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沛工作认真技术过硬,形象又非常出众,关键是情商还高,除了坐办公室还常被带出去见客户,虽然是个刚毕业的孩子,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只可惜不喝酒也不开车。
被问及缘由,就说家里出过事故,别的不再多说。
他左手无名指带着戒指,但传出来说他还是未婚,有个谈了许多年的对象,白天又从未见他给家属打电话发信息,非常奇怪。于是都说他家属是他编造出来的挡箭牌,非要见上一面才信。
被追问得多了,正赶上年会可以带家属,杜沛就去问池文远了,要不要一起去。
池文远说:“这不太好吧,就这么出柜了?对你工作是不是不太好?”
杜沛说:“我们公司是外企,很开放的,没关系。都有同事要给我介绍对象了,相亲的照片都发来了,你看。”说着他拿出手机,池文远斜眼一看,果真是个大姑娘的照片,还有一连串的简历。
池文远说:“挺好看的啊,去见见呗。”
“你就不怕我被人抢走啊?”
“要能那么简单抢走我也认了,怪我没吸引力了呗。”
“那不对。”杜沛说:“该宣誓主权的时候就要宣誓主权。”
“那我去了啊?等到时候工作黄了或者被同事排挤可别怪我。”
“那我还求之不得呢,人缘太好也很头疼。”
“小样儿。”
他们年会包了个会场,同事大多都带了家属来。
杜沛带着池文远一亮相就被众人围住问东问西的,最后杜沛他们桌清一水的女同事,家属都不要了。
杜沛的同事都比较有分寸,不会太咄咄逼人,但本着宣誓主权及服务他人的宗旨,池文远还是与杜沛十指交握着拉起他的手,轻轻吻了他的手背,引得几个女孩子起着哄叫出声来。
席间池文远只喝酒不吃东西,杜沛帮忙打掩护,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他看着他帮着布菜,倒饮料,转托盘,搬东西,将身边人照顾得面面俱到,果真有点吃醋了。
他不再是那个还要他担心地去问老师,不和人说话的死心眼闷葫芦了。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都能应对自如,知道什么时候该听,什么时候该说。
最后的抽奖环节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去抽一次,池文远看看奖项,附在杜沛耳边小声问他说:“想要哪个?”
“你还有透视眼啊?”
“他们最后扔的那几个有奖项的球,我都记住了。”
“我看看啊……二等奖的平板电脑怎么样?”
“你不想要特等奖吗?”
“太引人注目了不好。”
“一等奖呢?一个月带薪假再加上旅游基金。”
“可我刚入职没多久,而且马上就放假了。你想要一个月的假,我们出去玩吗?”
“算了,等春节吧。二等奖是吧,你等着。”
池文远上去抽奖,果真抓了个平板电脑回来,得意洋洋地把东西往他怀里一扔,说:“给你,拿着。”
“给你的。”
“我要它干嘛啊?”
“跟家拿着玩儿方便。”
“切……”
“两位帅哥说什么悄悄话呢?”
“是啊,小杜,你是不是还没抽奖呢啊,快去啊大奖都要抽没了。”
杜沛抽奖回来傻了眼,他抽到了一等奖,问池文远说:“你动的手脚?”
池文远说:“我一个吃斋多年的弱小吸血鬼,能动什么手脚?”
杜沛坐回到他身边,问他说:“想去哪儿玩儿啊?”
“看你想去哪了,哪儿都不去也行。”
“那我们去海南吧。”
“好啊。”
春节前半个月杜沛请了假,跟池文远一起到南方去看海。
他们夜间出游,赤着脚踩着温暖的浪花,白天就双双回酒店睡觉。
春节回家来过,池文远包饺子的技术已经非常娴熟,两人还拿着平板看了会儿春晚。
初七的时候,池文远突然跟杜沛说要带他去一个舞会,是一个酒商开的,每年都办,池文远以前偶尔会去参加,顺便物色猎物。
杜沛说:“可是我不会跳舞啊。”
“不会我教你啊。”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我还可以提前练练。”
“早点告诉你,让你练好了,还怎么看你笨拙可爱的样子呢?”
“那好吧。”杜沛听了笑了。
池文远给杜沛买了套新西装,这套是纯黑的,更正式一些。他自己则是穿了一身稍有些夸张的燕尾服,梳了个大背头,倒多少有点吸血鬼那个味儿了。
会场非常大,场边摆着一长排桌子,有各式的酒供试饮。台上有一只小型管弦乐队,一支接一支地演奏着圆舞曲,到场的人也都穿得非常正式,跳的国际舞。
池文远拉着杜沛的手把他带到舞池里,扶着他的肩,让他把着自己的腰,一步一步地教他跳。
杜沛浑身僵硬地跟着他的步伐,池文远贴得很近,看着他笑。
于是杜沛也不那么紧张了,被他牵引着满场转圈,在明亮的灯光下起舞。
连跳了三支舞,池文远带着杜沛去品酒休息,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走上前来,说:“池,果真是你,好久不见了,多少年了?”
