑了笑。然后对苏明说道:“大哥,元旦的时候,我和世耽订婚。希望到时候你能来。”
苏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陈世耽。说道:“一定,到时候我一定会来。”
看着苏明出了门,陈世耽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丝毫想象的那样开心,尤其是他见到苏明悲哀而绝望的眼神之后。
“世耽,我们走吧。”苏妙戈说。
陈世耽答应着,牵起她的手。等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世耽突然放开了苏妙戈的手停了下来。他低着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道:“妙戈,如果你现在去追苏明的车,还来得及的。”
苏妙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牵起他的手:“你不愿意娶我吗?”
陈世耽做梦都希望苏妙戈能嫁给他,当李尉疆定下他们的婚期时,他简直恨不得宣告全天下。可是……:“妙戈,我不希望我会害了你一辈子遗憾。”
“世耽,我曾经遗憾苏明为什么会是我的大哥,我遗憾没有在石馨出国的时候去送她。遗憾没有告诉玉斯我其实很舍不得她,遗憾没有真正了解苏宇。如今……我不愿再遗憾。”苏妙戈说道:“我不愿今后一辈子遗憾我竟然没有嫁给你。”
陈世耽轻轻的抱着她,:“妙戈,谢谢你,谢谢你。”
苏妙戈看着他,说道:“我们走吧。我这个做姐姐的,是应该送他一程。”
来到了火车站,陈世耽就到寻找这苏宇的身影。眼见就要发车了,苏妙戈来到月台,看着人们道别,叮嘱,述说不舍,她跑着,找着苏宇的身影。
“苏宇,苏宇!”苏妙戈叫了起来,她不信苏宇听见她的声音而不出现。
陈世耽见她叫着苏宇的名字,有些不舍得,又有些伤心,更多的,是对于这个弟弟的无奈。
“苏宇,我知道你在这儿附近,姐姐是来向你道别的。不论你以后要去哪里,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苏妙戈向四周说道,也许是心灵相通的缘故,她真的能够感觉到苏宇就在她身边。
送别的人互相告别,火车发出呜呜的鸣笛声。催促着人们离开,陈世耽走过去搂过她的肩。安慰着她快要溢出的眼泪:“苏宇已经长大了,他自己的决定,你放心吧。他不出来见你,其实是不知道如何与你道别。所以昨天的时候,才会如无其事的来见你。”
火车缓缓开动,苏宇始终没有出现,苏妙戈靠着陈世耽的肩,流下了眼泪。
火车内,苏宇埋着头,压低了帽子,看着姐姐与开往乌州的火车擦肩而过,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如今我依旧相信,你不会放弃我。
只是此一别,定是万水千山了。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本来想六十章完结的。可是我却发现写到这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因为之后一切都注定了。
这个文从过年的时候开始写,写了几章就抛弃了大纲,任由其发展。有许多同写文的朋友告诉我说,这样的题材,还有这样的故事,基本是没人看的,虽然到目前为止确实是这样。
谢谢能看到这段话的人,也谢谢看这个文的读者。也谢谢自己能够坚持写完。
至此剧终,真有些舍不得。
所以写了三个番外。
题目为《知交半零落》。取自《送别》。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有时候想想,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大多数人,好像都是悄无声息的在告别。而真正相告别的人,多少有些不舍。
天生反骨(孙五小姐番外)
2013-06-13 16:44:06.0 字数:8626
孙青一进了门,就发现今儿家里特别的不对劲,下人们紧张的忙碌起来,就连平日里一向稳重的大哥都有些紧张的样子,二哥是最受父亲喜欢的,此时正在书房里和父亲商议着什么。三哥最不成器,一天到晚的吃喝玩乐,竟然也回了家。四哥和她年纪差不多,正在念军校。
她猫腰进屋,躲进了四哥的屋子。大摇大摆的躺在床上。四哥正在翻看一部英文小说,见她进来,也不理她。眼不见为净。
“我说孙率,今天什么日子,家里这么重视。”孙青从来称呼她四哥都是叫名字,对于她的没大没小孙率早就习惯了。
孙率听她开腔,抬头看了她一眼,顿时就上了火,啪的一下放下了书,来到床边把孙青给推了下去。
孙青摔得不重,可是却被这一推把脾气给憋上来了,冲他嚷嚷:“你干什么呀!”
