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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作者:沧海明珠 当前章节:9281 字 更新时间:2026-7-8 04:51

枕函香,花茎漏。

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

时节薄寒人病酒,

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掩银屏,垂翠袖。

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

肠断月明红豆蔻,

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烛光闪烁,一滴泪啪的一声落在刚写了字的素笺之上,墨迹被泪痕渐渐地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黛玉写完这首词后,把笔放在一旁的笔架上,

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黛玉拿了帕子轻轻地擦了脸上的泪痕,苦笑一声。拿起素笺来凑到烛火上烧掉。

宣宁天上有知,应该会看见吧?

“主子,睡吧?”雪雁铺好了被褥过来请黛玉安置,见她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一团纸灰,忍不住轻叹一声,“天色很晚了,外边的笛声也停了。主子,咱们睡吧。”

“睡吧。”黛玉起身,任凭雪雁扶着自己上床安歇。昏昏沉沉中又见宣宁的笑脸,似是那年繁花似锦时,他拿着一把花铲在花园子里寻找着什么罕见的药材,自己手持一朵绣球花站在一边打趣他。不知说起了什么,似乎他恼了,忽的一下子站起来看着自己,良久方道:小丫头,你再说我可要走了,我走后再也不会来……黛玉忽的觉得心底撕裂般的疼痛,上前抓住他的手哭道:我不说了,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雪雁刚睡下,便听见黛玉床上的哽咽之声,初时以为她睡不着觉,哭两声也就睡了,可听下去又不像,便忙摇醒了身旁的唇线,自己披上衣衫从床上下来,端着灯走到黛玉床前撩起帐子唤道:“主子,主子怎么了?”

黛玉双目紧闭,脸上泪痕一片,耳边的碎发亦被泪水打湿,黏黏的贴在脸上,分不清是泪是汗。而她的双手却死死地攥住被子角,又呢喃着说道:“不要走,不要走……”

“主子醒醒!您做梦了,主子,快醒醒——”雪雁急忙上前抓住黛玉的手,又拿了帕子给她擦泪。连声呼唤,心急如焚。

“雪雁姐姐,主子怎样?”春纤也凑过来询问。

“主子梦靥了,怎么叫都不醒,可怎么办呢?”雪雁焦急的说着,伸出手臂揽过黛玉的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摇晃着她。

“我去叫太医来!”春纤忙转身就走。

“你回来!这深更半夜的传太医,也不像个话儿呀,你快把灯点着,让这屋子里亮一些,再同我一起唤醒姑娘。”雪雁怕春纤出去惊扰了皇上,反而使黛玉将来难做,才急忙把她喊住。无奈外边已经惊动了人,早有上夜的小太监凑到门口,尖着嗓子问:“姑娘们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公主睡梦靥了。已经好了。”雪雁扬声说道。

“雪雁——”黛玉果然幽幽醒转,呆呆的看着湖绿色的纱帐,忽然想起此时身在开封,宣宁早就离开自己将近四年。

“主子醒了!春纤快去倒杯茶来给主子漱漱口。”雪雁长出了一口气,又拿过帕子给黛玉擦脸,把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地整理到耳后,把她轻轻地放到靠枕上。

“不要。”黛玉坐定后,只觉得气血上涌,胸口一阵绞痛,猛然推开身边的雪雁,往前一探身子,张口哇的一声把晚饭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一直吐到肚子里干干净净再无东西可吐,方才止住。

雪雁和春纤吓得惊慌失措,再不敢隐瞒,忙叫外边值夜的小太监去传随行太医。

“我没事,你们别这么蝎蝎螫螫的,惊动了圣驾可有我们好看的。”黛玉连连摇头,靠在枕头上喘息不止。雪雁刚要说话,却听外边有人问道:“妹妹怎么样了?为何急急的召太医?”

