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贾母听到黛玉来了,乐眉眼都笑开了花。两个孩子自小都长她身边,她当然知道两个孩子感情可不比旁人。贾母心中,她一直认为黛玉是赞成这门亲事,只是碍于林皓睿才没有明确回复。
黛玉摇摇进了画屏天畔,笑着给贾母行礼:“见过外祖母!”贾母道:“起来吧,这些日子身上可大好了,上次来听说你正看病,就没去瞧你!”黛玉坐到贾母身边,笑道:“有劳外祖母惦记,已经好多了。”
“前些日子去你凤姐姐那儿了?”贾母笑眯眯问着,她一开始还以为黛玉会和王熙凤表明立场,可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王熙凤回府来报告,所以才有这一问。
黛玉却怕贾母因为她去了王熙凤那儿,而迁怒王熙凤,忙道:“琏二哥出征了,我怕凤姐姐闷得慌,所以特意去瞧了瞧。好巧姐儿和胖哥儿都是热闹,没怎么让凤姐姐有伤心功夫!”
说起胖哥儿来,黛玉其实还是对贾家有些意见,如今胖哥儿已经三岁了依旧没有个正式名字,就这样胖哥儿胖哥儿混叫着。就算大舅舅不上心,老祖宗竟然也没想着。
贾母想到王熙凤那两个孩子,笑道:“凤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现琏儿也有出息了,她们两个小日子也过红红火火起来。”说着就笑眯眯看着黛玉:“我刚刚还和你哥哥说起你和宝玉亲事,如今你们都大了,也该好好商议商议了。”
黛玉看着贾母,道:“我知道老祖宗心疼我,可是宝玉和宝姐姐事情,老祖宗还是不要反对了。我听说舅母因为此事都急病了,薛姨妈也因为这提亲搬出了府!”
贾母脸微微一板:“你管他们做什么?不过是你舅母一厢情愿罢了!”黛玉轻声道:“老祖宗。当日宝姐姐入府,满府都传什么金玉良缘,我瞧宝玉和宝姐姐已经有了默契,还祝福他们来着。怎么到了这会儿老祖宗又反对了呢,宝姐姐今年也十七了,可耽搁不得了。”
贾母听黛玉三句话不离宝钗,心里早已经有了觉悟。她冷下脸孔,正色看着黛玉:“林丫头,你和外祖母说实话,这门亲事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林皓睿听到贾母如此直白问了出来。又见这屋子里丫头婆子一大堆,忙一摆手示意大家下去,又向贾母道:“老祖宗……”
贾母打断他:“我问林丫头。正像你说,以后日子都要小两口自己过,自然玉儿说话才算数!”林皓睿只得闭上了嘴,看着黛玉。
黛玉真挚看了看贾母,静静摇了摇头。
贾母心中一痛。不敢相信问着:“你不愿意?难道你不知道当初你父亲把你送到上京来,就是这个意思吗?你父亲信你可看过了?”
黛玉不解看向贾母,贾母怒气冲冲瞪着林皓睿:“皓睿,你父亲信呢?”
林皓睿笑着摇摇头:“我不认为那是父亲笔迹,已经烧了!”贾母怒不可遏,一拍桌子:“你!”黛玉忙伸手扶住贾母。轻声道:“外祖母息怒,这事儿和哥哥无关。即便那真是父亲信,黛玉也不会同意。”
“为何?”贾母不敢相信看着黛玉:“你和宝玉自小一起吃一处睡。感情有什么人可以比上?”
黛玉轻声道:“外祖母也说,那是小时候事情了。即便是宝玉,此时也是不愿意!”黛玉看向一旁坐端正宝玉,觉得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不禁面容陌生、神态陌生、就连感觉也陌生了。
宝玉察觉到黛玉看她。也看向黛玉,扯了扯嘴角。叹道:“是啊,林妹妹是不愿,我又何尝愿意呢。咱们府上总是弄这些乱点鸳鸯事情,太太是这样,老祖宗也是这样!”