池文远端了一杯酒递给她,向她举杯说:“郭女士,哪有那么久,我看你一点都没变。”
“你不也是吗?怎么样,来跳一支舞吧,然后我们可以再去休息室交流一下其他的。”
池文远摆摆手,指着杜沛说:“抱歉,我今天有伴儿了。”
“那就只跳一支舞,拒绝一个女士的邀请不太绅士吧?”
虽然说着:“我不是绅士,是无赖。”池文远还是把酒放到一边,牵起她的手,与她一同步入舞池。
与美丽的女士一起跳舞的池文远不时扭过头来看看杜沛,向他挑挑眉,或是向他笑。
杜沛就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一曲终了,池文远回到杜沛身边,问他说:“吃醋了吗?”
“吃了。”
“那你怎么都没反应?”
“你觉得应该有什么反应?”
“嗯,比如说眼圈微红,咬着嘴唇,噙着眼泪,身体微微前倾,把我拉回来什么的。”
杜沛抿着嘴无声地笑笑,说:“休息室在哪?”
两人去到休息室的小隔间锁上门,杜沛向他展示了,他的确有所反应。
池文远惊叹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那个叫什么,NTR?”
“也没有,那我可能真的会哭。”
池文远脱掉杜沛的西裤,给他压在墙边,从背后操他,在他被操射的时候咬住他的后脖颈吸他的血。
弄完之后,池文远重新给杜沛整理好仪容,拍拍他带着退不去的红晕的脸颊,说:“走,再跳一支舞。”
他们回到场中,现在是一首慢曲,两人就紧紧相拥着缓慢地踱步,杜沛将头埋在他的肩膀里,大大的身躯,却好像很小。
若是有谁投来不善的眼神,池文远就狠狠地瞪回去。
次日晚上,两人到詹姆和小唐的家中探望,他们已经将孩子领养了回来,是个三岁多的小女孩儿,有先天心脏病,准备再大一点开始做手术。
小女孩儿已经会说简单的几句话,谁来哄她她都挥舞着小拳头“嘎嘎”笑。
哄孩子玩儿了会儿,小唐开始给圆圆检查身体,又说它胖,缺乏运动。
“它年纪大了,胖点儿是正常的。”池文远赶着替它辩解。
“慈母多败儿,知道吗?”
“胡说,你看我们家小沛,多优秀。”
“那也不是你教育得成功啊,你看杜沛小时候给你养的,小肥猪似的。”詹姆在一旁搭茬。
“不要再提了,给孩子留点儿面子吧!”池文远说。
池文远和小唐留在家里带孩子,顺便讨论如何教育孩子。杜沛则跟着詹姆一起去遛他们家的三只狗了。
出了家门不会儿,杜沛就问詹姆说:“他现在不喝人血了。”
“是啊,好几年了。”
“我想知道,就是,对他有没有不好的影响啊,会不会很难受?”
“呃……影响应该没什么吧,就好像让一个肉食爱好者吃素,也能活。非要说的话,脾气会变得暴躁,更加渴血,容易失控?”
“那是不是还是喝人血会比较好啊。”
“那当然了。”
“你也喝人血吗?买来的?”
“是啊。”
“小唐会介意吗?”
“她啊,没有心思细到会考虑这种事情。”
“那你会介意她介意吗?”
詹姆笑了,说:“你们俩大糙老爷们儿,谈个恋爱,怎么比大姑娘还唧唧歪歪。你想怎么着,就直说了呗,犯得上问我?”
“哦……”
回去之后杜沛和池文远说了这事儿,说他现在工作稳定收入可观,两人又没有住房压力和育儿压力,还是应该恢复正常进食。
池文远干笑着说:“我不是说了,不是因为喝不起才不喝的吗。”
“我觉得你应该遇不到比我更好喝的血了,而且我还是新鲜的,所以我完全不介意。”
“我是觉得我们就现在这样,没有负担,自由自在的就挺好。要是每个月还要有那么一大笔的支出,就好像我有个什么绝症似的,牵累人,我心里不踏实。”
“但我问过詹姆,我一个人的工资就足够覆盖了,再说还有老家那边收的房租,够我们生活费的,你也还有收入。生活就是这样的,算不上什么负担。”
看他态度坚决,池文远想了想,说:“那好吧。”
杜沛早就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很多事他可以逐渐放手,也可以试着依靠他,把自己交给他就好。银行卡也上交了,以后家里的事儿就都让他去操心吧。
冰箱的最上一格重新塞进了瓶瓶罐罐,池文远又感到久违的饱足感,心也更加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