有小太监低声回话:“回八爷,公主梦靥了,醒来又把晚饭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奴才们不敢大意,才去传太医。”

“嗯,公主现在怎么样?”声音未落,房门被推开,胤祀只穿着一身墨色绸缎夹袍走进门来,隔着珠帘看向卧室里的黛玉,稍微顿了顿又问:“妹妹,感觉如何?”

“没事了。多谢八爷挂念。天晚,还请八爷回房休息。”黛玉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事,我等太医来了给你诊脉。”胤祀说着,自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静静地看着卧室门口的珠帘。

那是上等的珍珠穿成的珠帘,其中配以红绿蓝黄黑各色水晶宝石猫眼石之类的东西连成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和瓶插的翠竹,取义‘富贵平安’的意思,乃是开封行宫里最为雅致的一处所在。皇上疼爱黛玉,把这一处给她住,老八老九老十和十三四个阿哥住在西院,康熙的住在前面的大殿。

今晚,胤祀心绪不宁,所以直到三更尚未睡下,听见这边乱哄哄的声音,便过来探视,果然遇见黛玉身体不适。

在胤祀的心里,黛玉是个特殊的存在。

这个小丫头,看上去那样的娴静,见了谁都不怎么说话,也不会讨好谁,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却这样遗世独立般活在世间。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试想,自己从小没有母亲守在身边,心中凄苦无比,但无论如何,还有皇阿玛。纵然皇阿玛日理万机对儿子们要求甚严,但毕竟每日还能过去请安,还能聆听教诲,况且,自己是个男人,不像她——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个人过了这三四年。且能活的如此优秀。

寻常时,既有好奇之心,便想要去探究。

四年来胤祀一直想接近黛玉,但却没有机会。

一来,她有公主的封号,不是寻常八旗女子,可以找宫里的娘娘或者用其他办法直接弄进府中,就像碧菡,那年赏梅见了她便觉得有些喜欢,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就把她纳入府中成为侍妾,而且还能让明珠父子对自己感激不尽。这就是胤祀,纵然是纳妾,也要把事情做得圆满漂亮,深得人心。但黛玉却不行,胤祀不敢在康熙面前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也不是他的性格。众所周知,八阿哥谦谦君子,温文尔雅,是京城内外满朝文武中出了名的贤人。

二来,胤禛夫妇的严密守护。不管宫里宫外,但凡有庆典仪式,或者寻常小节日吃酒唱戏,四贝勒府一律都会请黛玉过去,虽然后来因为太子庶妃的几句莽撞话得罪了她,她很少登四贝勒府的大门,胤禛他们也会派人把东西一样不少的送到园子里。胤祀有几次机会想去园子里探望黛玉,都被门口拴着的胤禛的坐骑或者马车给挡了回来。既有‘贤’名,他自然不好公然和胤禛作对。

三呢,这小女孩整日冷漠如霜,纵然偶然在宫里遇见,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她不把天下男子放在眼里的神情又让胤祀心中叹服,女孩子做到她这个份上,林黛玉是第一个。所以这几年来,他虽然好奇,竟是从不曾上前招惹。

“回八爷,太医来了。”

小太监的话把胤祀从沉思中惊醒,他回转头,看了看躬身等在门口的太医,说道:“快去给公主诊脉!”

“是。”太医答应着,提着药箱进门。春纤出来打起了珠帘,里面黛玉床上的帐子早就放下来,一直素手上盖着一方月白色的绣帕,屋里悄无声息,唯有花梨木高几上描金博山香炉里散发出隐隐的幽香在鼻息间缠绕。

片刻后,太医从里面出来,对着胤祀行了个礼,谦恭的回道:“八爷放心,公主平日保养有方,并没什么大碍。只是忧思过甚再加上水土不服,所以才会梦靥呕吐。下官开一剂方子,公主照着方子吃两三日的汤药,保管就好了。只是公主年纪还小,不可过于劳碌了。”

