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法华寺后山,一处山灵水秀地方,孤零零坐落着一座坟墓。此时坟墓前站了几个人,正是那滕氏夫妇和林皓睿。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但火把照耀下,依旧显得很明亮。
滕夫人杨芷青和皇后娘娘看起来还是有些相似,她此时正从一个竹篮里取出一样一样东西,脸上挂着泪水,但声音很温柔:“小曼,娘来看你了,带了你喜欢桂花糕,你下面不要委屈自己,想要什么就托梦告诉娘……”
滕堡主是一个已经四十开外,但看起来很精神男子。此时他正背着手,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妻子和女儿坟墓。突然扫向站一旁神情哀伤林皓睿,冷声道:“就这样跟我们来这里,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给我女儿陪葬。”
林皓睿依旧瞧着滕曼坟墓,淡淡说着:“杀了我也是应该。”滕堡主冷哼了一声,借着火光,他瞧见那墓碑上写着是亡妻林氏滕曼之墓,夫林皓睿谨立。又是冷冷一笑,道:“明日让人把这墓碑换了,我们好好滕家女儿,如何就成为你们林家人了。”
滕夫人此时已经擦干了脸上泪水,站了起来。她态度显然要比滕堡主好多,柔声对林皓睿道:“一直听小曼提起你,只可惜一直没见过,果然是个不错孩子。”
林皓睿充满愧疚道:“对不起伯母,没有照顾好滕曼!”滕夫人摇了摇头:“这事情不怪你,我知道,那毒针是无法救治,即使不是这样,也会针效失去之后,全身腐烂而死。”
林皓睿摇了摇头。沉声道:“即便如此,我也不应该让他我面前受苦死去。我不配她那么信任我,伯母,你还是骂我一顿吧。”滕夫人摇了摇头:“孩子,我们不怪你。毕竟是你千里迢迢赶到安南将我们救出来,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哼!”滕堡主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谢,难道他不去咱们就逃不出来了不成!”滕夫人责怪看着滕堡主,道:“你就是嘴硬,小曼死又不怪他!”
“不怪他怪谁?要不是小曼喜欢上这个小子,又怎么会被那样荒唐话语骗到。而独自一个人离开家。若非这样,她又怎么会被那大雪山未明人抓走,而中了毒针!”滕堡主怒气冲冲说道。
滕夫人也激动起来:“若非滕冀出言相骗。她又怎么会出事儿。你自己儿子你都不认识,又有何道理还埋怨别人!”滕堡主见夫人发飙了,重重叹了口气。滕夫人道:“我谁也不怨,就怨自己为何当年心软,让你接了那孩子回家。”
滕堡主紧紧攥着拳头。恨声道:“黎世华,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滕夫人道:“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说着又看向林皓睿:“这大晚上还把你折腾出来,实是我想看看你,看看小曼一直心心念念心上人。”
林皓睿微微低下了头,轻声道:“以后您有什么事儿可以吩咐我。我会代滕曼孝敬伯母!”滕夫人欣慰笑了笑,对滕堡主道:“咱们走吧,小曼也许喜欢留这里。”
滕堡主有些疑惑看向滕夫人:“走?去哪儿?”
滕夫人凄然一笑:“还能去哪儿。回家啊,回天风堡!”林皓睿微微一惊,不可思议瞧着滕夫人,这两人不是今日下午才进上京吗?
果然滕堡主也诧异问道:“你不回杨家了?不见你姐姐了?”滕夫人凄然一笑:“有什么好见,姐姐也算是苦甘来。不会怨我当初抛下她,所以我这声抱歉也就不用说了。至于杨家。已经不用回去了。”
滕堡主叹气:“你这又是何苦?”林皓睿也轻声道:“不然先去小侄家里暂住吧,也好从长计议。”滕夫人摇了摇头:“我答应来上京,只为了看一眼小曼。看了小曼我就再也没什么牵挂了,孩子,你送我一程我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林皓睿诧异看着滕夫人,滕堡主也奇怪看向妻子,奇怪道:“不想回去就算了,我陪你回家。你又让这小子送什么劲儿!”滕夫人笑道:“我不过和他说两句话,你有什么可担心!”说着,就慢步往山下走去:“皓睿,过来!”
