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孙学斌向宝钗讨要那对儿海水云龙纹瓷瓶,宝钗不禁满心怀疑起来。她装作沉思样子想了许久才道:“我恍惚是记得我家里有那么一对儿瓷瓶,可是那瓷瓶简陋很,恐怕早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你要它做什么?”
孙学斌看着宝钗样子,突然一伸手捏住了宝钗下巴,将她脸抬起来。宝钗大惊,想要躲开却挣脱不得。孙学斌看着宝钗那张容颜绝美脸孔,笑着:“怪不得曹老爷子将你比作什么百花之首,果然是一副好皮囊。只可惜,只可惜,竟然委身贾宝玉那么个窝囊废了。”
宝钗又羞又怒,恨道:“你胡说什么?”孙学斌松开了宝钗下巴,手指轻轻划过宝钗细腻脸颊,轻声道:“宝姑娘也是心有不甘吧,上次我给宝姑娘东西,你可曾用了?”
宝钗狼狈躲到一边:“你究竟要做什么?不是要那对儿花瓶吗?你让我回家,我给你找去!”孙学斌站原地,不再靠近宝钗,笑道:“你不用害怕,我对你可没什么兴趣。不过,你要是不想嫁给那如窝囊废一般贾宝玉,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宝钗往后退了几步,疑惑瞧着他。孙学斌道:“三日之后,我这里等着你,不管那花瓶你找到没找到,必须来见我。”说着,孙学斌见宝钗明显松了一口气样子道:“不要耍什么花样,你心思再缜密,也斗不过我。何况你既无父兄扶持,又无慈母护着。要想活出人头地,只有相信我,知道吗?”
孙学斌这才大步走开了,宝钗虚弱瘫倒地。后背上,手心里都是冷汗。她狠狠捶了锤地,不禁落下泪来。
而黛玉回到香草园之后,就见会客厅桌上摆了很多小玩意,什么小糖人、鼻烟壶、珠花之类摆了一桌子。黛玉好奇走到桌子边,笑问道:“这都是些什么啊?哪里来?”
宋嬷嬷从内室转了出来,笑道:“是三皇子送来,说是皇后娘娘不知从哪里得,让带来给姑娘赏玩!”黛玉俏脸一红,看着那满桌子东西。觉得心中暖暖,便坐下把玩了起来。
宋嬷嬷一旁慈祥看着,道:“老奴听闻今日杨家还是接收填妆之礼了。姑娘可想也送上一份儿?”黛玉心中一动,想起杨无双那纠结心事,便道:“送上一份儿也好,待我想想送什么好!”
宋嬷嬷点头,看着黛玉。有些欲言又止样子。黛玉自然发现了宋嬷嬷不同,笑道:“嬷嬷有什么话管说就是,这样拘谨是做什么?”
宋嬷嬷重重叹了口气,这才道:“今日蕴婷长公主派人将老奴叫了去,问了许多姑娘事儿!”黛玉诧异抬头;“问我事儿?”宋嬷嬷点头,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笑道:“姑娘可愿意陪老奴走走?”
黛玉知道宋嬷嬷这是肯定有什么事儿不好这里明说,便道:“难得宋嬷嬷有这样雅性。”宋嬷嬷有些尴尬笑了:“老奴甚是喜爱那寻香园景色,只是一直甚少去逛逛。”
黛玉点头。对紫鹃道:“你们自己找点乐子去吧,不用跟着我了!”紫鹃笑道:“是,多谢姑娘!”
宋嬷嬷这才扶着黛玉,往寻香园去了。这寻香园建香草园大后方,紧邻后面出府角门。是一座小花园。但平日里黛玉嫌它路远又偏僻。一直没怎么去逛过。
虽然黛玉说不用紫鹃等人跟着,但还是有两个小丫头跟她们身后。只是距离甚远,以防黛玉临时有什么吩咐,寻不到人。黛玉此时才笑道:“宋嬷嬷有什么话便说吧,不用顾忌什么?”