孙率向来知道这个妹妹不好惹,可是却硬着头皮说道:“我都说了好多次了,你没脱鞋子不准在我床上滚来滚去的!”
孙青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惹得她四哥这么动火。原来是这么点芝麻大的事儿,她从来就不放心上的。她向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况且这次她也不占理,语气和缓的说道:“好好好!我以后记着就是。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孙率见她那样子,哪里像记得的样子。只是顺口打哈哈呢。想尽量打发她滚出去,说道:“是那李尉疆李将军要上门拜访父亲呢,父亲想托着他的关系,把大哥和二哥都安排在部队里去。”
孙青一听,立即嘘之以鼻。说道:“不过一个小地方的小军阀,也能叫将军。听说前段时间被招了安,编了队,也不过是个旅长而已。”
孙率每次见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就怪这老爹养儿子养惯了,竟然也把女儿养得比儿子还要儿子。生怕她闯出什么篓子来,提醒她道:“你这话在这儿说说也就成了。虽然是个小军阀,但手里也接近万人。而且是独立旅……跟你说了也不懂,总之以后别乱说话,要有个女孩子样子。”
孙青笑了起来,这个四哥,年纪不大,训起人来倒是比大哥二哥更地道。遂在他面前提起裙子,娇里娇气的转了一个圈儿,说道:“你看,我怎么不像个女孩子了?”
孙率白了她一眼,实在拿她没办法,又自己回到书桌前看书了。
孙青见没了趣,正准备离开,结果她三哥孙勋进门了。一见孙青也在,嬉皮笑脸的说道:“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跟着你夫婿跑了呢,一大早的就不见人。”
孙青在这家里,就怕跟她三哥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她也不示弱,说道:“什么夫婿,我跟彭士坤不过是订了婚而已,你别乱讲话,小心烂舌头。”
“迟早是别人家的,我哪里是乱讲话。就你这嘴巴毒,真不知道是不是吃砒霜长大的。”他三哥向来不让她,哪里管她是个妹妹。
“你!”一个字没了下文,气得要死。一看她四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更是气。一脚跺在他三哥的脚上,扬长而去。
只听后面他三哥在后面一声尖叫,骂骂咧咧的。
下了楼,才发现来了客人,父亲正在门口亲切的迎接着。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如此对外人和善的样子。想必刚才三哥正是去叫他们下楼见客人的。
苏青打量了一下那人,这一看不要紧,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死死的攥住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穿着军装,贴身又帅气,估计着年纪也是三十出头,却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加之常年的军旅生活,他的身材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幅完美比例的雕塑。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浮躁,也没有一点成年人的迂腐。看起来给人一种决绝凛冽的感觉,看他与人说话的神色。不卑不亢,灵魂透着一股子的倔犟。
孙率和孙勋也来到了楼梯口,看着他们的妹妹正站在楼梯中间,不上也不下的伫立着,呆了。孙勋和孙率哪里见过她那个样子,都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
最后还是孙率推了推她,问道:“老五,怎么了?”
