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贞皇帝看着跪地上黛玉,沉声问着:“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天佑?”黛玉心里一紧,手心汗多了,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情。
黛玉暗暗捋了捋思绪,才回答道:“回皇上,洪贞五年末,我们家被一群歹人围攻。当时是三皇子殿下来上京接小女回去。小女便是那个时候认识三皇子殿下!”
洪贞帝轻声道:“洪贞五年,到现也有四年多功夫了!那你觉得天佑是个什么样孩子?”洪贞帝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样问着黛玉。黛玉有些不解微微抬头,见洪贞帝正认真审视着她,又赶忙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慌乱:“回皇上,小女认为三皇子殿下是个敢作敢为、顶天立地好男儿!”
洪贞帝微微一笑:“朕怎么觉得他幼稚很呢!”黛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跪着。洪贞帝似乎也没想让黛玉说什么,而是奇怪转移了话题:“听皇后说,你绣工非常出色,天佑身上有一个荷包,可是你给绣?”
黛玉虽然知道皇上这样问话,很可能会怪罪他们私相授受,但她却不愿意否认,只得说道:“回皇上,是!”洪贞帝声音突然变冷了起来:“这么说,当日天佑法华寺后山受伤,是和你一起了。”
黛玉心里猛疼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天佑救她这件事情皇上和皇后是知道,没成想他竟然瞒了下来。黛玉慢慢抬起头,看着洪贞帝。洪贞帝脸色很阴沉,让黛玉觉得她只要承认了这件事情,有立刻被大卸八块危险。但黛玉却真挚笑了,掷地有声道:“是,当时我们一起。”
“你到承认很爽。就不怕朕怪罪你!”洪贞帝并没有想象中恼怒。黛玉摇头:“小女受三皇子救命之恩,如果都不敢承认,那未免太令人寒心了。”
洪贞帝点点头:“倒是个有想法孩子。天佑曾经送给你一块玉,可有带着?”黛玉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洪贞帝也知道,要知道关于这块玉事情,她连哥哥都没有说过。
“怎么不说话?”洪贞帝沉声道。黛玉道:“带着呢!”说着便测过了身子,从脖颈中取下了那块暖玉。高福儿已经端了一个托盘走到了黛玉身前,黛玉慢慢将玉放了上去,只觉得脖子处空落落,心里也空落落。
洪贞帝拿着那块玉瞧了瞧。又再次看向黛玉:“当年,你父亲被歹人杀害,是朕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你们兄妹上京之后。朕就答应皓睿,许你们兄妹婚事自主权利。你可知,当你接受了这块玉时候,你就相当于把那个权利还给了朕。”
黛玉摇头,坦白说:“小女并不知道这块玉来历。”洪贞帝失笑:“那你就敢收?是因为是天佑送?”黛玉郑重点头。轻声道:“小女相信三皇子殿下,就如同相信自己哥哥一样。”
“朕问你,倘若有一日天佑变了,你又当如何?”黛玉不解看向洪贞帝,重复着:“变了?”洪贞帝将手里玉递给高福儿,沉声说道:“这块玉名唤白羽。是我们齐家传家之宝,也是大齐权利象征。当年朕登基时候,太上皇将它亲手交给朕。朕如今把它给了天佑。你可想明白其中道理。”
黛玉心中狠狠一震,虽然她曾听天佑说起过,但此时还是不由觉得很是震撼:“是,臣女明白!”洪贞帝又道:“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势必要牺牲很多东西。有时候也包括爱情。如果天佑有一天不得不将你和整个大齐放对立面上,你又该如何?”