“嗯,下去吧。若是两三日便好了,我必回了皇阿玛,好好地赏你。”胤祀摆摆手,又抬头看向珠帘之后。

太医开了药方后,胤祀命自己的随身小太监去外边药方抓药,雪雁却说黛玉已经睡着,这药还是明日再煎。吃药虽然重要,但睡觉对黛玉来说确是比吃药更重要的事情。

胤祀点头,起身退出。

第二日清早,黛玉便觉得身体虚浮无力,懒得动弹。因命雪雁去前面回了康熙,说晚上睡得不稳,早起有些头痛,今日不想出门,还在屋里歇息一日。康熙忙着接见地方官员巡查河务,无暇过来,只命李德全过来宽慰了黛玉一番,叫她好生歇息,闷了便叫八阿哥弟兄几人陪她出去散心。

黛玉只好一一答应,又谢了恩。

早饭后,春纤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给黛玉服用。黛玉摇头说道:“我没病,也不吃药。你去告诉他们,不用忙了。”

“主子,身上不舒服就吃一两剂药。也好的快些。”雪雁轻声解劝。

“这些人的药我不会吃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黛玉不为所动,坚持不吃。

雪雁无奈的看了春纤一眼,春纤也撅了撅嘴巴,无奈的摇头,端着药转身退下。

胤祀恰好进门,见春纤端着药碗出门,里面的药一滴也没少,便奇怪的问道:“妹妹怎么不喝药?”

春纤轻轻地摇头,不敢多说。胤祀看了看珠帘内安静躺在床上的黛玉,略一沉思便跟着春纤走了出来。一直跟着春纤出门后,在廊檐的拐角处站定,拉住春纤奇怪的问道:“妹妹怎么不喝药?总有个缘故吧。”

“自从宁公子走后,姑娘何曾喝过别人给的药?”春纤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纵然身上不好,也只是循着旧日里宁公子开的药方,自己对着症候吃一两剂药。平日里也只遵循宁公子当时留下的药膳方子保养着,这三四年的时间里,我们主子一次太医也没叫过的。八爷不知道罢了。”春纤说完,便从托盘上拿了药碗转手把药倒进了花根下。

胤祀心头一震,隐隐泛起一股酸意——原来如此!她竟以这样的心去待宣宁。想宣宁纵然身在九泉之下,也该是含笑的了。

“八哥!”老九的声音。

“八哥!原来你在这里。”老十跟在老九身后,脸上带着几分不满。

“妹妹好了吗?八哥来的好早。”还是十三更关心黛玉,进门先问春纤,然后再向胤祀打招呼。

疗养院。十月底,依然风和日丽,仿佛冬天根本不会降临这里一般,秋风中的玫瑰娇艳欲滴,秋风中香气更添了几分清冽。

林如海此时方体会到了什么是理想中的生活。这个疗养院建设在群山之中,整个疗养院底下乃是一个会转动的圆盘,疗养院中所有的房舍都会根据季节不同而慢慢的变幻方位,追随着最佳季风气候,使这里达到真正的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宣宁伤了韧带的右臂已经恢复了十之八九,一只手获得了自由,整个人便轻快自如了很多。只是林如海的腿骨折,膝盖粉碎性骨裂,暂时没有办法站起来。

宣宁一只手推着林如海在疗养院里四处转悠,用一个小型的照相机从各个方位给他拍照,然后让小护士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再给林如海看,告诉他这就是现代科技。

林如海自然十分的震惊。震惊之余又深深地叹息:如果自己手中有一张黛玉的照片的话,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宣宁笑而不语,最后把林如海的几百张照片全部收走,并神秘一笑:“有大用处,天机不可泄露。”

林如海不去理他,继续坐在窗前想念黛玉。

宣宁却与他不同,他已经想办法活动起来。

先是找了个借口弄了一把水果刀来,又趁着在疗养院里瞎转悠的时候采集了十几种植物的茎叶,晚上没事的时候他就悄悄地摆弄那些茎叶,几天后他从那些茎叶里鼓捣出了几毫升汁液,偷偷的藏在一只注射液的瓶子里。

当晚,不幸被女护士发现,女护士好奇的问宣宁:“六号帅哥,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不干什么用,驱蚊行不行?”宣宁一把抢过来,死死地攥在手中。