孙青这才回过神,结结巴巴的说着:“没……没怎么。”然后一个转身,一溜烟儿的跑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孙率被弄得莫名其妙,看着她像逃跑似的离开。倒是孙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他家妹子,估计是要应劫了。算命的曾说:孙青背着桃花债,不得善终。
(2)
孙青还记得第一次正式见李尉疆的样子。那天是庆祝他荣升旅长的宴会,许许多多达官贵人,小姐名媛,熙熙攘攘的热闹非凡。孙青跟在父亲后面,装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向李尉疆介绍自己。
“李叔叔好,我叫孙青。”孙青那天有故意打扮一番,她本来就漂亮,只是少了些女子的娇柔妩媚,如今这样,虽然是装出来的,也挺赏心悦目。
李尉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第一声枪声响了,正打中面对他而站的孙青。人群一下子慌乱起来,挤挤嚷嚷得四处逃窜。
孙青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右肩膀奇痛无比。孙青想象了一下,感觉血就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冒着血水。孙老先生老来得女,虽然这女儿和儿子没什么差别,但终究是他的心头肉,赶忙扶着孙青,叫道:“老五!老五!你没事儿吧?可别吓着爸爸。”
此时李尉疆早就在组织人们排查杀手了,根本没空管孙青。甚至没来及看看孙青的伤。最后孙青被他爹的煽情给恶心得不行,说道:“爸爸,叫我阿青,老五老五的!多难听啊。”
这孙老爷子简直以为这子弹伤到的不是肩膀,而是脑子。问道:“阿青,你没事儿吧?”
孙青的脸儿卡白,眼泪花子都要出来了,咬着牙说道:“现在没什么大事,就是疼点儿,估计一会儿我就要晕过去了。”
话刚说完,孙青就很配合的晕了。吓得孙老爷子以为他家女儿开玩笑,半抱着拍拍脸叫道:“老五……阿青!阿青!”
最后还是李尉疆的副官把孙青给送去的医院,也是,虽然孙青并不重,但是她老爹都要五十了,是抱不动。
等孙青醒过来之后,发现那待遇……简直就是皇帝,要啥有啥,说啥是啥。更更重要的是,李尉疆还亲自来看她了。心里感激老天,这一枪子儿,没算白挨。
李尉疆在门外和孙老爷子寒暄了几句,表达了关于孙五小姐的歉意之外,更是承诺了关于他两个儿子的职位。不仅孙青,就连带着他们全家,都跟着她一同因祸得福。
李尉疆进了门,把花放在了床头,问道:“疼不疼?那个刺客已经抓到了。”
本来过了这么多天,已经没有多疼了,可是孙青还是装作很痛的样子,点了点头。
李尉疆早就看穿了她的性子,也听说过孙五小姐的大名。也觉得这小丫头有点儿意思。说道:“反正那刺客现在在我手里,要不等你好了,我让你报仇也给他一枪。”
孙青见他说得认真,也说道:“那敢情好。不过我不会开枪啊……”然后立马又说:“李叔叔,你教我吧。这样我以后就能保护自己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加了一句“李叔叔”。李尉疆还真不敢教她,推辞道:“女孩子弄什么枪啊,以后自有人保护。”
孙青立马就不乐意了,说道:“我这次怎么就没见有人保护。秋瑾都说了,身不在男人列,心却比男儿烈。女孩子就应该自己保护自己。”
李尉疆行军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坚毅得可爱。坦率得可爱。说道:“那好吧,不过得等你养好伤以后。”
(3)
李尉疆没想到的是,当他都快忘了自己承诺过的事儿,孙青居然真的来找他了。
李尉疆也认为她不过闹着玩儿,自己含含糊糊教了她基本开枪的口诀。不料这孙小姐十分认真,凭着几句话,差点没把公馆的水晶灯打得稀巴烂。
遭此惊吓,李尉疆甚至不敢让李忠来教。非得自己手把手的相传。还好这孙青败事有余,但成事也足。竟然个把个月,枪准得简直是指哪儿打哪儿。
李尉疆欣慰,居然一不小心教了个神枪手徒弟。
令他更加欣慰的是。这个神枪手徒弟居然有一天自己就去把婚给退了。孙老爷子气的不轻。孙青也知道自己要是回家非被挨揍不可。所以也不管李尉疆同意不同意,反正就强在李家住下了。
孙青在李家的那段日子,简直让李尉疆过得够呛。她好奇心重,什么都要弄弄,什么都问。甚至就连他出国的太太,这忌讳的话题都直言不讳。