黛玉惊讶看着洪贞帝。半晌没有说话。洪贞帝慢慢站了起来,走下了大殿:“你可知,天佑为了你,拒绝了朕给安排侧妃。你可知,天佑为了你,与朕起了冲突。朕是希望他能有个真心相伴人,但却不希望这个人重要到可以威胁到我大齐江山。天佑身上担子很重,丝毫疏忽不得。”
黛玉此时才知道天佑为了她们两人之事做了多少努力,也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被如此意着,心中不禁涌上了丝丝暖意。但是当她看到洪贞帝那龙靴出现自己面前时,她心里又是一紧。照皇上话来看,她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吧。
洪贞帝威严声音就黛玉头顶上方响起:“朕问你话,如果有一天你和大齐江山,天佑必须选一个时候,你怎么办?”黛玉紧紧握住了拳头,斩钉截铁说道:“不会有这么一天,天佑哥心愿就是我心愿,我定能不离不弃、生死不离!”说完又像是给自己信心似,坚定说着:“定然能做到!”
黛玉跪地上又磕了一个头,此时她已经把羞涩丢到了脑后,把什么闺阁女子矜持也丢到了脑后,只一心希望洪贞帝不要就此抹杀了她和天佑希望。
洪贞帝看着跪地上黛玉那纤弱身影,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多年前,那跪院子中,哭着跟自己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女子了。希望面前这个孩子,能比她通透,不让他儿子也经历如他一般磨难。
洪贞帝并未说话,黛玉也不敢随意起身,一直到高福儿端着那托盘将白羽送回了黛玉面前:“林姑娘,收起来了吧。”黛玉有些茫然接过那块玉,紧紧攥了手心里。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急急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皇上,三皇子殿下来了,奴才拦不住……”话还没说完,就见天佑一身皇子常服大步走了进来。
洪贞帝黑着脸看着自己儿子,天佑也黑着脸看着自己父亲。终仍是天佑先开了口,不情不愿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洪贞帝讽刺说着:“不赖啊,还知道朕是你父皇。你不是长阳宫禁足吗?跑到这里做什么?”
天佑看了一眼仍跪地上黛玉,有些愤愤不平看着洪贞帝:“父皇有什么事情大可以跟我说,她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受起父皇雷霆之危。”洪贞帝一拍桌子:“怎么。朕做什么事儿还要跟你汇报不成。”
“父皇!”天佑有些怒气冲冲喊着,却感觉黛玉小手正轻轻拽他袍脚,不由得低头看向黛玉,脸上神色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洪贞帝一旁瞧着,无奈笑了。这真是自己儿子啊,与自己十几岁时候一个样。
黛玉只是冲天佑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洪贞帝也不打算和儿子争论这些事情了,摆了摆手,正欲说话。谁知皇后身边人却突然来回报,说是皇后娘娘晕了过去。这下洪贞帝和天佑都紧张了起来。就连黛玉也跟着七上八下。
洪贞帝急急出了昭仁殿,还不忘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要是你母后被你气出个好歹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天佑微微撇嘴。心里复议着,还不知道是谁气呢。
皇上离开了昭仁殿,天佑才将黛玉扶了起来,因为跪太久,黛玉站起来时候不由得有些踉跄。天佑紧紧扶住他,脸色黑了。黛玉摇头:“我没事,你去瞧瞧皇后娘娘吧!”