宋嬷嬷叹道:“蕴婷长公主找老奴过去,话里话外意思都是问姑娘亲事。老奴这才知道,原来几日前,彻辰世子竟然跟大爷提亲了,说是要娶姑娘为正妃。”
黛玉吃惊看向宋嬷嬷,半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宋嬷嬷道:“老奴知道,大爷对这门亲事定然是不满意,所以这才没有告诉姑娘。老奴也知道姑娘心中,也未必看好彻辰世子。”
黛玉此时已经从刚刚震惊中冷静了下来,想着哥哥既然没有对她提起这件事情,定是早已经拒绝了彻辰世子。宋嬷嬷这样找她出来,定不是简简单单想要说这件事情。
“宋嬷嬷是想让我见见彻辰世子,所以才将我带到这里来吗?”黛玉轻声问着。
宋嬷嬷看着黛玉,面前这个通透姑娘早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小女孩儿,对于是非判断早已经有了自己判断,丝毫糊弄不得。她慢慢跪了下来,郑重道:“老奴知道这样做非常不符合规矩,只是老奴受长公主大恩,所以不得不勉励一试。不过,老奴已经和长公主说明,答应了这件事情,老奴便不会再因为昔日情分忽略姑娘心情。”
黛玉并没有对宋嬷嬷话进行评价,也未曾请宋嬷嬷起来,轻声道:“彻辰世子已经这里了?”宋嬷嬷尴尬点头:“若是姑娘为难,老奴这就陪姑娘回去。”
黛玉这才对宋嬷嬷道:“嬷嬷起来吧,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彻辰世子,曾经还受过他恩,见一见又有什么不可呢。”宋嬷嬷心下欣慰,但还是磕了一个头:“姑娘体谅,老奴铭记于心。不管如何说,老奴是坏了规矩,从这月起老奴自请罚月银一年。”
宋嬷嬷话音一落,黛玉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哥哥被皇上罚了一年月银,您也要自罚一年,难不成咱们香草园今年竟是这个风头不成。”说罢,便向前方凉亭走去。宋嬷嬷却停住了,也拦住了远远跟着两个丫头。
彻辰其实已经早早就等了凉亭,也早早就看到了黛玉和宋嬷嬷一旁说着什么。脸上不禁有些欣慰又痛苦笑容。此时他看着黛玉一个人慢慢走过来,一时间不禁感慨良多。
仍记得第一次见到黛玉时,是贾府闹腾那花瓶事情。那时他对黛玉性格并不清楚,只是觉得她手下小丫头可是古灵精怪,第一感觉这个小姑娘就不是个好惹主儿。
待以后出了傲剑事情,他才知道这小姑娘不紧不好惹,还是个冰雪聪明、心思灵透。虽然他承认一开始被吸引是因为黛玉容貌,但现他知道就算黛玉是个黑瘦小丫头样子,他也一样会心向往之。
他本以为自己有足够时间等这个小姑娘长大,却突然发现黛玉身边,守候远远不止他一个人。他选择了向母妃坦白,想要让母妃去皇帝舅舅那里求得一道旨意。谁知母妃却告诉他这件事儿他就不用痴心妄想了。他很难理解母妃话,但事实证明他确是错过了。
母妃道这林家兄妹已经被皇帝舅舅许了婚姻自主权利,即使没有这道许诺。他也完全没有和皇帝儿子争夺本钱。虽然皇上对这门婚事并不看好,但也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和他儿子争。何况这个儿子还是样样出色、失而复得天佑。
母妃虽然这样告诉他,但还是帮他做了很多事情,母妃说他们可以旁敲侧击,如果这位姑娘不反对这门亲事。那么还有一线生机。只是彻辰知道,他早已经就输了,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输了。
彻辰胡思乱想时候,黛玉已经走进了凉亭,站台阶之下微微行礼,礼貌而疏远。彻辰曾见过黛玉和天佑一起样子。那轻松自笑容,让他羡慕不已。
彻辰故作轻松看着黛玉,温和笑着:“如此唐突请林姑娘来见。还请林姑娘海涵!”黛玉微微摇头:“世子不必客气,黛玉曾受世子之恩,还未曾道过些,十分过意不去。”
彻辰见黛玉停台阶之下便不再往前,心中微微苦笑。但还是漫步走了下来,真挚道:“我这次来。是想向林姑娘辞行,好赖和姑娘也算是相识一场,不辞而别总是有些说不过去。”
黛玉有些奇怪看向彻辰:“世子要出远门吗?”彻辰失笑:“林姑娘忘了吧,我本来就不是这上京之人啊。咱们同一年来上京,林姑娘可以就此安定下来,而我却是迟早都要回家!”