更让李尉疆纳闷的是,自己竟然不生她的气。
直到她非说要跟着他的时候,李尉疆才真正动了气。让孙老爷来李公馆领人。
跟着孙老爷子一起来领人的,还有她那三哥孙勋。他简直就是来看笑话的。李尉疆早知道她不会乖乖跟着苏老爷子回家,派人把李公馆围得水泄不通。自己找了个借口出了门,只等着孙老爷子带着人瓮中捉鳖。
孙勋觉得,他算是没白来。自己那妹妹,跟只要被宰杀的小猪似的。抱着李家的楼梯死活不撒手。又哭又骂。没舍得骂李尉疆,把自己这个三哥骂了一道。那叫一个犀利,挨了一巴掌都没消停。
(4)
孙青被押回了家,被关在屋子里,依旧没消停。好好的一间屋子没让她给拆了。
过了半来个月,总算是消停了。闹上了绝食。本来挺有活力的一只漂亮猴子,变成了一只鄢了吧唧的瘦猩猩。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原来那家结了亲的也不敢要,怕娶回去一个疯子。
直到她听说了李尉疆要离开才稍稍正常些。不哭不闹,也开始吃饭了。一家子人都以为这孙五小姐闹了一阵儿也算是正常了。只有她三哥孙勋了解,这丫头怕是困不住了。
既然是困不住,何不成人之美呢。
当晚,孙勋奉老父亲之命,去审问加安慰自家的妹妹。谁知还未开口。孙青扑通一下子从床下翻下来给孙勋跪下了。
孙勋哪里受过孙青这样的大礼,别说他,就连父亲母亲,都未曾受过这样的大礼。
“三哥,我知道这家里我跟你最不对盘。你帮我逃走吧,我需要一辆车。”孙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得孙勋直难受。他还是习惯孙青飞扬跋扈的样子。
“会不会说话呢!什么叫不对盘!……对了,你会开车吗?”孙勋扶她起来坐在床上,为她擦了眼泪。
“不会!”孙青简直要绝望了。
“也罢了,前些日子我刚买了匹骡子。明日晚上一点半,自己去后院儿牵出去溜溜吧。”孙勋说道。
孙青简直就要喜极而泣了,抱着他说道:“三哥,你什么时候变成好人的!我倒有些不习惯了。”
孙勋见她的鼻涕啊,泪啊的擦在自己的肩上,连忙嫌弃的推开她,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以为你是林妹妹啊,哭哭哭。难看得要死。”
在第二天的晚上,孙青砸了玻璃,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把床单被子结成绳子从二楼自己的房间往下爬。悄悄的穿过廊下,迎面就撞见起夜的四哥孙率。
孙青简直恨不得又跪下来哭爹爹告奶奶了,谁知孙率打了个呵欠,就那么当她透明的擦身而过。
就这样,孙五小姐骑着她三哥赏的那匹长得像马一样的骡子,追寻她的将军而去。
(5)
孙青知道,李尉疆的军队正要离开北平去往山东。算算时间,此时应该才出了北平。再算算路程,估计天亮就能赶到。
为了避免自己再被送回去,孙青铁了心。拿出李尉疆送她防身的手枪。给了自己腿一枪。位置正好,伤重而不至于永远变瘸子,恰到好处。
虽然受伤之后骑马是有些痛苦,比失去他的痛苦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还好,在未失血过多之前总算是找到了李尉疆的队伍。只是比她推算的时间晚了一天。因为她数学不太好,忘记了算受伤的脚程。
等她找到部队的时候,已经接近晕了,她一天也没吃东西,失血又过多。真是难为她了。
李忠副官正和陈世耽吃饭,听闻有人来报说一位受了伤的女子要找旅长。李忠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跟着那小兵走出了帐篷。陈世耽见李忠走了,也跟了出去。
李忠呵斥他:“小孩子吃你的饭,别跟出来。”
陈世耽委委屈屈的收回自己的脚步,回到了帐篷里。等确定李忠完全走远了之后,才悄悄的跟上去,一会儿就看见李忠果然抱了一个受伤的女子走进了李尉疆的帐篷。
陈世耽悄悄跟在后面看到那女子整条腿都是血,把整个裤子都染得血红。那裤子染了血,被风风干,看着脆生生的,和那个女子一样,一碰就断成几节的样子。
李尉疆本来正准备入睡,谁知李忠竟然送了个女人进来,还是个半死不活的女人。一看,竟然是孙五小姐。李尉疆吓得不轻,竟有些心痛。
再看了眼自己副官的眼神,那眼神,活像自己就是个负心汉。
(6)
李尉疆拿着李忠送来的报纸。突然觉得有些为难。因为报纸上登着:吾家女老五孙青,甚是不孝,故断绝父女关系。以后不论老夫的生老病死,或是她的荣华富贵。全无半点关系。特此申明。