林皓睿只好走两步到了滕夫人身边,滕堡主带着家丁们走两人身后,距离不远不近。滕夫人也不意,笑着说道:“小曼没少给你添麻烦吧,那丫头从小就奇怪很,想法也总和别人不一样!”
林皓睿摇头:“她很好,不曾给我添麻烦。反而多次救了我妹妹,我和妹妹都很喜欢她!”滕夫人笑道:“我看未必吧,不然小曼也不会患得患失。”林皓睿沉默,滕夫人继续道:“感情事,是永远都勉强不来。就一如我姐姐当初知道了孙氏下毒害她,而七殿下只肯发怒软禁,却不肯休妻一样。受苦永远是付出较多那个。”
林皓睿当然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当初事情,此时也不知道怎样接口。滕夫人道:“皓睿,有机会你帮我给皇后带句话,就说我这一辈子就注定对不起她了,所以没脸见她。”
林皓睿有些糊涂看向滕夫人,只见滕夫人神情很是哀伤,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滕夫人道:“自小姐姐就护着我,不管有什么好吃好玩,都紧着我来。就算是逃命途中,我扔下她要和一个男人私奔,她还是将身上大部分银子都给了我,告诉我要幸福。”
林皓睿不知道怎样接话,只能默默听着。只听滕夫人道:“我该听姐姐话,不然也不会落到今日下场,还平白赔了女儿性命!”
林皓睿神情有些疑虑,却听那滕堡主后面柔声劝着:“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想它做什么,平白伤了心神!”滕夫人凄然而笑:“是啊。平白伤了心!”她又看向林皓睿,轻声道:“我听说刺死小曼是哥哥女儿,是吗?”
林皓睿心中一紧,轻声道:“杨姑娘也是为了保护我,当时我们都没有办法制住滕曼。她那一刀刺不深,只是因为滕曼身上本来就有伤。”
滕夫人看着林皓睿,轻声道:“你很意那个姑娘?”
林皓睿微微一愣,不解看向滕夫人。滕夫人道:“你刚才话都是帮她解释。”林皓睿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责任都我,和她们都没有关系。”
滕夫人淡淡一笑:“没关系。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不怨恨那个孩子。你也帮我给她带句话吧,就说小曼也不会怪她。因为她保护了小曼看重人。即使没有她那一刀,我女儿也逃脱不了这个结局。这和你们都没有关系,这是我造成!”
林皓睿加疑惑看向滕夫人:“伯母,我……”滕夫人摇了摇头,出神看向远方山脉。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能听见远远传来流水声,滕夫人疑惑道:“这水声甚大,有瀑布?”
林皓睿点头:“是,滕曼曾经和妹妹说过,雨后瀑布上面彩虹,是这世间美丽景色。所以我……”滕夫人笑道:“你有心了。小曼会很高兴。咱们过去瞧瞧吧!”
林皓睿诧异万分:“现?”滕夫人笑道:“怎么?晚上就不能看瀑布了吗?”林皓睿摇头,看了看四周样子,轻声道:“咱们现还瀑布上方。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才能到达河边!”
滕夫人笑道:“为何将小曼墓建了上面?”林皓睿轻声道:“我怕夏日雨水太大,瀑布一旦失控,会冲到她。反正看彩虹,还是高一些好看!”
滕夫人欣慰笑道:“你真是个很细心人。我有些理解,小曼为何会喜欢上你了。就一如。我不喜欢甚至讨厌那个孩子,她也能相处很愉一样。”
林皓睿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但是却丝毫捕捉不到。滕夫人却离开了正走小路,往山上走去,林皓睿赶紧上前搀扶:“伯母,您这是……”
“我们就上面瞧瞧就好,让我也瞧瞧以后女儿会时常见到景色!”滕夫人虽然笑着,神情却是很哀伤。滕堡主此时也已经上前来:“你这是去做什么,黑灯瞎火,也不怕摔倒!”