“驱蚊?整个疗养院一千多亩地上,找不出一只蚊子腿。你骗谁呢?给我看看。”

“不给,这是我特制的香水,比外边那些奢侈品珍贵一百倍。”宣宁握紧了瓶子,不屑的说道。

“帅哥——”女护士一听是香水,立刻换了一副笑脸。组织中,宣宁的中医药研究可谓出类拔萃,他偶尔玩玩弄出来的什么养颜露什么精华素都能让内部的女人们疯抢,小护士曾梦寐以求得到宣宁弄得一点东西,可惜好几年了都没抢到,这次岂能放过机会。

“干嘛?”宣宁爱答不理。

“你把这个给我吧。”

“有什么好处没?你天天对我那么凶,我干嘛要给你?”宣宁哼了一声,不情愿的扭头。

“帅哥帅哥——哎呀,小帅哥……你给我这些香水,以后你在疗养院的日子里,我给你当牛做马,任你随意驱使,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真的?”

“嗯,当然是真的。”

“算了,女人的话不能信,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

“啊?不会吧,我这样的女人怎么了?我尽职尽责说到做到!”

“真的?”

“千真万确。”

“比如说呢?”

“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玩游戏?想什么都行,只要这个疗养院里有的东西,我一定都给你搞到。”女护士右手握拳,发誓说道。

“听上去不错。”宣宁挑挑眉毛,把手中的注射液瓶子举在面前,“我没什么好要求的,你拿了这个,就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勾兑,这是原液,不能直接使用。我想好好地静一静,你知道吗?你天天跟在我身边,我连最起码的生理需求都无法解决。”

“什么生理需求?”女护士惊讶的问。

“干嘛?你要献身吗?我是个男人,难道会没什么需求?你离我远点,我不希望有人听见任何声音!”宣宁把手中的小瓶子往一边抛去。

“哎呀!”女护士急忙去接,幸好她也接受过体能训练,身法不算太慢,在小瓶子落地之前一把抓住。

“还不走?”宣宁冷哼。

“小样!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跟姐姐玩这套。算了——走了,懒得管你。”女护士拿着小瓶子高高兴兴的离开,因为有那个特殊的装置,她一走远身上的报警器又嘟嘟的响。

“讨厌死了!你就不能关上半小时?”宣宁高声嚷道。

“半小时就好?好了好了,姐姐满足你。”女护士轻佻的笑笑,抬手把侦测器关上。拿着小瓶子满意的躲进一间实验室。

“呼——”

宣宁长出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把水果刀。右手单手握刀,嘶的一下划开腿上的病号服,露出小腿。小腿的外侧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上面缝合的伤口已经愈合,但依然清晰。宣宁咬着牙,用刀子轻轻地把伤口从原处挑开。一厘米皮肉之下果然有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小东西。宣宁咧嘴笑笑,一刀把那东西挑出来,然后又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小瓶,把里面的药粉尽数倒在伤口上。几秒钟后,伤口结痂,不再流血。

宣宁从床上下来,捡起那个小装置看了看,一用力捏的粉碎。

然后用一只手迅速的换下病号服,找出了自己穿越回来时的那身雨过天晴色茧绸裤褂。长袍没穿,穿上那东西太扎眼。顺手拿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塞进怀里,身形一闪,悄悄地从窗户中跳下。

实验室里,小护士许是被那奇妙的香水给熏醉了,趴在实验台上呼呼地睡着,对自己负责的病号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

半小时后,宣宁从外边回来。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潜入了林如海的病房。

“林老伯。”宣宁俯在林如海床前,轻轻地推了推熟睡的老人。

“嗯?”林如海惊醒,因近期来二人总是商议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秘密,所以林如海养成了一种习惯,看着身边鬼鬼祟祟的宣宁毫不惊奇,只压低了嗓子悄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都准备好了,我要去见玉儿。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宣宁在他的耳边悄声问道。

“啊?!”林如海一惊,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看看你的腿,我带着你去还要照顾你,怎么照顾玉儿?你好好地在这里疗养,我把玉儿给你带回来,如何?”