李尉疆看着报纸上那巴掌点大的版面,就登了这样一则申明。实在显眼。本来还想说送她回去,这样怕是回不去了。
连带着自己,都得被世人戳脊梁骨,背上个诱拐少女的罪名。
谁知那张报纸还是被孙青看见了。都怪陈世耽那混小子拿什么给她解闷儿不好,偏拿报纸。
当晚,李尉疆本来还想着怎么安慰她。一进帐篷就看见她哭,见他走过去了,还抱着他一块儿哭。李尉疆本来想安慰她几句。
却听见孙青说:“尉疆叔叔,别把我送回去,要是你把我送回去,下次你见到的,估计就是一具尸体骑马而来了。”
李尉疆刚才准备的话,全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罢了罢了。就让她跟着吧。反正除了自己的身边,她还能上哪儿呢。
(7)
孙青躺在李尉疆身边半天不睡。此时的山东天气正热得不像话,李尉疆翻过身面对着她,说道:“怎么了?还不睡。”
“我决定改个名字。”孙青说道。
“好端端的改什么名字?”李尉疆拿起放在枕边的扇子。给她轻轻的扇着。
“我决定在孙青后面加一个华字,孙青华。好听吧!”
李尉疆放下手中的扇子,坐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全无,说道:“阿青!别胡闹。”
“我哪里是胡闹,你肯定也觉得青华这个名字好听多了吧。不然你怎么做梦都喊着这个名字。”她翻了个身,脸朝着墙说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以后除了青华,你叫我什么我都不答应。”
……
长长的沉默之后,李尉疆知道她没睡着,叫道:“阿青,我错了还不成嘛。”
“阿青!”
“阿青!”
“孙青!”
“孙青!你再装睡试试!老子把你送回孙家去!”
“孙青!!”
“孙青!!!!!”
“孙青华……”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本来闭着眼睡着的人答了话:“吵什么吵,快睡吧。”
“阿青!”
“阿青,你别这样好吗?”
孙青努力的闭着眼,想把眼泪给憋回肚子里。暗暗的发誓,李尉疆,如果这辈子我不能让你忘了那个影子。我就让那个影子成为我的一部分!
(8)
李尉疆还是把孙青一个人留在了乌州。独自去了锦州。
孙青想着能在这儿陪他姐姐一段时间也是挺好的。可是这李小姐,性格极冷淡,孙青向来对关于李尉疆的人都很好。谁知这李小姐性格太难相处,也就放弃了,去了信,说是不日便到锦州见他。
车子开进锦州没多久,就被堵在了路上。
“怎么了?”孙五小姐见着前面戒严而大排长龙的堵车队伍问道。
“不知道,您在这儿等着,我前面去打听打听。”说完,司机便下车到前面去了。
孙五哪里坐得住,她是提前回来的,正想一会儿给他个惊喜呢。
她没差使丫鬟,自己打开车门,见那些车主都下了车向前看或是三五交谈。
“请问,这什么时候才能走啊?”孙五向前方的的三五车主问道。
那车主一看,竟是一位大美人,也就欣然跟她攀谈起来,好像这堵车也就变成了一次邂逅:“本来是劳工们闹事引起的,不过好像又牵扯到什么李旅长的。刚才警察已经来维持治安了,估计没一会就能通行。”那人说道。
“李旅长?”孙五心里想,这锦州有几个姓李的旅长啊。
那人也是听别人瞎扯,如今倒煞有介事的跟孙五说道:“刚才才堵没一会儿,旅长派了百来人来接一位小姐呢。听说是要娶姨太太呢。”
“姨太太?”孙五心里疑惑,压根儿就没想着会是李尉疆。
“二十来岁,听说挺好看的。”那人笑了笑,一脸的不怀好意。
孙五小姐一看他那笑,就觉得厌恶,二话没说就自走进车里了。那人一看美人儿走了,也觉得没趣。
等了约莫个多个小时,车子才缓缓的能强行。孙五压根儿没把那李旅长想成李尉疆,可是心里却又问着自己,万一是真的呢?不管了,见了他便知道。
进了客厅,孙五就愣住了,发现李尉疆正在和一位女子吃饭。她背对着她,孙五并看不清她的容貌。她强压着内心的波澜,心里一遍遍的肯定的说: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那样对自己。
(9)
她回来了。李尉疆心里的影子复活了。
孙青躺在床上,觉得万念俱灰。至始至终自己都没能斗得过那个影子,更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阿青,起来吃点东西吧。”李尉疆轻轻的摇摇她。他知道她是累了,可是却没有睡着。
