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往外书房来的时候,吩咐身边的人进去给黛玉透个信儿,说自己有朋友来,一会儿要出去,晚饭也不必等了。方放心的往前面走去。
户部派来的乃是一个档案房的司官,名叫鄂丰。此人乃叶赫那拉氏远族人,祖上受多尔衮的连累,一直不得发达,后来拖了宰相明珠的关系,好歹寻到了一个差事。如今在户部南档房做司官,吃着朝廷的俸禄,实则是明珠的门人。当然,像他这样的七品小官,明珠是看不上眼的,正因如此,他便被人收买,如今明着是明相的人,实则却是为别人效力。
林宁虽然不清楚鄂丰的底细,但却明白今日来查户籍文碟之人,定然不简单,不是太子的心腹,便是老八等人的心腹,或者是大阿哥的心腹也未可知。总之他们是来调查自己的底细的,想凭着此事巴结好背后的主子,梦想能平步青云。
“你是这院子的主人吗?”鄂丰见一身淡青色暗绣竹叶松枝杭绸长衫的林宁翩然而至,便上前问道。
“不是。这院子的主人是前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我只是他的幕僚。”林宁淡淡一笑,冲着鄂丰点点头。
鄂丰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林宁一遍,忽然笑道:“这么年轻的幕僚,还真是头一次见。既然有本事,为什么不去考个功名为国效力?却甘愿做人家的幕僚?”
“幕僚也是为国效力的一项差事,我这人懒散,不愿去读什么功名。”林宁笑笑,抬手想让:“大人请里面坐。”
“不必了。把你这院子里所有人的户籍文碟拿出来给咱们瞧瞧,看完了咱们还要去其他家查点。”鄂丰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宁回身,从管家手里拿过一叠文档,递给鄂丰:“都在这里了。请大人过目。”
“嗯。”鄂丰接过来,随意翻阅了一下,又叫人找出户部的被挡,认真对比。
鄂丰的一个手下差役果然取了户部留底的档案来对,一下子就对出了林宁和新买的两房家人。鄂丰便笑道:“既然是新买的家人,可拿契约来看看。”
林宁点头,又叫人取了两房家人的卖身契约来,一切都是齐备的,连才来的改名为春纤的吕四娘都签了卖身契约。唯有林宁一人没有。鄂丰就敛了笑容,对林宁拱拱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林公子,对不住了。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还要亲自回明白了我们主事大人为好。”
“有什么可回的?难道我这样的人还是什么江湖匪类不成?”林宁无所谓的笑笑,摇头问道。
“公子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户部负责咱们大清国百姓的的户籍,这样的事情又可大可小,公子若不跟我们回去一趟,这万一连累了林大人,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得了,我跟你们去就是了。”林宁笑笑,“大人请。”
“来人!”鄂丰见林宁并不反抗,心中自然得意,一扭头对身后的差役吩咐道:“带林如海之幕僚林宁回衙门问话!”
“嗻!”
差役答应一声,便要上前来挟持林宁。林宁一瞪眼,冷笑道:“怎么?难道还要把我当犯人不成?”
“哟,公子莫着急。这都是咱们衙门的规矩。”鄂丰笑笑,又摆摆手:“既然公子说了跟咱们走,那就不会让咱们为难。走吧!”
差役方退后两步,几人围着林宁,前呼后拥般出了门。
鄂丰把林宁带进户部衙门的偏房就离开了,林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不多时,后面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传来,有人叫了一声:“林宁?”
“嗯,是我。”林宁回头,却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盯着自己,目光猥琐犀利,让人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什么事?”
“跟我走。”
“去哪儿?”
“少废话!跟我走!”尖嘴猴子不悦的哼了一声,“我他妈的还没见过哪个被带到这里的兔崽子敢这么嚣张的。”
“你怎么骂人?”林宁冷笑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嘿!我就骂你了怎么了?”尖嘴猴子好笑的看着林宁,好像看着一个天外之人,“老子今天不但要骂你,还要收拾收拾你,把你身上的刺儿给你剃掉!”
尖嘴猴子说着,身形一转,已经切近林宁身边。
高手!
高手中的高手!
林宁眯起了眼睛,一颗心兴奋地跳着。折腾了这么久,他们肯终于弄个高手来陪自己玩玩儿!
此人能在对方全力布局后出现在这里,定然是接到了死命令。在户部衙门弄死一个没有户籍文碟的无名小子,纵然皇上知道了,他们也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搪塞。此人,可以成为对手的一张王牌。
当他全力冲过来的时候,林宁都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林宁也是个快攻型的武者,但是和尖嘴猴子的速度比起来,竟然还有略逊一筹。
唰!