“真的?”林如海不可思议的看着宣宁。

“你能来,她为什么不能来?反正你们都是历史上无关紧要的人物,带回来也不会影响历史的发展。你的照片我会带给玉儿,她看见你活得好好地,必然会欣慰的。快点告诉我,可还有有什么话说?”宣宁着急的看看门口,这道门的外边也有一个小护士在看护着林如海,只是林如海一直比较老实,那小护士也不怎么警惕他,这会儿应该睡熟了。可如果动静太大惊醒了她,就不好说了。

“嗯,只要她好好地,还能来陪我。我还有什么要求呢!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林如海高兴地说道。

“那好,我走了。”宣宁低头看着自己搀着绷带的左手手腕上带着的那个奇怪的镯子——是的。这个东西跟黛玉从他包裹里发现的那个镯子一摸一样,分好几层旋转,上面有阿拉伯数字还有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等特殊符号。这是某组织研制的穿越器,可以精确地穿越到历史上的某年某月。

“你小心点。回去后可别吓着玉儿。”林如海不放心,盯着宣宁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回到我们受伤后第六十八天,我会直接出现在四贝勒府,不会吓着她,就当是我没有死,自己回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如海点头。

宣宁看看手腕上已经调好的穿越器,时间就是自己要的康熙三十五年秋天,地点呢,地点——穿越器会自动选择在自己遗留在胤禛府上的那个包裹里藏着的穿越器。这种穿越器之间有奇妙的感应,不然的话上次五号也不会精准的找到四贝勒府自己的院子里。宣宁弄好一切后微笑着看林如海:“我走了。”说着,他的右手在手镯的按钮上按下去。

“哎——还有一句话……”林如海猛然抬手,碰了一下宣宁左手上的穿越器。

白光一闪,如闪电般照亮了真个屋子,林如海眼前一片苍茫,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

想必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只碰了一下那个奇怪的穿越器,并没把肚子里的话说完。

哎!他轻叹一声,继续躺在床上,喃喃的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忘了去我妻的坟上烧一炷香……”

康熙四十一年,康熙帝南巡阅河西,命太子及诸成年的阿哥们随行。国事由快马报至御前亲自批示,每日一个来回,风雨无阻不准延误。

德州州府衙门,后花园,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园子里的花草皆没有发芽,只有迎春花开的正好,金灿灿的映着和暖的日头,看上去有些晃眼。

黛玉手腕上带着宣宁当日留下来的古怪镯子,在园子里踯躅独行,一边走一边看着脚底下枯黄的草叶。

不想前面山石后面忽然转出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妹妹哪里去?”

黛玉一惊,忙抬头看时,却见太子胤礽穿一身杏黄蟒袍站在阳光下,笑眯眯的望着自己,没有让开的意思。于是福了福身,淡淡的回道:“太子万福。我不过是随意走走,不想冲撞了太子大驾。这就告退。”说完,黛玉转身就走。

“妹妹且住!”胤礽快步转到黛玉面前,低着头笑嘻嘻的看她,半晌方道:“今日春光正好,这园子里怪闷得。不如我陪妹妹到外边走走?”

“皇上忙于公务,太子爷不在皇上跟前议事,却带着黛玉四处走,让皇上知道了,又要生气。太子请回,黛玉也回房了。”

“没事儿。皇阿玛出去了。刚才在前面议事议了半日,弄得我头晕脑胀的。正好陪妹妹走走,走吧。”胤礽说着,伸手便抓黛玉的手腕。

黛玉慌忙后退,急急的抽回手臂,皱眉说道:“太子请自重。”

“这是怎么了?你平日里跟四弟,八弟,十三弟十四弟他们都合得来,在一起说说笑笑也有。怎么一见我就跟见了鬼似的?”胤礽不满,瞪着黛玉问道。

“太子多虑了。您是一国储君,自然与众不同。告辞!”黛玉说着,急忙转身就走。

胤礽急了,伸手拉住黛玉,猛的往怀里一带,冷声说道:“我今天偏要你陪我。你放心,等皇阿玛回来我就去找他,求他把你赐给我做庶妃,如何?”

