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门外挂了免打扰,房间没有窗户,昏沉得不见天日,杜沛一直抱着池文远睡,梦里都没松过手,倒是池文远一直清醒着,估计差不多到了时间,就扭动着抽出上身来,爬到床头柜上拿了电话订了早饭。
杜沛被他的动静吵醒了,又把他抱了回来,压在身下。
杜沛身上很热,与池文远紧贴着,很快呼吸又粗重起来。他抱着池文远翻了个身,转而让池文远压在自己身上,抚摸着他的背,轻轻吻他的口鼻,腿也向他分敞开来。
池文远难以置信地推开他,说:“昨晚就两次,这一大清早的,还来,你第一次诶,屁股都不疼的吗?”
“还行,你技术好。”杜沛说。
“那也不行,待会早餐就送上来了。”
“那我吃早餐,你也吸一点点我的血好不好?”
“不好。”
“你要是不吸,我就定期去献血。”
“不行。臭小子,你还想威胁我?跟我讲条件?”
“不是,我,你看我现在这么壮,吃得好,又一直在锻炼,血气很旺的。”
“合着你练这么大个儿,就是给我供血用的啊?你当自己是血牛啊?”
说话间两人份的丰盛早餐就送到了,杜沛一人都给吃了。
吃完饭,池文远开始穿衣服,杜沛问他说:“大白天的,你还要出门吗?”
“是你要出门,我给你送到楼下。”
“可我都请假了……”
“我知道啊,帮我出去看看房,我约了两家,只有白天能看。”
“哦!好的!”杜沛耷拉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最好离你学校近点儿,你过来还有上课也方便,租金控制在三千以内,不然这段时间就先住酒店,等寒假回来再租也行。”
杜沛说:“贵一点也没关系,我打工也赚了不少钱。”
“你还去打工了啊?干的什么?”穿完衣服,池文远坐到床上,看杜沛支支吾吾磨磨蹭蹭地找衣服穿。
“嗯,家具厂给人搬搬家具。”
“小沛啊……”池文远皱皱眉,准备开始治他了,说:“我都不舍得吸你的血,看不得你受累,你跑去给别人献血,卖苦力,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呃……”杜沛听了不知是不高兴还是该高兴,就是心里有点发酸。
“我知道我一直这么反复无常,让你挺没有安全感的,那我给你打个包票吧,只要你还喜欢着我,想要跟我在一起,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的好吗?想要结束也好,主权都在你那里。我以后都不会再提你爸的事儿,也不到处乱搞吸别人的血,还有什么要求你提就是了。”
“我没有。”杜沛赶忙摇头。
池文远笑着,想谅你也没有,说:“那在此期间,你也是属于我的,你有什么蛮力只能在我身上使,你的血也是我的,我想吸就吸,不想吸就不吸,想什么时候吸,想怎么吸,都我说了算。”
“嗯。”杜沛点头应了。
应了之后,两人就一起“呵呵”地鼻子喷着气笑。
池文远向他伸了伸手,杜沛就躬下上身,将头递了过去,进而单膝蹲跪在他面前,池文远摸着他的头,说:“臭小子。”
学校附近的房子普遍比较贵,杜沛看中了一个小一居,是楼顶设备机房改的,因为朝向不好窗子又小,租得很便宜,一个月三千出头,而且能够立即入住。
杜沛给池文远打电话询问,池文远让杜沛拿主意就好,杜沛就给定下来了。
杜沛看房回来,还买了部手机,是智能手机,给池文远讲怎么用,结果触摸屏不识别池文远的手指,十有八九按不出东西来,池文远把手机又递给杜沛,说:“没办法,只能你自己用了。”
他看杜沛有些沮丧,又说:“房子租好了,收拾差不多了我回去一趟,把圆圆接来,再把电脑搬过来。”
“不方便的话我给你买个笔记本电脑吧。”
“你个孩子怎么回事,可趁钱了是吧?要买也是你上学有需要,我买给你。等你毕业之后有了工作,有钱再随便花。”
“等我毕业之后赚钱了,我就都交给你。”
“唉,都怪我太没用,让你小小年纪的就天天想着钱的事儿。这个时代真的是越来越不适合吸血鬼了。”
“适合的。”杜沛说:“有手机有电脑有网络,都不用出门了。”
池文远发觉他又说了让他不安的丧气话,就不再说这个了。
新家收拾好,又是一个幽暗舒适的小窝,还是独替独门的一家,平日里见不着别人。
池文远就要回去了,杜沛想要跟着去,池文远让他好好上学,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末了池文远还是等到周末了才回去,带着杜沛。