尖嘴猴子的手要去抓林宁的腰带,被林宁将肚子凹进去给闪开了。没想到一击不出,他的另一击就已经准备好了。双手在袭击林宁的眼珠子的时候,下盘右脚已经闪电般的向林宁的跨部踢过去。
而林宁也恰好用到了这一招。
砰!
一声闷响下,两人的小腿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尖嘴猴子力道不够,身体稍微摇晃了两下。林宁倒是无碍,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化被动成主动,向尖嘴猴子冲了过去。
尖嘴猴子能够成为这次布局的关键王牌,实力确实有其不俗之处。
林宁知道他是个快攻对手,而这也同样是自己所擅长的。
身形一闪。林宁竟然化被动为主动。向尖嘴猴子扑了过去。
既然你擅长快攻。那就奉陪到底。
林宁一拳砸向尖嘴猴子地鼻子。科学证明。人地鼻梁是身体最脆弱地部位之一。对于他们这些高手来说。只要是稍微创伤对手。那就很有希望取得最后地胜利。
砰!
尖嘴猴子抬手挡住了林宁这拳。反而利用自己地低空优势又从下盘出脚攻击林宁。
林宁知道他在力道上不及自己。那还会和他客气。也老老实实地抬脚和他撞过去。
砰!
两人地小腿再次碰在一起,发出如重物落地的声音。
尖嘴猴子的眉头皱了皱,也不顾忌腿上的疼痛。再一次轮腿向林宁蹋过去。
林宁仍然和上一次一样,举腿相迎。
砰砰砰地声音不绝于耳,两人好像是谁也不服输似的,在上盘相互拆招的时候,下盘像是不要命般地撞击在一起。一次、两次、三次----
连续碰撞了二十多次后,尖嘴猴子支撑不住了。身体微微摇晃,一只脚着地,身体快速地向后退两步,那个和林宁撞击过的右脚在微微发抖。
不用看尖嘴猴子也知道,这条腿肯定肿地不似人形了。尖嘴猴子倒是很想解开裤子看看,可是这样和认输有自己区别?
他唯一的骄傲就在于自己地这身身手,如果这也落败了,他还有什么供人利用的价值?长地又不帅,不能像林宁一般没事地时候还能出卖出卖自己的色相。
只是让尖嘴猴子想不明白的是。这家伙的抗打击能力怎么会这么厉害?骨头与骨头纯粹地力量碰撞是最疼痛难熬的。自己能够坚持这么数十脚是因为组织地疯狂式训练。他又靠什么坚持这么久?
再次看向林宁的时候,这只猴子就明显地收起了轻视之心。
林宁也疼,可是却不及尖嘴猴子那么明显。他的力道稍胜一筹,在这样的碰撞中是占了些便宜的。况且,自己从小就开始训练,那些非常人的训练他所使用的手段并不比一些特勤组织训练队员地方法仁慈。
成功没有偶然。他能够活到现在,是因为他比别人付出地更多。
这边林宁和对方越大越有劲,黛玉却已经心急火燎的坐着车往四贝勒府上赶去。
路上,雪雁坐在车前的帘子处,不停地催促家人再快些,甚至着急的强过车夫的鞭子就要往马身上抽。好歹这老家人比较稳妥,不等她抽上马屁股就把鞭子夺过来。
“雪雁姐姐,安全要紧。”春纤在车里扶着黛玉,两个小丫头搂在一起,随着马车颠簸着。
“雪雁,叫人再快些!林宁已经被他们带走了,我们哪儿还能在这里慢条斯理的?”黛玉脸色苍白,手指紧紧地握着春纤的手,焦虑的催促。
“小姐,已经很快了!”雪雁听了春纤的话觉得有理,又想着林宁原本就与众不同。想来在户部也吃不了什么亏。
四贝勒府的角门前,马车停下,赶车的下人上前去通知看门的奴仆往里通信,不多时戴铎亲自带着四个婆子迎接出来,见了黛玉,忙行礼问好:“姑娘怎么这么急匆匆的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林宁被户部的人带走了!我怀疑他们会为难他。快请四贝勒去瞧瞧。”黛玉着急的说道。
“哟,这是谁这么不长眼?”戴铎一听也吓了一跳,可又为难的说道:“四爷不在家啊!这事儿可怎么办呢?”
“不在家?”黛玉失望的看着戴铎,一时着急,便掉下泪来。
“哟,姑娘别哭,这儿风地里,您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四爷虽然不在家,但也没去别处,他是被三爷拉着一起去太子府吃酒去了。太子爷新收房了一个小妾,非要让他们兄弟们去吃酒。奴才这就叫人去回。姑娘请先进府,我们福晋一直盼着您来呢。”戴铎忙劝着,几个嬷嬷忙把小轿子抬到黛玉跟前,请她上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