“赫图阿拉吗?”黛玉这才想起,彻辰本是建州女贞部世子,只是他一直和长公主住上京,让她都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情。彻辰点头:“是,我要回赫图阿拉了,三日后便启程。”
“这样急吗?”黛玉轻声问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面前彻辰似乎很哀伤,并不像平日里所见那样自信骄傲。彻辰点头:“很急,我父王大概已经撑不了多少时日,赫图阿拉很乱,如果回去晚了,恐怕丢不仅仅是部族首领之位,还会引起和大齐争端。”
彻辰耐心解释着,不知为何他就觉得面前这个姑娘,能理解他说这些复杂事实。果然黛玉微微一歪头,轻声道:“怪不得皇上将哥哥等人都召进了宫里,就是因为这件事吗?世子回去是为了维持赫图阿拉和大齐较好吗?那黛玉要代大齐万万子民多谢世子了。”
彻辰笑着,心里五味俱陈。他静静看着黛玉,突然道:“如果我回去也是像那些兄长一样,要吞掉大齐呢,你还会谢我吗?”黛玉瞧着彻辰,摇头:“我知道世子不会这样做,起码蕴婷长公主有生之年,你是不会让她陷入这两难之际。不然,当年你也不会陪长公主回到这上京来。”
彻辰不知道这会儿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本以为见过黛玉之后,他就能潇洒离开。但为何他此时却充满了不甘情绪,如果这样通透一个姑娘,能陪他走完这一生,岂不是这世间美好事情。
他深深看着黛玉,轻声道:“也许,我现改变注意了呢?因为我意人,只要有大齐一天,就绝对不可能属于我。如果大齐没有了,我还可以有一场夙愿机会。”
黛玉心中一震,半晌才轻声道:“国亡家破,那也只好‘冷月葬花魂’了。”彻辰猛看向她,轻声重复着:“冷月葬花魂,有这样惨烈吗?”
黛玉悠悠笑了出来:“谁知道呢,国破家亡了,也许连葬身之地也无吧。世子说太沉重了,我这闺阁中小女子可理解不了。”彻辰看着黛玉笑脸,心中微动,愣了一会儿才坚定道:“是啊,我大概是疯了,才会和林姑娘说这样问题。赫图阿拉有我彻辰一日,就不会成为大齐敌人。我母妃为了这个愿望,小小年纪便一人去了那里,我怎么可能让她心血白费。”
黛玉道:“长公主是个让人佩服人。”彻辰立刻看向黛玉:“如果换了林姑娘,林姑娘也会如我母妃一样吗?”黛玉抬起头,真挚看着彻辰,轻声道:“世子,今日黛玉不会面临那样情境,就如昨日长公主别无选择一样。”
彻辰凄然苦笑:“下唐突了,还请林姑娘海涵!”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扳指递给了黛玉:“我不知该送林姑娘什么,这扳指你留着吧。不管以后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拿这扳指找到我,我万死不辞。”
黛玉摇头:“我不需要,我不会有什么困难!”彻辰却没有让黛玉拒绝,直接塞到了黛玉手里,道:“这世上总有皓睿和天佑做不了事情,拿着吧。”
黛玉看着手里扳指,心中微微叹气。彻辰看向黛玉后方,轻声笑着:“他待你很好吧,等成亲之日别忘了给赫图阿拉送个信,我会前来祝贺。”
黛玉有些茫然回过头去,就见天佑一身皇子常服站不远处看着她,脸上洋溢着关心和信任笑容。黛玉微微一笑,向彻辰行礼:“黛玉祝世子一路顺风!”说着,便慢慢向天佑走去。
彻辰痴痴看着黛玉背影,看着天佑低下头满脸温柔对黛玉说着话,看着两个人肩并肩踏上了回去路程。他苦笑,低声呢喃着:“放手吧,彻辰,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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