孙青翻过身来,见他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直都并不是自己的。以前还能骗骗自己。可是如今,他有女儿了,那个改名李霖因的人,不仅是陈世耽最重要的人。更是他最重要的人。
“阿青,霖因是我女儿……我希望你能喜欢她。”李尉疆此生,估计是第一次说出这样委婉请求的话。
孙五一听,眼泪直在眼珠子里打转。他是如此的在乎她的女儿。只要是李霖因在,她的母亲就永远活在李尉疆和自己之间。
孙五坐起身来,她换了睡衣,头发也披散着,倒有些婉约的气质。
“累了吗?要不我让人送上来吧。”李尉疆说道。
“不要,我要你背我下楼吃。”孙青抱着他,撒娇的说道。
李尉疆笑了笑,这个人啊,每次只要是跟他闹了别扭,总是给他出难题。
(10)
孙老爷去世了,孙青早在当初离开的时候,就预见了再一次和父亲相聚,定是他离世之时。她生性固执己见,不过是遗传了孙老爷子的一二分。
大半个月后回到锦州后,孙五发现李尉疆有些变了。他变得细心与温情,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绿。陪她的时间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有相处的时间,李尉疆却告诉她,他要去西安了。
孙五坐在床上,见他正在整理一部分文件,不想提醒他是否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儿。
“你此去什么时候回来?”孙五问道,已经十二月了,天已经很冷,她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希望裹得再紧些。这南方的冬天,竟然比北方还让人觉得寒冷。
“不知道,希望没什么大事儿,这样元旦节的时候,霖因和世耽的订婚宴就能如期办了。”李尉疆说着,放下手中的东西,睡衣也不换就窝进被窝抱着她。
“冷死了!”孙五小姐有些生气,他如今只记得她的女儿。
李尉疆噗呲一下笑起来,拿出藏在床底下的一个方盒子,递在她面前:“就知道你小气,你的生日我怎么会忘记呢。”
孙五也不笑,憋着。还算他有良心。接过来,发现礼盒包得极精美,正要打开,又停了手。
“怎么了?”李尉疆问道。
孙五光着脚下了床,把那盒子放在衣柜里,又光着脚进了被窝,抱着他说都:“既然是生日礼物,那就等到我生日那天再看吧。”然后一想,这可能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没和他在一起过的生辰。况且这次,非同小可,他竟然要带着手下的兵,连夜悄然进入西安。她已经不再年轻,整三十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渐渐大了的缘故,心里总是觉得不安:“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西安吧。”
李尉疆知道她心里可能不好受,往些年不论再忙,都会在生日的时候陪着她,今年……天不遂人愿。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平心静气的说道:“你安心呆在锦州,等我回来。”
(11)
十二月十二日,孙五小姐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生日这天,西安发生了兵变。
她担心李尉疆的安危,执意要去西安见他。陈世耽和李霖因拦着她,让她不要担心。
她恍惚着回屋,想着自己如今去西安,简直是给他添乱。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他就自己回来了。
她坐在平时李尉疆的椅子上,见着他书桌上一系列的文件出神。一阵敲门声响起。李霖因和陈世耽进来了。
李霖因走过来,说道:“五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让人做了你喜欢吃的菜,我们下楼吧。”
孙五点点头,和他们一起下去了。尽管菜式都别出心裁,但是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不过简单的吃了些就回房了。
当天夜里,;李尉疆打回了电话,孙五小姐捏着电话,听李尉疆跟她说生日快乐。只要他平安,她就快乐。
挂了电话,陈世耽和李霖因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陈世耽赶紧让人把蛋糕点上蜡烛给送了上来。