天佑沉声道:“父皇去了,我去也是外面转悠,我先送你出宫!”黛玉坚决拒绝了:“不用了,你找人送我就行了。你不去皇后娘娘会很伤心。”
“你确定你能成吗?”天佑不放心看着黛玉。黛玉笑着:“确定,皇上没有难为我,还把那唤作白羽玉还给我了!”天佑眼睛一亮。不由得笑了起来。
黛玉也轻轻笑了,看着天佑充满了柔情眼眸,脸都不禁红了起来。陈雪站大殿之外,也跟着笑了起来,对一旁杜公公道:“看来咱们这宫里要办喜事了。”
杜公公点头:“定然盛况空前!”陈雪叹道:“也该热闹热闹了。”
天佑听见了两个人声音。招了招手。陈雪首先走进:“见过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吉祥!”天佑道:“有劳陈姑姑将林姑娘好生送出宫去。林家人应该已经宫外候着了。”
陈雪道:“是,三皇子殿下放心,陈雪定然会好好照顾林姑娘!”天佑这才点点头,对黛玉道:“我先去母后哪里了,有时间去看你!”黛玉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但脸颊脖子已经羞通红了。
天佑笑了笑,步向长宁宫方向走了。而黛玉则跟着陈雪和杜公公离开了昭仁殿,回到了西华门。这次到西华门距离显然比来时要短许多,让黛玉再一次肯定,进宫那条路,绝对是考验来着。
西华门外,林皓睿正和紫鹃、雪雁等人一起焦急等着,见黛玉出来了,忙迎了上去:“妹妹,可还好?”陈雪一旁笑道:“冠军侯,老奴奉三皇子之命将林姑娘送出宫来,还请冠军侯好生照看。要是路上伤了碰了,老奴可和三皇子殿下交待不起!”林皓睿有些奇怪看向黛玉,黛玉低下了头,羞满脸通红。
林皓睿这才反应过来,对陈雪道:“有劳陈姑姑了。”陈雪和杜公公回了宫内,林皓睿微笑看着一旁紫鹃和雪雁:“今后可有你们忙了,要打起精神来啊!”
紫鹃和雪雁乐呵呵应了,这才扶着黛玉上了马车,并没有回南山别院,而是往香草园方向去了。
林皓睿本来以为第二日就会接到指婚圣旨,那样他就不用天天为那么多求情者忙乱了。谁知第二日,皇宫中竟然传出了皇后娘娘有孕消息,这下有女儿宫里人家都不淡定起来,都窃窃私语讨论着皇后这一胎一定是个女儿,要不然就会不小心滑落之类。
没等这些人从皇后怀孕震惊中醒悟过来,三日后早朝,洪贞帝正式宣布立三皇子齐天佑为皇太子,令礼部筹备册封大典事宜,大典即时就选了当年十二月初十。这道圣旨一下,这段时间一直上蹿下跳大皇子一下子傻了,那些为他奔走大臣们不约而同站出来反对。
洪贞帝也不反驳,静静听着那些大臣们相互争论。当然那些清流和看好天佑人也出来据理力争,不知道是谁竟然将话题扯到了天佑亲事上:“皇上,臣认为三皇子殿下如今还未大婚,还是个孩子,不能胜任储君之位,还望皇上三四!”
那些清流们刚好反驳,就听洪贞帝道:“这倒真是个问题,天佑,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跟各位大臣们说说。”天佑无奈站了出来,道:“任凭父皇做主!”
底下大臣都郁闷了,不是有传言说这三皇子为了成亲之事,和皇上起了好多次争执了吗?怎么到了这会儿又是任凭做主了。
洪贞皇帝欣慰点了点头:“嗯,这次态度倒是很端正,看来朕和你母后要从长计议了。”说完,就摆了摆手,退朝了。那些反对大臣哪里肯如此作罢,都装作一副铮铮铁骨样子,跑到昭仁殿前面下跪去了。
洪贞帝也丝毫没给面子,任由这些大臣们跪了两个多时辰,也一个都没有召见。下午时分,正式旨意就已经明发了天下,天佑这太子身份就朝臣们一致认为很仓促情况下,定了下来。
大皇子气回府之后砸了许多名贵花瓶,而二皇子则平静多,只是喝了些闷酒。而义忠亲王府义忠亲王则高深莫测笑了,对站底下儿子说道:“瞧见了吗?皇上走每一步棋都是算计好,即使他让很多人都很迷糊,但他却坚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接下来,咱们需要做,就是让这池子里水乱一些,你去告诉那孙学斌,三日之内,让他将那薛家姑娘带到王府来。”
底下站着青年很是奇怪看着自己父亲:“儿子不明白,这事情和那薛家姑娘有何关系?”义忠亲王道:“你要记住,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真刀真枪干上一场,很多时候,一个女人就足矣了。就一如父皇当初从皇叔手里拿过这皇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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