贾母看着宝玉样子,重重叹了口气:“罢罢罢,是我年老糊涂了,竟然跟不上你们年轻人想法了。”说着她又紧紧拉住了黛玉:“可是玉儿,你瞧宝玉现这个样子,哪里还像是从前啊。自从你离开了府,他就越来越差,我知道他是意你,只是心中有口怒气说不出来罢了。玉儿,你就当可怜可怜外祖母,外祖母可不想年纪这么大了,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林皓睿一旁听着,恨牙根都痒痒了,感情这贾老太太晓之以理不成,又改动之以情了。他怒声道:“老祖宗这话可就错了,妹妹是洪贞七年离开荣国府,可宝兄弟这个样子,恐怕只是这一年左右才出现事情吧!依我瞧,宝玉只要少接近那些心思颇深丫头,便万事大吉了。”
宝玉突然看向林皓睿,诧异问着:“你说什么?”贾母也好奇看着林皓睿,脑子里突然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再说一遍!”林皓睿笑云淡风轻:“我说宝兄弟恐怕是被人施了什么妖术,不然怎么会瘦弱这么厉害。老祖宗这里求我妹妹,还不如回去好好查一查宝玉身边人,尤其是那枕边人。”
贾母被林皓睿这样直白话说有些脸上挂不住,宝玉却又呆呆站了一边,似乎林皓睿说并不是他一样。贾母正要说些什么,就见林大娘急急走了进来,话语竟然有些结结巴巴:“大爷……那个…皇后娘娘和蕴婷长公主来了!”
黛玉一惊,林皓睿猛站了起来:“什么?皇后娘娘……她不是被传出了身孕,皇上怎么可能让她随意出宫呢?”林大娘狂点头:“是,皇后娘娘来了,蕴婷长公主和三皇子殿下陪着来,这会儿进了园子了!”
林皓睿看了一眼贾母和宝玉,吩咐道:“,请到盼晴坊去。”说着就对黛玉道:“妹妹,你好生陪着老祖宗和宝兄弟,一会儿皇后娘娘处我帮你禀明。”他向贾母行礼:“老祖宗。皓睿少陪了。”
贾母毫无力气点了点头,知道林皓睿这是送客意思了,也知道这婚事大概是不成了。只是她也有些好奇,皇后娘娘这会儿来香草园做什么?看来林家和皇室交好,真是名不虚传了。
黛玉不动声色坐到了一旁座位上,吩咐丫头们给贾母和宝玉上点心换茶。贾母这才发现,自打林皓睿一出了画屏天畔,这屋子里丫头又多了起来,每个出口都站了两个丫头,黛玉身边大丫头和婆子们也都借着送茶功夫回到了自己位置上。贾母淡淡笑了:“罢了。今日你们府里也乱,我就先回去了!”
黛玉忙站起来:“老祖宗今日便住这里吧,我让人给二舅舅送信去!”贾母握着黛玉手。想再为那亲事说点什么,但又怕说重了弄两家连这点亲戚关系也没了,只是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黛玉送贾母上了车,看着车出了内院。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流下泪了。不管如何,这一次,她是真伤了外祖母心吧。不管贾府里人待她如何,这名老人确实给了她无数温暖。
“哭什么呢?她心里总是知道你孝敬她,不然也不会如此要挟你了!”天佑声音突然出现黛玉身旁。吓了黛玉一跳,惊慌失措看着他。
天佑见黛玉受惊吓样子,不由哑然失笑:“不是知道我进府了吗?对我出现有什么可奇怪!”这时四周丫头已经跪倒了一片:“见过太子殿下!”
黛玉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人身份已经不同了。忙也要行礼。却被天佑一把拉住:“你就免了吧,我会不习惯!”
黛玉轻轻挣脱开天佑手,有些羞涩看着跪了一地丫头。天佑失笑,这才道:“都起来吧。”说着便对黛玉说:“走吧,陪我去见母后!”
黛玉有些疑虑问着:“不是说皇后娘娘晕倒了吗?可大好了?”天佑无奈笑着:“她哪里是晕倒了啊。不过是见我又怒气冲冲去了昭仁殿,怕父皇脸上挂不住。想出来缓兵之计罢了。我们到长宁宫时候,她正吃水果等着看我们笑话呢!”