黛玉恼怒之极,无奈势单力薄,被他用力一拉便一个趔趄眼看着就倒在他的怀里,心中一急,抬手推向他的胸口。胤礽脚下不稳,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石子绊了一跤摔了个仰面朝天。而黛玉的手被他攥的死死地,不得已也摔倒在地上,幸好地上枯草很厚,软绵绵的也不怎么疼。黛玉情急之下,张嘴咬了胤礽的手一口,胤礽吃痛急忙放手,黛玉爬起来便跑。

手腕上的镯子仓促间掉在地上,黛玉只顾着逃,却没有看到。

“贱人!竟敢咬我!”胤礽恼羞成怒,转身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抬脚便追。

黛玉跑出去几十步,转身躲过一处山石。

胤礽疾步追上来,抬手抓住黛玉的衣袖,又是用力一带,黛玉站立不稳,往后一仰倒在他的怀里。

“跑啊,嗯?再跑啊!”胤礽双臂紧紧地困住黛玉,低头侧脸,恶狠狠地笑着,嘴脸可恶至极。

“来人——!嗯……”黛玉吓得脸色苍白,张口就喊。

胤礽抬手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出声,然后单手掐着她的臂膀让她转过身来,与自己面对面站着。又得意的笑道:“喊什么喊?这园子大得很,周围没几个人。就算有几个护卫又怎么样?你觉得他们会来救你吗?只要他们过来,我就说是你想做太子妃所以勾引我,你说皇阿玛听了这话会怎么样?我猜……他会立刻把你赐给我吧?”

“嗯……唔……”黛玉拼命地摇头,无奈太子手劲儿很大,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嘴巴被他捂得死死地,想骂人都骂不出来。

宣宁像是传说中的陨石一样从天而降。还算不错,幸好他伤得是胳膊不是腿。扑通一声落在软软的草地上,然后借势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击下来的力量,倒在草地上来没来得及喘口气,一眼就看见了那只做成镯子样式的穿越器。阳光下,它就那样安静的躺在枯草叶子上,太阳能感应的开关一下下闪着红光。

“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玉儿收拾我的东西把它捡了出来?可既然捡了出来,应该随身带着。就算是不随身带着,凭她的性格也会放在妥当的地方……不对!这定是玉儿不小心丢了。”宣宁坐起身来捡起那只镯子放进随身的包裹里,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枯草叶子四处张望。

环境很陌生,他记忆里从来没到过这个地方。

宣宁皱着眉头暗暗地思索,穿越过来好像有些不对,难道是当时林老爹碰了自己的手腕,改变了穿越器的设置,穿错了时间?——糟糕!千万别是几十年后,那样的话玉儿岂不是早就香消玉殒?

“哈哈……想叫吗?嗯……你身上的香味真好闻……”色迷迷的笑声从一边传来,宣宁听力过人,一转身目光便盯住了一处假山石后。

“你答应不喊人,我就放开你。说心里话,你知道我多想尝尝你的香唇……”猥琐的声音让宣宁听了有种作呕的感觉,这他妈的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干这种事儿?宣宁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一声惨叫,接着是‘啪’的一声,好像是一记耳光。

“贱人!你咬我一次也就罢了,竟敢咬第二次!爷我今天若是要不了你就不是大清朝的太子爷!”

太子爷?!

宣宁一怔,身形一转,倏地一声纵身向前。

黛玉被胤礽一记耳光打倒在地,手捂着半边脸愤怒的瞪着他:“你是太子又怎么样?就算你是皇上,今天也休想碰我。”说着,她抬手拔下头上的银簪,对着自己的咽喉狠狠地划去。

“不要!”宣宁大喝一声,脚未落地,挥右手打向黛玉握簪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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