滕夫人此时已经握住了丈夫手,轻声笑道:“有你,我还怕什么。那上面有瀑布,我就是想去看一眼!”
滕堡主耐心道:“天已经黑了,我们明日再来看?”滕夫人摇头:“不,现看一眼就好,然后立刻回家。这上京城我一刻都不想多呆!”
滕堡主疑惑看向滕夫人:“你今日是怎么了?奇奇怪怪?”滕夫人凄然一笑:“奇怪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是知道了本不该知道事情。”
滕堡主微微皱眉,疑惑看向滕夫人。滕夫人依旧微笑着:“走吧,咱们两个人好久没有好好看看山水了!”说着又对林皓睿道:“孩子,你走吧,以后要好好生活。”
“我等这里,一会儿送伯父伯母一程!”林皓睿越来越觉得这滕夫人奇怪很,不知道是那里出现问题,总之让他各种不安。滕夫人笑道:“不用了,去吧!”
林皓睿这才无奈点了点头,一旁滕家家丁走过来递给林皓睿一个火把。滕夫人又冲林皓睿摆了摆手,林皓睿这才抽身下了山。
滕夫人微笑看着林皓睿背影,轻声道:“老爷,你会饶了这个孩子吧,作为对咱们女儿补偿!”滕堡主紧紧攥住夫人手,一脸凝重。
林皓睿还未走下山,就遇到了前来寻他傲剑和丁大强。傲剑见他身形矫健,不像受伤样子,便放心了。问道:“那滕堡主夫妇呢?”
林皓睿叹道:“上面,说是要去看看瀑布!”傲剑皱眉:“这大半夜看什么瀑布?”林皓睿道:“我也正觉得奇怪呢,那滕夫人每句话都让我听怪怪,就跟交代后事似得……”说到这里,皓睿猛然一愣,速像回跑去。
傲剑被吓了一跳,忙拽住了他:“你做什么去?”林皓睿急道:“我要回去瞧瞧,我怕那滕夫人做傻事!”傲剑一惊,道:“我随你同去。”
两个人速向山上越去,不过才接近瀑布,就模模糊糊看到山上一个人影落了下来,林皓睿大惊,茫然停了下来。只听那山上传来了各种呼喊‘夫人’惊呼,不多时便有人速奔下山来。
傲剑迅速拉着林皓睿躲到一旁大石头后面,顺手把火把掐灭了。只见那些家丁都惊慌失措跑向了那瀑布深谷,想来是寻找那滕夫人了。
傲剑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她是自吗?因为滕姑娘?”林皓睿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从刚刚开始就非常奇怪!”傲剑还想再问,突然神情一凛,忙示意林皓睿屏气,不要发出声音。
林皓睿躲大石头后面,见那滕堡主有些失魂落魄走下山来。这时一个家丁从山谷回来,禀告道:“堡主,未发现夫人身影!”滕堡主长长叹气:“都撤吧,不用找了!”
“堡主?”那家丁不解看向滕堡主,滕堡主凄然一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结局。”他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回天风堡,此地不宜久留!”
“是!”那些家丁同声答道,拥着滕堡主速离开了。一直到他们走很远了,傲剑才拽着林皓睿从大石头后面出来,轻声道:“我见过这个人!”
“什么?”林皓睿不解看着傲剑。
傲剑神色凝重看向林皓睿,肯定说:“我见过这个人,我确定。我大雪山上见过这个人,他和未明人是认识。”
“什么时候?”林皓睿震惊问着。
傲剑微微沉思,道:“有几年了,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总之那会儿我还没来过上京!”林皓睿出神向山下望去,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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