黛玉噗嗤一笑,一点儿也不难想象皇后做这件事情样子。但她马上就抓住了天佑话头,担心问着:“你总是和皇上争执吗?是因为我吗?”
天佑温柔摇了摇头:“只是想法不同而已,你不要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扯。不过今日母后来这里,到真真是为了你!”
“为我?”黛玉有些奇怪。
“是啊,为你!”天佑和黛玉并肩走萱草湖湖畔,笑异常窝心:“母后说,你亲事闹腾这样厉害,如果我父皇一道圣旨下来,未免显得对你们太不尊重。所以拉着姑母当媒人,来上你们家提亲来了。”
黛玉着实被吓了一跳,停下来一脸惊讶看着天佑:“现吗?”
“对啊,就是现!”天佑点了点黛玉额头:“你那么惊讶做什么,父皇都已经把白羽还给你了,自然就是同意我们亲事了。这你都没有想明白吗?不对,就算你不明白,皓睿也一定知道啊!”
黛玉碰了碰自己额头,嘟囔着:“我知道,很疼!”天佑笑道:“真吗?我瞧瞧!”黛玉立刻后退了一步,红着脸看着天佑:“丫头们都瞧着呢!”
天佑轻轻一叹,虽然紫鹃等人已经跟不能再远了,但以黛玉脾气,他还是不能得逞:“哎,真想跳过这些繁文缛节,明日就成亲啊,这样日子再过下去,我就要疯了!”
黛玉被天佑那确有其事表情逗一笑,刚刚因贾母带来抑郁心情也一扫而光。天佑见黛玉情绪好转了许多,这才道:“走吧,去见我母后!”
黛玉点点头,天佑突然笑了:“作为皇家人还真是好啊,那些来提亲人你就都没去见过吧!”
黛玉伸手轻轻杵了一下天佑腰侧,轻声笑了。天佑也是满脸笑意,抬起手拍了拍黛玉头顶。黛玉又轻轻杵了天佑一下,天佑不可抑制笑了出来,又拍了拍黛玉头顶。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玩乐此不疲。
殊不知两人这亲昵景象都被皇后和蕴婷长公主看了眼里。蕴婷长公主对皇后叹道:“我儿子该有多伤心啊,你说你是有多大报复心,才会拉着我来当媒人!”
皇后笑道:“皇姐少自说自话了,我瞧彻辰潇洒很,就皇姐天天我耳边念叨。”
蕴婷长公主长叹一声:“他不潇洒能怎么样啊,难道还真跟天佑争个你死我活。”皇后嫣然一笑,坐那里一个劲儿吃着桌上葡萄。
蕴婷长公主一把抢了过来,扔给一旁站笔直林皓睿:“我可是担了多大责任才把你带出皇宫,这些东西你少吃为妙。要是腹中胎儿有什么问题,我怕皇弟真会拆了我公主府!”
皇后大笑:“有这么夸张吗?吃水果对胎儿好啊。”
“好你也不准吃!”蕴婷长公主有些怒气冲冲说着。林皓睿站一旁一头冷汗,他自是知道蕴婷长公主和皇后感情甚好,不然他真以为这两人有仇呢。
皇后笑着看向林皓睿:“你准备怎么考那些来向玉儿提亲人,该不会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吧!”林皓睿心里一动,轻声道:“臣还以为,可以不用考了呢!”
皇后一挑眉,笑道:“考,当然要考。而且还要考出水平才是,不然怎么能突出我儿子优秀!”林皓睿不禁有些冷汗直冒:“怎么?太子殿下也要考?”
皇后看向蕴婷长公主:“瞧瞧,这封了太子之后,连皓睿称呼都变了,我可记得他之前一直是喊名字!”蕴婷长公主瞟了一眼皇后,心道那不是废话吗?皇子只是皇子,太子可是君。
皇后却丝毫不意蕴婷长公主眼神,斩钉截铁对林皓睿道:“必须考,皇上既然许了你们婚事自主权利,再一道圣旨压下来,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你就大大方方去考,天佑胜了之后,我和皇上再下指婚圣旨!”说完,又万分疑惑看向林皓睿:“你不会连天佑也不让过吧!”
这下林皓睿冷汗真下来了,满心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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