杜沛就裹着个被子蜷在副驾上睡觉。
池文远知道他还安不下心来,可能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也可能是之前伤他太狠了,也可能是拒绝过太多次,也可能是他让他缺失的太多,也可能都有。
但没关系,这次他一定好好的。
回到了家,池文远抽抽鼻子,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不想杜沛进去了。
杜沛拿钥匙开了门,见小小的客厅里一片狼藉,写废的稿子扔得满地都是,还有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都随处扔着。杜沛想不到为什么一个不用吃饭的吸血鬼能制造出这么多垃圾。
池文远“呃”了一声,说:“我其实一直不太讲卫生。”
杜沛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发现垃圾也蔓延到这里了。
床上被弄得乱糟糟,大泰迪熊也被摆成双手捂着脸的样子,枕头上摆着未完成的稿子,还有深蓝色的钢笔水洇到床单和枕头上。
池文远上前胡乱地抖搂一番,拿被子盖上了泰迪熊。杜沛从后边虚虚地抱住池文远,把下巴撂在他的肩上,说:“把我推开之后,你是不是也在想念我呢?”
池文远抓住他结实的手臂,说:“是啊,天天想着你,有时候什么事都做不了,有时候又灵感爆棚,有好多东西想写,想写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
“这些稿子,我帮你键入到电脑里,原稿送给我行吗?”
“可以啊,松手,起开,搬电脑去,我收拾一下这里。”池文远说着就把杜沛推出屋去。
杜沛打包好电脑,挑拣了被扔掉的废稿,见池文远还没出来,就打开冰箱看了看。
直接打开最上层,里面多了一堆有大有小的瓶瓶罐罐,粗略一数有十几个,里面装的都是血。
可能是闻到味道和听到声音,池文远急忙从卧室里出来了,“砰”地关上冰箱门。
杜沛问他说:“这些都是我的血吗?”
“真不该带你回来。”
“你有喝吗?我看还有好多。”
“每天就喝一点点。”
“为什么啊,不新鲜了还能喝吗?我们回去要带上吗?我去买个车载冰箱?”
“别胡闹了,我这就给喝了,都给喝了。”
池文远打开冰箱,拿出一个小瓶,拔开瓶盖之后仰头一口干了。
干了一瓶又一瓶,杜沛感觉到他在颤抖,鲜血洇红他的嘴唇和獠牙,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滴。
杜沛伸手去擦他的嘴,池文远猛地紧紧钳住他的手,几乎要将他的手臂攥碎,龇牙咧嘴地向他展示他的獠牙,像一只被激怒的猫科动物。
杜沛仅是想,看来真的是他的血。
池文远恢复了一丝神智,松了手,又继续去喝。
直到把冰箱里的血瓶都喝光,池文远将最后一个玻璃片放在案台上,说:“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带下去吧。”
“我们这就回去吗?天亮着你怎么开车?不住一天吗?”
“那你先把电脑抱下去。”
“走的时候再带就好了。”
“那你去接圆圆。”
“不先联系一下吗?”
池文远急速地长叹了口气,说:“你这破孩子怎么回事儿!”
杜沛说:“我想知道你把我支开想做什么。”
池文远哭笑不得,倒了好几口气,才提了气说:“我想舔瓶儿,不行吗?”
“哦……”杜沛也抿着嘴笑,笑出来之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还不起开?”
“我有点想看,你说你舌头可以变很长……”
“滚!”池文远被激得羞愧难当,彻底爆发着喊了出来,连推带踹地把杜沛推到门口,顺手掏了他兜里钥匙,给他锁外边了。
没过多久,池文远就放他进来了,那些瓶子已经彻底没了踪影,杜沛还打开冰箱看了看。
池文远问他说:“我都喝了,你还找什么?”
“我看你有没有又吐出来装回去。”
“你恶不恶心啊,怎么想的……在这里呢,摸。”
池文远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间,又从中央往下捋着按在胸膛,再往下,按着微微隆起来的胃部。
杜沛低着头不出声,手一直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