“五姐,如今有心情吹蜡烛,吃蛋糕了吧。”陈世耽笑着说道。
孙五小姐拉着李霖因一块儿在电话旁边坐了下来,:“我如今真不想过生日,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故意提醒我又老了一岁。”
陈世耽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也坐在一旁,说道:“还好我没有让人给你煮个长寿面。”
李霖因看了看墙上的钟,催促着说道:“五姐,快吹蜡烛吧,不然一会儿生日就快过了。”
吹了蜡烛,吃了蛋糕,三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孙五就回房间了,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竟然还没有看李尉疆的礼物。连忙从衣柜里找了出来,她把盒子放在床上,自己慢慢的扯开丝带。
里面竟然是一件婚纱,一件洁白美丽的婚纱。
(12)
就连过年,他都没来得及回锦州就被匆忙派往晋北。
孙青已经大半年都没见到他了,甚至于书信和电话都很少。只是常在报纸上留意着。最近的战事。实在是不容乐观。
如今她只要入夜,就总是睡不着,李霖因每到要入睡前,都会来陪她说说话,希望让她宽慰些,其实完全没什么用。她每次都装睡,等李霖因离开了,她就会看着李尉疆送她的婚纱,有时候就那么一坐就坐到天亮。
他说过,要等他回来。
到了十月的时候,晋北的战事越来越严峻,他吃了败仗,听说还受了伤。不过日本人也没讨到什么好。每天一早起来,孙五小姐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翻看报纸。
又过去了两个月,他完全就没有消息回来……有时候霖因会跟她一样,一坐就是一天,心被在千里之外的人扼住。在这不安与惶恐之间,大家都在祷告着他的平安。
转眼一年竟然就要结束了。再过几天就是孙五小姐的生日。她去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可惜都没收到回复,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疯的。
直到李忠回来了。
(13)
在漫漫浓雾里,她又看到了他,他穿着他的军装,站在她家的客厅里与她的父亲聊天。就那么一眼,注定了她今生的劫数。
她缓缓睁开眼,感觉头痛心痛,梦境的痛苦被带回了现实。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如此的陌生。
“五姐,五姐你总算醒了。”眼前的人正是李霖因。她眼睛红肿,泪珠不住的掉。
“霖因,我梦见你父亲了。梦见他站在高地上,浑身是血。”她说着。
“五姐……”李霖因哭着,站在她身后的陈世耽紧紧的抱住她,她回过头,把头依偎他的肩上,哭得更加的伤心。
孙五小姐微笑起来,:“我不就生个病嘛,你这样哭,你父亲见了会怪罪我的。”
(14)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月光透过窗子洒向屋里,孙五小姐换上了去年生日李尉疆送她的婚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尉疆你看,还是我赢了,你总算要娶我了。”
她摸着自己的头纱,感觉身上的白如月光一样的白。
“你还记得这把枪吗?”她坐在他平日里他办公的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型手枪。“当年我就是用这把你送我的枪,打伤了自己的腿。”
她上了膛,把枪眼对着自己的额头。
“当时我说这辈子我孙青就跟定你了。你知道的,我说过的话,向来不食言。”
你是我所有的回忆(苏明番外)
2013-06-13 18:10:32.0 字数:7640
(一)
“大哥,大哥”苏明正在书房里看书,就听见窗子边传来了苏妙戈的声音。他打开窗,看着自己的妹妹正穿着一件粉色衣服垫脚站在窗外。
“怎么了?”苏明来到放下书,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打瞌睡的老师,悄悄的走了过去。
苏妙戈也是看了一眼那正睡熟了的老先生,咧着嘴笑得灿烂,说道:“你在干什么?苏宇一直闹着找你一起玩儿呢?”
苏明低了一下头,他也很想出去玩儿的,可是他是长子,父亲要求严苛,一天时间排得满满的,哪里有多余的时间玩乐。
“妙戈,你去找兰佩吧,我还有一章书要背呢。”苏明说道。
他看着苏妙戈脸上的失望,不情愿的说道:“好吧。”然后就走了。
苏明看着她跑着离开,心里特别的失落。站在窗外看着她离开,自己也转身回到了书桌,重新拿起书,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莫名的烦躁。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教书的先生,看他睡得熟,想着可能自己偷偷跑出去,等玩儿过了再回来可能他也不会发现。可是苏明也就是想想,他知道父亲对他期望颇高,他渐渐的也很少有玩乐的心。只是他很愿意和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呆在一起,尤其是小妹妹苏妙戈,和她在一起总是感到特别的快乐。
正收了思绪准备专心在书上,谁知苏妙戈又来了,她趴在窗边,把一盒糕点放在上面,小声的说道:“本来想大家一起吃的,就只差你了,就给你放这儿了,大哥你慢慢看书吧。”
苏明笑了笑,看着窗边有个长条的小木匣子。苏妙戈向他挥了挥手,又跑着离开了。苏明望着窗台上那盒糕点,开心的笑了,正准备起身去拿,谁知那个先生突然醒了,吓得苏明赶紧正襟危坐。
“背到哪儿了?”那先生问道。
“都背完了。”其实苏明昨天晚上就背熟了,今天只不过是背下一章。
“都背熟了?”那先生打了个呵欠,起了身走向他。
“都背熟了。”苏明起身,恭敬的把书递给先生让他抽查。
可能是这马上要入冬了,所以天气渐渐的冷起来,这书房屋子暖和,自然的让人倦怠,不过那先生很是看好苏明,他聪明,勤奋,有控制力。所以随便问了几句就下课了。
等先生一出门,苏明松了一口气。他来到窗边,正准备去拿那盒子糕点,谁知大太太却由丫鬟扶着打那儿路过。她叫道:“苏明!”
苏明吓得赶紧收回手,他妈妈病得厉害,一般很少出门的,有时候犯起病来甚是疯狂,苏明见她虽然步态有些轻飘,脸色也不怎么好,可是只要她一叫他的名字,就让苏明打心里觉得战栗。
“母亲。”苏明叫道。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跑过去给她请个安。可事实上他站在那儿,一动也没动。
大太太走过去,这才瞧见窗台上的盒子。走过去打开看了看,不过几样精巧的糕点。这家里,就苏妙戈喜欢吃这样甜腻的玩意儿,所以每次苏老爷去外地,总会给她带些回来,她也大方,苏兰佩和苏明也总是沾她的口福。
“这是那小丫头送来的?”大太太问道。
苏明知道她向来不喜欢苏妙戈的妈妈,连带着也不喜欢苏妙戈,低着头说道:“是兰佩送来的,怕打扰我就直接放窗台上了。”然后看了眼母亲的神色,似乎有些不相信,他又说道:“我正想着母亲在病中,吃药苦,一会儿准备给您送去呢。”
大太太一听他如此有孝心,也就作罢,把糕点递给他:“既然是兰佩给你的,你就自己吃吧,我不喜欢这样甜腻的东西。”
苏明接过了那盒子糕点,并没有想象中失而复得的高兴。
他打开来,取出一块儿,放进嘴里,确实甜腻得厉害。
(二)
入了冬,下了第一场雪,苏明裹着棉衣,正准备着去向母亲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